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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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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送赵良嗣的金国士兵见到赵良嗣已与自己人接上头,正在犹豫是否离开,纲首走出窝棚,招呼说:“弟兄们一路辛苦,老板,给弟兄们一人一碗酒,帐算我的。”
  金军士兵立刻喜笑颜开,赶紧冲纲首拱手:“你这厮会做人家,谢了。”
  店老板迎出来,招呼士兵在路边坐下,纲首又加上一句:“给兄弟们一人再切一斤牛肉,一斤馍,帐算我的。”
  不等士兵道谢,纲首拱手招呼赵良嗣:“赵大人不妨也来吃点,等上了船唯有冷食了。”
  赵良嗣心不在焉的坐在窝棚中,边喝着热茶边注视着码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对童贯交代。
  辽国人对航海不擅长,此处的兴城码头没有像登州海州等码头一样,修建着长长的防波提,以及整齐的泊位。这里只有一块稍稍平整的地面,以及几座木栈桥。赵良嗣乘坐的船船身大,靠不到岸边,只能远远停泊在海中,登船还需要靠摆渡船。当然,因为不专业,码头也没有专业摆渡船设施,所以赵良嗣虽然心急,也只能等在这里,等待纲首寻找到愿意摆渡的船只。
  刚刚被金人占领的昔日辽国港口,原本来的货船就不多,一场战火过后,更是很少有商人来这里冒险。所以这里也没有专业的码头工人,百十个在码头上混饭打杂的渤海人,听到登州船员谈论花膀子行会,虽有羡慕的神情,可并不向往——他们这里冬季封港,一年中有半年码头不能使用,专业的码头装卸工本不存在,所以也对参加行会无所谓。
  农历二月的辽东,大地刚化冻不久,许多地方背阴处还残雪处处,沿着不大的码头区搭建了无数窝棚,这些窝棚大多数用原木做墙,很多窝棚甚至没有四面墙,这种建筑方式很方便歇脚的力汉们随时观察码头上的状况,以便及时揽工,所以聚集在这里的多是下苦力的汉子,导致浓厚的汗味充斥着鼻端。
  透过窝棚开放的空间,赵良嗣望见离码头不远的地方,堆积着山一样的原木,这些原木连树皮都未曾剥去。成堆成堆的堆积在岸边,似乎等待出售。而窝棚内的几位商人正在竭力向纲首推销这些原木,纲首只是心不在焉的回应。
  赵良嗣呆滞的目光转向大海,不远处正停泊着他的坐舟,而这时的海面上,多了无数捆扎成木排的原木,将近岸处覆盖的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深入海中。
  赵良嗣下意识的问:“怎么多了这么多木头?”
  赵良嗣说这话,其实不指望回答,但纲首刚才心不在焉,就是因为一直在观察赵良嗣,听到对方问话,马上说:“大人,这是辽东常见的现象。辽东人冬季深入深山老林中砍伐木材,利用积雪将木材从山上划下坡地,等春暖花开江水化冻,再将木材编成木筏顺流而下,运到码头区出手。这些木材是新运过来的……”
  稍作停顿,纲首望了一眼蹲路边吃饭饮酒的金兵低声问:“大人想不想挣一笔钱?”
