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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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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朝廷一连串旨意下来,最初的混乱过后,海州城各乡县的团练也逐渐稳定下来。现在的时穿,头上挂的是承信郎的荣衔,差遣是五乡团练总教头——类似祝家庄里史文恭教头的官衔,这官衔比眼屎小五倍,说出去很丢人。
  但不管怎样,有了具体差遣之后,荣衔所享受的级别待遇也随着启动,时穿现在拿一份团练的禄米,享受从九品的职务补贴——每天三十文钱三升米,合计月薪九百个铜板,加上二百斤米禄米而已。
  这份薪水,在宋初的时候可以让一名都头享受中产阶级的生活,顺带抚养父母,照顾自己的妻子,但现在……时穿摇着头叹息:“官家如今铸造‘当十钱’、夹锡钱,九百个铜板只能换九十个‘当十钱’,生活费都不够啊。”
  王小川翻着白眼:“大郎,你还有二百斤禄米呢,如今米是什么价?”
  所谓农民起义嘛,一向以破坏农民生产为主。今年遭兵灾的地区,各处农田已经被战火践踏,大量的农民不是卷入抢劫活动,就是逃亡——反正他们是不种庄稼了,结果这年,江南的鱼米之乡大幅度欠收,秋末过后,粮价飞涨。
  不过,物件上涨对时穿没有影响,对施家也没有影响,时穿早早与施衙内合计囤积米粮炭薪,结果,这年秋末,施衙内他父亲虽然派来一伙人夺权,逼得衙内躲到郁州岛上,但衙内却依靠提前储存的米粮,迫使饥寒交迫的兄长、施氏嫡长子施奎不得不向衙内做出妥协。
  一番商议的结果,施氏按照衙内的一员,把海州产业一分成两半,过去旧有的商业模式依旧由施家掌控,而施衙内获得了施家位于码头区的仓库、东海县宅院,以及十艘海船的所有权,从而获得了经济上的独立。
  另一方面。因为有充足的米粮供应,时穿乘机在崔庄大肆吸纳流民——按照官府的意图,大肆吸纳丛楚州流浪过来的手工业者,他在崔庄的作坊乘着这股东风,缺额的工匠们迅速补齐,并赶在下雪之前,将厂房与宿舍区建设完毕。
  因为陡然吸纳了约六七百“户”人口,合计一千多劳动力,崔庄也一跃而成一座中型村镇,并且成了周围七乡的中心村落。
  这次时穿下乡,打算依旧坐镇崔庄操控四乡团练,坐看局势的发展,所以他一路上走的不慌不忙,傍晚时分才赶到离城不远的崔庄,当他的马车进村的时候,时穿自己不在意,但上工、下工的庄户以及匠工们,见到本庄教头到了,纷纷向时穿鞠躬打招呼。
  没走几步,一名商人打扮的家伙居然也向时穿鞠躬,时穿愣了一下,指点着这位商人问左右:“这谁谁,我怎么不认识?”
  海州城至今尚未解除戒严,时穿既是附近几乡的团练教头,也是本村的保甲,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村中某母狗新生的狗娃是白是黑他都记得,但却不认识对面打招呼的这人。
  崔庄的管家是新雇来的人员,姓白,精擅农活,也精擅跟庄户打交道,他瞥了一眼那商人,摆了摆手,让对方让开道路,而后不以为然的回答:“是村中新迁过来的商户,东主还不知道吧,打从你在村中设了一个冶铁铁匠坊(段氏冶铁坊),逐渐的,便有一些行商不断的来村中转悠。
  再后来,咱家作坊越盖越大,匠人逐渐开始上工,人来人往的多了,村里余家的、赵家的便拿出自己的祭田建了几排屋子做点小买卖,没成想赚钱容易,其余各家见了,有祭田不在村中央的,便狠心将村中央的本族弟子迁出去,腾出他们在村中的房子,租给商户。
  刚开始,只有两三个行商合租一个屋子,再后来,逐渐多起来……“
  管家一咧嘴,笑眯眯地说:“本村有承信郎支撑着,还有崔姑娘一个女户,赋税上享受减免,差役几乎不到咱这村落里骚扰,所以这才几个月工夫,附近的行商基本上都来了,他们租借农户的屋子摆摊,村里的懒汉也能用自家屋子挣几个闲钱。
  如今,村里各项买卖几乎都齐全了,但老汉我不知道该把他们算作行商还是坐商,所以懒得去县衙报税,老爷,这事还是由你来做主吧……“
  王小川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回答:“这事,不归本衙役管辖,本衙役这次下乡是来编练团练的……”
  白管家还想没听到王小川说什么——大宋体制是知县不下乡,乡间全归缙绅依靠乡规民约自律——换句话说:现在崔庄是崔小清跟时穿说了算,衙役发话不如屁。所以白管家一路走一路继续介绍崔庄的变化,恰巧,村落中附近一条街巷摇摇摆摆的走出了赵家二公子,大冬天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远远的冲时穿鞠躬,而后提着袍子,一溜小跑的跑到时穿跟前问候。
  时穿望了望身后的大雪,再看了看对方手中的折扇,深深地叹了口气。
  赵二公子脸上的笑容很恭敬:“承信郎,这几天村中的人正惶惶不安呢——有行商打算将租来的屋子改造一下,却不知道这一改建,他们是否还能算行商?”
