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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穿越时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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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小腹突然开始一阵阵紧缩的疼痛,而且这疼痛还愈来愈强烈。

    与此同时,我觉得下身有温暖的液体从那不可告人之处缓缓流下,浸湿衣裤。

    我按住腹部伏在马背上,紧紧咬住老马的一缕鬃毛。

    豆大的冷汗从我身上滑落……我只觉得周身阵阵发冷。
尘埃(穿越时空)————泠枫 第10章
    “这位公子已怀孕两月……”那庸医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他言不虚,那么在怀孕两月,又逢我身体状况如此的条件下行房事,流产的几率实在不低。

    难道我这样的身体里真能孕育生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孩子,现在是不是要离开我?

    不知道为何,我胸中涌上一种莫名的恐惧。

    第五十九章

    身为男人,如果因为流产失血过多而死,是不是本世纪末最冷的笑话?

    血液沿着双腿蜿蜒往下,然后在夜风中冰冷干涸。

    再这样下去,我身体里流出的血,自会为裘毅飞指出我的逃离路线,见到司徒之前,我依然身处险境,半点松懈不得。

    我咬紧牙关,两脚一夹马腹,驱它走得更快些。

    记得有人说过,当你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时,总会觉得行程漫长,此话用于我现在的心境,再适合不过。害怕死亡和对身体里那个小生命微妙的感情对抗着我身体里积累多日的疲惫和痛苦,我强忍着就这样放弃的念头,瞪大眼睛望着这一片黑暗。

    终于,老马停在一处极为普通的农宅之外,这几间破旧的草屋,连着周围的田地,看上去只是随处可见的农家小院而已。

    我借着月光四下望去,方圆数百米,估计再没有另一处能住人的所在。

    于是我赶紧下马——其实用滚鞍落马来形容更加恰当,腹部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双腿却是一点力量也承受不了,我勉强用双手撑着地面,急促的呼吸着。

    四肢冷的如同冰一般,脑子里也像有人拿着东西在搅。

    我干呕几下,可是一点东西也没有吐出来。

    回想起来,除了恬怡喂给我的那碗粥,我已两三日滴米未进。

    更何况那碗粥在同裘毅飞做爱时,已然全数吐出,点滴无存。

    老马像明白我无力站起一般,“咴咴”地叫唤着,用它毛茸茸的头颅拱着我的肩膀,给我以助力。

    就在僵持的这一刻,那农舍的突然亮起灯来,人声也渐渐大了,我甚至看见几个人推门而出。

    最后有个人一瘸一拐走了出来。他的面孔因为背光而看不清楚,但那空虚的膝下,和那消瘦但挺拔的身形,让我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与我别过两月的司徒。

    腿脚不便让他不能走快,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想必已经摆脱出世的消极想法,他于战乱中出现在此处,决不会因为只是要来旅游观光吧?

    那些人将我扶到一人背上,我侧头去看已停在我身旁的司徒。

    他一贯淡然的脸上明显写着焦虑和担忧。

    我放心闭上眼睛。

    在这里,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睡梦中好像回到儿时,在母亲的摇篮中,温暖而安心的入睡。

    希望自己能这样一睡不起,也许反而是一种幸福。

    未醒之际已闻见浓郁药香,感觉身子在缓缓摇摆,竟真如在摇篮中一般。

    我的理智和对于睡眠的渴望斗争片刻,终于在回忆起跌入黑暗之前的零零总总之后取得胜利。

    我翻身坐起,身体虽然还有些发软,身上的痛楚却神奇的全然消失。

    周围陈设简易却不失典雅,于我完全陌生。

    我条件反射地以右手覆上腹部。

    不知道这个连我也将信将疑其存在与否的小生命,是否已经丧身于这场浩劫之中。

    假设这个身体真有这种功能,赵仕杰要知道那一夜迷情居然让他有了个无厘头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大惊失色的表情。

    我摇摇头,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否则我俩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尴尬。

    不若如此……只要忘却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一切回到最初就好……

    然而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我低头沉思之际,这屋子突然猛晃一下,这一晃让我一时不稳,竟跌倒床下。

    难道又发生了地震?

