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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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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麻烦,但这一次,到让人们不好说她究竟是第八嫁,还是“预备第八嫁”
  ……
  于是,豆腐西施暂时避到了乡下,以躲避人们注意的目光。这段时间,倒让时穿清净了许多……
  两件事之后,时穿清晰地感觉到“名声”对古代女人的重要性,虽然古代的典籍里也曾经记载了相关内容,但时穿觉得,书里说的,大约是弱化了几百倍啊几百倍。
  女人,生活在古代,真不容易啊。据说宋代是中国各朝代中,对女人最宽容的时代,这个时代女人不改嫁是罪过,这个时代女人婚前约会还有专门的节日,但……
  低下头来想:自己那群女人也背了个被拐的名声,如果匆匆忙忙嫁了,今后她们不免在丈夫、在丈夫家人面前落个话柄。所以,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隆重而正式。咱家的女孩不愁嫁妆,要相貌有相貌,要文化有文化,那么匆促做什么?
  故此,三位徒弟几次哀告,时穿绝不松口。
  稍倾,三名徒弟当中读书最多的屈鑫首先醒悟过来,他起身鞠躬:“师傅,这事,是徒弟草率了。婚姻大事,咱不能委屈了娘子,原该慎重行事……哦,我娘子让师傅再教导几年,那是师傅对我们的恩典,徒弟在此谢过师傅了。”
  这话一说,鲁蕴恍然大悟:“没错呀,我们都是被赶出家自立门户的人,原不该……哦,师傅教了我们一个月,我们便学得如此本事,如今我们正忙得,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该让娘子跟着师傅再好好学学。”
  看到两位师兄的表态,李石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他边表白边整理思路:“师傅,自从匪乱过后,你的院子虽遭围攻却安然无恙,许多人家没有专门找上门来的匪徒,也被大火焚毁了。师傅屋子的稳固自此名声远扬……名声,对了!
  师傅,咱三星班承建了师傅的住宅,事后多有找上门来让我们按师傅的宅子,整修自家院落的财主,三星班生意因而扩大了十倍。现如今,咱新招收的工匠已达六百人,可算是大班子了。近日,海州附近的大户人家纷纷下订单,要求也修建类似师傅这样的石墙石院。
  师傅,以后闲暇无事,你给我们再讲讲《营造法式》吧,我们三星班如今出名了,官府叫我们参加‘大匠’考试,若能通过考试,您这三位徒弟,今后也算是‘大匠’了。“
  李石说后半段话,纯粹是为了掩饰。女孩子的名声问题,不能挑开了说,那种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有可能激怒师傅,以及那些女孩,更可能进一步影响那些女孩的声誉。
  时穿当然要配合了,他故意把话题引得更远:“啊哈,古书难懂啊,因为书中既没有标点符号,也不分行、分段的……《营造法式》讲解了很多具体的建筑例子,但作者没有学过逻辑,书里的内容没有系统的分类,也没有讲各种建造手法的原因以及原理。
  要考试啊,你们抽几天时间,等我把营造法式的内容替你们总结归纳一下,不难,就初中物理学知识,半年的时间,我管你们包会。“
  时穿所说的“包会”,是让他们明白对书中案例的分析方法,而建筑学包含的微积分概念,几何学概念……别说半年了,光是其中包含的原理,没准十年都学不会。
  然而《营造法式》的考核是开卷考试,朝廷也知道匠师们文化水平高不高,大多数匠师即使通过考核,朝廷也不指望他们拥有独立的设计师水平,所以考试要求是:只要他们能够翻阅书本,总结前人的经验,将书上的案例具体实践出来,那就算出师了。
  眼看着当事人都不说婚事了,媒婆们急了,一位媒婆上前,抖了抖身上的绿衣褙子,问:“承信郎啊,你瞧这婚事……?”
