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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看斜阳 满座衣冠胜雪-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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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觉非抱得他越来越紧,半晌才松开了手。他急促地喘息着,却克制地道:“从鸾,我从没嫌弃过你,你过去待我种种,我记得的只有好,也只会对你加倍的好。你尽管放心,等我回来。”
  江从鸾脸颊绯红,双眼晶亮,唇角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宁觉非忍不住抚了抚他的脸,轻声道:“那我回去了,你也好好歇着。”
  江从鸾想起云深还在他房中等着,便不再留他,只微笑着说:“好。”


第66章…1
房中已放好了木制的大浴桶,装满了热水。
  云深只穿着中衣,脸泛潮红,似是已洗浴完毕,见他进来,便温和地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已让他们换了干净的水,你赶快沐浴了,就睡吧。”
  “好。”宁觉非答应了一声,见他就如以前两人相处一样,并不回避,心里却觉得别扭,半天也没动作。
  云深有些诧异:“怎么了?赶快宽衣呀。”
  宁觉非无奈,只得慢慢解下腰带,一件一件地脱下衣服。到得后来,他不由得想,大战在即,这次能不能活出来尚且不知,还拘泥些什么呀?也罢,就算是最后一次了吧,他想要什么,都遂了他的愿好了。这样一想,他立刻恢复了以往的干脆利落,迅速脱光了,便迈进了浴桶。
  云深给他递过去香巾、胰子,然后替他将只是束着没有梳起的长发挽起来,这才站在一旁,看他洗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
  “我看那个江公子对你还真是上心呐。”他轻描淡写地说。
  宁觉非恍若未觉,顺口道:“是啊,他以前也这么照顾过我,大概习惯了吧?”
  “是吗?”云深调侃地笑。“看你们二人的模样,倒有点郎情妾意的味道。”
  宁觉非忍俊不禁:“哪有此事?你倒说的跟真的似的。”
  云深轻笑:“这里只怕人人都看得出来,江公子对你可是情真意切。那可真真是个美人呢,如画容颜,如诗风情,你大可顺水推舟,佳人在抱啊。”他款款道来,完全像在玩笑。
  宁觉非用香巾擦着身体,淡然道:“我又不爱他,怎么能利用他的感情呢?那太侮辱他了。”
  云深听了,便不再多言,免得自己看起来像个无知妒妇。
  宁觉非擦干身子,披上中衣。云深抢先出门,叫人来把洗浴的东西全都收拾了。
  扰攘半晌,屋里终于平静下来。宁觉非便上床睡下。
  云深吹灭了烛火,过来躺到他身边。
  二人都没说话,也没动,却是各怀心事。
  云深有些犹豫,他现在越来越吃不准宁觉非对自己的态度了,明明还是每日笑脸迎他,但他总觉得那笑容里添了分生疏,少了分亲昵。
  宁觉非更是左右为难,如果继续下去,再有什么亲密关系,那对云深也叫做“至深的折辱”,因为他不爱,那又何必做?若是现在说分手,自己这叫“始乱终弃”吧?云深也会觉得很难堪。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够这样冷处理,希望云深能知难而退,两人就此断开,他去娶昭云,自己还是独自一人,也没什么不能过的。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越发的心静如水,他闭上眼准备睡觉。
  不久,云深侧过身来,探手抚上了宁觉非的身体,试探着,摸索着,从他的胸口轻抚到脸,然后滑过嘴唇,重又掠过下颌、脖颈,然后拉开了系着的衣结,将手探了进去,抚上他光裸的胸。
  宁觉非由着他轻抚自己,却一直没动静。
  云深抬起身来,缓缓地压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宁觉非感觉他的舌尖在轻轻地顶自己的齿关,便微微张开,放他进来。
  他不激动,云深也就激烈不起来。二人就这么温柔地亲吻着。
  无边的夜色静静笼罩着他们。
  不知不觉间,云深已经拉开了他和自己的衣襟,用双手环抱着他,与他紧紧相贴。宁觉非瘦了很多,肋间筋骨尽显,有些硌人,肤质却因多日休养而变得光滑了许多。云深的双手修长细腻,轻抚他的身体。两人心中渐渐有了熟悉的奇异感觉。
  吻了一会儿,云深离开他的唇,吻了吻他的颊,然后将头放到他肩上,轻声问道:“怎么了?还是精神不济吗?”
