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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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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带着红色范阳帽的海州兵与时穿插肩而过,这队人马已经在火枪上装上枪刺——这意味着他们已放弃装填火枪,只把火枪当作长矛使用。
  这队人马以前大约是长枪兵,打急了禁不住拿出老本行来,他们五人一横排,排出刺刀阵,第一排人上前诱击,第二排人乘机突刺,第三排则上前处理残敌。三排人反复滚动着,队伍里的人也像晋西蕃兵一般不听怪叫着,向敌军纵深杀去。
  时穿稍等一会,等待身边士兵装填完毕,这个时候,炮兵队也赶到了,两匹马拉的炮车呼哧哧直喘气,战马刚刚立定,炮兵队指挥立刻高喊:“大人,打哪儿?”
  “装填霰弹……推进!”
  战争之神到了,这时代的大杀器无可抵挡。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没人干扰火炮的装填,转填好的火炮被五六个人推动着,继续向敌军纵深推进,路上但凡遇到大股敌军奔跑,炮兵们立刻止住脚步,固定炮身,一炮轰去……没有人敢忽视大炮的吼声,没有人敢在大炮面前停留。
  大炮移动缓慢,可是无坚不摧。借助大炮的威力,时穿带着亲卫队深深扎进红巾军的阵型……
  轰鸣的大炮声也是号角,杀红眼的海州兵听到这本军独有的炮声,开始向炮响处聚拢。不一会儿,满身碎肉与鲜血的凌飞气喘吁吁带着百十号人赶到,见到时穿立刻高喊:“师傅,是郑魔王,是浙东摩尼教首领郑魔王队伍。”
  凌飞话音刚落,时穿已用军刀指着对面一小股红巾军,回到下令:“开炮!”
  轰隆一声巨响,火炮一跳,士兵们手忙脚乱将火炮复位,一名士兵立刻拿起长柄油刷,蘸了点桐油将刷子插进炮膛,呲的一声,一股青烟冒起,紧接着,另一位炮兵闪电般将一枚圆柱状火药炮塞进炮膛,另一位士兵马上塞入一包铁弹……
  在炮兵的忙乱中,时穿放下战刀,对凌飞喊道:“士兵,归队,紧急装填。”
  凌飞跑到时穿身边,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郑魔王的队伍,(从)湖州过来的,方七佛败于秀州(后),郑魔王开始撤了,原先(他们)藏在百丈山……我抓了几个俘虏,(他们说)韩世忠追击陆行儿,陆行儿(溃散的一支)小队逃入百丈山,郑魔王(知道消息后开始)坐不住了,想抢先退往睦州圣地(帮源洞)……
  还有,我当先冲击的,徐宁越过我之后,遇到了郑魔王大旗,还没来得及交手,杨惟忠从后赶至,砍翻了郑魔王,随即那厮杀入阵中,找不着了……“
  “那就不要找了——吹号,竖旗,聚兵!”
  认军旗竖立起来了,司号员吹响了号角,正在厮杀的海州兵逐渐向认军旗聚拢,稍倾,徐宁骑着马,带着一队人跑了回来,大声汇报:“大人,我紧随杨惟忠杀到一条小溪边,杨惟忠沿溪向左攻击,我向右——我军已彻底击穿敌阵,匪首郑魔王毙命!”
  只说话的功夫,只见一队队海州兵押着比他们人数多数倍,乃至十数倍的俘虏,向认军旗方向走来,队伍中不断有海州兵厉声呵斥俘虏快行。徐宁见到时穿还在战场上四处寻找,下马凑到时穿跟前低声说:“郑魔王掠获的辎重已经被我拿下,我的人正压着俘虏运送辎重,他们在后面。”
  这个时候,一队海州兵押着一群赤身裸体的女子,这些女子虽赤身赤脚行走在众人当中,但似乎已经失去羞耻感,眼神空洞无物,神情呆滞,仿佛行尸走肉般移动着,浑不觉的周围诧异的目光。
  押运这群妇女的海州兵似乎不忍呵斥,他们只在周围逡巡,当这些赤身妇女走近时,徐宁哀叹一声,低声说:“这是郑魔王……哦,她们也不能算郑魔王的姬妾,据说是掳掠的良家女子,专供红巾军高级将领yin乐。郑魔王把她们装在牛车上……”
  “牛车在哪里?”时穿紧着问。
  徐宁咳嗽一声:“我用来装辎重了。”
  “为什么不让她们穿上衣服?”