    我还未能爬起来,门却突然打开,人还未进来,声音却已经传到我耳中:“小凡,你还好吧?”

    想必是被我跌在地上那一声巨响吸引而来,只不过这个人我实在还没有做好和他见面的心理建设。

    为什么进来的人居然是赵仕杰?难道他也和司徒一同来到繁城?

    以赵仕杰的能耐,难道竟不知道繁城情势危急,他来掺这一脚……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他与爻军有交易之外的其他理由。

    尴尬莫名,于是只有沉默。

    他却突然作出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行动——他俯身将我一把抱起,然后轻轻放回床上。没想到他看上去只是个文弱商人,竟能如此轻松将我抱起,虽然过去知道他武艺也不凡,我还是略吃了一惊。

    “小凡,你身子还虚,经不起这许多折腾,我和施商议之后,决定还是自水路带你离开此处。”赵仕杰柔声说道,五官一片祥和宠溺。

    我想起沈逸风那句“赵仕杰、司徒狄烨都错待了你”,突然心惊莫名。

    “你肚子里的孩子,施也设法保住了,只不过日后再不可有何闪失。”他依然那般温和态度,说的竟似这孩子不是他的一般。

    既然申屠也得出这样的结论,看来这文炎甲果然发育同常人不一般。

    我冷冷道:“只可惜我并不想要他,不劳赵兄费这许多心思。”

    第六十章

    赵仕杰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里逐渐流露出些许悲哀来。

    他开口道:“现在不要这个孩子,对你的身体伤害太大,等调理一段时间以后,再说不迟。”

    我望着他,似乎也被他感染,觉得心里有些悲切,反而觉得这赌气的行为有些索然无味。我不知道他当初是怀了怎样的心情和我发生关系,然而他对我的关心,看来是凌驾于他的孩子之上——等等!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不……不可能,申屠施是何人,看诊怎会不知道这孩子的月数?

    我又想起他手臂上那些的划痕,心中一动。

    他也并非没有理由隐瞒这事。z

    我若像个弃妇一般向赵仕杰诉说这些,倒真真失了意义。

    我长叹一声,道:“如今瑞祈爻国战局不知怎样?”

    赵仕杰默然片刻,方道:“瑞祈已经自繁城撤军,爻国已攻至三河关,他们已无暇顾及繁城。”

    “那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最后,我还是决定问出这个见到他就想知道问题,即使知道他肯定会找出许多原因推搪而不告诉我实情。

    赵仕杰还未开口回答,司徒突然推门而入。y

    “是我请赵老板陪我来此。”他一边笑着,一边将一碗药汤递给赵仕杰,赵仕杰对他笑笑,让出一块地方,司徒自然落坐于我床边。

    司徒原来一直和赵仕杰在一起,他来繁城,难道是为了一血东宛前耻?看他现在装了一条假腿,行走起来虽缓慢且不如过往优雅,但至少不在需要借用轮椅,也方便许多。

    他们行为做事的模式,我这个未来人士始终无法琢磨透彻。b

    司徒想必也知道我已有孕的事情,想到此事,我根本不知能开口同他说出什么来。

    “我想尽快回天汾。”瑞祈的局势想必已乱作一团,不知远在天汾的沈逸风如今怎样。赵仕杰刚才的回答十分模糊,应该是顾及我的身份立场,但我明白,爻国与瑞祈的这场战役,瑞祈绝对居于下风。

    现今东景明显已同爻国达成一致,除非从东景国内直接切入,否则爻兵绝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如此神速到达三河关。

    只怕我还未继任,瑞祈已成为爻国囊中之物。

    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司徒与赵仕杰对望一眼,道:“天汾现在局势混乱,小凡你贸然回去,也是……无能为力。”

    他说话难得如此吞吞吐吐,我的目光从他脸上转到赵仕杰脸上,再转回去。

    “是不是沈逸风出了什么事?”g

    司徒紧紧握住我的手,像是安抚我的情绪。

    赵仕杰道:“逸风公子日前尚好,不过他与清月公主结为夫妇,被卷入权力之争难以避免。”

