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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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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讲授《诗经》中的《芦令令》,更让人入木三分。他告戒大家:作学问要有主见,但不能主观。他说,对《芦令令》中“中田有芦”的诠释,他与郭沫若的理解就不一样。“田”是个象形字,是古代井田制的真实写照。“芦”与“庐”通假,“芦”即是“庐”。庐就是屋,就是宅院、庄园。这句诗是说田中有座大宅院。显然,这说明古西周是领主制的封建社会。可是大学问家郭沫若走来了,他一把火烧了这所宅院,在田中种了个萝卜。他说“芦”即“芦菔”,芦菔就是萝卜。“中田有芦”,就是说田中种了萝卜。根本不能用这句诗来证明西周是领主制的封建社会。其实,郭先生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萝卜种子是张骞通西域时带回来的。那么,汉朝的萝卜怎么会种到西周的井田里去?主观,大学问家难免,常人更甚。人有失错,马有漏蹄,作学问过于自负,不去小心求证,有时也会误入歧途,做出荒谬的结论,大家都要警惕啊。
他力诫大家要作活学问,不要读死书。读书,不只要死记纸面僵尸般的知识,而要参悟纸背的道理。朱熹有两句诗:“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作学问要想得到至“清”的真理性的结论,就要保证研究的源头活水能汩汩流淌,就必须另辟蹊径,采用灵活的新方法去求索。讲授文学巨著《三国演义》时,他突发奇问,问大家曹操败走赤壁,退走华容道的“华容道”究竟在哪里?同学们查遍地图,也觉得十分蹊跷。地图上明明标明华容在湖南,难道曹操败走赤壁,不退回北方老巢,竟走错了道,走进了敌人的腹地,长江南面的湖南来了?后来他说出了他的考证,才知道华容古代属荆州,在今天的湖北境内。汉代,一次洪水使长江改了道,古华容成了水乡泽国,而此时,浩淼的洞庭湖里的绿洲,却裸露出来了。流离失所的古华容人,颠沛流离南徙,在这些荒洲上,辟地种植,成了这里的永久居民。这荒洲本来没有名号,古华容人便将原居地“华容”这个名字称这里,“华容”也就随着迁移的流民一道搬了家。约定俗成,“华容”这名字就钉在他们如今居住这个湖州上,成了今天的华容县。
他讲授《红楼梦》时,又告戒大家,研究学问要注重实际调查。他说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开宗明义说过,他“于悼红轩中,批阅十载,增删五次”。这里说得十分清楚,他历经十年,《红楼梦》不只写完了,而且反复修改了五次。那么《红楼梦》后四十回到哪里去了?至今是个谜。他说,他与长风在北大读书时,曾到北京西郊曹雪芹晚年的住处调查过多次。当时距曹雪芹的死时,不过百多年。高寿的长者曾言,他们的父亲或祖父,还见到过曹雪芹。他们父、祖辈说,曹雪芹死时,家徒四壁。大家十分同情他的凄凉身世,就在他家搜寻了一些废纸,凿上钱眼烧了送他,切望他能安全地走完那段艰难的冥路。据他们认为,这被烧掉的,可能就是《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当然,这仅仅是传说,没有文字记载佐证,尚不足为据,更不能说这就是谜底。不过,我们如果循着这条线索,更广泛地深入探究,占有更多的材料,说不定有一天能揭开这个谜。这也不失在无路可走的“穷途”,从草莽中窥到的一条曲折的窄径。
他每次授课,都能带给你光从书本上见不到的他自己书山里深挖得来的新知识。当陈旧僵死的知识垃圾,将头脑充塞得不透一丝儿缝隙都没有的时候,他给你送来一股清新的风,一场及时的雨,转瞬之间,把你头脑中的秽气垃圾全部廓清洗尽,使你的头脑里出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新绿。他学贯中西,博通古今,是浩瀚的知识海洋。他待人友善,把每一个学生都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他志趣高尚,正像屈原一样,不遗余力地“树蕙”“滋兰”,切望每个学生都成为国之栋梁:他又是道德的昆仑。因此,她也不只认为他是自己的老师,而且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至于是什么样的亲人,她一时也说不清。倒是他哥哥长风看透了她的心思,替她安排了这次蒲江江畔的不寻常的会见。凡事开头难,但开了头之后,也就不难了。此后,他们的会见的次数多了,见面就不再这么尴尬,而是亲密得如糖似蜜了,最后胶到一块,成了夫妻。……
“妈妈,你不是说伯伯很爱我,我们来了,他怎么躲着不见我们?”在火车上,这位善良的母亲,曾浓墨重彩地向孩子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描绘过洪鹢的慈祥形象,想象出他们见面时的朝霞般的绚丽多姿的生活画面,可如今见到的却是如此凄凉悲惨,长芳的儿子不禁十分生气地问。
母亲还沉浸在幸福甜蜜的回忆中,儿子的问话她根本没有听到,还在怔怔地出神。儿子见妈妈痴痴呆呆,急了。就扳着妈妈的肩膀,使劲地摇,焦急地呼喊着:
“妈妈啊,妈妈!你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冻病了?伯伯躲着不见我,是不是不爱我?”