  第206章 仰仗兄弟照顾
  时穿望了对方一眼:“当然是行商,他们租住本村的屋子,不过是为了暂时歇脚,如果把他们报成坐商,万一他们拍屁股走了,谁来交这笔税?”
  官府怎么收税,关我毛事?我只在意自家的村落是否人丁兴旺……哦,应该说:劳动力资源充沛。
  赵二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原先在城里做帮闲为生,现在单凭出租房屋,过的也是员外生活了。
  时穿变相纵容租客逃税,那就是说,今后崔庄的房屋更好出租了,至少租上崔庄的房子,不用担心衙役骚扰,也不用担心税赋问题……
  赵二公子眉飞色舞,拼命的挤着眼回答:“大郎既然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时穿马上又加了句:“但是……但是本村的防御不能因为行商混杂而削弱,所以我建议,村中新的屋子不能全都租出去——具体怎么做,怎么划分出租区……咳咳,再议。”
  赵二公子有点哭丧脸:“承信郎,若是我们出租的屋子都交一笔费用,比如拿出一成租金交到村上,算是差役钱,或者免役钱,或者保安费,大约没有问题吧。”
  时穿摸着脑门做沉思状:“这样啊,那就一切可以商量了——”
  一边说,时穿并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冲赵二公子拱拱手,赵二公子在原地深深鞠躬,送走了时穿的马车。
  进入自己的院门,白管家上前解释:“我刚才还想跟大郎说——咱们作坊雇的人手多,店铺里购买货物的基本上是咱们的伙计,可是村中心的屋子基本上是赵家余家。这两家最近靠出租屋子很赚了一笔,不过,也引起了别人眼红,眼见得村中越来越兴旺,这租屋赚钱的收益将来必定越来越火,方家的、刘家的不忿赵家余家占了地利的便宜,这几天正在争吵。”
  其实,所谓地理便宜,所谓村中心的认定,那都是因为一座庙,传统上,农户人家以宗族祠堂为本族聚落中心,而多个姓氏聚在一起则以晒谷场或者村中的学堂、庙宇为中心。这座庄子名叫崔庄,原本崔小清与时穿的宅院之间就是一块打谷场,但崔小清是女户,只担忧门前是非多,而时穿图清净,不喜欢门前一堆卖菜的聚集,久而久之,村中土地庙前的晒谷场变成了村中心。
  既然那地方已经是村中心了,时穿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已经把五乡团练衙门内定在那里——就与土地庙联合办公,反正那地方大——当然,那块土地本属于赵家余家名下的打谷场,既然时穿占了便宜,也就不好反对“村中心”的说法,如此一来,村里的商业区无形中落户那里,那也怨不得赵家余家得利了。
  两族姓真要发展到公开械斗,时穿要管一管,但两族光是吵架,能不管最好不管……时穿随口打着哈哈:“恐怕他们已经争吵出结果了,哈哈,赵二公子刚才一口说出要拿出租金的一成给团练,大约这就是赵氏对争吵结果的决定。”
  白管家陪着笑问:“没错,东主,他们是想拉上团练做帮手,嘻嘻,东主,赵家余家已经同意把团练校场放在土地庙,我觉得那片地方,破墙砌一溜店铺,对团练多少是个贴补……东主,你看——”
  时穿摆摆手,不屑一顾:“不好,咱家开着这么大的作坊,几个小钱何必看在眼里?再说,用咱家的钱养团练,这样的团丁养出来,会听谁的话?若是把团练总部临街的墙破开,开个杂货店,钱是挣上了,可以一来团练总部人来人往的,不嫌麻烦;二来嘛,团练们拿的钱不是来自于我,而我常年待在城中,你说,今后崔庄团练还是我的吗?”
