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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芍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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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么说没错。”他益发肯定芍药对他有意了,脸庞不由得发光。
  芍药轻咳了一声,心底暗暗叨念,小绿怎么取个琴谱取那么久﹖
  “芍药姑娘,不知你订过亲没有?”曲灵烟左想右想﹐最后还是大胆提出。
  芍药眨眨眼,怎么今儿个大家都跟她提这桩事﹖
  她清了清喉咙,嫣然一笑,“曲二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我……”他一时愣住了,暗忖着该如何开口。
  我两情投意合,虽然我已订了亲,但是你还是可以成为我的侍妾……嗯﹐不好,这么说太瞧不起人了,那……你我琴艺超群,为何不效法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从此琴瑟合呜厮守一生呢﹖当然,只是必须委屈你当小妾了……
  唉唉唉,好像怎么说都不妥当!
  他急得满头大汗。
  芍药看着他的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红﹐一会儿喜悦一会儿忧心的,她开始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态了。
  曲二公子……该不会是病了吧?
  小绿怎么还不快来﹖曲二公子有病就让他早点回去吃药歇着,要不然在这儿发作了,她可不知该怎么医呀!
  届时她可能得被迫使用“催魂诱魄音”中的医绝,调理他的心灵……
  到时候还怕不露馅儿吗?
  天伯准骂死她了。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和危险性,就让她捏了把冷汗。
  “我去看看小绿怎么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她倏地站了起来,直觉想拔腿就溜。
  躲在珠帘后的小录在心里大大叹了口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小姐,曲谱我拿来了。”她递给芍药,暗自瞪了灵烟一眼。
  这个二愣子,要表白不快一点,干啥拖拖拉拉的﹗
  芍药接过了谱,急急将它送到他的手上,“曲二公子,这谱给了你,那……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芍药姑娘,可是我有话想对你说。”他急了。
  芍药直觉这些话还是不听的好,“有什么话改明儿个再说吧﹗我今日还有事,不陪你了。”
  “芍药姑娘……”
  “小录,帮我送送曲二公于。”
  “好的,小姐。”小绿爱莫能助地望着灵烟,曲了曲膝行礼道:“曲二公子,请。”灵烟不太情愿,却还是只得缓缓站起身,“那么我改日再来拜访姑娘。”
  “恕我不送了。”芍药嫣然微笑。
  灵烟拉拉衣襬,一步一回首地瞅着芍药,看得小绿暗自窃笑,芍药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后他长叹了一声,携着琴谱步出大门。
  芍药打了个哆嗦,捏捏自己的手臂,真是奇怪,他的眼神怎么让人浑身发颤?
  今天的曲二公子真是不太一样,该不会真的病了吧?
  无论如何,她以后还是与他保持距离才好,省得惹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她并不想让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打扰了这样的平静,因为她已过惯了清静自在的生活,男女之事和复杂的利益纷争她没有兴趣,也与她无关。
  她还是最喜欢与她的琴为伍,成日弄乐谱歌的,日子过得多优闲哪!
  芍药噙着一丝满足的笑,转身隐没在珠帘后。
  第二章
  青峰山山腰,绿竹丛丛生荫,涧间水声潺潺﹐林梢隐约有翠鸟啼声婉转,虫唧兽号。
  白沧浪坐在一块大石上,用一方白帕细细擦过寒光四溢的刀锋。
  依旧一身白衣,白发披散在肩后,然而深邃的黑眸却是那样地神秘,教人难以理解。
  他用充满感情的眼光,凝视着刀。
  锋芒一出日月黯淡,刀气横掠恶者断肠……
  在这世界上,他唯一信任的就只有这一把刀!