听到儿子的尖锐的呼叫声,长芳这才从甜蜜的幻梦里走出来,回到残酷的现实中,见到儿子那张眼泪纵横的惊恐稚嫩的脸。她的眼泪也即刻刷刷地坠落下来了。她也像疯狂了似的抱着儿子,撕心裂肺地大声哭叫起来:
“天啊!这是什么世道。一个好好的人,一个好好的家,怎么会变得这样!”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孩子,这样,会吓坏他。于是只好紧紧勒住思想奔马的僵绳,抹去脸上的泪水,不住的亲着孩子的脸,语气柔和地对儿子说:
“孩子,妈妈好好的,伯伯很爱你。伯伯有事外出了,待会儿他会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给你。乖孩子,不要哭。”长芳明知这是谎话,但是此时此地,她除了说谎,还有什么能抚慰儿子呢?在这样的世道,不说谎,难道还能活下去?可是,儿子上初中了,懂事了,能分辨真话与谎言,知道妈妈在骗他,更加悲伤与愤怒。他十分生气地说:
“妈妈,你不要再为没良心的伯伯说话。他说要来接我,可我们千里迢迢来了,他却外出不见我。洪伯伯是坏蛋,是比**还坏的坏蛋!大坏蛋!”……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8长芳洲千里觅洪鹢,健矮子跋扈卵击石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13 本章(。dushuhun。)字数:2402
“是啊,你的这位洪伯伯确实是个大坏蛋。他,这个,既是右派,又是**,是个正的大大的坏蛋。”
有个人在门外听到母子的对话,就接过孩子的话题往下说。紧接着吱哑一声,那人推开门走进来了。他,头不大,脚也小,可腰胸间棉花塞得特别多,鼓胀得像个大皮球,乍看活像两个头尖底宽的圆锥体拼凑起来,像腰身特别肥大的纺锤、菱角。再细看,三角形的头又由几个小三角所组成。上搁个竖立的三角形前额,下面倒放个三角形下巴,左右横放着两片三角形的脸。中间,两眼两个三角差点拼成个菱角横放着,其间隔着个像竖放的半截菱角的鼻子。只有两个眼洞射出带刺的寒光,让人捉摸不定,人们不能判定它们是三角形,或是菱形,或者是匪夷所思的别的什么形状。要是它是件工艺品的话,肯定会在国际博览会上得金奖。可惜是个人,长芳一见到他,就觉得他如狗屎一样刺眼心烦腻,听他骂洪鹢,她就不知窝在肚里那股怒气,该从哪里出?她不屑一顾,义正词严地诘问他:
“你是什么人?竟敢桀犬吠尧,辱骂洪先生。”
“我的洪伯伯是个大英雄。只有你圆圆鼓鼓,像个臭皮蛋,才是臭瘪三,才是大坏蛋!”那孩子也横眉瞪眼愤怒地说。
“哼!你以为洪鹢还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我告诉你,他是丧心病狂地攻击党的大右派,十恶不赦的**,满身流脓的大流氓,这个这个,是个坏透顶的双料,不不,是三料的反动派。你们是甚么东西,竟敢与他共穿连裆裤,胆敢闯进学校,为他鸣冤叫屈?这个,看在你是远方来的不知情的分上,这个,我们暂且不追究。可你老实点,立即乖乖地滚出学校去!如果还要唧唧呱呱,犬吠狼嚎,休怪老子不客气!”他叉开腿站着,骄横地摆了摆手,“学校不是城隍庙,不是收留流浪汉、叫花子的地方。去去去!天快黑了,你还是快去找个落脚店吧。”如今这个胖大的纺锤、菱角正是得志猖狂的时候,头上处处有角,说话句句带刺,觉得自己是巍巍昆仑,别人是弹丸山包,横傲至极,根本没把长芳放在眼里。其实他比她还矮一个头,只不过是老鼠悬秤钩,夜郎国来的小毛猴偏要称老大。
长芳见来人如此粗痞蛮横地辱骂她,简直气炸了肺,她霍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他的鼻梁骂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说话如此粗鄙,简直连流氓地痞都不如,比我们东海人讨厌的臭瘪三还要臭!这哪里是甚么师范学校,简直就是个叫花子住的城隍庙!像你这样没品位的下三烂,根本不配与我说话。对你这样的恶狗,就只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操起蛮棍打。我告诉你,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快点给我滚出去!”