    难道我看起来真的那么担心他?以致于他们两人都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我笑道:“我知道他与清月成婚的事,现在我和他不过是朋友而已……不过我既然身为瑞祈人,家国出事,自己逍遥境外,内心难安。”

    赵仕杰笑道:“这一切也得等你身体好些再从长计议,否则你就是回到天汾,也不过累人照顾罢了。”

    司徒颔首道:“赵老板说的不错。杨凡你且先将那碗汤药趁热喝下,我还有些事情,晚一些再过来看你。”

    屋里又剩下我和赵仕杰两人,我接过他手中的药碗,默然喝下那碗苦涩的汤药。

    “小凡……”他有些犹豫的唤我一声。我静静望着他,等待下文。

    他痛苦的闭上眼,像是下了决心:“那次欺你与我相合,没想到只此一次你就怀了我的孩子……”

    我脸上顿时烧如火炭,不禁喝道:“你住嘴!”

    原来赵仕杰他是知道的……既然如此,他之前那般态度,又是为何?

    可惜赵仕杰不仅没有住嘴,反而凑近过来,抓住我一只手。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惊,手中的碗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沉默的房间中,这声音显得尤大,而赵仕杰只是置若罔闻,他用两只手包裹住我的手,置于他额上。

    从他手心传过来的温暖包围着我冰凉的手,一时间竟然迷茫了我的神智。

    “小凡,我刚知道的时我几乎不相信那是真的,我竟然如此幸运……”听着他用叹息一样的声音娓娓道来,我心中突然涌上一丝难言的违合感。

    “难道你不是从小和……你仰慕那人的孩子有婚约?”这不过是个借口,申屠施曾经说过,赵仕杰有收集与那人外貌相近之人的嗜好,不过我身上那人的影子更浓厚些,他的诉说会不会搞错了对象?

    赵仕杰动作一滞,我迅速将手自他手中抽出******言万语也比不过这无意识的流露,我果然不过是个替身。

    赵仕杰低头望着自己双手,抬头之时已带上他那淡定自若的面具。

    “小凡,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不过有一天你自然能得知真相。”他深深的看着我,“到那时,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六十一章

    过繁城以后,潞水上少有激流险滩,不过这已是东景境内,是故我们攻城之时不能自水路至繁城。

    东宛一役,爻军弃城并早已周密布置,待田德易进城之后便引爆火药,只炸他个措手不及。

    沈道文因为入城比田德易迟了些,发现异状急忙撤出,保存下一部分兵力,自身也只是受了轻伤,不比田德易当场殒命于东宛,可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逢此时爻军自东景进入瑞祈,如天将神兵,三河驻军毫无防备,眼看就要破关,沈道文无法顾及繁城,只能整顿残余两万兵马,奔赴三河关救援。

    我听说过诸葛孔明的空城计,不过没有想到,爻军的空城计居然反其道而行之,虽是让瑞祈军以为城中驻军,但其目的却是将其诱入其中痛下杀手。

    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那张地图究竟是谁偷偷给我。

    自上船以来,除了解决个人问题,我基本上就没有从床上起来过,赵仕杰命专人照顾我的饮食,只要我想吃想要的,无不在最快时间内到达我的面前。

    不过他不知道,这样更加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过去他是为了我身上的那个影子,现在还连上我腹中他的孩子,对于我本身而言,他的真心究竟放在上面几分,实在令人不想推算。不过我转念一想,若不是赵仕杰出手相助,也许我已经死过几回,所以与他那梦中情人相似,说起来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赵仕杰不知道做什么,每天只是匆匆来看我一眼,连话也说不上几句又再度离开,不过他说的话题也就围绕在我昨夜是否好眠,吃的食物是否合口味以及孕吐反应厉害与否上面,我问他现今局势他也回答一些,只避过爻军将领之事。

    司徒也是每天都来,想起来我被裘毅飞所俘之时,枫月也被他收了去,现在面对司徒,除了身上有孕这个尴尬,这一点也让我颇为愧疚。

    司徒看上去倒不太在意,他笑道:“不过枫月与你没有缘分罢了,你能死里逃生已是难得,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必太过挂心。”

