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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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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伸出了攫取的铁爪,要把这一切都摄入自己的无底的山洞似的胃里。萧陶他爸甩掉手中的喇叭筒,好似将军的一声令下,尤瑜手里牢牢握着的两支钢枪,即刻英勇出击。顷刻,好似发强烈地震,山倒塌了,海吸干了,剩下的是还有些残菜的盘钵的坑坑洼洼,而他的山洞似的枵腹却被填塞得拍拍实实。物质与精神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物质的重压压下天平的一端,天平的另一端的精神,相形之下,就轻得微不足道,高高翘起。我们的尤瑜,向来崇尚物质的伟力,轻贱精神的作用。特别是这次他似饿狼历经了物质极度匮缺之后,虎咽狼吞,就表现得尤为突出。他打了几个饱嗝,也顾不上说两句客套礼貌的话,两组对阵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嘴里填塞着鱼肉,还来不及完全藏进牛肠马肚,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在盘钵狼藉的桌上倾倒玉山,鼾声雷鸣了。萧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死拉硬拽,总算把他拉倒了自己的床上。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2 仰墨宝得寻书门道,入寒水知盘飱艰辛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47 本章(。dushuhun。)字数:3143
第二天,待尤瑜醒来的时候,户外鸟雀啁啾,红日已上三竿。萧陶的爸妈早去田间耕作了,耳聋的奶奶正在户内洒扫。曾读过《三国演义》的他,记得诸葛亮也曾赖床不起,在起床时得意地吟诵过的诗句,尤瑜至今仍能背诵: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
窗外日迟迟。
此刻尤瑜也觉得自己大有诸葛孔明的雅韵遗风,也想学诸葛亮,凑几句情境类似的句子,可搜尽枯肠,一无所获。倒是昨晚桌上盘里鱼山高耸,钵内鱼汤沸腾,自己裹腹倒睡的事,还依稀记得。不过,今天仍腹内充盈,已没有昨晚那样狼吞虎咽的兴致了。他们都不在家,起来与耳聋的奶奶,鸭(啊)呀鹅(哦)呀地磨嘴皮子,实在太费劲,太没意思,于是率性僵卧不起。
桃牛,你咯只瘟尸,太阳晒坼了屁股,还挺着不起床!你爸的笋子炒肉,你,你,你还没吃饱吗?尤瑜听到聋老婆子用扫把打着门愤愤地叫骂。原来老太婆不只耳聋,记性也挺差。她压根儿忘记了昨晚家里来了客人,还以为孙子懒睡没有起床,便像时钟准时敲响那样,定时敲打着门,大声詈骂。尤瑜不知原委,以为她在骂他,十分恼怒,也十分狼狈,却不知如何对付。
奶奶!你骂什么?我早就下地割稻子去了!人家是远客,多睡一阵,你胡喊乱骂什么?幸好此时萧陶赤脚回来了,拖开奶奶,推开门进来,十分生气地大声对着奶奶狂叫。奶奶听孙子这么一叫,似乎记起了什么,脸涩涩地走开了。萧陶忙向尤瑜解释,田家秋作苦。田里离家远,功夫太忙,一早我与父母一黑早下田劳动去了。菜饭做好了,在锅里热着,我父母不回来,现在我就陪你吃吧。
盘钵堆山,菜还是与昨晚一样丰盛。但尤瑜腹内的存货颇丰,又经老太婆不明不白地一骂,食欲昨晚如滚滚的乌云,今晨几至消失殆尽。他随便吃了一点,就走出门,萧陶即刻尾随出来。
早秋湖乡早晨的景色实在太美了。红日挂在东天,像个刚出炉的赤炽铁水铸就的圆球,那么红,那么亮,那么耀眼!远处片片如薄纱、似羽毛的白云,也被染成了金色,衬托出蓝天更蓝,红日更艳。广阔的湖面的潋滟的水波,金箔似的跳跃着。成群的白鹭于其间上下翻飞,嫣红、淡紫、橙黄、银灰、纯白,迅速更替自己的颜色,让人目不暇接。屋前,横着一眼人工挖掘的很规则的椭圆形池塘,水面平明如镜,那对称的水浅的两边,盛开着似乎会说话的娇滴滴的红荷,那是旷世美人的芙蓉面啊!屋前的紧紧贴着水的塘岸上,种植的两行绿芭蕉,更似这美人的柳叶眉。一块宽跳板似眉间的隆准直插入塘中,供洗濯衣物用;塘中建有一所八角亭,跳板将亭与塘岸连成一气,跳板远岸一端,有梯子登上小亭。迎面的亭楣上,书有四个碑体朱红大字:
