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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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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读书人,罗望京立刻站起来,厉声训斥褚素珍:“素珍,怎么说话呢?世人常说有三不孝: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不孝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
  婆婆每每扣下你的茶盅,你怎么不说呢?阿意曲从,这是陷亲不义,这是不孝啊……母亲,其余的茶盅在哪里,快快拿出来,还予媳妇。“
  罗望京刚开口的时候,罗母满是欣喜,谁料到儿子说完她都愣了。这话,虽然在指责媳妇不孝,却最终要求母亲拿出茶盅来,以成全媳妇的孝道……世上还有这种孝啊?
  儿子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他说的大道理,似乎不好反驳,文曲星,神啊神的话能反驳吗?
  罗母不甘心的说:“儿啊,那套茶具是刚才站门边的时家妾室送的礼物,她来拜望时,说这是时家秘窑替极西的国王、皇帝定制的茶具……”
  罗望京的额头青筋直跳。
  他看出来了,那套瓷具罕见的描着金边,形状完全不像大宋流行的样式——但款式怎样倒在其次,大宋朝的瓷器,出现什么设计风潮都不新奇,但重要的是:那套瓷具说不出的白。那是一种像上等白玉一样温润的白色。
  罗望京一梗脖子,不满的说:“母亲,这就更不该了,咱们进士门第,你怎么让时家一个妾室前来拜望,没的糟蹋了我家的门楣。”
  罗母连遭训斥,她一指褚素珍,面红耳赤的反驳:“那可不怨我,是你媳妇接待的,儿啊,你不知道……”
  罗望京嗖的站起来,打断了母亲的话,他彬彬有礼冲褚素珍一拱手:“素珍,你先下去吧。”
  褚素珍二话不说,曲了一下膝,行礼告退。罗母在后面抱怨:“明明是你媳妇做出的错事,你怎么只说你母亲,儿啊,这也是孝吗?”
  罗望京点点头:“母亲,俗话说:当面教子,背地教妻。媳妇那里我自然是要教导的,可不能当着人面训斥。母亲,我才进海州城,一路上被不少人鄙视,我不在,你与我弄得好名声啊你儿子今后还要不要做官了,你还要不要做官上的老太太?”
  问起这个话,罗母立刻平静下来:“儿啊,你这次回来,也不说弄个官,替母亲讨个封诰……也不用急,这次回来,把你媳妇糊弄好了,让你媳妇再掏一笔钱,你去京城好好打点一下……”
  罗望京截断母亲的话:“母亲,我这次回来,是打算接你们上京城的,听说弟弟要成婚,我打算帮弟弟成了家,立刻带媳妇与娘上京,一方面咱在京城活动,随时候着官,另一方面,娘也老了,总该享享儿子的福了。”
  罗母眉开眼笑,正准备夸儿子几句,罗二在旁边拍手:“好啊,哥哥上京之后,那些投充的佃户就交给我管理,我一定……”
  罗望京截断了兄弟的话:“弟弟成了家,母亲要与我一起上京,刚好我们把家当分吧分吧,让弟弟以后分家独过。弟弟啊,如果分了家,我的那些佃户却不能交给你管。”
  罗母马上不愿意了:“儿啊,自家兄弟,怎么就管不得你的田产?”