  人心难测,在这诡谲的江湖中,只有最帖身的武器才是武者的知己。
  蓦然,他的耳朵一动,一缕细若蚊呜的脚步声钻入了耳膜中。
  来人并无内力也无轻功﹐听声音像个不识功夫的普通人。
  他依然谨慎地侧头,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警觉和冷酷。
  芍药正抱着一具古琴,试图低头专心地走着路,却总是无可避免地被地上的花草吸引住目光。
  因此,一段小小的山路才会走了这么久。
  沧浪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擦拭着刀﹐彷佛对她的接近一无所觉的样子。
  芍药直到找着了她常坐的那颗涧边大石,将古琴放在膝上时,才无意间瞥见了他。
  “哎呀﹗”她低呼了一声。
  沧浪抿唇微笑,“抱歉,我已经尽量不引起你的注意力。”
  他从未看过像她这般漫不经心的女子,彷佛这世上只有她和自然万物。
  她闻言不禁嫣然,“是我的错,我素来心不在焉,没有发觉你的存在。”
  沧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只见她一身蓝衣翠钗的清雅装扮,或许是邻近村镇的姑娘,偷偷溜出来玩的。
  他的目光又瞥向那把古琴﹐“你会弹琴?”
  芍药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琴,“还好,略有涉猎,登不得大雅之堂。”
  “何必如此客气?你的手指头都给了一层茧,可见得经常练习。”他不经意地道。
  芍药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又仔细端详着白皙手指上的茧,纳闷地道:“你的眼力真厉害,连我自个儿都没注意过。”
  沧浪哈哈大笑,饶富兴味地研究着她,“姑娘对琴如此醉心,以致浑然不觉身外之事,恐怕只有琴痴二字可解了。”
  “你怎知我对琴醉心入迷?”她崇拜地盯着他,低叹道:“你真厉害。”
  他没想到她的情绪表露竟是如此单纯坦率、毫不掩饰,“姑娘,你谬赞了。”
  芍药腼腆一笑,“你太客气了。”
  两人静坐对望着,眼眸交会过一抹奇异的感觉。
  一个抱刀﹐一个揽琴……
  芍药蓦地噗哧一笑。
  沧浪有一丝好奇,“怎么了﹖”
  “咱们就准备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一直到天黑吗?”她温柔地笑着。
  “大眼瞪小眼?我从不与人大眼瞪小眼的。”他挑眉,“我只和人比看谁先眨眼,先眨的那个就得被砍一刀。”
  她清脆的笑声回漾在林间,“我猜你一定是那个胜利的人。”
  “怎么说?”
  “因为你还活着,”她开玩笑地上下打量他,“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刀疤。”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背后密密麻麻的刀疤都能够用来下棋了。”沧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说笑话。
  也许是因为他挺喜欢听见她的笑声……
  芍药又好笑又好奇,脱口而出问道:“真的?那我能不能看一看?”
  他被她如此直率的话扰得脸颊不禁泛起一丝潮红,轻咳了一记,“男女授受不亲,我爹娘曾交代,要我不能够见着了姑娘就随随便便撩衣裳给人看,这样有损清白。”
  芍药笑得更大声了,简直只能以“没气质”三个字来形容。
  “哈哈……”她捧着腹,一边拭去眼角泛出的泪,“我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都是你,害我笑成这副疯模样。”
  “你是说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挑起一边眉毛,故作不信。
  “当然不是。”他的话又惹来了她一串笑声。
  连沧浪都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如此风趣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这么引人发笑。
  不过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今天的他大大反常。
  一个杀手能够多风趣?看他的德行就知道了。
  沧浪望向这个爱笑的姑娘,眼神情不自禁地柔了。
  “可否请问尊姓大名?”
  他一愣,立刻回过神来,“什么?”
  芍药理所当然地道:“我叫芍药,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他畅然一笑,“我姓白。”
  “白公子。”她静待下文,却见他微笑不语,“咦?公子没有名字吗﹖”
  “那么姑娘也只是有名而无姓吗?”他似笑非笑。
  芍药眼波流转,了然一笑,“原来我们都有不欲人知的事。”
  “没想到你亦是江湖中人。”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我不是江湖中人。”她摇摇头,“从来都不是。”
  “那么姑娘的不欲人知,是因为家庭关系?”他凝视着她,“或是仇恨﹖”
  “公子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几乎没有事情能逃过你的眼睛。”她回望着他关切的眼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坦白了,“没错,是仇恨,我们家跟人有仇,也可以说是被追杀的,可是我从来不是个江湖中人,也不想去追究这段恩怨是非。”
  “这么说﹐还是与江湖恩怨有关。”他低叹。
  “是的,这江湖……”她的眼神若有所思,“我从来不了解江湖,而且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个平凡老百姓,跟江湖半点儿关系也不会有。”
  “你很幸运。”
  “怎么说?因为你身在江湖吗?”她盯着那把刀,“这是一把很好的刀,锋利无匹、寒光映人,想必一定是削铁如泥吧!”