  “恐怕……恐怕她们已不知道衣服是什么东西了。据说她们被郑魔王杀了全家,一家老小只剩下自己。自从被俘之后,郑魔王就不准她们穿衣服。刚才我给她们披衣物,很多人呆呆愣愣,根本不知道扯紧衣料,不过,她们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时穿铁青着脸说:“我听说方腊的红巾军,红巾之上分为六等,每一等级享受不同干部待遇——把那些高等级红巾找出来,全部斩首。”
  说罢,时穿扯下身上的披风,向那群妇女走去——这个动作立刻引起许多人效仿,无数团练脱下外衣,或者逼令红巾军俘虏脱下外衫,走过去温柔的给那些妇女披上……
  当晚,刘镇率领旌德镇诸军赶到大鄣山口,这些后来的官军沿途几乎没遭遇战斗,所以走得很快。等他们赶到时,时穿已经扎好营寨,营寨周围一队队士兵正在处斩俘虏的方腊军,无头的尸体遍及四野。刘镇羡慕的望了一眼海州兵,发觉海州兵似乎人数很少,有点顾不过来的架势,他立刻让麾下士兵协同打扫战场,他自己带着三两人直接找到了时穿的军帐,一进门就搓着手,连呼:“太好了,太好了,我刚听说了,我军大破十万叛匪,郑魔王毙命……杨惟忠来,怎么不见杨将军?”
  时穿上前行了礼,回答:“杨将军还没有找到,据说他进入百丈山了。”
  刘镇愣了一下,担心地问:“不会有问题吧……咱们西路军已经折了一员大将了,可别再出事?”
  时穿神态很轻松:“应该不会有事——晋西蕃兵基本上都跟他走了,他们是骑兵,即使遇上大部队,想走别人也留不住。”
  刘镇点点头,一侧身,让出一位将军打扮的人,介绍说:“这是新任团结兵第三将杨可世,环州人。”
  杨可世上前拱手:“见过大人……”
  寒暄几句后,杨可世马上问:“大人,军情如何?”
  “方腊退往清溪,陆行儿正在被韩世忠追击,郑魔王想退往摩尼教圣地,已被我击溃——杨大人,你我一同攻击摩尼教圣地帮源洞,如何?”
  第425章 血腥的宣和元年
  杨可世犹豫了:“帮源洞是阿弥陀佛教圣地,听说唐永徽年间中,睦州阿弥陀佛教圣女陈硕真叛乱,自称文佳女皇,陈硕真被剿灭之后,传言帮源洞一带天子基、万年楼……若是阿弥陀佛教自唐永徽年间就开始经营帮源洞,至今恐怕有数百年了吧。我听说帮源诸峒皆落山谷幽险处,若路径不熟……”
  杨可世话说一半沉吟起来,时穿微微一笑,答:“我向来喜欢知己知彼,当初进军江南,我在通州待了数月,人都以为我是等待军械筹集足够,但实际上我既在等待军械运输,同时也在四处搜寻向导,绘制江南地图。而这次我在太平镇也未曾闲着……”
  杨可世惊喜过望:“你已经探知了帮源洞的地形?”
  时穿摇头:“正像你说的,阿弥陀佛教经营帮源洞数百年,想找一个当地探子很难,哪里的人几乎都是阿弥陀佛教徒,不是教徒几乎无法在那里生存——但帮源洞存在数百年了,太平镇上总有跟帮源洞联姻的,至于那些走乡串户的小贩,也肯定去过帮源洞。太平镇上有一十七人到过帮源洞,我的士兵在镇上闲聊时,已经把他们探查清楚,这次我来,把他们都带上了。”
  这或者是穿越者应该享受的福利吧,在真实的历史上,韩世忠就是找到太平镇上的十余名向导,而后像施瓦辛格一般只带领一支小分队,神奇的穿越重重山林,突然出现在帮源洞附近,整个突击过程简直就像一场好莱坞大片,让东路军西路军十五人万变成了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当时,韩世忠找到的那位向导是位方氏姻亲,方家人娶了她妹子,而后以不贞的罪名将其妹子谋害,顺便侵吞了他妹子的嫁妆。这位兄长在与方家人交涉过程中数次去过帮源洞,其妹死后此人一直想报仇。最终他引领韩世忠去报了仇,导致了阿弥陀佛教数百年基业覆灭。真实的历史上,辛兴宗夺取了韩世忠的功劳,这位带路者也被辛兴宗灭口,直到韩世忠掌握大权后,朝廷才给此人平反——恩赏了他的后人。
  杨可世听时穿讲完,欢喜的坐不住了——捣毁阿弥陀佛教圣地,这该是多大功劳。原本他还担心地形不熟,深入群山中会受到狂热教徒包围,但现在有了向导,那还担心什么。杨可世兴冲冲的说:“我军有五万余人,战兵至少有三万;时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有五千余人!”时穿微笑着补充:“郑魔王也是撤往帮源洞的,俘虏里一定还有熟悉路径的人……两位大人,阿弥陀佛教数百年积累都存放在帮源洞圣地,夺下他……”
  刘镇突然插嘴:“方腊如今在何处?”