“嘿!你是什么人,竟连佛殿里的如来佛也不认识?告诉你,我叫李健人,是这学校的校长,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我。你这个扫把星,竟敢这样辱骂领导,这,这个,简直是右派言论,猖狂至极!恶毒至极!”这一年多来,李健人有了阶级斗争这把尚方宝剑作后盾,谁说了不顺意的话,他就斥为右派言论。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那些桀骜不驯的权威教师,都俯首称臣。可今天校外闯进来一个母夜叉,对他居然如此出言不逊,如果不把她压下去,那他颜面何在,威信何存。于是他又只好掣出反右这把宝剑来恐吓她,亮出校长这座权力的大山来压她。可来自大海之滨、久经大风大浪考验的长芳,觉得这只是一碟小菜,她看到他那猥琐不堪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哼!校长?七品县令还是个芝麻官,你连个芝麻官也不够格,却要猴子坐在板凳上,装出人样子。领导?**领导的革命队伍里,每一个士兵都懂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满口屎臭,以势压人,是地地道道的钻进**内的gmd,还摆个什么臭架子。我明白地告诉你,井水犯不着河水,不要说你是校长,就是你们昆阳的专员,也管不住我这东海的小百姓。你张牙舞爪干什么,难道我会吃你这一套?我还要忙着找东西,没时间和你磨牙拌嘴,你还是乖乖回家,对你的笨蛋老婆耍威风吧。”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我既然当校长,我就要管好这个学校的一草一木,怎么能容许你在这里放泼撒野。你破门而入,要强行拿走东西,那就是盗窃抢劫!你再要乱翻,那严重后果,你应该知道。”李健人知道她不是本省本县本单位的人,划他右派做不到,说她是**没根据。他见这一招不能奏效,便又使出了另一招。他想,哪怕他是外国人,也可治他的盗窃罪,何况她还是个中国人。
“盗窃?抢劫?你们这么强行把洪老师赶出家门,随意把他的东西乱扔、拿走,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强盗行径。你自己看看,这房子里的箱柜都被打开了,物件翻得七零八乱,书籍撒满一地,这不是强盗打家劫舍后,留下的乱糟糟的现场吗?贼喊捉贼,真不知人间还有羞耻二字,这哪里是**的作风。我要问你,我放在这柜子里的那只精致的手提皮箱,你们抢去后,究竟把它藏到哪里?你不还给我,我要告你的盗窃罪!”