  “你的眼光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寻常百姓。”
  “那可不一定,”她学着他方才的语气,俏皮地道:“我家的菜刀锋利与否我也看得出来,像你这一把刀﹐在杀鸡宰羊的时候一定也很利落吧?”
  他被她逗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我的刀拿来跟菜刀相比。”
  “宝刀也好、菜刀也罢,都只是一种工具,最重要的是看使用者的心。”
  他眼带欣赏的看着她,“你并不像外表看来那样迷糊娇憨。”
  “终于发现我也不是那么笨的,是吧﹖”
  “我从未小看过你。”
  “你这么说好像已经认识我很久了。”她露出一朵笑容。
  “有人认识了一辈子,却还看不清对方究竟是敌是友,有人却能只凭一眼就认定了知己。”他缓缓地收刀入鞘,站起身,眸光复杂难辨,“虽是初见,白某却铭记在心。”
  “你……要离开了吗?”她抬头,有些失望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谈得很愉快?”
  “我很喜欢与你谈话。”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真诚过,或许是受了她的影响吧!
  他见过太多浮面夸饰和言不由衷,也见多了笑里藏刀及虚与委蛇。
  他自小是在两个危险却强壮的家族中长大,权势倾轧和谋权夺势令他厌倦极了,从很久以前他就分辨得出大人的表情和话里的真正意义,甚至能够猜测出他们的心底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看得出一大堆表面上亲密无比的家人,却在暗地里提防对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算计了还不自知。
  所以成年之后他宁可选择独自浪荡江湖,也不愿再回去。虽然深知留在那里他将理所当然的成为两大家族的掌门人,可是他早已厌倦了那些争权夺势。
  家,不是最亲密温暖的堡垒吗?
  可是就连他最亲的家人尚且逃不开世俗名利的争夺,对于旁人,他如何能够将心门打开?
  但是莫名的,她就是有一种令他安心的特质。
  “你在想什么?”芍药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他这才发现她的眼光澄净纯真,并且透露着由衷的关怀,“我必须走了。”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说你喜欢和我谈话,可是现在又急着要与我道别,好奇怪。”她侧着头,实在弄不太懂。
  “我不想打扰你。”他盯着她膝上的琴。
  芍药怔了怔,一股冲动驱使她脱口而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听我弹一曲吧﹗”
  他心动了一下,看着她温和恳求的神情,再望向她那双纤白若雪的小手……蓦然一股热浪涌上他的小腹。
  该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眼底的温柔却紧紧地勾动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沧浪本来张口就要答应,可是一声尖哨陡然划过天际,他眉头一攒,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我必须走了。”他硬着心肠道。
  芍药低垂下眼眸﹐不知道心底为何会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但是她依然乖顺温和地道:“那么,公子慢走。”
  那声尖哨想必是江湖中人联络的暗号,她虽然听不出是什么意味,可是也嗅得出不寻常的气息。
  唉,江湖人……
  她发过誓绝不让江湖事进驻她的生命中,也绝不会结识江湖中人,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引起了她前所未有的好奇。
  生平第一次﹐她对琴以外的东西有了兴趣。
  这代表什么呢?芍药不禁陷入了深思﹐连沧浪抛给了她一个奇异难测的眼光,并且倏然消失,她都没注意到。
  当她回过神来时,四周早已空漾漾、静悄悄,别说没有他的人影,就连天色都已隐隐昏黄起来。
  芍药低叹了一声,抱起古琴。今天非但没有弹琴,还替自己招惹来莫名其妙的疑惑。
  左思右想,依旧找不出一个帖切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对白公子的感觉。
  “呵,算了,我何必为此伤脑筋﹖”她微微一笑,暗嘲自己自寻烦恼。
  天快黑了,她也该回家了。
  沧浪循着尖哨声来到了湖边,蹙着眉头看着面前那个恭敬躬身的男子。
  “孙少爷。”男子一身银衣,袖子边缘还绣着小小的一个金篆字:唐。
  “什么事﹖”沧浪面无表情。