  宁觉非想了想,抬手环抱住他的腰,缓缓地道:“云深,你该成亲了吧?”
  云深大吃一惊,猛地抬起身子看向他,屋中一片黑暗,看不清他的眉目表情。他不解地问:“你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个?”
  宁觉非平静地道:“其实这话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云深,你们云家只有你一人了,传宗接代也是大事。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快二十五了吧?再不娶妻生子,我都觉得愧对令尊呢。”
  云深呆呆地听着,忽然问道:“是不是你最近就为了这个才疏远我?”
  宁觉非轻叹一声:“是,与众不同是行不通的,你总得要成亲生子,让云家有后。”他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用这种陈词滥调做借口。
  云深愣了半晌,幽幽地道:“觉非,你的前世,有妻子吗?”
  “有,有妻有子。”宁觉非毫不隐瞒。“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既然上天多给了我一生,我就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想换一种活法试试。但你不同,云深,你这一生应该有妻有子,得享天伦之乐。”
  “那你呢?”云深忽地抱紧了他。“那我们呢?”
  “我们?”宁觉非在黑暗中苦笑,声音却很温和平静。“每个人都有年少冲动的时候,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没什么,练兵,打仗,是我熟悉的生活,也是我喜欢的生活,一个人就这么过下去,也很清静。你要治理国家,将来更要做万民的楷模,总得要有正常的生活,才不会授人以柄。”
  云深听他句句话都在讲大道理,却把他越推越开,顿时有些激动:“觉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豁达洒脱,豪迈不羁,对一切规矩成法嗤之以鼻,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怎样?”
  宁觉非见自己已说得如此明白,他却还是不肯面对,自也不愿出口伤他,只得长叹一声,轻道:“云深,我都是为你好……”
  云深不等他说完,已是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吻住了他的唇,随即手底用力,将他的衣服从中撕开,扔到一边。在静夜之中,那裂帛之声真是惊心动魄。
  宁觉非只是苦笑,却没有阻止他。
  云深心中郁闷至极,堵得直欲吐血。他两手痉挛着,将自己的衣服也胡乱扯下,接着便吻了下去。
  这些日子来,他已经被宁觉非的态度磨得方寸大乱,这一夜过后,宁觉非又将抱病出征,他心里的种种担忧煎熬一起涌上心头,偏偏宁觉非先去与江从鸾厮磨了半晌,回来后又跟他说这些不咸不淡的糊涂话,终于让他耐心尽失,脑中一片昏乱。
  他愤愤不平地亲吻着他,吸吮着他,咬啮着他,抚摩着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响着:“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宁觉非躺在黑暗中,年轻的身体被他揉搓得不免情动,心里却只觉得苦涩。
  云深顺势而下,在黑暗中跪到他的两腿之间,忽然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觉非,你怎么样?”
  宁觉非已经感觉到他蓄势待发,这时便分开了腿,对他道:“我很好,你来吧。”
  云深听他没有拒绝自己,顿时更加激动,一挺腰,便进入了他的身体。
  两人均已禁欲多日,这一刻都按捺不住,只觉得欲潮的大浪铺天盖地地打了过来,不由得一齐哼出了声。
  云深能够感觉出下面身体的悸动回应,心里不由得一甜,随即温柔地向前推进。
  随着他的律动,两人的肌肤在一起滑动着,就像两块丝缎一般,沁凉而柔腻。
  云深终于不能控制,加快了速度,疯狂地进入,退出,再进入……他害怕身下的人会离开,害怕他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他希望眼睛能看见他,双手能拥抱他,身子能与他融为一体……只想要他,有多久要多久……
  宁觉非很快就到达了高潮,不由得伸手拽紧了床巾,呻吟着喷发出来。
  云深只略停了停,等他的潮涌过去,接着又埋头猛攻。
  宁觉非感觉得到他今天异样的亢奋,也明白他为何如此,却只是满心怜惜地接纳着,甚至纵容着他,任他渲泄着心里的种种情感。
  云深做到后来,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有一股不知名的熊熊火焰包围着他,令他灼灼的痛。他轻声叫着:“觉非,觉非……”在极度的欢乐中却落下泪来。


第66章…2
  夜凉如水。
  云深伏在宁觉非身上,极度的兴奋之后是极度的困倦,他身心俱疲,迷迷糊糊的,便欲睡去。