  “什么!”赵良嗣茫然的问。
  纲首低声回答:“这批木材是要运到海阳的,听说金国人正在那里造船。不过,金国人喜欢用刀枪与殴打付款,真要将木材运到海阳,没准也挣不上几个钱。所以刚才那几位商人跟我商量,将这批木材卖给我们……大人有没有兴趣顺路赚上一笔。不费多大事,将木排系在我们船尾,拖出港去,到了海面上交给咱们护航的战船,白白就得一笔钱。”
  赵良嗣对这样的小钱并不在意,他要是能帮童贯搞定燕云之事,得到的钱财够买几艘船了。但接下来的往返还需纲首卖力,所以赵良嗣有可无不可的点头:“纲首,我已经歇过劲来了,你要办的事,赶紧办了,咱们马上动身……”
  纲首得到许可,赶紧回头与几位渤海商人商定:“诸位,细水长流,这一批木材只是小钱,你们今年收了多少木材,我全包了,价格就按刚才商议的,交款嘛,你们喜欢在登州交款还是当地交割。
  若是当地交割,那么木材系上船,咱就开始点数,不过大海茫茫,不见得木材全能安全运到登州,所以数目上要打折折扣,但如果在登州付款,到时候,抵岸多少数量,咱按实数交付……什么,办不上登州登岸证书,没关系,找我呀,我给你办,我来担保……“
  一番讨论之后,几位渤海商人决定留下几位同伴在当地留守,其余的几位商人都想去登州看看,若能在登州顺便采购一点货物,那就更好了,带回中京赚个几倍钱不成问题。
  当夜,在渤海商人的掩护下,数百码头工人驾运着木排出港,在外海处遇到等候的战船,赵良嗣迅速被转移到另一艘船上,他原先的坐舟与纲首则在战舰的拖曳下,继续向登州航向。
  新坐舟是一艘百料快帆船,船速快了许多,对此赵良嗣没啥抱怨,新船只用了一天就在霸州登岸,赵良嗣来不及向童贯汇报,先写了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驿站快递,将谈判结果上奏朝廷。而后才动身往雄州拜见童贯。等他到了童贯那里,朝廷的答复也来了:朝廷下诏征收“燕云代税钱”。
  童贯见到赵良嗣眉开眼笑,直说:“赵大人有功啊,咱家摆平方腊就花费了5000多万贯,一个燕云只花一百万贯,值呀。官家听说这价钱,连还价都省了,直说赵卿家办事得力……不过,官家以为,若能说服金国将西京云州一带(山西大同)一起归还给咱,再加点钱也值——女真人这群土鳖,没啥钱的概念,咱再要个云州,想必他也开不了什么价钱。”
  赵良嗣奉诏,回身再与女真人谈判——这次快帆船将其送到了海阳,这艘船随即被金人扣押,赵良嗣再三分辨,看在他给金国送钱的份上,金人另给他换了一艘船,但原先那艘快帆船依旧被扣押。只是船员被发还。
  赵良嗣无奈,不愿再纠缠,便登岸向中京进发,留下船员在码头等候,等他抵达中京府时,中京府气氛有点凝重,宗翰两日未曾接见赵良嗣,赵良嗣重贿驿馆官员后,得知高丽边境起了冲突。
  据驿馆官员透露:原本金国向高丽索粮五十万石,去年高丽已经答应了,今年春暖花开江河化冻,金国派一支百人队前往高丽催粮,谁知高丽王叔、通义侯王侨号召官员拒绝交粮,金兵一贯嚣张,欲当场杀王侨立威,不幸弄巧成拙,王侨损失了百十名护卫后逃入自己的封地,立刻在封地内聚兵号召“清君侧”。
  这是一个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个时候几乎北方所有的地方都缺粮食,高丽百姓也不愿把自己最后的粮草送给别人,王侨登高一呼,不仅高丽农民起而响应,连高丽贵族也有响应着,骄横的金兵在这时候火上添油,全进出动攻击王侨领地,不想被王侨伏击,全军尽墨在山谷中。
  金人士兵一去,高丽变脸了,权臣李资谦反将王侨一军,任命王侨为北方军帅,主持抗金事宜。可能李资谦是想着金人势大,让王侨去送死,没想到王侨竟然顺水推舟,接过了这个职位,带领自己家丁家将进抵鸭绿江,四处发帖子召集北方军队。
  原本这样的小国,金国都不拿正眼看一下,遇到这样的小骚乱,金人顶多派出一个千人队,问题就解决了。但王侨选择的时机实在太好了——金人刚刚拿下燕云,恰值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量青壮在军队中,就指望高丽的五十万石粮草接济,陡然间高丽不提供粮草了,反而要跟金国打仗,金国军队却因无粮而无法出动。
  为此,几天来宗翰一直与高丽权臣李资谦的密使商议,威逼利诱对方镇压王侨,赵良嗣只好晾在一边了……
  不说赵良嗣在中京等待宗翰的接待,登州水城中,时穿接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征收“燕云代税钱”的诏书,正在与宗泽、刁翚、黄煜等人商议。在这个末世代中,不仅官员对皇帝失去了恭敬,连百姓都对官府出尔反尔的政令充满鄙视。
  “竟然要百姓出钱,替官家购买江山……这,这这,诸位,你们以前可曾听闻!”宗泽如今句句把“谁投资谁获益”挂在嘴上——全是时穿诱导的。
  “能不交吗?”时穿不动声色。即使到了一千年后,中国电信、中国机场等等,建设费还要百姓交纳,分红发奖金的时候从不考虑投资的百姓,经营者喝万元拉菲红酒的时候,也没想让百姓品尝一滴——这种事呀,也就是宋代人觉得对不起投资者。
  刁翚咳嗽一声:“别的地方都会交的,我们不征收代税钱,显得很……更况且,这也是好事,两次伐辽,花的钱不止千万贯,大宋两百年积累都消耗了,整个北方没有一支军队。这件事如此了解,对百姓也是件好事。诸位,别折腾了,快快交钱,让这件事尽快了解吧。”
  黄煜叹了一声,用打发叫花子似的厌恶神情说:“是呀,两次北伐,家底都空了,官家最近又在折腾佛道,比如让天下寺庙不准唤作庙宇,‘大相国寺’要被称作‘大相国观’等等……如今各处府库都是空的,户部钱库的老鼠都在搬家,让官家自己掏钱他也拿不出来,咱赶紧把钱交了,别让官家折腾了。”
  时穿沉默片刻,招手唤来刚刚抵达登州的探子,询问:“你们在兴城都看到了什么?听说你们还带回来几位渤海商人?”