凝幽泻逸
亭柱上挂着副木制草书对联。黑底绿字,色彩虽已剥落,但笔力仍然遒劲,昔日雄风依稀尚存。其词曰:
一枕闲亭新觉后;
数声黄鹂送幽来。
亭内有一小方桌,置棋枰,桌左右各设一矮几,后面一张睡椅横卧着,前面亭柱上挂着一支红色的钓鱼竿,钓竿柄端雕琢成金鱼状,漆成红色,上面凸出两颗豆大的半球,大概是金鱼的眼,绿色,酷似宝石,就在白天,似乎也能发出刺目的绿光。这真是不能增减一分的标准的美人的鼻梁么!房前至柳叶眉后的宽阔的地坪,那是美人睿智的前额;两侧有绿篱黄菊,俨若她的整饬的鬓角。额后的屋宇,门楣上隶书金字曰:
雨蕉轩
轩门前也有楹联,行书,黑底金字:
草堂经岁,重来杜老,叫花鸟前歌后舞;
斜川好景,不负渊明,催云水暮送朝迎。
桃李罗列屋宇左右,层层叠叠;垂柳重重荫拂后檐,似飘逸的马鬃,那是美人浓密的秀发。这是一个半岛,湖中的一块飞地,房前屋后宅左再远处,便是烟波浩淼的湖面。此地,多么像一个潜泳多时,刚刚钻出水面的风姿绰约的美人的头。这里所有的题字后面,都有洪鹢手书的款识。尤瑜望着恩师洪鹢的劲如铁钩、婉若游龙的墨迹,立刻记起了老师曾要他找的那本扉页上题有海出消闷四字的《石头记》,记起恩师说过的他研究《红楼梦》中的一件鲜为人知、十分有趣的事。
在昆师学习时,课堂上,课余时,他曾听老师讲过曹雪芹写《红楼梦》过程中的一些逸事趣闻。他说他与长风在北大读书时,星期假日,常到西山曹雪芹故里去访幽索趣。其时,距曹雪芹生活的年代,不过一百多年,据当地的老百姓说他们的祖辈儿提时,还亲眼见过曹雪芹。口授耳传,他们提供的资料,应该有几分可信。老百姓说了许多与考证《红楼梦》的权威的说法大相径庭的事。老百姓说,那时,他们的祖辈、太祖辈衣食无着,曹雪芹多才多艺,就告诉他们做纸扎戏耍等工艺品,拿到市上去卖,没想到这些竟成了抢手货,一时使他们家摆脱了极度的贫困。可曹雪芹却穷极潦倒,家徒四壁,赊酒度日。大家劝他也做些工艺品上街去卖,他只付之一笑。最后,他在凄风苦雨中,孤苦伶仃、冷火悄烟地离开人世。老百姓万分悲痛,十分同情他的悲惨遭遇。他们心想,人死后,没有买路钱,就会无端受到阎王小鬼的欺凌,过不了奈何桥,会变成永不超生孤魂野鬼。于是,他们就在曹雪芹家里搜了些废纸,打凿成钱纸,烧给了他。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付之一炬的,竟是曹雪芹字字血、声声泪的《红楼梦》后几十回的手稿。
老师还说,传闻不一定可靠,但也不可完全不信。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一回里曾说,于悼红轩里,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既然他历经十年,修改了五次,那么这本书应该早就写完了。后来只剩下前八十回,那么,后面几十回的手稿究竟到哪里去了?在红学权威对《红楼梦》后几十回手稿的的研究,坠入漫天迷雾中的时候,这传闻也不失为一条能探索出路的仄径。在他们不倦地访问中,一次长风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他从一位须髯皆白的老学究那里,购得了一册脂砚斋评的《石头记》,清乾隆年间的手抄本。有了这书,洪鹢老师更坚定了老百姓传闻的可靠。脂批中曾有这样的批语:回思将余比作钗黛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脂砚斋以曹雪芹将自己比作宝钗、黛玉为荣幸,脂砚斋的命名在砚前冠以脂,显然,这里向人们昭示,脂砚斋其人应该是女的,不管他们是兄妹,还是情人,或者是兄妹兼情人,总之应该是曹雪芹的红粉知己。脂批中还说,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可见曹雪芹死时,脂砚斋还活着。说书未成,似乎与曹氏说的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相龃龉,其实并不矛盾。