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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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埠凸淖罡呷儆拢āushuhun。)的获得者,是上了铜板册的双料英雄,要从这铜板册上勾掉他的名字,至少得通过省里,他的手臂还没有这么长,手掌也没有这么宽,过去不能、也不敢把他划成右派?今天也不敢遽然将他定为中游,列入批判对象。正在他愁肠百结、忧心如焚的时刻,善于察言观色、早钻进书记肚子里的蛔虫姚令闻,歪曲总路线的精神,向书记敬献了一条火烧中游的毒计。书记认为此计绝妙,它可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让成大山乖乖听命。于是他立即决定,从梁大胆开刀,步步进逼,彻底制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成大山。还有消息灵通的人士说,成大山也是一只鸡,至于成大山背后深藏的猴子是谁,应该是地委里面给书记掣肘的政敌。只是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书记以为这样步步为营,那些与他过不去的政敌,就会一一被他扫除。他怎么也没料到,他的步步为营的连环妙计刚刚起步,就风云骤起,丽日蓝天变作了倾盆大雨。小小的梁大胆像块巨大无比、坚硬如钢的顽石,堵住了他大展拳脚的前路,让他一筹莫展。因为书记想到,对右派,中央也只给戴上帽子,降薪开除,对处于中游的人,又怎么能消灭肉体?因此,当梁大胆晕厥过去、成大山怒吼的时候,他也觉得这样对待,不符合中央的政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于是只好违心地作出了放梁大胆一马的决定。清除政敌才挪出第一步,就碰上了钉子,高达当然就不好再走第二步,因而他尤瑜这只躲在顽石背后的猴子,才幸免于火烧火燎之苦。
鉴于目前的危殆处境,尤瑜觉得自己只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工作。可是由于他已被别人目为中游,甚至下游,虽然他眼下还任书记,但往日能指挥一切的手中指挥棒业已失灵,工作处处掣肘。由于他苛求质量,又因为建炉的土砖供应不上,虽然他日夜镇守在工地上督建,可炼铁炉建造的进度还是十分缓慢。火烧中游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想步梁大胆的后尘,因此他要立即去催促为建炉子送土砖的桐木冲人民公社,火速运送土砖。同时,他听说梁大胆的家也在这个公社,就在工地背后的山那边。同病相怜,他早就想去看看,可是又怕人说他兔死狐悲,同流合污,仍然不敢挪步。思想几经反复,他觉得在这骨节眼上,是偿还欠下梁大胆的旧债的最好时机,白天没有工夫,不如趁这雪后晴好的夜晚,公私兼顾,到桐木冲走一趟,或许不会被普通群众发现。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24尤瑜月夜登险峰,普通群众不普通 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05 本章(。dushuhun。)字数:3250
一轮皓月当空,湛蓝湛蓝的天空,如一碧万顷的平静的海洋。月光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如流水,似瀑布,将整个寰宇照得通明剔透。时令已是三九,虽然没有一丝儿风,可寒气仍然浸透骨髓。眼前是座高山,叫做蟠龙岭,山势高峻陡峭,直刺苍穹,但尤瑜看不出有龙蟠的迹象。半山腰的山坳里还有处幽静的庙宇,这里离他外婆家不很远,解放前,他曾与妈妈到这里烧过香。这座寺院座落在一个三面环山、似坐椅的山坳里,周遭的葱茏参天的古木上,翔集着数不清的白鹭;庙前前有半亩清池,云树晃动的影子,倒映池内,着实可爱。庙宇有两进,前院进门有神龛,供的神像是女的,也许是观世音菩萨。绕过神龛有个天井,中间有甬道,甬道左右各有一丛郁郁葱葱的芭蕉。穿过甬道即佛殿,殿门上方有大雄宝殿四个金字。正殿正中坐着位与殿宇齐高的佛像。庙宇虽不甚恢宏,但香客却络绎不绝。这庙有个怪怪的名字,叫雨香庵。尤瑜和他妈来进香的那天,正值微雨,可他丝毫也没有闻到雨香。他想,大概雨太小,香不浓,一时闻不到,日后大雨的时候,他定要再到这里来,隐身芭蕉丛中,听雨声、闻雨香。只是解放后,他读书、参加工作,很少去外婆家,以后再没有到这里来探奇访幽,听雨闻香的夙愿也就未实现。他素来不信神鬼,平日往往窃笑母亲虔诚拜佛。可是此刻处境如此,他真想神灵有灵,只要他虔诚祝愿,就会庇护他。此次他催送土砖要路过这里,他定何要进去磕个头,许个愿!