  “这婚事吗,我们双方都没有毁约的意思,三媒六证,六礼齐全,咱们在正式婚嫁。这次,算‘问聘’吧。”时穿回答:“不让你们白跑,我时大郎嫁妹子,不能让人闲话。”
  时穿把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这时候,就算听不懂的,也听懂了时穿的意思。那三位待嫁娘长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同样松了一口气的媒婆上前,按照程序开始谈论双方亲事。
  按惯例,男主外女主内,时穿确定了大法向,具体的事务由黄娥操心了。黄娥叫出三名待嫁女孩,问清楚她们手上的嫁妆数目,又与她们商议了时穿送给她们的赠嫁,开始书写庚帖与嫁妆单子。
  这桩亲事的好处是男方已经分家,单独立户;而女方父母暂时无法寻找,海州官府将之全权委托给了时穿,所以嫁娶双方都可以亲身参与讨论。
  不一会儿,鲁大等三人递上了聘礼单子,三名待嫁女孩开始挑选一间空房居住,剩下的日子她们将准备嫁衣,筹备婚礼。等双方商议好了大定的日子——那是明年夏季了——鲁蕴鞠了一躬,开始说起闲话:“师傅,隔壁顾二嫂的屋子已经搬迁,你说要进行室内装修,啥叫室内装修?不如我们三兄弟轮换着过来吧,跟师傅学一学那些新手艺。”
  时穿摇头:“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你们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如今你们扩张太厉害了,四处开花,每项工程都是简单的重复在我这里学到的那些基础工艺,我劝你们稍稍收缩一下,饭一口吃不完,工程多的接不下,可以挑选几样接,每样工程都把它做好,如此才能长远。”
  屈鑫赶忙答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徒弟也感到最近场面有点混乱,这样下去难保出事故。大哥,不如我们再不接活了,把手头的工作干好,我们每天再过来跟着师傅学习,而后,三星班每年只接三五个工程,把精力放在学习以及开店上,啊,等咱的煤饼店开起来,这玩意细水长流的,才是百年的根基啊。”
  鲁蕴点头赞同:“没错,我也想着趁着冬歇,先把咱的店铺开办起来。这建筑的活儿每年只能做几个季节,煤饼店却是一年四季都要用,它办得好了,咱子孙后代都不用愁钱财上的问题。”
  鲁蕴说着这话,眼角瞥向师傅。
  李石马上表示同意:“师傅教训的好,我等就应该常听听师傅的教训……咳咳,师傅教给我们的建筑手法,那是最高深的,我们这辈子不见得能学全。万一子孙不肖,师傅的技艺绝传了,家里有个煤饼店撑着,至少他们不用挨饿。”
  说话间,黄娥那头也商议好了,时穿摸出几块银铤,支付了媒婆的费用,三位媒婆兴冲冲告辞。而后,时穿准备跟三位徒弟聊一下隔壁的装修计划。恰在此时,黄娥的管家林伯跑来拍门,急吼吼喊着:“姑娘,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来信了,让你回家!”
  第190章 双拳难敌四手
  黄娥的父亲已经交卸了江都县县尉的职务,准备回家过年,并打算等明春再从家乡启程赴任海州,一家人出来,当然要一家人回去,故此黄娥父亲来信要求黄娥随行。
  老管家孙伯介绍完情况,低声劝解。“姑娘,经过这种事,你总得在家乡露个面,要不然,闲言碎语便能把你淹没了!”
  黄娥看了看时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鲁大等人见此情况急忙起身,借口帮助那三名待嫁女孩搬行李、收拾房间而回避了。
  黄娥忍住话头,将这三人送走后,她回身对老管家孙伯说:“舅舅已经上京,我回家做什么?孙伯你想一想,如今继母在家,我算是在家中举目无亲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真要回到家中,光继母的闲话就让人难堪……我不能回啊。”
  孙伯难堪的说:“姑娘,你若不回家,今后就没有退路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原本你父亲事后便有点对你不管不问,要不然怎会容你留在海州?
  这次你若不听从他的召唤回家过年……从此,你身边就再无亲人照顾了,啊,姑娘,今后嫁娶方面,也别指望父母相助了。“
  孙伯说完,扫了一眼时穿,以目光示意对方出言劝解。但时穿只是盯着黄娥,目光很柔和——在他看来,黄娥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黄娥哼了一声,轻轻摇头:“谁说我身边没人?舅舅虽然动身前去科考了,但舅母马上要到。舅舅过去对父亲不依不饶,不过是怕父亲、继母扣住我母亲的嫁妆。如今舅舅已经不在意那份嫁妆了,我也不指望那份嫁妆生活,如此计算起来,我其实不回家更好。
  孙伯记得崔小清姑娘么……噢,不记得呀。她现在与哥哥在崔庄比邻而居。那崔姑娘也是家有继母,她宁愿诈病入庙修行,借此金蝉脱壳摆脱父母的束缚,独立成为女户,从此海阔天空任飞翔。
  她走过的路,我未尝不能走,况且——哥哥才是我今后的依仗。如今我在哥哥这里,凡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何必要回家看人的脸色、听人的使唤,孙伯,你替我想个法子,干脆辞绝了去。“
  孙伯愣了一下,很为难的说:“老爷明年就要来海州上任,姑娘不与老爷一起回乡,对老爷的官声大有影响,老爷恐怕不情愿走到这一步!”