这是因为曹氏说的增删,是在书成之后,而脂砚说书未成,是指增删(即修改)没有完毕。不过她也应该与曹氏一样,处境艰难,对曹雪芹爱莫能助。《石头记》第十三回中又有这样的批语,因命芹溪删去。可见曹氏还未写完该书时,她就抄去写批注,甚至还参与了创作,切望其能广为流布。后来阴差阳错,许多抄本皆失,唯有她的有幸成为珍本。以后清人高鹗续写了四十回,并据红楼梦十二支曲子名,将全书命名为《红楼梦》,才出现现在的通行本。有人说,曹雪芹、脂砚斋是一个人,书、评均出自曹雪芹一人之手,这种说法荒诞不经。脂批中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本,余二人亦大快于九泉矣。可见曹、脂绝非一人。因此,查明脂砚斋其人,应该是弄清《红楼梦》创作中的来龙去脉的关键。
他本来想北大研究生毕业以后,留在北大一边教书,一边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工作。可惜当时军阀混战,北平摆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其时,他又经人介绍,拟英国剑桥大学讲授国学,因此,他研究《红楼梦》的愿望就成了泡影。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2 仰墨宝得寻书门道,入寒水知盘飱艰辛 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47 本章(。dushuhun。)字数:3435
脂评《石头记》这本书,长风把它视为宝贝,一直珍藏着。后来,恩师准备应邀去剑桥时,长风觉得他远离祖国,往往有思乡之痛,就把这本《石头记》送给了他,并在扉页上题签了海初消闷四个字,意思是如果在海外思乡的时候,读读它,可以消除自己的苦闷。后来,崎岖力劝老师南下参加革命,长风又从中极力鼓动,他也觉得,在祖国母亲多难之秋,一个有热血的儿子,怎么能贸然离开母亲,而不为她早日摆脱苦难奋力抗争呢?于是他就留下来了。与崎岖、长风一道来到东海市,他在光华大学一边教书,一边跟着崎岖从事工人运动;长风办报,先后供职于《大公报》、《文汇报》。
这本书老师一直视为至宝。可是一次偶然的疏忽,竟然痛失。那是行将解放的一九四六年的上半年,曾在光华大学就读、是崎岖和他的学生的曹政,来请他为他在白浪湖新修的茅舍题写居室雅名趣联。曹政本来是昆阳素不堪耐而又心狠手辣的守财奴——曹百万的大儿子。老师一贯鄙视曹百万,从不与他有任何交往。但是没想到曹政竟出污泥而不染,是只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是他们的得意门生。他不只学业成绩好,而且思想进步,是从事工人运动的骨干。后经崎岖举荐,又到黄埔军校学习,北伐中能勇猛冲锋陷阵,历任连长、营长、团长。后来虽违心地追随蒋介石围剿革命,可他往往怠惰消极,曾一度受到降职处分。在抗日战争中他屡立奇功,升任少将师长。战后蒋介石发动内战,曹政决心与蒋氏分道扬镳,归隐田园。他也不满意父亲的做法,于是便在远离老家的白浪湖,选址建造庐舍栖息。为了营造庐舍隐士氛围,曹政雇了四人抬的大轿,亲自登门去请老师。老师为了赞扬他不与蒋氏同流合污的举动,便欣然答应了。于是才有上面说的题字。后来他又多次请老师到他家做客,**人被反动派追捕时,也常去他家避难。他知道老师有本珍藏的脂砚斋评点的《石头记》,就提出借给他一读。老师知道他的人品操节,便借给了他。不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此时,蒋介石以通共内奸之罪名,秘密逮捕了他。此后曹政与这本书都杳如黄鹤,不见了踪影。解放后,据可靠的消息,曹政被抓进重庆白宫馆,严究其为共军提供情报的罪名,行将解放时,被秘密枪杀了。