  罗望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耐心的说:“娘啊,进士的养身田是要在学官那里登记的,知县大人那里也要上红契。这种田地一般都是由族中长者照顾,咱家没有族亲,但弟弟一个白身跟官上打交道,不免被人小看。
  再说,有什么话,官上也不会明摆的跟弟弟说,毕竟是两家人了,所以这份田产理当由媳妇接管,媳妇娘家原本就在海州,我打算……“
  罗母赶紧说:“儿啊,让媳妇娘家照顾,也不怕她娘家兄弟吞没了粮产,还是给你弟弟照顾吧。”
  给弟弟照顾,我更怕弟弟吞没了田产——罗望京肚里嘀咕了一句,和颜悦色的继续说:“母亲,你要跟我上京的,媳妇家里总归是海州人,再说弟弟以后也要分家出去的,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媳妇,便是你与他,以后也是两家人了,‘我’这份田产唯有托给‘我’媳妇家人,才不至于亏空。”
  罗母顿时想通了:“是呀,交给媳妇不怕亏空,我们只管每年让媳妇交出固定份额的田产,交不出来她自己填补,不管我们的事……儿啊,你不知道,今年日子真是难过,去年冬天严寒,茶树冻死了很多,茶市极萧条的,连带着,在城中讨饭吃的帮衬帮闲都少了进项。
  这城里萧条,城外也难啊,今年一年旱情严重,只下了少少几场雨,许多田地颗粒无收,咱家二十亩地,打的粮食恐怕撑不到明年。“
  说到这里,罗母一拍手:“多亏了时家那位妾室啊儿啊,你不知道,这位妾真是好福气,她原是时家宗子的生身母亲,嘉兴时氏为了给宗子存一份体面,所以将时氏这一支迁来海州。那妾室现在当家做主,虽然过去是妾,但现在好歹是宗子的长母,满村的人谁不尊重。
  今年天旱,粮价涨得离谱,也多亏了这位时家长宗妇,送了我们百十斤肉,这才让我们过节沾了点荤腥,不容易啊。“
  “什么?妙泰是时氏宗子的生母,什么时候的事情?”罗望京满头雾水。
  然而,褚素珍不在场,在场的人没人觉得自己的话逻辑混乱——明明他们现在谈论的是时灿的母亲,而不是崔小清,但无人给罗望京解释。那罗二自从哥哥宣布了分家后,神态一直有点泱泱,这时听到母亲有依仗嫂嫂的意思,见到哥哥脸色不再阴沉,赶紧插嘴说:“哥哥,那时家人跟嫂嫂关系密切,我听说时家就因为这个,对嫂嫂特别好,那些分与我们的肉那里是分给咱家的,他们每次分肉都要反复问问嫂嫂吃了没有?”
  罗望京沉下脸,不顾春妮在场,训斥弟弟说:“我都听说了,你那新聘的媳妇多金贵的人,需要你嫂嫂赔上半数嫁妆娶进门……母亲,你明天就找媒人跟春妮家说去,就说她陪嫁与聘礼不相称,让她家补上聘礼。如果她家不愿意,那就赔出咱家的聘礼,今后任凭她嫁娶……我就不信了,我们进士门第,就找不着比春妮更好的。”
  进士儿子这么一说,引起了罗母的共鸣,她也看着罗二,不满的抱怨:“就是啊,我家长子是进士,大儿媳妇带了万贯嫁妆进门,二儿媳妇却只想贪大儿媳妇的首饰。春妮,你跟家里说一声,嫁妆少,我罗家不能忍,这几日你哥哥要收拾上京,如果她家不愿意增加嫁妆,那就赶快把聘礼赔出来,我们由你哥哥做主,另找嫁妆丰厚的女子与你做媳妇。”
  春妮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罗二低声嘟囔:“母亲,你的心眼又偏了,哥哥今后是进士,啥事不用做,也会有人把田地投在他的名下,而我这弟弟……哥哥,我好歹有个进士哥哥,要是分家了,你好意思我这个进士弟弟去乞讨?”
  第339章 凭什么陪你蹉跎
  罗望京一拍桌子,严厉的说:“如今是九月,我一定要在过年赶到京城,好等待明年春选的空缺,所以这个月一定要分家。如今这座院子既然修了进士牌坊,我便不好给你了,咱家原本有二十亩地,我分给你十五亩,自己只留五亩。
  弟弟,哥哥已经很宽厚了,赔了媳妇半数嫁妆替你娶妻,还把田地大多数与你。再说,十五亩田地不少了,多少人家中只有五亩地,照样过生活。你媳妇是我媳妇花了一半嫁妆娶进门来的,难道春妮就没有一点陪嫁,你拿十五亩地与媳妇的陪嫁过日子,也不算穷啊。等哥哥做了官,有了进项之后,再慢慢补贴你,你也别想投充田的事情了。
  哼哼,我不在海州,你们……你把哥哥的名声都败尽了,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弟弟你如果在投充田上伸手,万一在上佃户们闹出点事来,哥哥就别想做官了,娘也得不到封诰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回去跟媳妇商议一下。“