  时穿突然插嘴:“娥娘刚经过桃花观事件后,惊魂未定,又遭遇‘阿弥陀佛教’袭城,现在整个海州依旧动乱不安……嗯,再说娥娘最近又病了,病得很重。”
  黄娥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孙伯,你没告诉父亲关于舅舅的事情吧。”
  孙伯低头,回答:“男女也曾给老爷传回一封信,说大郎愿意资助舅老爷上京赶考,也曾说姑娘的舅母即将来海州定居。”
  黄娥轻笑:“舅母如今尚未到,大约是被匪乱耽搁在路上。我估计也就这三两日就到了,咱不差这个时间,孙伯就送信回去,说我因惊吓而患病,正在被舅母照管着。”
  时穿再度插话:“也许,等明天中午就该到了。”
  黄娥上前挽起了时穿的胳膊:“舅母既然明天就要到了,我便现在开始‘生病’,哥哥,今天是考生入考场的日子,你领我出去观看一下,素珍姐姐恐怕也在考场外面。自回来后,我们还未曾见到她。”
  也是,是该去看一下褚素珍了。
  ……
  海州贡院大门口,海州州衙的衙役排列成两班,禁军厢军也都出动了,他们沿着大街站成了人墙,以阻止百姓冲击贡院……可大宋朝老百姓向来不怕官府,即便这样戒备森严的的场合,依旧有很多百姓在禁军厢军站成的人肉胡同里挤来挤去,挤得士兵们站不住脚,只好频繁的喝斥。
  这样一来,海州贡院门前便很拥挤——但这种拥挤是大宋特有的现象,站在贡院台阶上的海州知州张叔夜假装没看到,而学谕大人以及海州知贡举、提举官则眯缝着眼睛,只顾上下打量进场的举子。
  贡园门外,上下打量未来举人老爷的,不光是知贡举大人。百姓在士兵跟前挤来挤去,其实也是在打量未来的举人老爷,而士兵们之所以下不了手,强力驱赶推搡他们的闲人,则是因为前来考察准举人的,多数是豪富人家的姑娘、媒婆,以及姑娘们携带的家丁。
  时穿领着黄娥好不容易挤到贡院门口,看到这个纷乱的场景禁不住笑了:“国家抡才大典,居然闹的跟菜市场一样,哈哈,这个宋代真有意思。”
  黄娥扯了扯时穿的手,在一旁细声解释:“这是在相女婿呐现如今他们只是预定举子,京城里面如此闹腾,那是预定进士,据说那里的场面更热闹,都已经不是平常的‘寻看’了,是乱棍齐下的抢夺。”
  时穿点头:“我知道,‘榜下捉婿’嘛……哦,现在这场面,应该称之为‘榜下寻婿’吧?”
  京城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谁考上了进士,这些人把持“抢女婿”的专利已经有两百多年了。渐渐的,其他州县的老百姓对京城人的把持不乐意了——没错,咱不能上东京汴梁城抢女婿,但咱可以抢举人啊,肥水不落外人田嘛。所以,每次科举时,抓住考生入场的瞬间,让自家女儿站在贡院门口,预先挑选几个考生,一等考生传来中举消息,立刻抢先预定,咱从上游绝了京城人的妄想,那还不成吗。
  于是,贡院门口的姑娘与媒婆、以及膀大腰圆的家丁队伍,就成了大宋科举考试中州试的一道风景……想当初张叔夜也是这么过来的,在万花缭绕中迈步进入贡院,那是对考生的一种激励。咱太祖爷不是说了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太祖描述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对读书人的一种无形激励,禁军、厢军怎敢下手驱赶?