    我对他提到进东宛前那夜,那个谜团困扰我太久,司徒作为曾经的东宛城主,多少也应该知道点什么我所不知道的情况才是。

    尤其是救我出来之前他与裘毅飞处在同一个城市,这决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那地道的事情,目前知道的也就是我、我身边的几个亲信,赵老板和逸风公子而已,不过这地图……我想也只有我、赵仕杰和沈逸风有吧。”司徒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东宛被破城之后,我之所以给赵仕杰地图,不过因为知道你还在其中不明生死。只是后来被沈逸风偷去,事后又得知你无事,才就此作罢。”

    偷去?沈逸风那日告诉我是有人给他此物,到底谁所言非虚?

    若是这样,便也可以解释他在车池时逃避赵仕杰的态度,以及赵仕杰对他的不友善。

    如果按司徒的说法,泄漏这件事情的只可能是赵仕杰、他和沈逸风这三个人之中一人,沈逸风身为瑞祈人,又新娶得宠公主,在瑞祈的身份正是如日中天,而且我确实想不出他要陷害他生身父亲的理由——或者说我不相信他会这样简单就出卖于我。

    司徒则更没有做这件事的可能,他身为东景落魄贵族,因爻军攻打东宛失去城主地位和一条左腿,一直流亡在外,与爻国可谓国仇家恨,没有理由会帮助爻军攻打瑞祈。

    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只有那个人。

    而我获救,恰巧实在被确实已经怀孕之后。

    如果这一切猜想属实,他救我不过为了我腹中他的血脉,而我,只是他棋盘上一颗小小棋子而已。

    可是这又无法解释他在车池对我那许多关怀,还有黑焰,不会有人就这样简单将如此至宝送给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

    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做出这件事,我都不愿去面对。

    大约就如赵仕杰所说,如果知道真相,也许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即使赵仕杰告诉我他已经在东景北边买下一块牧场,希望我到那里去避过这场战争。

    但他身边始终不是我容身之所,过去我虽然对仰仗别人过日子没有什么异议,但想到他若找到他那指腹为婚的妻子,我被他弃若敝履的场景,也觉得有点不痛快。

    我厌恶做任何人的替身。

    何况在繁城所受的种种耻辱,也只能在战场上,才能将它们一一讨回。

    离开赵仕杰的事情,是在船行第五日决定下来,而我将这个决定告诉司徒,请他帮忙。

    如果他知会赵仕杰,那我当然毫无办法,不过上岸以后,我依然会找机会逃离。

    而我相信,司徒对我,至少还有一分生死之处所结下的情谊。

    司徒听完我的述说,沈默片刻方缓缓道:“杨凡,爻军现在是势如破竹,你就是去了,不过是送死而已。出于朋友的立场,我实在不想眼睁睁看你送死。”

    我笑道:“若我像个女人一般躲在角落里痛苦分娩,而自己的亲人朋友却在战争之中一一丧命,这难道就是你愿意看见的?”关于怀孕的话题,在我和他之间本是禁忌,一朝说破,心里反而无限轻松。

    司徒表情一滞,只是瞪着我,良久方道:“难道你还是放心不下沈逸风?”

    沈逸风……不可否认他确实是我心中某个角落的伤口,一提起就鲜血淋漓疼痛不堪,不过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这伤口会愈合。

    我说不清楚我为何这样迫切的想要回到瑞祈,或者这是这具身为瑞祈世子身体的本能。

    第六十二章

    司徒告诉我离开的契机是两天之后,那时船队要到一个唤作静水的江边小镇进行补给,而所到之时恰巧是午夜时分,他会委托心腹之人给我备好马匹干粮。

    我不过要提前装作睡着,在靠岸之际找机会离船即可。

    听起来很简单的计划,实施起来却不轻松。赵仕杰派来照顾我那两人,就是入夜也守在我房门之外,要越过他们不被发现,就是目前最大的难题。

    船是赵仕杰的船,人也都是他的下人,司徒虽然看上去和他关系非常,亦不可能越俎代庖令他们离开。

    我和司徒商议,若实在不行,就找些**物将其迷倒再悄悄行事。不过司徒言此二人身手不凡,即使用这手段也难保不为人发现,但此举无疑是最可行的方法——若和他二人争斗,无论输赢,吸引大批人之后,我逃脱即成泡影——而现在我虽然过得养尊处优,基本还是算被赵仕杰软禁,想要离开这间房间都会被阻止,更不要提独自走下船去。