  “在青溪!”杨惟忠的嗓门在帐外响起,随着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杨惟忠闯了进来,进门他也没理会刘镇,直冲时穿大呼:“时大人,郑魔王的辎重你可不能独吞,当时我可是记着你的命令,一路不歇脚的追撵敌军,把他们撵得像兔子一样贼跑,这一回身工夫,战场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时穿抬手止住了杨惟忠的喊叫:“参谋,过来,念一念我们的缴获。”
  一名参谋捧着账本乐呵呵跑了进来,冲上面的几位官员一一行礼后,翻弄着账本说:“大人,咱的缴获不错:牛车一千三百四十五辆,丝绸……;金铤……;银锭……”
  参谋念叨的数据不仅让杨惟忠两眼放光,杨可世刘镇也是两眼灼灼,等参谋念完,时穿大手在空中一划,说:“刘大人的部队晚到了,未曾参战,便取一成劳军吧。剩下的……”
  杨惟忠怪叫起来:“我是骑兵,一匹战马吃十几人的粮食,我三千骑兵,时大人只有千把人,当时冲杀时我们可是个个奋勇……哦,郑魔王还是我杀的!”
  时穿呲的一声笑了:“瞧你这点出息,帮源洞存放着阿弥陀佛教数百年积累,郑魔王只不过出去抢了一回的人,这些财货你也看在眼里。还说你的战马吃的多,你战马吃的都是我的粮草!”
  “一人一半!”按理说刘镇是西路军总指挥,但杨惟忠这是根本看不到刘镇的存在,他跳着脚嚷:“我人多你人少,攻击敌军时是我击穿敌阵的,我追击了三十里,你只打了十余里就停步了。论起来,出力最多的是我……时大人,这也就是跟你说话,跟别人,我可不止拿一半。”
  “好!”时穿一点没犹豫。这让原本想做和事老,趁机多吃多占点的刘镇与杨可世略有点失望——没等他们故作公允的插话,那两人已经握手言和了。
  多肥的一口肉啊,一千多辆牛车装载的辎重,十分之一就是百余辆大车。杨可世与刘镇可没有与部下分享的习惯,他们的部下确实没有参战,所以他们大可把这百余车战利品独吞。
  光是出去打劫一趟的郑魔王已经肥的流油了,帮源洞的财富该有多少。想到这里谁还能坐得住,杨可世刘镇一叠声催促时穿召唤向导,以便他们询问军情。唯有时穿还能保持冷静,他没管刘镇的催促,冷静地问:“杨将军,你跑了一路,还有什么收获?”
  杨惟忠咧开大嘴笑了:“我遇到韩世忠的兵马了,是他的人告诉我方腊进了清溪城。”
  “说详细点!”时穿催问。听到这里,刘镇杨可世也停下来,用询问的目光催促杨惟忠。
  杨惟忠揭开军服的右衽扇着风说:“我追到百丈山,遇到一股陆行儿的部队,我担心陆行儿与郑魔王合拢,正打算撤离,韩世忠的一队部下杀了出来,他们是向西路军求援的,听说东路军已经转向婺州,韩世忠琢磨着西路军离他更近,所以派这支人马来求援。据他们说,方腊已经进入清溪,敌军势大,韩世忠只有千余人,不敢攻城,所以向西路军求援……哦,他们都带来了,刘大人有话问他们吧。”
  刘镇两只眼亮得像灯泡:“方腊在青溪?有多少人?”
  杨可世两手都在颤抖,他虽然没插话,但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方腊的赏格是什么?平民百姓可以跃升为五品官,授防御使官衔,赏银一万两、绢一万匹,钱一万贯,金五百两……官衔且不说了,摇身一变就是位亿万富翁。
  看着几位官员贪婪的模样,时穿皱皱眉头,插话:“唉唉,诸位,别激动,先说说:我们打算求财还是求官?”
  咱们到底是打算攻击帮源洞求财,还是去攻击清溪捉拿方腊求官?