  白管家遗憾的咂了咂嘴:“是老汉眼睛浅了,前几天他们争论起来,独独把我们家与崔姑娘家撇到一边,老汉想着,去店里消费的都是咱家作坊的工人,别人能挣这个钱,凭啥我们自己不挣?”
  时穿下了马,一边向屋子走,一边随口说:“你如果有什么亲戚想开什么小店,那就让他稍等一会,崔姑娘打算将我们门前的打谷场也派上用途,省的空在这里被别人惦记。
  我跟崔姑娘商量过了,门前这块空地我打算建一座学堂,嗯,前面是胡祠后面是学堂。但胡寺并不让胡僧住进来,我也就是喜欢他们那种城堡式建筑风格而已。等建好了,胡寺里咱存放一些南洋西洋杂书,把它当图书馆向乡人免费开放,后面的学堂就用教堂的钟声做下课铃声,一举两得啊!
  等咱家自己的小庙建成之后,不妨让你家的在庙左租间屋子卖点小商品,至于其他的……,咱家如今摊子铺得太大,管理人员跟不上,那点小钱,就让乡亲们挣吧。“
  “说的好啊!”嘉兴时氏的掌门人时河正站在门里冲时穿拱手,他身边站了一名七八岁的小孩,以及两名二十多岁的艳丽女子,一高一矮,一位较丰满,另一位瘦削。
  双方寒暄过后,时河拉过那名小孩引荐:“这是幼子时灿,我已经办好了白虎山下的田产手续,那些田产都归于时灿名下,这孩子年幼,今后几年要仰仗兄弟照顾了。”
  紧接着,时河又引荐旁边的两位妇人:“这位是‘养女’柳氏,这位是‘养女’洪氏——柳氏是时灿的生母,洪氏育有两女,如今都在白虎山下的农庄落籍,另外,山庄还有几位族人,不过他们都是旁支……回头我把他们叫来,你见一下就行。”
  养女?生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女当中,稍微胖点的柳氏上前福了一礼,招呼说:“奴家今后要靠叔叔照顾了。”
  幼子时灿苦笑一下,他望着时河,希望对方提醒这女子该怎么称呼,而他父亲时河躲开了时灿的目光,紧着催促孩子上前行礼。
  对于大宋朝来说,所谓“养女”就是“昔日旧妾”,而且是“宠妾”一类的。这种宠妾多数帮男人生下了子女,虽然十年服役,合同期满了,但彼此有感情了,都不愿分离。可是大宋法律又搁在那里:三年做妾、七年做婢,合计十年的服役期满了,你敢不放女人回家,小心老婆提起擀面杖闹到家族宗祠,或者闹到官府上。
  于是,大宋民间就流行一种应对官府的策略,那就是干脆把昔日妾婢认作“养女”,一应待遇按照养女供养,直到对方终老于自己身边。
  左右打量了一下两位养女,时穿算是明白了,难怪时河着急着要将小儿子移出嘉兴,恐怕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安置两名“养女”——这种以“养女”的方式安置旧日妾婢,多出现在商人家庭,或者土财主家庭,出现在世家当中是不可思议的,时河作为下任族长,不顾宗族礼法如此行事,肯定在族中受到很大阻力。
  现在,承受不了压力的他,或者出于疼爱孩子的心理,或者是出于甩掉包袱、轻装上阵的心理,这才打着动乱的幌子,迁移部分族人来海州,顺便将自己两名昔日宠妾,安置在此处。
  按照礼法来说,如今的时穿,身份地位与时灿几乎是相同。时灿虽然是长房但却是庶子,独立门户。而时穿(时汌)却是长房旁支唯一嫡子,这种身份干涉不了时灿族中事务,当然,因为这身份本身就是个族人都知道的笑话,他就更加管不了时灿的事务了。
  同样,这群人当中,以时灿这个庶子作为分支首领、宗长,可以想象来海州大的其他族人,原本在族中的地位,以及跟族里的关系是怎样的了。
  时灿年纪虽小,但似乎很懂事——宋人都懂事的早,这么大点的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彬彬有礼的拱手:“叔叔,听说这里有一位与我同龄的环娘,不知今天她是否来了?”