  甩开了母亲与兄弟,罗望京埋头向自家卧室走。
  罗家小院并不大,这座院落还是罗氏发迹之前建造的,它只是一个两进院落,后院原本是罗望京读书的书房,后来褚素珍春妮相继进门,罗母做主将后院改装了一下,添上一间仆人居住的屋子,就成了大儿大儿媳居住的新房。
  短短一截路程,罗望京充分体会到了近乡情怯的感受,越靠近卧室,他的心跳的越是剧烈,站在卧室门前,他伸手试了几次,迟迟不敢推开那扇简单的门扉,剧烈的心跳让他喘不过起来,几次犹豫之后,罗望京终于怀着半是喜悦,半是忐忑的心情,叩响了卧室门。
  门内的谈话声并没有因为敲门声而中断,但门是一点都未迟疑的开了,罗望京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门里的褚素珍,顿时,他简直无法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两腿发软的走进门内,只听褚素珍用平静的语气吩咐其中一名黑人女仆:“……把这个首饰匣子也送去时家,请崔姑娘帮着保管几日。”
  罗望京进门厚,随意地冲应门的黑人女仆使了个眼色,吩咐她出屋去回避,可惜,这些黑人女仆明显不懂中式的身体语言,她连门都没有掩上,就站在门边,抱着膀子,很排斥地瞪着罗望京。
  罗望京其实并没发觉黑人女仆的抵触情绪,他一个眼色丢过去后,注意力转向了褚素珍,听到褚素珍吩咐,他笑着调侃:“至于嘛,自家的首饰,何必要送到别家保管——家丑岂能轻易外传。”
  褚素珍眼睛并没有看向罗望京,她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根簪子,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这根簪子名叫‘明珠簪’——还君明珠双泪垂,寓意真的不错。这簪子用几种颜色的金属熔炼成一只孔雀翎模样,孔雀翎上镶嵌着一粒葡萄大小的紫色珍珠……可惜,这簪子后来被婆婆借去几日,插在春妮头上。
  这簪子是黄娥妹妹送我的添妆物,时长卿那个向不肯饶人的,见到春妮插着招摇过市立刻怒了……再然后,春妮还回簪子,上面的紫珠已经不见了,我号称陪嫁万贯,那粒紫珠就值五百贯,如今,簪子上的珍珠已是替代品,这珠子虽然也不差,但也就值五贯钱。“
  五十万元的珍珠,换成了五千元的珍珠——罗望京踉跄了一下,捧着心口蹲下去,脸色苍白,汗出如浆。
  褚素珍满肚子怨恨,不愿轻轻放过,她随手从戒指盒里取出一枚戒指,指点着戒指上镶嵌的一粒黑色石头,说:“这粒黑石头名叫‘黑金刚’,乃是天底下最坚硬的金刚石制成,什么样的玻璃、宝石都经不起它的刻划。
  这粒宝石乃时长卿亲手监制,召集巧手匠人切磨出五十多个刻面,拿在阳光底下看,石头虽然是黑色的,却跳动着七彩的火焰,故称‘火焰黑金刚’——时长卿一次只弄出三枚‘黑金刚’,这粒宝石虽不是绝无仅有,但绝对是无价之宝。“
  褚素珍叹了口气,低着头继续低声自语:“这粒石头我看着喜爱,原打算用店铺的分红去买下,时长卿最初绝不肯出手,说这东西全大宋找不着,他打算留在自己家传承,后来见我只在喜爱,便看在我相救一场的情份上,送予我作为答谢礼物——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开价,他说这东西根本无价。
  嘻嘻,我犹记得他当初还炫耀说:这粒石头最坚硬,甚至能在钢铁上画出可痕,世上没什么器物能伤着它……哼哼,时长卿真孤陋寡闻啊,鼻子底下的白虎山罗家,就有一个能够伤到黑金刚的人才——瞧这粒石头,边上又是撬痕,又是砸痕,可见当初那人为了撬出这枚石头流了多少汗,虽然最终没有撬下这枚石头,那是因为石头已经被他砸裂了,失去了跳动的火彩,现在,它只是一枚样子很丑陋的黑石而已。“
  罗望京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屁股撞的很疼,然而这一刻,肉体上的疼痛算什么?重要的是心疼——这些东西原本都该是他的,都属于他罗望京啊无价之宝成了顽石,糟蹋东西也没有这样糟蹋的败家啊败家,败得还是他罗望京的家。如今这玩意修也没法修,补也没法补,实在是……痛彻心扉啊。
  剧痛过后,罗望京怒火直冲头顶,他再也坐不住了,嗖地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扑向前院,此时,前院正厅内,母亲还在跟弟弟低声私语,似乎在盘算罗二的未来该如何打算……隐约中,听罗二嚷嚷:“母亲肯把手头的钱都与我,我现在就搬……”