  刘镇矜持的摸了摸下巴,杨可世毫不犹豫:“那还用说吗,求官——五品官啊,子孙都能得到恩荫……时大人,我们虽然不像你,大富豪一个,从不缺钱。可是账要这么算:捉住了方腊,先不说朝廷赏的钱,一个五品官一辈子的俸禄是多少?五品官已经可以让朝廷恩荫一子做官,那孩子一辈子拿多少俸禄?两厢加起来,还是求官更值当,这叫细水长流。”
  杨惟忠叹了口气:“我倒愿意去求财——咱们刚打了一场乱战,战场乱纷纷的,谁敢保证自己定能拿住方腊?再说……”
  杨可世急了:“你一蕃人,儿子自然继承你的官衔,你自然不着急……”
  刘镇开口了:“老夫以为……”
  杨可世急红了眼:“刘大人,你科举出身,现在又有了剿匪功劳,自然会慢慢升到五品,这五品官对你不稀罕,可是我们武将百战求生,不见得到老升上五品。五品啊,穿朱紫衣的,俺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绿袍官。”
  时穿可是一声:“照这么说,我也是科举出来的,似乎也没发言权——但我料方腊不会坚守清溪县城。”
  杨可世斜眼看着时穿,问:“时大人,方腊不守杭州,是因为杭州被他焚烧的城墙残缺,无法坚守。这清溪县城可是被方腊内应拿下的,城池完好,方腊建立伪朝的时候,刚开始可是定清溪为国都,他怎能连国都都不守?”
  时穿鄙夷的笑了:“因为他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无胆鼠辈——坐拥百万大军却不知道渡河北上,部下方七佛刚尝败仗立刻仓惶逃遁,一路抛弃那些教徒信众,就想着多活几天、多享受几天,不停抛出教友最替罪羊掩护自己,简直就一个‘死教友不死贫道’的自私鬼。
  一个这样性格的人,见到韩世忠出现在城下,哪怕来的只是韩世忠孤身一人,他今晚都睡不着觉,没准他会膛在美人堆里翻来覆去,担心韩世忠后面还有援兵过来,担心被官军咬住后逃不了,担心明天天亮一睁眼,发觉清溪城被官军包围——我猜他今晚就要连夜逃出清溪城。
  若真如此的话,即使我们现在赶过去,因山路四通八达,没准我们与方腊擦肩而过却不知……与其冒险去清溪,不如直捣方腊老巢,拿下他的圣地,方腊就是丧家之犬,那时候我们再回军搜山,各凭本事各凭运气,捉拿方腊?“
  时穿这番话让杨可世冷静下来,他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回事,自方腊叛乱一来,这个邪教头领处处表现得像一位胆小鬼,摩尼教所有出名的大仗,基本上都是方七佛打的,方七佛衣食,摩尼教立刻显露出土崩瓦解状态……
  “听你的……先取帮源洞,拿下阿弥陀佛教圣地,那群叛匪恐怕已无心再战,到时候,一名小吏也能拿下方腊!”刘镇最终拍板。
  九月,刘镇领时穿、杨可世、杨惟忠等将破帮源洞。当日,方腊果如时穿所料,连夜逃离了清溪城,韩世忠不费一兵一组进占清溪之后,立刻大搜群山——历史在此处倒没有改变,等时穿从帮源洞回军,韩世忠已经擒获方腊以及伪朝丞相方肥、方腊妻邵氏,伪朝太子方杰、二太子方豪……
  此时,由于消息传递滞后,东京汴梁城还不知道战局急转而下,枢密院特地增派刘光世、张思正、姚平仲等数路精锐人马,南下镇压方腊,这两人刚刚受命度过长江,一声巨响,方腊被捉了。
  比刘光世、姚平仲等人更郁闷的是东路军王禀,这是他率领东路军杀入台州,正与台州摩尼教坛主吕帅囊打得不可开交。原本王禀见到方腊声势浩大,想着反正西路军已被童贯闲置,自己在台州捞够好处后,再回战方腊,没想到他还没跟吕帅囊接触上,战争结束了,整个战场上,成建制的摩尼教徒只剩下他当面的吕帅囊了。
  帮源洞的毁灭与方腊被捉的具体详情,依旧跟真实历史上一样,参与者都含糊其辞——大家都捞的手软脚软,只顾闷声发大财了,谁会把真相说出来?