  “军备!”探子回答:“金国大军一直集结未散,因而对各处的控制力减弱,兴城码头上没有正式的军队,也没有水军,但征收粮草马匹的金人,在我们停留期间来过数拨,码头上几乎见不到二三十岁的青壮,有的只是三十出头的汉子。
  还有,听说去年冬天金国北方不稳,高丽人深入金国人撤离后留出的空白区,占领了遗弃的军寨耕作,今春金人过去驱逐,连续发生了数起冲突……
  对了,金人在造船,听闻海阳与复州都在造船,复州造船的是熟女真,海阳造船的是辽国俘虏。金人需要的木材数量巨大,估计所需造的船只数量不少……“
  “没法探听到金人集结的数量吗?”时穿再问。
  “码头上的人知道的不多,只听说金人去年分了一支兵去昔日辽国的西京府云内,年前听说辽国旧皇帝在夹山附近,又派了一只兵去云州,再来就是派去前往燕云的军队。听说,金人连派三支军队出去,中京府还集结着约十万大军。”
  时穿点点头:“这十万军队应该是准备对付大宋的。高丽的捣乱影响不到这支军队,金人只要从燕云撤退,搜刮来的粮草足够支持军队运转……高丽人的死活管我何事,接下来任高丽闹去,咱们过去给金人添点小麻烦吧。”
  “什么麻烦?”宗泽瞪大眼睛问。
  时穿转向刁翚:“通判大人,金国人在造船,我不能容许。这片海域的主人,只能是我们。前不久我派了一艘快帆船去海阳,金国人早就垂涎我们的快帆船,他们一定会扣押这艘船,并强制我们的船员教授他们如何操纵这艘船。然而,等赵良嗣返回,我们的船员一定会发还,到时候我们就知道海阳港内的情况,我准备化妆海盗偷袭海阳,把能抢走的东西都抢走,比如造船匠、财宝,抢不走的放一把火,让金人造不成船——出兵文书需要通判附署,请许可。”
  宗泽抢先支持:“还等什么?无论金人是否有恶意,他们造出船来,登州必受威胁。”
  大茶商出身的黄煜闲闲补充一句:“登州的船运也将被分出一杯羹。”
  刁翚犹豫:“宋金盟国,咱们战船的船型特殊,金人见了怎会认不出来……”
  时穿回答:“这个时候,该把张横带回来了,这厮原本就是登州海盗,乘火打劫的事很内行,让他干!”
  第443章 这里谁说了算?
  这会儿,连宗泽都瞪起眼睛了:张横是海州巡海水军统制,你说一声就私自调用……你以为这些将领都是你家的?
  宗泽、刁翚一起摇头,时穿笑了:“两位,朱勔昔日自称东南王,东南官员多出自己门下,是何原因?”
  两人顿时停止了摇头的动作。
  时穿接着问:“童使相连败两阵,北军全体葬送,如今他与官家对败仗消息秘而不发,这是否符合朝廷体制?”
  这还用说吗?