  弄清楚了情况,时穿一扭脸,啊,刚才来时穿家里讨论鲁大三人婚姻的三位绿衣媒婆也在场,好嘛,三位媒婆刚刚从时穿这里挣了十贯——也就是一万钱,这一转身,又挣上另一个一万块了。这说明媒婆这职业在大宋是很有钱途滴,乃是白领中的白领。
  再回身,见到海州举子们提着考篮,在莺莺燕燕的一片尖叫中昂首入场,大宋朝的女人可不像明清那么拘谨,只这一会儿,时穿就瞅见身边一位女子第三次向第三个男子挥手致意了,而那位考生一点没有觉得女友花心,反而觉得很有面子,频频含笑,向周围摆手……嗯,如果他坐上一辆吉普车,再冲周围人喊几句“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那场面就更熟悉了。
  万花丛中,时穿虽然身高脖子长,但照样是很不容易才寻见褚素珍的身影——其实褚素珍在所有的女人当中最耀眼,她佩戴着银丝发网,那套“花想容”银饰品随着她小脑袋的摆动,在人丛中仿佛一颗耀眼的星星,想不注意都很难。
  这时的褚素珍满脸通红,她的袖子已经挽起来了,露出了宛如白玉的胳膊,一对精致的银色臂钏吊起了袖子,黑色的绸衫上用白线、淡蓝线绣出蓝天白云,以及一对飞翔的大雁,这对飞翔的大雁随着褚素珍的跳动,飘飘欲飞,令过往的举子走过路过,都禁不住要停下脚步打量几眼,有认识这位海州第一才女的,还要腆着脸搭讪几句,得到褚素珍的回应,立刻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嘴角已经咧到了耳稍。
  当时穿挤到褚素珍身边的时候,正听到褚素珍高声念叨,似乎在激励某男,又似乎并不针对某一个人。诗曰:“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跸跋黄尘下,然后别雄雌。”
  时穿脚步稍稍停了一下,果然听到褚素珍身边,不出意料的响起一个男性嗓音的捧场声:“好诗啊好诗,果然好诗。” 说话的除了施衙内还能有谁?
  这个纨绔子弟果真是有钱有闲——这厮雇了二三十个打手,在他俩身边一字排开,把禁军厢军都挤得贴墙站了,结果,褚素珍身边形成一大块空地,里面挤了几个见缝插针的女子,这些女子都很高挑——相对于施衙内来说是这样,故此施衙内那矮胖的身影,淹没在一片花海中,想让人发觉都很难。
  如今正是秋季,在这个百花盛开的时节,圆形空地中除了褚素珍,几乎所有的女人都鬓边插一枝花。有些女人鬓边插的花朵比脸盘还大。时穿个子高,一眼望过去,只见一片花枝摇曳,而人的小脑袋,只不过是花丛的点缀而已。
  见到了寻找的目标,黄娥拼力向前挤,她人小体弱,时穿免不得帮一把,他左晃又晃,顺着人缝将黄娥推了进去,最后还抱怨了几句抱怨:“娥娘,你选女婿,年龄还差得老远呢?等五年后你再站在贡院门口,那还差不多。”
  黄娥一扭脸,果断地说:“五年后,我宁愿站在贡院门口,等待哥哥进场。”
  啊,这可有点难度——时穿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这一愣神,他把黄娥话里的情意忽略过去了。
  另一边的褚素珍感受到身边人体的波动,扭头一望,立刻欣喜揪住时穿:“你怎么也来了?呀,早知道你要来,我就约上你了,有你在,一定将其他人的家丁打个落花流水。”
  施衙内憨憨的笑了,一点不觉得尴尬,反倒是时穿有点不好意思,他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下褚素珍的表情,发觉后者完全没有惭愧、胆怯,害羞等负面情绪,马上笑着说:“双拳难敌四手啊,我一个人,顶多能照看好娥娘,还是衙内有魄力,一口气带上二三十个伴当——人多才够威风。”
  褚素珍回身望了一眼,问:“你家那个鬼精灵——小环娘到哪里去了?”
  第191章 文斗还是武斗
  时穿回答:“她呀,最近迷上了卖豆腐,恰好豆腐西施不在,临走委托她接管豆腐店,结果……”
  时穿摊开手,自嘲地说:“豆腐西施许诺这几天赚的钱都是她的,结果她把豆腐店当做了自家的生意,辛辛苦苦每天挣两个铜板,高兴的跟啥一样。”
  褚素珍瞪了时穿一眼,神态娇憨,以至于那一瞪眼像一个媚眼:“你呀,一定是扣下了环娘的零花钱,环娘那个小财迷,手里没有现钱,自然想着去挣一点,唉,小小的孩子,也知道下苦力,可怜的。”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时穿倒没克扣环娘的钱,只是环娘性格上有点象老鼠,而且还是只搬仓鼠。她总是喜欢东一点西一点收集,收集的东西堆进自家卧室……可是,似乎她的乐趣只在于收集的过程,东西放到自己屋里,环娘立刻对它们失去了兴致——唯有下一个被对象,才能使她继续振奋精神。
  细论起来,环娘赚的钱不老少了,姐姐们很多零花钱都到了她手里,可是对于这些钱,环娘却并不吝啬,当然,她也记不清楚具体数目,哪位姐姐缺钱了,到她那里寻找几个铜板应急,哪怕是当面讨要环娘也从不在意。结果,环娘不停的收集,但姐姐们总是把她那里当做存钱罐,谁没钱了都会去环娘屋里转几圈,等到午夜梦回的时候,环娘拔剑四顾心茫然——怎么我挣的钱还没有装满屋子啊……不行,要努力啊环娘!