  罗母絮絮叨叨劝解:“二子,娘手头这点钱,都是从你大嫂那里扣下来的,多少中产人家经不起科举折腾,咱家供出一个进士,能剩下多少家底?你莫慌,娘手头这些钱全与你,可这些钱看着多,禁不起你赌几次,你哥哥现在是进士了,只要不分家……”
  罗望京不管了,结结巴巴的插嘴喊:“母亲,现在就去找春妮家人。”
  罗母撇撇嘴:“儿啊,现在找什么春你家人?你弟弟刚才跟我商议,分家后他还没自己的屋子,以后住在哪里?去跟你媳妇说,让她拿出一笔钱来,在分给弟弟在那十五亩田地边上起个院子……嗯,也不需太大的院子,咱只有十五亩地,盖不起时大郎那种占地三百亩的花园,就盖个时家那种三进石屋就成。
  我听说隔壁时家四十一郎起院落,只花了三百贯,三百贯你媳妇出的起,让你媳妇跟时大郎说说,擅长建那种房子的都是他徒弟,让你媳妇直接找时大郎开口,没准时大郎不要她花一文钱,白送咱一个院落呐。“
  罗望京急的直跺脚,这一刻他真想大吼大骂……但今天他进村的时候,有不少村民看到了他回家,还有几位团练,也许那几位团练如今还守在牌坊之下——咱进士老爷嘛,要注重身份的,不顾形象的大吼大骂一番,那可要坏了名声。
  罗望京压低了嗓门,努力抑制怒气,勉强劝说道:“母亲,三百贯啊,你觉得少,可是儿子上京赶考的时候,家里只凑出三十贯。还是黄煜黄伯涛年兄厚道,拉扯儿子一同上京,才免了沿途的花费。你现在已看不上三百贯了,可当初儿子上京的时候,连三十一贯也无啊。”
  罗母不安的挪了一下身子,感觉到罗望京这话似乎在指责她的持家能力,罗母强辩说:“不是事后又托人送去了七百贯吗?”
  罗望京感觉到快要压抑不住怒火了,他跳起来,在地上连转几个圈,才呼哧呼哧的出气,粗声回答:“母亲,那是媳妇送去的钱,是变卖媳妇嫁妆得来的——我在京城听说:她嫁过来的压箱钱。都被你拿去作了弟弟聘礼,媳妇不得已,只能变卖嫁妆予我寄去。”
  罗母扭了扭身子,神色有点尴尬:“这话是你媳妇信里说的?你媳妇就这点不好,老是把家丑外传。”
  罗望京嘶喊一声:“母亲,我x三十贯钱在京城过了几个月,幸好时大郎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儿子尽数变卖了才勉强过了下来,儿子也是进士了,算得上‘人上人’了,日子过得连我京城的房东不如,若没有媳妇送钱上京,你们谁还惦记儿子在京城吃穿用度?”
  罗母反驳说:“儿啊,我听说进士可以随便向地方官递名帖,地方官必定要接待的,事后还要奉上一笔仪金,京城里那么多官,还愁缺了你衣食?”
  罗望京浑身发抖:“母亲,京城里官多,可人家都是收钱的。数十万参加科举的举人,如果每个举人前来拜望都要送程仪,京官有多少家私够让他花销。母亲,你你……朝廷选官,是要有人举荐的,京城里的官跟你素不相识,凭啥举荐你?
  儿子天天蹲在勾栏瓦舍,就想借机多认识几个官员,回头再去人家中投帖,可每年那么多进士想做官,都钻缝子想给官员递名帖,人家收不收都是有讲究的。你居然还想从那些京官手里得程仪?儿子背后没有什么大家族,得的名次又不高,你们在家中闹的,海州城去的举人进士都不愿跟儿子交往,你让儿子找谁拜访?“
  “都是你媳妇不好!”罗母斩钉截铁下结论:“她说你会中了进士,回来的路上有仪金可拿,我原以为京官也给人送钱的……”
  罗望京气绝,他失望滴看着罗母:“母亲,我媳妇说这话,大约是我从京城开始返回时说的吧?之前我在京城,她还不曾说仪金的事吧?那时候,你们可曾想着我,那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
  罗母想了想,回答:“儿啊,你媳妇进门后,母亲这不是想着乘咱家门第高了,赶紧给你弟弟娶个媳妇……”
  那就是说:当时忙着争夺我媳妇嫁妆的掌控权。
  “好了,这些都不说了!”罗望京忍住怒火,吩咐:“母亲,你现在去找春妮家人,就是她欺凌长嫂,不亲不悌。春妮家要是补上嫁妆,我罗家便不再说什么,否则,休怪我罗家休妻——母亲,春妮已经娶到手,已是我罗家人了,讨回来的嫁妆都是我罗家的。等春妮家还钱之后,将我媳妇嫁妆钱归还,剩下的都让弟弟带走,我一分不要。”
  “儿啊,这不能啊!”罗母急忙说:“春妮家得了聘礼后,已经花了一部分给儿子娶亲,咱付的聘金他能换回来多少?那些钱全还你媳妇的嫁妆钱都不够,你让弟弟今后怎么活?”