  不等两人回答,时穿继续说:“童贯做得、朱勔做得,王黼做得,蔡京做得,凭什么我做不得?现在是什么时代,末世代呀。国家命运已经走到了最危急关头,两位若还是秉持过去的观念,那么这大宋就应该亡,亡的天经地义——国贼们拼命破坏法度,正直的人有心无力,即然这样,为什么不容许正直人也稍稍越过法度界限。
  诸位,凭心而论,我应当是最遵守法度的,比如出兵文书一直要求通判附署……而我的逾越法度,可是出于私心?“
  刁翚低下了头,稍倾,回答:“大人既然知道逾越法度,那么何必非要求正式出兵文书。”
  “因为我要求你们共同承担责任!”时穿话赶话的回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所以我要求你们也来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刁翚马上回答:“好,既如此,我签字附署。”
  刁翚愿意承担责任了,但这还不是时穿的主要目的,他转身取过一份文书,晃着文书说:“京东东路共有壮城(城市授予部队)、马监、装卸、牢城、奉化等厢军,共五百四十一万四千七百人(崇宁年间数字),在我们筑路期间共征用约六十万厢军。
  如今国库空虚,枢密院经抚房打官司,没钱养活这么多的人,我准备裁减四百万厢军,留下一百余万足够了。裁减者主要以‘壮城、马监、装卸’三部为主,装卸厢军裁下来承包码头自行运营,并成立花膀子行会管制。马监基本无用,裁撤,专为商业马场自负盈亏。另外再从牢城、奉化(校阅厢军,有野战任务)中裁撤一些冗余人员,以便节省开支。
  我打算从被裁减厢军中筛选一百万人重新编练‘壮城’,筛选五十万人作为护路兵。对留下的人提高待遇,而新筛选的壮城、护路兵则发予弓弩等武器。至于奉化厢军……过去他们百万人打不过三十六名梁山好汉,留的太多也没有,我已经跟耽罗岛李星主、小琉球国主商量了,愿意移民去那两个地方的,每人发放三十亩土地——当然,我们不用告诉那些人是移民海外。这些人移民过去的最初几年,厢军仍可以承认他们在籍。
  两位大人,我如此做的目的是‘粮食’。如今冬季愈发寒冷,春夏季又大旱,壮丁常被拉上战场,万一我预料到的最坏情况发生,山东百姓恐怕没有时间耕作了,所以我们必须把他们疏散出去,让他们在后方建立粮食基地。
  耽罗岛李星主与小琉球国主与我是私人交情,他们那里发展的不错,唯一遗憾的是人口制约,这数百万人过去,他们承诺不收农税,不收丁口税,生产出来的粮食买卖自由。而我们这里,把五百余万厢军减成两百万,等于扔掉了包袱,还给我们建设了粮食基地。拿原先养活五百万厢军的费用来养活二百万人,我们可以给剩下的人提高待遇,让他们情绪稳定。
  诸位,最近北方粮荒,咱们京东东路粮价不涨,已经说明粮食输入的重要性。这份裁减厢军、异地安置的文书,需要官府出面才有公信力……请签署吧。“
  刁翚望了望宗泽,宗泽苦笑一声,提起笔来说:“老夫如今已不知自己算不算纯臣。”
  “算的!”时穿目的达到,笑着说:“京东西路张叔夜那里,有桥道、步驿、会通桥道、采造、牢城、壮城、马监、三水磨、劲武等厢军四百五十一万(4515,150人,崇宁年间数字),前不久他也来信抱怨,说北伐搜刮太狠,境内厢军数月未发钱粮。而如今物价飞涨,养育厢军的钱粮标准还是国初定的,照这样下去,很难保证不再出一位排军王庆造反,所以,他也打算裁撤厢军。
  不过,张叔夜老大人没有咱们那些门路,他一边想裁减人员,一边担心这些人安置不好,万一大战来临,这些人后头闹起来,那就两面受敌了。“
  国人爱从众,只要自己做的事不是第一个就没有心理负担。听说张叔夜也想裁撤厢军,宗泽的手动得快起来,他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刁翚紧接着署名……这份文告立刻就贴发出去。
  三月,春初,凌鹏自东京返回,时穿秘密接见凌鹏,问:“东京火药局如今怎么样?”
  凌鹏咧了咧嘴:“师傅,如今景福宫才是火药最大的消耗点,我在东京待得无趣,恰好师傅送密信要我返回,这不,弟子赶紧收拾行礼告辞了……啊,临走的时候,经抚房与枢密院都给我任命,让我担任登州外房的员外郎,师傅若要用我,我就留下,否则就会密州家乡。”
  “景福宫怎会是最大的火药消耗点呢?”时穿故作惊愕:“难道官家想研究爆破?”