  对于自己小财迷兼小迷糊的收藏心理,时穿却并不想论个究竟,他笑着拍一拍衙内的肩膀,转移话题说:“怎么,考试结果还没出来,你这就准备开打、抢人吗?衙内,你准备打哪个,跟我说一声。”
  褚素珍咯咯一笑,她刚一张嘴,黄娥抢先回答:“今日打不成,等会封了贡院后,会有人来售卖考生名单,其中,凡有望中举的考生,都会用朱砂笔标注,更有甚者,还其人的详细履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各家的拳头了。
  比如:若你家与别人中意同一名考生,那今日各家都彼此亮一亮实力,免得到时候真打起来,大家都不好下台。等到发榜之日,那才是真比拼——那时候,或许有两三家媒婆同时登门拜访某举子,若举子为难,那么几家媒人的主人自然要‘相斗’一番,赌出一个胜负。
  这种‘相斗’,有文斗与武斗之别,文斗是各选好手进行‘相扑’或者蹴鞠,以比赛胜负论输赢。也有双方衡量来衡量去,都觉得自家稳占上风,干脆横下心来用拳脚打斗一番,这就是武斗了。那样的话,今日‘相看’的场面就最重要了——各家都在今日把实力亮出来,有实力不济者,真到了冲突的时候,会自觉退让,以免吃亏。
  其实,奴家觉得还是文斗好看,别人斗个不可开交,咱们可以在台下关扑,下赌注押输赢——胜者还有彩金的。按规定:约斗双方都要拿出来一部分钱来做彩金,胜者通吃,输家失去一切。“
  哈,常听说宋人赌性大,没想到市井人家争女婿,也要赌博。似乎,李清照的笔记中,隐隐谈论过宋人的这种赌博,可惜,李清照那本《赌经》,现在已经找不着中文版了。
  万众注目中,自己就是赌注,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胜者人财兼得,输者……输家也是人财兼得,顶多是钱少点,美女“芙蓉姐姐”一点罢了。
  在这种气氛渲染下,整个大宋能不以读书科举为至高荣誉吗?
  时穿看着考生鱼贯走入考场,酸溜溜的说:“啊哈,咱家在桃花观扫荡拐子的时候,在海州东城击溃袭城的匪徒,没见得受如此万众瞩目,小小书生会写几个字,会念几首歪诗,就收获了如此众多的尖叫,真是啊……海州城真没一个知道谁是大英雄吗?”
  褚素珍这时根本顾不上时穿的抱怨,这一刻她正冲着另一名考生尖声呼唤,施衙内在旁边跟着叹息:“好啊好啊,咱家见到书本就头晕,见到算盘就精神,咱挣下万贯家财,最后却要站在贡院门口,冲这些酸秀才谄笑——将来我有女儿,一定不让她站在贡院门口。”
  黄娥听到了时穿的话,骄傲的挺起胸来,轻轻摇摇时穿的手宣布:“哥哥,你与这些人不同的——你会的东西,他们一辈子也不懂。”
  时穿抱怨归抱怨,他心情其实很平静,只是微微有点酸溜溜,黄娥安慰让他得意的一笑,转而问施衙内:“衙内,你可真是大肚量啊,褚姑娘胡闹,你也宠着她。”
  衙内叹了口气:“她心情不好,闹一闹散散心,好歹有个笑模样。”
  正说着,长街另一头跑来一辆疯狂的马车,一名黑小孩拼命的挥舞马鞭,马车顶棚上坐了一位粉妆玉砌的小妹妹,扯着清脆的嗓子尖叫:“让开让开,时大将的亲妹妹来了。”
  施衙内咧嘴一笑:“瞧,你不也宠着你家小环娘吗?”
  马车一路冲向这里,时穿个子高,站在女人堆里仿佛鹤立鸡群,环娘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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