听说她来找那只箱子,莫非她就是那个穿绿地白梅花旗袍的神秘女人?李健人心里想,在大家都穿革命的列宁装的时代,她居然穿件让人刺目的红梅花旗袍,看来她对梅花旗袍情有独锺,可以肯定,完全可以肯定,那个神秘女人就是她!今天她自动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出卖长风的历年未破的梅花旗袍悬案,即将告破,立大功,受重奖、升高官的好运又一次要降临到他头上,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他真感谢上苍,让他家的祖坟又开了一条更大的坼。李健人的三角眼骤然变圆闪光,三角脸原来像绷着大鼓皮,现在也频频颤动,泛起了笑的微谰。不过凭他这些的阶级斗争的经验,这家伙是白骨精,很狡猾,也很猖狂,能软磨也敢硬拼。他频频告诫自己,一定也得软硬兼施,认真对付。大鱼已经围进了网里,他千万不能急躁蛮干,逼得她拼死一搏,破网溜掉。这么一想,他僵硬的态度就变得灵活了,语调也变得柔和了。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8长芳洲千里觅洪鹢,健矮子跋扈卵击石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13 本章(。dushuhun。)字数:3021
他眨巴着三角眼,尴尬地颤动着僵硬的三角脸,尽力压抑自己的冲动,十分谦和地说:
“女同志,你是远道来的稀客。刚才我的态度过于冲动,言语有些莽撞,实在对不起。不过,如今阶级斗争抓得这么紧,我的责任重大,也是没有办法啊。组织上抄洪鹢的家时,是抄去了这么个箱子,组织上要他交代这箱子的来历,他撬口不开。大家不知这个箱子原来是你的。既然这箱子是你的,那就请你说明一下它的来龙去脉吧。”
“这箱子是我十几年前存放在洪老师家的。至于是甚么原因存在这里,我和洪老师是甚么关系,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们无权过问。希望你能完璧归赵,你千万不要见财起心,做梁上君子!”长芳觉得其人肮脏,翻着白眼看了他一下,不无讽刺地说。
“既然这箱子是你存放的,那么你应该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东西。”
“当然知道。不过你们既然能破门抄家,这箱子又不是炸弹,胆大包天的你们,难道没有胆量打开它?你明知故问,究竟安的甚么心?”
“好!既然你把灯挑明了,我也就把话说清楚。箱子里装的是一件绿地白梅花旗袍和一些女人的化妆品。我告诉你,当年,据抓获的特务供认,长风同志的牺牲,就是被一个穿绿地绿地白梅花旗袍的女人出卖的。而这件旗袍,就藏在这个箱子里,藏在洪鹢家里。因此,洪鹢和那个穿绿地白梅花旗的女人,就是出卖革命烈士的**。既然这件旗袍是你的,你就得把事情说清楚。否则,你也脱不了干系。”李健人就是有这么个癖性,只要能把别人说成敌人,他就十分得意。因为他也只能凭借这一招,才能把别人打下去,他才会比别人高,否则他就无法昂起头。因而他又祭起了他的这个唯一的法宝,振振有辞地说。
“我知道了。你们把洪老师打成**,就是因为他家里藏了这件旗袍。现在我明白的告诉你,穿这件旗袍的是我,藏这个箱子的是我,要打成**的也应该是我,根本与洪老师没关系。”长芳知道洪鹢因受这件旗袍的牵累而被打成**后,眼泪即刻夺眶而出,她好象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佝偻老人,拖着沉重的镣铐,如牛负重,在艰难地前行。她愤怒极了,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碰上了伤害它的猎手,凶狠异常。像老鹰抓小鸡那样,她使劲地一把抓住李健人,李健人的脚尖不能踮地,身子即刻悬空,脸上现出惊恐万状的神色。她睁眼冒怒火,张嘴响炸雷:
“李健人!你快点告诉我,洪老师究竟在哪里?穿绿地白梅花旗袍的是我,出卖长风的也是我,我才是真正的**。他根本不知情,他是无辜的。你就现在把我抓起来,快点把他放出来。”说完,狠狠地把他摔在床上。
李健人哪里料到一个像风和日丽的春天一样的秀美高雅的女人,一变脸,就成了雷霆风暴。他看到她那伟岸的身躯,才觉得她是真正的狮虎,自己只不过是只小老鼠。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护着头,深怕她重拳出击。不过,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却在不停地翻滚,好家伙,一件旗袍,一箭双雕,竟然抓出了两个**,真是好极了。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碰上这样的水牛婆就只能装孙子。他哭丧着脸,无限惊恐,怯怯地说:
“女同志!你,你错怪了我。我,我哪有这个能耐定他**?我也是他的学生,我怎么会冤枉他。这事我立刻向上级反映,这个这个,有错就纠,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不过你既然招认了自己是**,那么,你就跟我到公安局自首。时间不早了,那就快点走,走!”说时,他下床站起来,用手去推她。