  同样,与真实的历史一样,西路军大开杀戒——战后,西路军报斩首五十万(最后核准十五万)。从大鄣山至帮源洞共计百余里,官军杀红了眼,见成年人就砍杀,因为可以按首级领赏所以梓桐、帮源一带,阿弥陀佛教徒与其家属几乎被杀尽。而整个睦州在崇宁年间人口是四十余万。
  海州兵未曾参与大屠杀,相反,时穿竭力约束海州兵参与战后清算,但后至的杨可世却因为战功过少,未曾捉住方腊,从而杀红了眼——真实的历史上,杀人最凶悍,“立功”最多的是陕西青年将领姚平仲和刘光世。这两家伙,一个偷袭金营失败导致形势逆转;一个见了辽军像兔子一样地跑,而后者是与岳飞韩世忠齐名的“中兴四将”。
  宣和元年就在这一片血腥杀戮中降下帷幕,身在海州的黄娥对时穿秋后的行动几乎一无所知,原本她与时穿每十日都有一次书信来往,然后,自八月环娘抵达太平镇后,时穿的消息中断了,她只在朝廷邸报上见了几栏语焉不详的报道。
  正月初二,黄娥携带未嫁的姐妹沭阳当作回娘家,黄爸带着继母王氏出迎,相互行礼过后彼此在客厅落座,黄爸询问:“贤婿该回来了吧?我听说海州兵不久前撤回来一批?”
  黄娥端起茶碗,对父亲彬彬有礼的说:“前一批撤回来的人带信说,他们准备逐步撤军——方腊已经剿除,剩下的,应该是当地团练的事情。父亲,朝廷方面没有消息吗?”
  黄爸点头,回答:“前天有消息说,方腊即将押送到海州,朝廷要把他押到汴梁凌迟——听这个口气,似乎方腊的押送走的是海路。我猜应该是贤婿押送……”
  第426章 小妖精的嫁娶问题
  黄娥转念一想,马上应承:“应该是了,江宁水上一战,哥哥打出了威风,童贯想要动用水军,不能不想到哥哥……啊,他唯有想到哥哥了。”
  方腊水军大寨被攻破后,原本应该由童贯俘虏的那些熟练造船匠,如今全在时穿手里。拔头水军此后一直不曾参战,全副精力都在转运以及消化这些熟练工匠身上,大部分俘虏的工匠被运到海州、通州安置,少部分被送往夷州海公子那里,留在童贯手里的只是一些船厂打零工的,这就使得剿匪之战后期,原本该由朝廷水军参与的战斗,童贯手里却无船可用。
  当然了,童贯不担心这个,江宁之战中,他站在堤坝上亲眼目睹了拔头水军的战斗力,知道有一支强力水军在手上,只是抹不下面子求他们出手而已……但童贯根本不是爱面子的人。海州兵来增援时,一路乘船逆流而上的威风他看在眼里,要押运方腊这样的邪教首领,加上山东河北一带现在烽烟四起不太平,所以,该服软的时候,童贯绝不会犹豫。
  这么一盘算,只有时穿出面,走海路押运方腊入京,而后依靠海州团练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才能保证方腊在押运途中不被党羽劫去。
  稍停,黄娥马上想到了下一个问题,她马上说:“即然这样,父亲,我只在沭阳住一晚上,明日一早就动身……哥哥就要回来了,他征战在外一年多,我怕家中无人,他回家觉得冷清……”
  黄爸微笑着望着自己的嫡长女,这个女儿自小出色,先不说小女蓉儿,跟母亲学的处处攀比,却论长相,长相不出色,论心眼让人看了觉得斤斤计较,论智商……啊,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无法谈论。而儿子茂哥也是引进基因失败,读书读的一团浆糊,眼见得自己这一辈子,大约混不上“朱紫衣”了,目前唯一的产业还是依靠娥娘置办的茶山,今后几个孩子恐怕要靠姐姐撑腰,才能保证温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继母王氏如果早知今日,会不会……
  想到这里,黄爸想起自己心头一块心病,他柔声提醒:“我看娥娘不着急回家,你如今大了,也该与贤婿圆房了,等贤婿回来,借助庆贺之名咱在沭阳办场酒席,权当你与贤婿补办婚礼,顺便在沭阳圆了房,回头转回海州,人不知鬼不觉的,咱两家算是把这场婚姻圆满了……娥娘,你觉得怎样?”
  黄娥愣了一下神,马上羞涩的说:“我听爹爹的。”
  黄爸满意的笑起来,又问:“父亲马上去白虎山,让时家宗子过来主持……哦,嘉兴那里怎样,贤婿有没有说说,嘉兴时家本宗长房那里怎样了?”
  黄娥摇摇头:“郎君信里只寥寥数语,官身不由己,他也没时间去探望,大约战后回去看看,但如今却没有消息。”
  黄爸点点头,顺手拿起一份最新邸报,说:“方腊剿灭了,官家认为歙州的‘歙’字,本义为和洽;睦州的‘睦’字,本义也是和睦,但和谐多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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