尤瑜沿着山路估摸爬了两三里,左侧有条宽阔的路通向寺庙,他便循着路信步向庙里走去。此刻,他又想起古人步月吟诗的逸事,不禁脱口吟咏起了';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的佳句。仿佛自己就是刚刚醉酒的贾岛,正步着皓月的清辉,苦吟着艰涩的诗句,去推,或者去敲那深深掩着的僧舍的大门。但即刻他又自笑,他毕竟不是诗人也不是僧,也许只有将诗句改作';鸟宿池边树,月下推僧门';,才符合实际情况,但是,这么一改,它又不像诗了。蹩脚的诗人,左改右改,都不能改出好诗句。做人如作诗,失路之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路;落魄的人,无论如何屈心抑志迁就,还是左右不是人。难怪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刚直不阿的人,穷途痛哭之后,或者鄙弃、或者远离政治,躲进避风港做僧人。此刻,尤瑜想,他若是个僧人,能在这所庙宇里念经拜佛,该多好!
可就当走到那里的时候,一个撼人心魄场景呈现在尤瑜面前。古木不见了,庙宇也荡然无存,只留下高高低低的约半人高的大树桩,好似坟茔密集的坟场里的大大小小的墓碑。地基上杂乱无章(。dushuhun。)地堆放着泥土、茅草,连断壁颓垣也不见影子。古书上曾说鲁智深醉打山门,那个山门是不是全被推倒打烂,书上还说得不够明白,但至少佛殿没有被损毁。可如今的和尚,比鲁莽的鲁智深少说也鲁莽百倍,佛像不见了踪影,山门佛殿,也全被夷为平地。此时,一片狼藉的废墟上,一个光着头的高大的影子,映入了他的眼帘。他正点燃一大堆断木茅草,顷刻火光冲天。这大概是这里最后一个尚未远走高飞的和尚。
尤瑜十分诧异,想走过去前前后后看过究竟。原来庙宇两进,地基很宽;可如今的房基变成了一横列,应该是土砖砌墙,上盖茅屋,四墙三弄,两端还有横屋。虽不及庙宇宏大精致,但规模也很不小。过去建佛殿的巨木砖瓦,不翼而飞,残留下来的是泥堆茅草。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尤瑜便走过去究问那个和尚。原来那黑影不是和尚,而是位近四十岁的男子,是个农民。
地基上无遮拦地还留下几个孤伶伶的橱柜。这个农民在烧旺了柴草堆之后,又抡起锄头,噼啪几下,将一个双门高立柜打翻砸烂。自古以来,农民含辛茹苦,似燕子一口口含泥造窝,建造房屋,添置家具,竹头木屑,一点一滴,都舍不得丢弃,今天他怎么竟舍得将大堆柴草烧掉,又舍得将一个立柜打烂?这一近乎疯狂的举动,如强地震震撼了尤瑜的灵魂,让他大惑不解。尤瑜急忙上前拦住他扬起的锄头,去打另一只柜子,并厉声责问道:
同志,同志,你疯了!上好的一个柜子,为什么要打烂它?