  “老夫人飞鸰传书,说是曲家二少爷在近日要与珠宝大家的千金成亲了,老夫人希望您能够代表她,到场观礼以示关切。”
  “你们派出了多少人来找我﹖”他反问。
  “回孙少爷,唐门麾下三大堂主的人马几乎都动员出来找孙少爷,不过孙少爷形迹飘然,小的也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您。”
  “是因为太行三虎的关系?”他一挑眉。
  “是的。”
  “回去告诉婆婆,我向来不习惯参与家族之事,更别说代表她观礼了。”他淡淡地道,“我不羁惯了,若她不想我把婚礼搞砸的话,最好别指望我去。”
  “孙少爷……”男子一脸为难。
  “将我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婆婆,就说是我说的,她不会责怪你的。”
  外婆是唐门最高首领,也是地位最崇高的长辈,在唐门中,凡事都是她说了算,从未有人敢质疑她的权威。
  可是她对门下所有的子孙统统不甚满意,唯独沧浪这个外孙是她最宠爱、看重的。
  同时她也打定主意,要将唐门的一切大权交到他手上,只是沧浪说什么都不肯接下这棒子。
  他性好自由﹐一点也不希罕权势名利,只做他想做的事,从没有人能够勉强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也因为如此﹐唐门姥姥益发不可能放这个外孙逍遥。
  沧浪交代完了,也不理会男子张口还想规劝,就大踏步地走离了湖畔。
  他知道他没有那个胆子拦下他。
  第三章
  江南春色宜人,翠堤湖畔更是骚人墨客和富贵人家最常来踏青的地方。
  因为这儿有最美的山光水色,也有最出名的酒楼和饭馆,而且来到这?的人通常都喜欢附庸风雅一番,在杨柳树下吟吟诗,表示自己的满肚墨水。而娇贵的千金小姐们更爱有事没事就在这儿晃过来晃过去的,用最婀娜的姿态吸引着众人的眼光。
  听到痴迷的赞叹声,是她们最大的喜悦和骄傲。
  当然,秦莺莺也不例外!
  身为江南珠宝大家的独生千金,她可以说是街着金汤匙出生的,备受尊宠。
  倘若她说要天上的月亮,底下人就要架个长梯子设法上去摘呢!
  伺候这样骄纵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是一件苦差事。尤其是要负责陪秦小姐出来踏青,那肯定是比上刀山还难挨。
  就像现在,一名小丫鬟正被秦大小姐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猪养大的呀?连照顾只猫咪都做不好,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儿个没有把我的小灵儿给找回来,回去之后我铁定让你有好受的。”秦莺莺娇斥道﹐美丽的脸庞充满怒意。
  那名小丫鬟全身发抖地跪倒在她身前,“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马……马上就去找。”
  “找?你找得回来吗?小灵儿是纯种猫,身价比你这个蠢奴才不知贵上几百倍,倘若你没有给我找回来,我一定拆了你的骨头当柴烧,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小丫鬟三魂七魄快吓飞了,整个人差点晕倒在地,“小……小姐,奴婢该死……我马上……马上找回来……”
  “蠢奴才,那你还跪在这?做什么﹖”她怒斥道。
  小丫鬟也想起身快去找猫咪,可是她早就被秦莺莺的话吓得腿都软了,几经奋力还是起不了身。
  其它三个随身丫鬟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小心遭池鱼之殃。
  秦莺莺梳整得高耸华丽的鸟黑发髻上,别了一大堆珠环玉绕的首饰﹐一柄纯金打造的飞凤金步摇正随着她怒极的情绪上下晃动着。
  一身名贵的绫罗绸缎,还有佩带在颈间的玉如意及缠绕在腰肢的镶珠玉佩流苏……秦莺莺浑身上下都透着浓重的富贵气息。
  当然,美丽的她经过这一番装饰,自然显得更加璀璨动人。
  只是她脸上的刻薄却和她的美貌一点也搭不起来。
  “给我滚,没找到猫不准回来。”她娇斥道:“你耳朵聋啦?没听见是不是?”蓦地,一个柔柔的声音介入——
  “她有没有耳聋我是不清楚,不过你再这么鬼叫鬼叫的话,恐怕翠堤畔的游人们都被你吼聋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顶我的嘴?”秦莺莺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这般顶撞她,她瞪向声音来源。
  芍药一身淡蓝宫装﹐手上抱着一卷书,好整以暇地坐在桥墩上打量着她。
  “你这打哪儿来的穷酸丫头,竟然敢胡言乱语冲撞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想死啦!”秦莺莺老实不客气地骂道。
  芍药睁大眼,不可思议地道:“姑娘,请留些口德好吗?难得你长得国色天香,怎么一出口就是要死要活的?”