  时河溺爱的摸了一下儿子时灿的脑袋,回答:“这孩子……穿弟弟,这孩子太小,尚不知礼数,还请多多包涵。”
  被人议论的主角正眨巴着眼睛,盯着时穿身后,而时穿身后,随行的女孩子正提着行李下马车,这些女孩已经是第二次来崔庄了,她们熟门熟路的招呼着仆人,让仆人领她们去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女孩们三三两两的告辞而去,时灿在其中没有发现同龄人的身影,他失望的叹了口气。
  雪又开始下了,家仆们忙着拉开马车,王小川领着两三名衙役过来打招呼:“教头。我先去安置了,明日一早……”
  “明日一早不行,明天我要会见村中六姓的族长,商量作坊的管理细则,以及红利的分配,下午要会见作坊的工头……后天一早也不行,我要与六姓族长巡视作坊,安置作坊工匠的家眷。
  如今雪大,干脆你休息几天,三日后我们再开始办差。“
  王小川神情忧郁:“教头,还有七天,本州的举人就开始祭奠五通神,准备上路了,我听说你要负责护送解元公上京。”
  时穿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陪解元公上京城是出于私交;禁绝四处yin寺,排查僧侣,组织团练……这些是公差,我即使要送解元公,也会赶在那之前把差事安排好,王小哥无须担心。”
  第207章 赔罪赔礼
  王小川拱了拱手:“那就拜托教头了,如今风大雪大,我先去安置了。”
  王小川告辞而去,对面的柳氏重新做一个福礼:“原来三十四叔还是本村保甲,恶了(此处是‘忽视了’的意思——平民面对官员,行礼不应该是平礼)。”
  洪氏也跟着行礼:“奴家等二人,今后要多亏叔叔照顾了。”
  时河在旁边帮腔:“三十四弟,你这崔庄附近的土地,可真难买啊,愚兄我费尽力气购买了三百亩,喏,这是地契,你先收着。”
  三百亩土地,这笔费用相当于时河支付给时穿的酬金,但名义上是时氏家族分配给时穿的自立门户的“族产”。对此,时穿也就不客气了,他接过三百亩土地的地契,简单翻看了下,歉意的说:“这三百亩土地离庄上的屋舍很远,我打算置换一下,换成村周围的田产,一比一置换恐怕是不行了——四哥,回头这三百亩土地变成一百亩,你可不要怨我。”
  族谱上,时穿现在排行三十四,时河排行老四,但他上面三个兄长都早夭。
  时河笑眯眯的:“恐怕不止换来一百亩吧,我给你的是水田,靠近沭阳县河网地带,如果置换村周围的土地,便是便宜点,也应该置换出四百亩吧……不过,这些地契如今已经交给你了,便随便你处置吧。”
  对面的时灿打了个哆嗦,时穿这才发觉自己站在风雪中说话,他赶忙往屋里让,厨房提来热菜,双方喝了几杯暖了暖身子,隔着窗户可以听到院中女孩传来的嬉笑声,雪依旧在下,渐渐大了起来。
  时河借着酒意说:“我明日动身,在外面呆了这么久,听说童使相已经逐渐占了上风,我也该回去看看了。”时河说着,目光盯着对方等对方表态。
  时穿马上响应:“哥哥还没有介绍我见那些旁支族人呢,等我把三百亩土地置换到村边,打算拿出二十亩土地盖一排屋舍,旁支弟子当中,有愿意做工的,可以进入作坊,有愿意经商的,我安排进入城中的店铺,我孤身在外,也需要族人的帮忙。”
  这就是家族的用处——守望相助。嘉兴时氏方面,宗子时河送了时穿一笔钱——三百亩土地。而时穿需要做的是:要用这些田产,或者用自己的能力,扶植照顾部分家族子弟。
  不过,对于这一点时穿并不反对,他来到这个世界,毫无根基,有名义上的族人可以雇用,至少有宗族约束,对方不可能卷了自己的钱财跑路——家族是掌管族人祭祀的,被赶出家族的人死后就是孤魂野鬼,没有哪个古人敢尝试这种冒险。
  “那就好!”时河很满意:“我带领这些族人迁居,如果他们安置的不满意,我跟族人也无法交代,既然三十四郎已经答应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今后的一切,就让柳氏做主吧。”
  也就是说,时氏位于海州这片财产,将由柳氏负责协调——细论起来,家族内部的事务是最排外的,柳氏虽然是养女,但他姓柳,理应管不到时姓的家族事务。