我疯了,笑话!社会主义革命要快马加鞭,怎么能婆婆妈妈?解放前,这里有个和尚庙,土改中劈了菩萨,拆了庙宇,砖瓦用来修建学校,孩子有了书读。这里是个好屋场地基,可许多人笃信迷信,怕菩萨降灾,不敢在这里修房子。我想,党领导我们破除迷信,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地主资本家的命都革掉了,还害怕什么虚妄的神灵菩萨!我就在这里建起了自己的房子,几年来子女个个健壮如牛,六畜统统兴旺。如今党又号召大炼钢铁,拆掉旧屋,泥砖运去建炼铁炉。不久的将来炼出了钢铁,就会造出拖拉机,建起高楼大厦。到那时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鱼肉鸡鸭,想呷就呷。俗话说,旧的不烂,新的不来,不甩掉烂草鞋,就穿不上新皮鞋。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的幸福生活,我还要这破茅草房干什么?社会主义、**向我们走来了,难道我们不应该热情欢迎,还要守着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走资本主义的回头路?再说,如今人民公社都办起了的食堂,一家一间房,放上三张床,这么大的柜子往哪里搁?我看你才是个大傻瓜,像梁大胆一样,真正疯了呢!那个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锄头,指着尤瑜的鼻子直骂。
听到这些只有发高烧的病人才能说出的胡话,尤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一些愚昧的人,被一些愚昧的宣传的风暴,刮得晕头转向,错将自己的猴子尾巴竖起来当旗杆,误将遥远的未来当现实。他应该好好开导他几句,使他不要只昂首望天,还得低头睁眼认清眼前实实在在的路,免使自己似盲人骑瞎马,摔下悬崖,还云里雾里,误以为登上了天庭,陪伴着王母娘娘吃仙桃:
同志,同志!你说的美好的社会主义、**,将来我们一定要实现,不过,它离我们今天还很遥远,还很遥远啊!将来耕地用拖拉机,照明用电灯,那是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以后的事,可今天还得用牛耕,还要点油灯啊!柴草还可以烧火作饭,柜子还能收藏东西,我们目前生活还很艰难,寸草寸木都应该珍惜,我们怎么能将这些生活必需品随意浪费呢?一间房三张床,七八个人挤着住,而把现有的房子拆掉,把现成的柜子打烂,这不是建设社会主义,这是重走吃苦受难的回头路,多么愚昧,后果又多么严重啊!
听尤瑜这么一说,这个人先是一愣,继则莫名惊诧,呆呆望着他;进而愤怒,横瞪眼睛竖瞪眉,破口大骂,振臂豁拳,仿佛要吃掉尤瑜一样: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错把遥远的未来当现实,那就是说搞社会主义还是将来的事,今天只能搞资本主义?你,你简直和地主资本家共裤连裆,同右派分一个鼻孔出气。今天老子要一锄头脑壳砸死你!说时,他已将锄头高高举起,尤瑜将身子一闪,此时这个人背着月亮的脸,转过来向着月光对着尤瑜。他大概看清了尤瑜的容貌,随即放下了锄头,悻悻地说,哦,原来你是尤书记。尤书记,你是大干部,**员,怎么也说出这种话?我听过高书记说过,我们要清除一切旧社会的污泥浊水,跑步走进社会主义。高书记还说我们的一些同志,过去冲过了枪林弹雨,没有被敌人DD,今天却被什么什么叫做糖衣包着的炮弹打中了。我们大队的梁大胆,翻身忘本,也说过你刚才说的这些的话,我向高书记汇报了。原来我以为你是个革命领导干部,没想到你竟和梁矮子是一窑烧的破烂货!你们这些人,是党员,是领导干部,正如上级领导说的,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是最危险的敌人。过去你我曾经有幸见过面,相约为友,今天我就不揭发你,不过你应该把自己脑子里的资产阶级思想彻底清洗干净。
这次火烧中游会后,地委书记怒斥了尤瑜,一个**干部的觉悟,反而不如一个普通群众,当时,尤瑜真想见见这位普通群众。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这里见到那位普通群众!尤瑜真想和他好好交流一下思想。可是这个人说完后,不容尤瑜分辨,扭头就走。尤瑜望着他那大步流星向前的背影,陡然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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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06 本章(。dushuhun。)字数:2436
那是去年开河的时候,他曾经到这里购买木料,并且急着要把木材运回去。当天,蒙蒙细雨,山路很滑。当时,雇请当地的劳力抢运木头下河时,正值人民公社吃大锅饭,别的人两人抬一根,懒洋洋地走,唯独有一个人,每次一人肩一根,别人一趟未运到,他却跑了两趟。在他的带动下,提前完成了抢运任务。尤瑜感激万分,走过去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十分激动地说:
同志,你不辞辛劳,出色地为我们工作,真是建设社会主义的英雄,我们学习的好榜样,我想与你交个朋友也十分感谢你。我叫尤鹏,今天没时间,日后你若到白浪湖区去的时候,希望你能招呼我一声,我定要陪你这个朋友好好喝杯酒!他当时高兴极了,拍着尤瑜的肩膀说:
尤书记,尤书记!为建设社会主义拼命劳动,是我们贫下中农应尽的义务,又何必分你我,谈什么感谢!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书记,能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一起,爬山过坳扛粗木,真是毛主席的好干部,我们老百姓的贴心人。你愿意与我这个粗人交朋友,我真的蛮高兴。你的这杯交友酒,我就喝定了!至于我的姓名嘛,将来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再告诉你。他说完,眨眨眼睛笑了笑,就匆匆走了;任务紧迫,尤瑜也匆匆赶回来了开河工地。回家的路上,虽然细雨仍旧飘飘洒洒,路滑行走艰难,但他心中却呈现出一条坦途:在这样一批公而忘私的社会主义建设火车头的拉动下,社会主义建列车正风驰电掣,驶进**。此刻,他仿佛细雨已经停歇,阴霾已经尽散,眼前升起了一轮璀璨的朝阳……
此后他们就没有再见面。一年来,每当紧迫的任务不能完成时,更深夜静,尤瑜就想起了他,多好的同志!多好的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过去,尤瑜为与这位可敬可爱的朋友失之交臂而无限惋惜。谁又料到今天竟在这样的情况下,窄道邂逅相遇,交友酒喝不成,他反将自己当作垃圾抛弃了。可尤瑜听到他说的那些疯话,总觉得甜发酵变作了酸,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古以来,统治者欺骗愚弄人民,往往指鹿为马。可赵高指鹿为马时,虽没有马,但毕竟还有鹿在。而如今马与鹿都没有,却在痴人说梦,侈谈千里马,简直是白昼见鬼。可是被愚弄的人,竟然坚信愚弄他的话是真理,误认为实际并不存在的鹿是千里马。丢掉自己的实在的布大褂,去穿虚无的皇帝的新衣,岂不可笑可悲!谎言千遍竟让人盲目相信是真理,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他现在定要弄清这个普通群众是什么人。尤瑜想梁大胆也是个铁汉子,他的事迹整个昆阳地区的人都知晓,他是本地人,不会不知道?尤瑜从自己的感知中,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愚昧,但还胸怀坦荡,并不小肚鸡肠,他应该也十分崇敬梁大胆。也一定不会出于妒忌而憎恨他,那么他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而向高书记告密,高书记又由于什么原因而信任他?让梁大胆遭受火烧中游的严酷的刑罚。这事他定要理清来龙去脉,然后小心应对,避开这个普通群众的并不普通的枪弹的狙击,免使自己成为第二个梁大胆。于是即刻快步走上去,一把拉住他,恳切地对他说:
朋友,请慢走,请慢走。我有话对你说。尤瑜虽然知道,对于一个笃信天圆地方的宗教徒,不管哥白尼怎么运用莲花巧舌,不厌其烦地说明,他也不会相信地球是圆的。他的朋友固执地坚信明天早上社会主义、**的馅饼就会掉到他头上美梦是真的,你又何必将他的幻梦搅破,使他感到无尽的痛苦呢。于是尤瑜就违心地用模棱两可的稀泥,去抹平他们观点之间的缝隙,朋友,你不信迷信,敢于在寺庙的地基上建房子,你真有眼光!其实我们都相信社会主义、**一定会到来,只是各自对到来时间的迟早的认识,稍稍有差异,这事以后我们再讨论。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当年你帮了我的大忙,我没有来得及感谢你。今天重逢,你总得把高姓大名告诉我。眼下我虽不能报恩,但总不能忘恩,连朋友的姓名也不知道!
尤书记,你知错能改,我们还是好同志。前年扛木头,不就是为社会主义出了把牛力吧,有什么值得惦记的。我叫梁达利,桐木冲大队的民兵营长。大字不识几个,就是有股力气,因此大家干脆喊我梁大力。尤书记,只要是搞社会主义建设,如果用得着我,我一定为你拉重犁。
尤瑜听说他姓梁,他还向高书记汇报过梁大胆的右倾思想,他与梁大胆及高达究竟是什么关系?在自己遭人白眼、时刻可能挨整的骨节眼上,多了解一层关系,就可能多一些应付的办法。何况梁大胆还为自己挡过了一颗向他射来的子弹,于情于理,他都要去看看梁大胆。夜晚,没有人指点,他怎么能找到?为了不引起梁大力的怀疑,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昂首望了望天上,十分亲切地说:
今晚的月色真好,我正要去你们公社去催送建炉子的材料,顺路还去看看嫂子。大力同志,那就请你前面引路。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催送建炉子的材料,工作真的负责。不过,此刻公社负责人早回家抱老婆去了,那么今晚我就陪你去各大队走一次,把他们从被窝里拖出来。我虽然不是公社干部,但凭我与高书记的特殊关系,他们不看金面看佛面,定会买我的帐!梁大力说着,又看了看自己的被拆去房子后的杂乱的的地基,尴尬地笑着说,尤书记,你也看到了,我的旧房拆除了,上下三代、一家六口挤在间半房子一块,像温床上排红薯种,一个接一个,横摊着,竖躺着,针都插不进,哪里还有你坐的地方。依我看,看嫂子的事,今晚就免了吧。你是区委书记,很容易找到的。日后高楼建好了,我就电话请你到我家做客。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快点赶路吧!