  “景福宫用火药制造烟雾,营造出一种飘渺仙境气氛!”凌鹏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改良火药火器,原本想当作军国利器,最后却成了玩物,真是无趣。”
  “怎么会呢——《武经总要》记载:神卫水军队长唐福献火箭、火球、火蒺藜……咱大宋最初的火器就是大将私人研制,最后献给朝廷的,密州凌氏献新火药配方,制新式火器,相信再编撰《武经总要》的时候,一定会添加一笔。密州凌氏这也算是光宗耀祖,名传青史了。”
  稍停,时穿倾过身去,低声说:“密州守将黑旋风李逵,人都说他忠义,我怕他的忠义不是针对皇宋。当年他坐看宋江出逃,我担心此人若有变故再生叛乱,所以需要你盯着他。这样吧,你在火器房登州外房挂个名,而后公开前往密州,就说监察从日本运来的硫磺,万一有事,你立刻格杀李逵,夺取密州军——密州乃是硫磺输入咽喉,保住密州就能维持我军战斗力。”
  时穿的话里有一种紧迫感,凌鹏带了一地啊,马上问:“师傅,真到了那时候?”
  “最多一年!”时穿顿了顿,回答:“事实上,战争已经打响,只是很多人还在梦里。”
  凌鹏马上跟了一句:“师傅,我来的时候,发觉齐州、淄州、青州正在裁减厢军,当地许多人前往码头准备登船,听说是官府要给他们分地,且无农税与丁口税……师傅,我瞅着约有百万人登船,我想不出那里会有千万亩土地供他们分配。这大战即将来临……”
  时穿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刚刚裁撤了两百万厢军,却只有几十万人,连同他们的家属,愿意去垦荒……越是大战来临之际,越需要将那些不会战斗的废物剔除,让他们变废为宝。”
  正说着,张横走了进来,汇报说:“大人,船队已经准备好了。”
  时穿笑着一指凌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弟子凌飞的哥哥凌鹏,他也跟着叫我师傅。凌鹏,张横将秘密带队,伪装海盗劫掠金国海岸,同时负责搜集金国情报。海州方面留下的是他的替身,有你弟弟凌飞照看。
  张横将以砣矶岛为主基地,那座岛已经被我们征用,用来训练高丽士兵,张横将带领我的义儿营以及高丽人,前往金国海域,他劫掠的货物与海船,将在密州销赃,由你负责在密州接盘。“
  凌鹏点头应是。
  三月中,宗翰终于接见赵良嗣,迫于粮食压力,宗翰决定从辽国撤军了。可惜赵良嗣虽然知道相关情报,但他既不会归纳总结,也……弱国无外交吧,他也不敢提什么条件了。
  宗翰答应的很爽快:收到代税钱,马上撤军。想要西京?再拿20万银子。
  消息用快船传到京城,道君君臣们开心地回答:成交。
  口头协议达成后,宗翰派出他的得力心腹大将银术可,前往北宋首都汴梁签署誓书。银可术与娄室并称为女真双雄、常胜将军,两年后,就是他的部队抢先登上东京城。
  银可术走的是黄河南支流,从沧州进入中原。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最近从登州出海的金国货船老是石沉大海,听说海面上新崛起一股海盗,这股海盗与高丽隐隐有关,在海上专劫金国商人,金国为此致信登州澄海、平海两只水军,要求协助剿匪,谁知时穿回信,要求金国先归还扣押船只再说,信中语气很不善。
  金国正在仿制快帆船,怎可能归还时穿的战船,于是这是不了了之。这次从海阳出海时,银可术还特意查看了仿建情况,金国征用上万辽国俘虏,在鞭打之下,奴隶船工们已制造出三十余艘百料船,十余艘三百料的战船即将完工,银可术满心得意,想着等自家水军建立好了,看那伙高丽海盗何处躲藏。
  现在他乘坐的是大宋常见的方头船,这艘船也是扣押宋商的,银可术喜欢儒衫,这次又是到上国出使,他特意换上一副儒衫,出港的时候站立船头,衣诀飘飘,很有点披襟当风的潇洒,一路向南,银可术满心得意。
  银可术却不知道,他前脚出了海阳港,后脚海阳港被海盗袭击,已经造好的船都被拖走,造船匠以及港内手艺人被强行拉上船去,港内带不走的物资被一把火焚毁……事后,高丽通义侯王侨大肆宣扬这次奇袭,认为破坏了金国水陆齐攻高丽的计划。
  此举确实破坏了金国的进攻计划,但不是进攻高丽的计划。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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