  宁觉非也是累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但怕他着凉,赶紧抬手拥住他,拉过锦被来给两人盖上。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的身子才渐渐回暖,遂相拥入睡。
  似乎没过多久,就是卯时初刻了,云扬见这屋还没动静,便悄悄到窗边叫了两声:“将军,将军。”
  宁觉非立刻惊醒,看了看仍是沉睡未醒的云深,不想打扰他,便两指一捻,打了个响指。云扬知他已经起身,便等在门边,准备侍候。
  宁觉非轻轻地放开云深,然后一点一点地掰开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这才慢慢地挪下了床。
  云深疲累以极,仍在沉睡,没被他的动作惊醒。
  宁觉非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给他把锦被掖好,这才拿起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穿上,缓缓地开门出去。
  云扬正要唤他,他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云扬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便不吭声了。
  宁觉非走到偏厅去,江从鸾已经等在那儿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却一句话未说。宁觉非对他笑了笑,也没吭声。
  他的动作非常快,又恢复了往日在军营中的习惯,飞快地洗漱,让江从鸾替他把头发梳好,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东西,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便拿起鹰刀,出府骑上了马。
  正要策马而去,忽然传来云深急急的声音:“觉非,等等。”
  宁觉非只得停住,转身看向大门口。
  云深披着衣服,快步奔了出来,一脸的焦灼,看他那模样,倒像这次是生离死别。
  宁觉非只好翻身下马,过去迎住了他,关切地说:“你怎么不穿好长衣再出来?小心受了风着凉。”
  听着他的关心,云深觉得心里很受用,温柔地低声道:“我没事,只是出来送送你。你……要多保重。”
  “好,你放心。”宁觉非也轻声应道。
  云深看着他,眼圈又有些红了。
  这时,听到一阵马蹄声。接着,澹台昭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她穿着北蓟传统的公主服饰,一张俊俏的小脸在北国仲春清晨的凉风中显得绯红。
  众人都感到很意外,不知她为何这个时辰会出现在这里,都看着她,没有作声。
  她策马奔驰而来,很快到了他们近前,随即翻身下马,跑到宁觉非面前,坚定地说:“宁将军,我要跟你一起去前线。”
  “胡闹。”宁觉非还没吱声,云深已是脱口而出。“昭云,觉非这是去打仗,你以为是好玩的?”
  澹台昭云横了他一眼,倔犟地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打仗,我就是要去,我要为二哥报仇。”
  宁觉非轻咳一声,轻言细语地道:“公主,打仗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我确实不能带着你走,你会跟不上的,很抱歉。”
  “不,我行的。”澹台昭云急了。“宁大将军,我真的行的,你不用照顾我,我能跟上你。”
  宁觉非只是摇头。云深已然叫道:“来人,送公主回府。”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家人立刻走上前来,围在澹台昭云身周,躬身道:“请公主回府。”
  澹如昭云已知不能如愿,恨得一跺脚,却掉下泪来。她对宁觉非说道:“宁将军,请你转告我皇兄,一定要为我二哥报仇啊。”
  “是。”宁觉非对她拱手行礼。“请公主放心。”
  云深生怕澹台昭云再做纠缠,赶紧说:“觉非,那你就上路吧,千万小心,多保重自己。”
  “好。”宁觉非转身上马,回头看了看一直立在府门口凝视着他的江从鸾,略一犹豫,便没有开口请云深照顾,只是对他扬了扬鞭,示意他好好保重自己。
  江从鸾笑着点了点头。
  云深看着这一幕,却是不动声色,仿佛毫无所察。
  宁觉非再次看向他。
  在金红色的朝晖中,云深显得特别俊美清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宁觉非看着这个他深爱过的人,笑着说:“云深,再见。”
  云深望着他眼里的神彩,不由得笑了,朗声道:“觉非,再见。”
第67章…1
  宁觉非带着云扬一路飞速奔驰,在第三日下午便赶到了燕屏关外的北蓟军中。
  澹台牧显得骤然苍老憔悴了许多,不过才三十许的人,鬓边竟已有了星星白发,但气度仍然威严沉稳,情绪十分冷静镇定。
  宁觉非从“烈火”背上跳下来时,已是筋疲力尽。他已有多日未曾如此长程骑马,大腿两侧已经磨破,火辣辣的疼,但别人却看不出来。他依然步伐稳健,从容不迫地上前跪下见礼。
  澹台牧急忙将他搀了起来:“觉非,战阵之上,不必闹这些虚礼。”
  “是。”宁觉非沉静地点头。“皇上,战况如何?”