    两天很快过去,司徒提早去部署一切,赵仕杰早晨已经看过我一次,想必是不会再来。

    看见他那不知为何变得憔悴的脸,我心中竟然生出几分难过来。

    赵仕杰身为乱世商人,大发战争横财,双手上或直接或间接沾满鲜血,绝对不能说是一个好人,但他给我表现的一面,始终温文尔雅理性睿智,对我也体贴到极处,即使他对我做过过分之事,造成我现在面对这种尴尬又危险局面,我也难以从心底恨他。

    用过晚饭后,我在屋内翻看一本绘上插图的书籍,等待司徒到来,岂料过了半个时辰,进来的人不是司徒,竟然是赵仕杰。

    晚上就要背着他逃走,此时再意外见到,实在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我放下书坐直身子,按常例等他先开口。

    “小凡,”赵仕杰在我床边坐下,微微叹息:“还有十数日就能摆脱这一场混乱。我知道你有诸多事怨我,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从始至终,我都愿你好的。”

    这番话他说过不下十次,可他事事不告,我如何知道孰是孰非?

    “我还有一事不解,为何你知道我有孕在身,竟然没有觉得一丝古怪?”我相信赵仕杰对文炎甲的了解绝不止我知道那些,或者他知道的比我这个后来侵占此人身体的灵魂还要多。

    赵仕杰道:“若换了别人……即使那人是我的姬妾,我也不会有如此惊喜。知道你有了我的骨肉,我只觉得是上天恩赐,其他细枝末节,也不再在意。”

    若我倾心于他,又或者本来就恋慕他身份为人,听到这番语气诚挚之言,怕是会立刻热泪盈眶投怀送抱,可惜我两者皆非,故而我只沉默以对。

    他这话,只要冷静分析便会觉得逻辑混乱——我并不以为我所作所为有任何事能吸引他对我倾心至此,或者,只是个替身就能让他如此沉迷?

    我在心中冷笑,却无端生出些心痛来。

    罢了,与他之间的纠缠,如今算告一段落,我回瑞祈,面对的是敌强我弱的局面,前途生死俱未卜,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不过是个小小商人,怎能阻止爻军进犯?

    司徒在午夜前来到屋内,适逢我打点妥贴,正坐在一片漆黑中等他来临。

    他进屋低声道:“外面一切都无问题,如今就等停船靠岸。”

    他断腿无法与我一同冒充脚夫下船,故将一切交给他随行亲信,此刻却是来向我道别。

    我抱拳道:“司徒兄的恩义杨凡当铭记在心。”

    司徒轻轻笑道:“其实也非我一人之力。如今瑞祈不比过往,我们接下去要去爻国,若有何事无法相助,你万事小心为上。”

    说话间船已靠岸,司徒推开一扇小窗观看情势,望着他夜风中苍白的脸和飘飞的发,我心中一动,一时百感交集。

    我们共同经历过一场生死浩劫,虽然最初我恨他至深,但也许正如同小动物看见的一眼就认定那人是母亲一样,到这个陌生世界,他虽是我第一个怨恨之人,也是我第一个崇敬之人。在此后相处之中,这种恨已然变质,升华成为别样情愫。而他之后因天灾失去左腿,在此之外我对他又多了怜惜之意……各种情谊交织在一起,也许连我自己也无法描述对他到底抱了怎样的情感。

    又将面临离别,而每次似乎都如此仓促。

    司徒似是发现我一直看他,回头对我一笑,岸上的光亮中,他脸上阴暗跳跃不定,竟让我产生他面露忧郁的错觉。

    不由自主来到他身前,我缓缓道:“司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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