  “要你管!”秦莺莺踩着细碎脚步冲向前,怒视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多嘴丫头。
  “我没有那个意思要管你的家务事,只是身为主子总得体恤下人些,何必将人糟蹋成这步田地呢?”芍药真诚地规劝着。
  身为她家的下人也真是倒霉加苦命。
  一样是丫鬟,她家的小绿就好命得跟什么一样,非但对她这个小姐没大没小的,就连家?头有什么好吃好穿好用的,芍药也总是分她一份,从未亏待过她。
  因此她实在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刻薄下人到这种地步?
  虽然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是这实在让人看不过去了。
  “你是哪儿跑来的疯丫头,要你多嘴?这些奴才是我爹买回来的,我爱怎样就怎样,就算我想糟蹋她又如何﹖你管得着吗?”秦莺莺怒哼一声。
  可惜今天没让护院保镖跟出来,要不然现在她就可以命他们狠狠地教训这个不识相的丫头一顿了。
  爹说得对,这世上多得是不长眼的贱胚子,没事净管人家的闲事﹐还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是管不着,可是做人要凭良心呀!”芍药好言相劝。
  “你竟然敢说我没良心﹗”秦莺莺杏眼圆睁。
  “你真是无理取闹,”芍药轻蹙起眉头,忍不住再加了一句,“而且好吵。”
  秦莺莺啐道:“我教训我的丫鬟,你最好滚一边去,要不然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你想怎么样?”芍药好笑地问。
  她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口出恶言恐吓人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发笑,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你笑什么﹖”秦莺莺恼羞成怒,在心底计画着该如何好好地修理芍药。
  没有人可以这样顶撞她,还出口教训她,这个女人以为她是哪根葱?
  “没事,我是在笑你追么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芍药老老实实地道。
  没法子!她就是不知该如何修饰用词。
  秦莺莺气得头顶冒烟﹐当下顾不得许多,怨声对身畔的丫鬟嚷道:“去给我把这个烂蹄子的嘴撕了,好教她以后不敢胡言乱语。”
  丫鬟们虽然不愿意,可是也不得不听命地一拥而上。
  “你说话真难听……”芍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朝自己冲来,不禁跳下桥墩往后退,“哇,你们还真听话呀﹗”
  丫鬟们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连那个弄丢了猫咪的小丫鬟也是一脸悍然﹐就是希望让小姐看到她的忠诚拚命。
  就在丫鬟们要扑上芍药的同时,突然间有几枚石子凌空而来。
  石子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丫鬟们脚上的穴道,封住了她们的动作﹐丫鬟们一个个哀叫了一声陡然倒地。
  “谁﹖”秦莺莺吓得脸色发白,却依然气愤难平。
  芍药则是心儿怦怦乱跳,四下张望着。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彷佛在等待着击石之人出现﹐或者说是害怕着击石之人的出现。但是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老半天也不见人来。
  就在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时,一个吃惊的男声陡然冒了出来。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芍药回过头,吓了一跳。“曲二公子﹖”
  刚刚难道是曲二公子施以援手的吗?
  一身翩翩书生打扮的曲灵烟朝着她们走来﹐俊脸上漾着愕然和复杂的神色,好像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过来一样。
  他才和一群吟诗同好散了会,正要路过翠堤湖畔回返家中,没想到大老远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芍药姑娘怎么会和莺莺在一起﹖
  “灵烟,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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