  “还是攻不进去。”澹台牧转过头去,遥遥地看向山上高高矗立的雄关,表情十分复杂。“前日我军一阵狂攻,你训练出的鹰军有一彪人马杀上城头,抢下了……德沁的头颅,后来被陆俨带人反击,又退了出来。”
  “哦。澹台将军的……事,我很难过。”宁觉非诚恳地道。“陛下请节哀。”
  澹台牧沉痛地微微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与他一起往王帐走去。
  帐中只有两名太监侍候,澹台牧一挥手,两人便立刻退了出去。
  澹台牧将宁觉非拥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头埋进了他的肩膀。这位气魄宏大,心胸广阔的君王终于流露出了积郁已久的一丝软弱。
  宁觉非有些不知所措,既不敢随便拥抱他以示安慰,也不敢胡乱开口,怕辞不达义,反为不美,只好挺立在那儿,不言不动。
  良久,澹台牧才轻声地说:“觉非,你说德沁他……会转世吗?”
  “会的。”宁觉非毫不犹豫地说。
  澹台牧似乎好过了些,问他:“灵魂是不会死的吧?”
  “是。”宁觉非肯定地道。“我就是明证。”
  澹台牧抬起头来,情绪已恢复了镇定沉着。他微笑道:“觉非,你真是天神赐予我的厚礼,也是天神赐予我们北蓟的福星。”
  宁觉非也笑了:“是陛下抬爱,觉非之幸。”
  澹台牧拍了拍他的肩,以示感谢,这才道:“你一路劳顿,快坐,喝口水,歇息歇息再说。”
  宁觉非待他面南坐下,这才在下首坐了,问道:“我军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燧城那边情况不明,只知十二天前还余下五万余人。”澹台牧冷静地说。“这里的伤亡不大,只有三百余人阵亡,两千余人受伤,且大部分是轻伤,可以继续战斗。鹰军两万人,只在前日攻上城头后折了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有百余人。”
  “好。”宁觉非感到很欣慰,不由得笑了。
  澹台牧感慨万千:“觉非,如果当初听了你的话,我们那二十万大军也不至于损失这么惨重,德沁……勇则勇矣,智谋不够,又身份高贵,性烈如火,在战阵之上无人能够钳制,要对付南楚的荆游两将,确实不是对手,这……结果也不奇怪。觉非,你说说看,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宁觉非不想再提前事,讨论谁是谁非,因为毫无意义。他起身出帐,左右看了看,见王帐周围站了一圈持刀的侍卫,无人能够偷听,便回进帐中,对澹台牧道:“陛下,我有个计划……”
  整整一日,两人都在帐中谋划,随后又召见了从燧城回来的那拥。
  当夜,北蓟分兵一半,十五万轻骑兵秘密离开,向西疾速潜行。
  接着,几个信使飞马赶往燕北其余六郡,传令各处仅留一万人马,继续攻城,其他人立即兼程赶回燕屏关。
  第二日直至午时,澹台牧待各处兵马陆续赶到,才下令继续攻城。南楚将士早已严阵以待,立刻还击。顿时,城上城下喊杀声大起,滚木擂石齐下,箭如飞蝗般在空中嗖嗖对射。
  宁觉非站在大营门口,远远地看着战况,直到傍晚,才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燕北七郡对他们的兵力调动并无察觉。
  当晚,已恢复豪迈爽朗的澹台牧摆下酒宴,与宁觉非壮行。
  宴罢,宁觉非匆匆睡了两个时辰,便在子夜时分起身,率领两万鹰军悄然出发,离开了燕屏关。



67…2
片断
(这是后面的一个片断,拿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前面那段让人伤感郁闷的情节已经过了,下面的将是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和最后的爱情表白,呵呵。)
  
  三天后,两支大军便在岳西平原上相遇。
  孙庭显然治军严谨,这十五万南楚步军一看到对方黑压压的骑兵,却并未胆怯,而是自动列成方阵,井然有序地站住了。
  宁觉非勒住马,仔细地观察着。跟在他身后的只有十万人,其他的鹰军和雁骑都已分路包抄而去。
  两支大军一东一西,沉默地对峙着。队伍中都是旌旗招展,军容严整。
  孙庭骑着一匹雪青马,银盔银甲,手提重剑,显得英气勃勃。
  宁觉非仍是一身黑衣,骑在火红的战马上,鹰刀并未出鞘,似是从容不迫。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却并未下令进攻。
  孙庭对他一拱手,朗声道:“宁将军,久仰了。”
  宁觉非也抱拳还礼,笑着说:“孙将军,不敢当。”
  孙庭豪爽地道:“宁将军,你我两军劳师动众,远道而来,尽皆人困马乏,此时对阵,无论谁赢,都算不得英雄。今日不如休战,让众将士好好歇息。明日午时,你我两军对垒,大战一场,岂不快哉?”