他说得轻松,尤瑜听起来尴尬,这';日后';嘛,还不知在哪个猴年马月。不过尤瑜觉得还是不搅破他的幻梦为妙,因为这个美梦的支撑,他这个像在温床上排的';红薯种';,一刻也不会安宁,哪里还能做梦。何况说他扫兴的话,又将成为这个普通群众汇报材料,那又何况呢?
于是他们就默默地赶路。拐出去庙里的那段路后,梁大力拉紧步子前面走,尤瑜就在后面紧紧跟。……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25兄弟反目成寇仇,尤瑜弥缝抹稀泥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06 本章(。dushuhun。)字数:3688
他们拐出去庙里的那段路后,顺着山谷一旁的一条窄不盈尺、坡度很陡的茅封草壅的路,艰难地向上爬。幸好山上的树木砍光了,月亮没遮拦地垂照,险峻的悬崖一览无余,仄足夜行,不会失足,处险不惊,尤瑜倒觉得很有几分诗意。尤瑜想向梁大力说出这层意思,不过觉得说诗意梁大力不甚理解,便改作了快意。梁大力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停步指着两山之间的陡坡说:
';快意';?我的大书记呀!这是你们城里人吃腻了鱼肉,偶尔尝一尝山冲里的野菌的新鲜的感觉,我们祖祖辈辈呆在大山里的人,却只觉得苦!这山叫做蟠龙岭,其实哪有龙。要说有龙,那就是这山两边弯弯曲曲、盘旋而上的路。我家在山那边,这边上山四五里,那边上山三四里,走起来步步如登天。如今树木砍光了,月光劈头盖脑照下来,有如朗朗晴天。可是,原来两边的大树的枝柯层层覆盖着这条路,人在这路上攀登,正午见不着太阳,仿佛走进幽暗的山洞里;晚上举着火把,却辨不清路的高低,踩虚一脚,摔下悬崖,就会粉身碎骨。间或老虎经过这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两束绿色的光柱射来,即便是数九寒冬,你也会吓得汗透棉袄,尿湿裤子!解放前,我和梁大胆吃尽了这路的苦头,嘿嘿,哪有什么快意的感觉?
尤瑜没料到快意一词,竟引出梁大力这么多的辛酸,惯于在街上数麻石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新奇的感受!不过,更使他感兴趣的是,他与梁大胆解放前既然一道吃苦,应该是苦瓜加黄连的苦命的兄弟,今天梁大力怎么会忍心出卖他,让他遭受火烧中游的巨大灾难?这事今晚定要查过水落石出。于是尤瑜故作惊讶,惊愕地问他:
大力哥,这路虽很陡峭,今晚我们走起来不是也很舒服,你怎么说';吃尽苦头';?
尤鹏弟弟,你既然叫哥,我呼你弟,你不见怪吗?
尤瑜见他称自己为弟弟,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便十分高兴地说:
我们党视父老乡亲为父母,时刻教育干部和群众打成一片,你愿意做我的哥哥,我们就是一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我还想告诉你,梁大胆曾和我一起破过一桩奇案,抓住了地区悬赏捉拿的地痞、流氓、恶霸';穿山甲';,此后我们也成了好兄弟。今天又遇上你,真是亲上加亲,我们是身处桃园但尚未结义的刘关张呀!
你与梁大胆抓';穿山甲';的事,梁大胆曾告诉过我,这事我们山冲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正因为你还在学生阶段,就有如此作为,因此我特别崇拜你,前年给你扛树,才那么卖力。你是书记,愿意将我们的关系定为刘关张,高攀了,我真的十分感激你!梁大力回过头来握住我的手,非常激动地说。
是亲戚不说见外的话,是兄弟不喝两盅茶。大力兄,大胆同志,当年帮我破了案,可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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