  弟弟如果真不能独立生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养活。弟弟娶亲已经花出去钱了,罗望京终究不能再给弟弟娶一次亲——那还是要花他的钱。
  “母亲啊,春妮家得了那么厚的聘礼,才送那么点嫁妆,那是欺负咱罗家,你去她家,能要点就要点,多少不拘了……罢了,要回来的嫁妆都给弟弟吧。他有了这笔钱,正好搬出去另外过日子。”
  母亲,这是就这么定了,儿子今天回村,正该去村上拜访一下,让他们帮我家把牌坊修了……嗯,弟弟成婚后,暂时还可住在这院里,我已经分了他十五亩地,该怎么盖房子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离家之前,弟弟必须搬出去,这套院子我要交给时家照顾,哦,还有我的投充田,我也要拜托时家与媳妇家。“
  罗母不愿意了:“凭什么?儿啊,你凭什么自己的弟弟不用,要让时家照顾投充田?”
  罗望京不屑的挥挥手:“母亲,时家眼看要扎根这里,我罗家以后要做官的,谁知道将来定居与何处,这份投充田反正是白得的,时家宰相门第,以前处理过这种事情,他们有经验的。
  再说,人家大业大,媳妇跟他家有交情,到时咱不消花一个钱,就能让他们四时费心照料,可若是交给弟弟……哼哼,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母亲不消多说,赶紧去找春妮家人吧。“
  叮嘱完母亲与兄弟之后,罗望京随即往后院走——作为新科进士出门拜望当地大家族,携带家眷才显得亲切,也符合礼节。他不在家的时候,时家对他家多有照顾,回家第一天就登门拜谢,更显得诚恳。
  离开前院的时候,他听到院门有动静,但心热如火的他并没在意,等他赶到后院,褚素珍正打着一套华丽的遮阳伞,一前一后跟着两名黑人女仆,拎着包裹向外走。罗望京赶紧招呼:“娘子,还是你知我心意,我正要去拜望时家……”
  罗望京盯着女仆手上的包裹,稍有点不满的抱怨:“娘子,时家总归是照料我们一场,咱家进士门第,礼物只用包裹裹着,不好出手呀,去,寻几个花样盒子装上……娘子,你准备的什么礼物,先予为夫说一声,好让为夫有个心理准备。”
  褚素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罗望京,罗望京顺着媳妇的目光查看了一下自己,连忙讪笑着说:“为夫这是旅行时穿的衣服,虽然接灰曝土,但我想家中也不可能有比这身衣服料子还好的,就这样吧。等拜望了时氏,回头你再予我做几身好料子。”
  褚素珍淡淡地说:“罗家宗子今日不在,现在去拜望,虽然诚意足够了,但既然宗子不在,该送你多少仪金,恐怕下人不敢做主。”
  “那咱们改天再去!”罗望京欢快的响应道:“娘子,为夫在京城可算是见识了繁华胜景,走,为夫回屋为你细说细说。”
  褚素珍身子一缩,躲开了罗望京的手,静静地问:“刚才我约略听了几声,你总在抱怨别人不记挂在京城的你,给你寄的钱少了……你在京城,可曾记挂别人?”
  罗望京情绪振奋:“当然,我听说母亲替我娶了你,一直惦记着回家后和你好好过日子……”
  褚素珍再度一扭身,躲开罗望京又一次伸出的手,两名黑女仆见到女主人受窘,立刻抱着膀子上前,用健壮的身躯隔开了罗望京。罗望京为这两人的不识趣恼了,恨恨地说:“你们,你们这些昆仑奴,都是奴契,奴仆,懂吗?胆敢挡着进士老爷的路,当心我用板子打死你们,没账。”
  褚素珍也不阻止黑女仆的动作,她静静站在原地,温柔的问:“只是心中想了想吗?我听说京城繁华,货样新奇,你送了各勾栏行首许多礼物,连李师师门前也曾投递过……你给我带来什么礼物。”
  “娘子啊!”罗望京痛心疾首的说:“你不能钻钱眼里啊,老想着礼物礼物,我看都是时大郎惯出来的毛病,你要想着为夫的一片心,为夫心心念念,都想着和你过日子。”
  褚素珍再问:“在徐州的勾栏里,也是这样想着吗?”
  罗望京噎了一下,马上发怒说:“娘子,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为夫去勾栏瓦舍结交一些当时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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