  宁觉非哈哈大笑:“正是,便依将军所言。”
  两人便各自下令扎营休息。
  两边的军队都是轻装,没带任何辎重,此时已是夏季,本也不需营帐遮风避寒。士兵们一听命令,神情都变得轻松起来,行动却是井井有条,岗哨先撒了出去,随后有的埋锅造饭,有的整理兵器用具,大部分则都席地而坐,养精蓄锐。
  相形之下,南楚兵勇仍然显得紧张,北蓟这边的战士们则要放松得多。他们大部分都在察看照顾自己的马,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过了一会儿,有人哼起歌来,渐渐的,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歌声越来越雄浑高昂。
  那是草原上的牧歌,无论男女老少,几乎人人会唱。宁觉非放“烈火”去吃草,自己则站在小丘上,含笑倾听着。
  
  “一辈子放牧 摸黑又起早
  马背上失去了青春却不知道
  放过羊群 放过马群
  放过了雨雪 也放过了风暴
  最爱喝的是烈火性的酒
  最爱唱的是草原的曲调
  只要喝了酒 只要唱起歌
  大树也压不垮 大风也吹不倒
  
  一辈子放牧 摸黑又起早
  马背上颠簸的岁月累弯了腰
  放牧着昨天 放牧着明天
  追逐过彩云 迷恋过花草
  从不辗转昨日的围栏
  总在把新的牧场寻找
  大河也拦不住 沙漠也挡不住
  马蹄声啊踏响了心中的春潮”
  
  悠扬沉郁的歌声响彻整个平原,令东面的南楚大军也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此刻已是黄昏,巨大的金红色的夕阳堪堪沉落到地平线上,霞光万道,染红了西面的半个天空,景色无比瑰丽壮观。
  虽是平原,也有起伏,宁觉非独自挺立在小坡顶上,却正好与斜阳重叠,仿佛整个人不在人间,而在太阳里面,那挺拔的身姿被血红色的霞辉勾勒出耀眼的金边,似乎正在散发着不可战胜的神力。
  南楚众兵将看得出了神,心下都生起了奇异的畏惧感,有人低低地咕哝道:“战神……战神……难道他真是战神临凡?”
  “太阳神……”
  孙庭站在南楚大军之前,也看着安静地立于如血残阳之中的宁觉非,脸上满是欣赏赞叹。
  他身边的副将忽然低声道:“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败。”
  另一边的参将如受蛊惑,脱口而出:“即使输给他,也算不得丢人。”
  听着他们的话,孙庭却并未生气。他始终带着一抹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67 (和上面有点不同,搬)~~~
一天两夜之间,他们奔行了八百余里,在那拥的引导下到达了奥特岭东麓。
宁觉非仰头上望,这座被三国都视为“死亡地带”的巨大山脉奇险雄峻,大部分是石峰,寸草不生,海拔都超过了六千米,山腰之上云雾缭绕,终年积雪,鹰飞不过,猿攀不上,的确是一道天然屏障。
宁觉非回头看着军容严整,排得整整齐齐的两万鹰军,朗声道:“这一次,是去救援我们的兄弟,无论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都必须越过去。”
“是。”两万个声音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退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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