长芳见他如此阴毒,如此龌龊,胸中的怒火即刻燃烧得更高了,“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打过去。李健人站立不稳,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脸上顿时现出五个手指的痕迹,嘴角里也流出了殷红的血。她如炬的炯炯的目光就像两把雪亮的剑,愤恨的语言就像连珠炮,电掣风驰地刺过去,劈头盖脑地打下来:
“李健人,你也不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长风是我的亲哥哥,我为什么要害死他?洪鹢是我哥的老同学,几十年的生死之交,他为什么要害他?当我哥被抓的时候,他千方百计营救,甚至还到南京去求他哥哥出面。我哥被杀之后,他又冒着生命危险,夜里把gmd悬挂在《劲报》社大门上的我哥的头,偷偷取下来安葬。这样的事,你能做到吗?他参加革命的时候,你还没出生,我入党的时候,你还穿丫裆裤。你也竟敢说我们是**,今天我就打死你这行不像人、坐不像鬼、不知天高地厚、专门算计害人的兔崽子!”说着伸掌豁拳,又要打。这时,原来被两个大人争斗吓呆了的那个孩子,也渐渐地明白了是什么事,他也怒不可遏地豁出拳头,一边打一边骂:
“打死你!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害人的魔鬼,打死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牲,为洪伯伯出口气!”
长芳的如坚如石头的话语,硬似钢铁的拳头,狠狠地教训李健人,李健人觉得黔驴技穷,无颜面无存,威信扫地,伤心透了。不过,此时他虽气得发了疯,可毕竟这些年经历了许多事,得到了一些教训,头脑还没有发昏。他想,她说的是真是假,虽然一时难以判断,但凭她这身入时的打扮,利刃般的谈话,他已经清楚地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兴许还是个大干部。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卤莽。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多说好话去笼络她,减少磨擦。为了避免挨打,他一边求饶,一边想把身子挪出门外,想一走了事。长芳见他要溜,又一把拽住他,讥讽地说:
“想溜?不把事情说清楚,你溜得了么?现在你就坐在这里老老实实说。说清楚了,走人;说不清楚,坐到明天还得说。”
这样,李健人只好把洪鹢划右派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不过他说的是哈哈镜照出的影象,完全走了样。末尾,他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我虽然当了校长,但还是洪老师的学生,我怎么会害他?可他老人家会上会后,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我有什么办法。还有,就是他在劳动期间,也做了那么些不该做的事,……”李健人三角眼上的两个逗点眉几乎结在一起了。他跺着脚,摊开两个手掌,不停地摆晃,“啧,这,这事该叫我怎么说呢?”
“怎么不好说呢?你是说他淡干鱼放生,不知死活。当了右派还要耍流氓。”长川极力压抑自己的满腔愤怒低声说。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他老人家也太不像话。劳动改造期间,还和农村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搞不正当的关系,还要调戏女学生,……”李健人的双手配合着两颗逗点眉不停的舞蹈,喷着唾沫星说得很起劲,他以为,女人嫉妒心最重,这应该迎合了长芳的心意。
“啪,啪!”迅雷不及掩耳,左右开弓,两个重重的巴掌,又劈到了李健人的脸上。长芳气得面色苍白,恨得咬牙切齿。嘴唇不住地颤动,可就是说不出话。好久好久,压在地底的愤怒的火山冲出来了:
“畜牲,畜牲!哼,校长?你诬陷好人,打击无辜,气焰嚣张!你,你,你真是畜牲!嘿,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敬师长,不认父母,畜牲不如!呵,流氓?他怎么会是流氓,你才是地地道道的的流氓!我是他的原配妻子,我怎么会连这点也不知道?无耻啊,无耻啊,无耻!”她气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李健人也像遭到雷击后剩下的那截木桩,痴呆地站着,似乎失去了知觉,连嘴里流出的血也忘记了去抹。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8长芳洲千里觅洪鹢,健矮子跋扈卵击石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13 本章(。dushuhun。)字数:3368
那孩子从未见母亲这样,也吓得惊恐万状,手足无措。他流着眼泪抱着妈妈痛哭:
“妈妈,妈妈!你不要这样,不要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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