蒋氏逮捕曹政前,开始发出信息,说是请他出山,另有重用。老师听到后,即刻去雨蕉轩,想索回这本书,可是走近的时候,远远望去,亭前挂的钓竿不见了。他就知道曹政出了事,因为曹政与密友及革命者有约,亭上挂着钓竿,平安无事,否则,就可能遭灾。这样,他就未遂其愿,痛失了心爱的学生,也痛失了这本他视为宝贝的书。失却这本书,一直成为了他的隐恨,特别是长风牺牲以后,他认为这是对烈士的亵渎,是对党对人民的极大的犯罪。曹政被抓走后,老师本来想趁热打铁,立即去寻找,怎奈gmd特务还秘密守在那里,企图抓捕来往的不知情的革命者,因而他无法去。接着是解放、土改,他家曾是一方的财主,去那里会产生不良影响,又不能去。这样,当时他去曹宅亲自觅书的打算,只能作罢。这些年来,他打听到土改时,曹政家有一批书散落民间,他几乎年年都去白浪湖。他想,只要海底仍有针在,他就要千方百计把它捞出来。可是,找来找去,没有这本书去向的蛛丝马迹。他想只怕是患有严重恐共症的党国权贵们,把它当作赤色文件销毁了。不过他还没有死心,还怀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心态,期有万一之得。因此他总是不厌其烦,向学生讲述这本曾染着革命烈士鲜血的书的故事,希望学生争取去浪拍湖工作,希望去浪拍湖工作的学生,不要忘记为他找这本书。
后来尤瑜虽然没有在昆师完成学业,可老师的恳切的话语,始终铭刻于他心间。这次争取去白浪湖,除了别的原因之外,为遂老师的心愿而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也是其中重要的因素。为此,他在来白浪湖之前,去拜别了老师。老师嘉许了他的情志,对他此行给予厚望。老师又向他描述了雨蕉轩、凝幽亭的景象,交代了一些找人找物的细节。殷殷切盼之情,溢于言表,他又怎么能拂逆老师的意愿,轻易放弃找书的事?他到白浪湖完小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去南河口、觅雨蕉轩的途径。可学校老师多为外地人,对此茫然无知,就是有个别是本地人,也很年轻,按他们的说法,对旧社会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无所知。问起萧陶来,他们谁也不认识。倒是南河口,他们虽未去过,却略知所在。因此他就循着他们指点的方向去找。原来想,只有几里路,按老百姓的俗话说的,就那么一个脚迹凼,要找个什么东西,那不是坛子里抓乌龟,手去便能抓到。没想到自己会因此自己在雨中淋,泥里滚,颠来倒去,弄得如此狼狈!好在事情竟这么凑巧,现在总算找到了屋,而且这屋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好友萧陶的父亲。他相信,再仔细搜寻,那本书一定能够找到。
尤瑜放纵的思想野马漫天驰骋了一通之后,又回到现实中来了。眼前的美景,让尤瑜久蛰的猎艳搜奇的心灵,又苏醒过来。他快步走过悠悠晃动的木桥,登上了八角亭,兴致冲冲地说:
太美了,太美了,真的太美了!难怪老师愿意把自己的墨迹留在这里!
萧陶紧跟其后,以为他还没有改变任性胡来的秉性,他要跳入水里游泳。连忙扳住他的肩膀,焦急地说:
游鱼子,跳水?这可使不得。我爸担心别人下网偷鱼,在水下钉了许多木桩,跳下去,会穿腹挂肠,那太危险,太危险了!
小淘气,你家环境这么富有诗情画意,简直是个旷世美人,是不是你祖宗也是乡绅地主,墨客文人?你也是地主的狗崽,墨客的龟孙?尤瑜用怪怪的眼光盯着他,节外生枝,明知故问,语锋凌厉地奚落他。
我哪有这样的福分。我要是文人墨客的子孙,考试时就不会经常吃鸭蛋,被人瞧不起。我是长工的儿子,过去在泥里爬,今后还得在泥里滚。不过你说的也不假。这是大地主曹百万的做官的大儿子的消夏的别墅。别看它上面盖的是茅草,可下面钉了坚实的椽子,铺了三四层油毛毡后再盖瓦,然后铺上草。这房子的从外面看,是泥墙,可这泥是水泥,里面是清一色窑砖砌的。他将这宅子叫';雨蕉轩';。每年暑期回来休假,要在这里住两个月。炎夏,他在亭子里午睡乘凉,闲暇在这里垂钓赏花。土改时,上级说曹政是革命烈士,他的房子不能分。说我爸是他家的长工,这所宅子暂时就由我们住。可这宅子门前亭上的对联,我爸说是地主资产阶级的东西,要一把火烧掉。我死死护着不让烧。我妈护着我,十分生气地说,';这房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烈士的,上级只要我们保管,只让我们住,你怎么能说这东西是地主资产阶级的,要把它烧掉?';我爸说不过我妈,这才保存下来了。萧陶为尤瑜对他的诬赖,感到十分委屈,涨红了脸辩解了一通之后,又反唇相讥道,游鱼子,我看你才很有地主资产阶级的脾胃,不然,你对这些东西你怎么这般感兴趣?