  任重道远啊,时穿呻吟一声,点头答应。
  见到时穿答应了。柳氏赶忙伸手抱起儿子时灿:“天色晚了,奴家就先告退了。”
  怀中的时灿摇头:“姐姐,我还想跟叔叔待一会。”
  时穿利用眼角观察柳氏的表情,儿子时灿称呼自己为姐姐,柳氏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放下儿子,柔声哄着:“灿弟弟,天色不早了,父亲还要与三十四叔继续说会话,你我还是赶紧休息,等明天让隔壁的崔姨领你去庄上玩。”
  这就是封建礼法吗,明明是生母,儿子却不能称呼母亲,母亲却不能称呼儿子。
  时穿暗中摇摇头,洪氏站起身来,嘴唇蠕动半天,时河厌烦的皱皱眉,催促:“几位姑娘你可以回头带来,今天就是认认亲,天色不早了,去安置吧。”
  时河对待柳氏与洪氏的态度截然不同,等这两位领着时灿告辞,时河回头解释:“洪氏之女墨兰乖巧伶俐,三岁能背唐诗,五岁上已经能够书写五百多个字,吾甚怜之,只可惜洪氏见识浅薄。三十四郎,若有好的亲事,你替我寻摸一下,万不可任由洪氏做主。”
  古人婚嫁,男子由父亲决定,女子则听从母亲安排。时河这是临别交代,时穿禁不住问:“听兄长这话音,似乎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时河一声长叹:“七房还有一名叔伯做到了知府,时氏打算再迁一宗南下,所谓狡兔三窟嘛,时氏必须经营好退路。只是不知道战火还要绵延多久,我反复穿越动乱之地,若有幸活着,五六年之内也回不到此地,三十四郎,若嘉兴宗族犹存,明年我们祖庙里见,你来认祖归宗的时候,你我或许还能再见,否则……”
  当夜,时河大醉,第二天早上,他冒着风雪带领家丁上路。
  送别了时河,时灿跟随着时穿会见了村中的六姓宗长,时灿的出现意味着嘉兴时氏对时穿的支持,宰相家族的门第果然不一般,六姓家族唯唯诺诺,反正时穿分给他们的股份也是白捡的,纯粹是时穿为了把他们拉拢到一块,形成一个排外的利益集团而已。
  送别了六姓宗长,时穿独独留下方家大公子,他闲闲的问:“方公子,怎么今日没有见到方举人,我还以为见天他也会出场呢。”
  方公子额头上冒出汗,他深深鞠躬:“不瞒时教头,这方举人原是桐溪人,与我家有一点远亲,但绝对是出了五服的远亲,若是严苛一点,不认他是亲戚,也说得过去。
  方举人的兄长昔年曾帮了我兄弟一个小忙,两家彼此认了亲,但已经多年未联系了,前段时间教匪动乱的时候,忽然有幸来,说是他要投靠,看在礼物丰厚的份上,想着对方也是一名举人,家母便答应了。
  教头,你也知道,我家二弟是一名秀才,今年虽然没有通过州试,但好歹也识几个字,与这位方举人交谈之下,听说对方是买来的举人,不过认识两三百个字,便深感失望。
  后来,这方举人又得罪了教头,家父听到后严厉责骂了家母,并催促方云尽快办理落籍手续,如今……“
  时穿打断对方的话:“听说方举人也在村边买了二十亩土地,盖起了与我同样的作坊。”
  方大公子深深鞠躬:“教头,得罪了,方举人设立工坊的时候,我们原不知道他是仿造教头作坊的,后来听说他城里的店铺惹上了官司,有人告他出售假货,我父已经下令关闭了他的作坊,驱散了作坊的工匠,那二十亩土地至今闲置着,我父说,大郎如果气愤难平,这二十亩土地便是赔礼。”
  时穿暗自冷笑,同样作为一个外来户,方云找了一段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而后建立作坊吃独食。而时穿谁都没有靠,但他却雇用村中七姓的人做工,接受六姓的土地折价物,如今村中七姓(加上时穿)全部成了一个利益集团了,方家再要支持方云方举人,那就要在村中被孤立了。
  时穿神色冷淡:“那好吧,明天把那二十亩土地的地契拿来,我正打算再盖个小院子。”
  方大公子诚惶诚恐的连连拱手赔罪,时穿想了一下,问:“那位方举人既然不识多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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