小淘气,你真是达尔文笔下的南美洲火地岛的土著人的头领,将英国人赠送给他们的毛毯,割成一寸见方的小块块,分给部落中的每一个人!你竟然如此少见多怪,愚昧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难道只要识字能文的就是地主资产阶级?那么毛主席写了那么多战斗檄文,创作了那么多革命诗词,你说他是无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我得告诉你,掌握文化不是地主资产阶级的专利,无产阶级应该比资产阶级具有更高深的文化素养。毛主席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以没有文化为光荣,那是我们的耻辱!尤瑜继续严厉地指斥他,过去,你把文化当废物,我视数理化为仇敌,我们考试时都能勇敢地交白卷!你摔掉了金饭碗,我拿起了讨米棍,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都十分可笑么?今后我们再不能这样,我们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应该掌握人类最优秀的文化、科技,让它们更好地为建设我们的美好的祖国服务。这样的美景,你不知欣赏,也不早点把它告诉我,真是暴殄天物。如果我像你一样,时刻能赏玩这样的美景,即使不吃不喝,我也愿意啊!
哼!鸡肚里怎么会知道鸭肚里的事?要是你点灯出门摸门进,水里泥里,累死累活,天天这么拖,泰山般的饥渴和疲倦,天天把你的头压到胯底下,那么,就是西施、杨贵妃,桂林山水,你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游鱼子呵,你王世仁哪里知道我杨白劳的苦哟!要是你我把位置倒换一下,那你就会比南美洲的土人更愚昧。针尖对麦芒,大刀战长枪,萧陶寸步不让,枪枪刺中了尤瑜的血仓,倒吐自己腹内的苦水。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2 仰墨宝得寻书门道,入寒水知盘飱艰辛 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48 本章(。dushuhun。)字数:2974
尤瑜设身处地想了想,想起他昨晚与他爸爸黑夜冒雨搏浪捕鱼、今天一早去湖里捞割稻子的事,觉得萧陶的生活,并不如田园诗人描写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那么富有诗情画意;也不像悯农诗人苦吟的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只是劳累凄苦。他的苦役,真的像古代三峡行船的纤夫,脚趾头死命咬住前人脚趾头在石头上啃出的凹陷的石窝窝,把自己的生命当纤绳,鬼哭狼嚎地喊着嗨哟嗨哟的号子,一步半步,挣扎着往前挪,上一步不知下一步是死还是活。也像人们描述的,恶人下到了地狱,上刀山,下油锅,拿锯子锯,用磨盘磨,撕裂肉体,磨碎灵魂,还得苦撑着。人落到这种地步,就是能勾引皇帝老子的李师师来撩拨他,他也会无动于衷的。雨打芭蕉只会让他流泪,凝幽亭一躺,就睡成了死猪,哪里还会有什么美的感觉?想到此,尤瑜的心即刻软下来了:可怜的小淘气啊,我怎么能这样错怪你啰?于是他便用十分同情的口吻,对萧陶说:
萧陶啊,你的苦难我也知道,你过去对我说过的,要我帮助你摆脱土地的束缚的事,我一直没有忘记。这次我来找你,一是想寻找《石头记》的下落,一是想通个气,给你找个代课教员的位置,结束你的艰苦生活。我想凭我的能力与关系,一定能搞好工作,得到领导的信任。好兄弟,你就耐心地等待一下吧!
他很热情,可萧陶却十分冷淡。萧陶告诉他,去年招考教员,他也想去报考。可是,他父亲说政府每月只供给教师一百八十斤米,还比不上在家里多养群鸡鸭。何况他也觉得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当教员,误人子弟,认错字,下不了台。这种昧良心的事,他不能干。尤瑜也觉得他说的很有理。他听说,白浪湖完小原来有个教员,教课还很不错,可是一次他把活阎王,读成活滔王,把埋没念作理没,学生背着他窃窃笑,群众指着他的背脊骂。学生家长不买账,将他赶下了讲台,他就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学校。可是当干部就不同,认错字,他们不认为是耻辱,倒觉得很光荣。他们说,老子是黑脚杆子,旧社会地主老财剥夺了他学文化的权利,认错几个字没有什么了不起。在他们眼里,认错字,倒成了贫农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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