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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苍苔之莫临非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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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又如何?我只要掌控现在!”
“现在?现在你在害她!这些香气不会救得了她,只会要了她的命!”
“一派胡言!”
“我胡说?难道你敢说直到现在,她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苔疏疏,身体记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你把她的心她的人她的记忆完全禁锢起来,你以为她和你一样你们就完整了?不可能!你们现在就是两具行尸走肉的玩偶,你们现在根本就不是你们自己!你根本就是想害死她!”
“闭嘴!”
公尝玉箫突然起身,一个踉跄,羽黑闪电般出现,扶住了他。
“你们现在都活在梦境里,你们自己编织出来的一个梦,尽管你们想把梦变为现实,可终究,你们都不是完整的,你们没有力量,这个梦,总是会醒的!”
“这不是梦……”公尝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羽黑看向封缄,不再是烧火的傻小子,双眼怒放杀气,“闭嘴!”
“这的确不是梦,你们的梦都在自己的心里,你们用心来筑梦,可这梦,注定不是现实,醒醒吧,除非你们打败心魔,否则,你们永远都不会有现实!”
“……”公尝玉箫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双目空洞,望着月光,月光像穿透了他的身体,洒落在地面。
“白峥,若要你留下,你可答应?”封缄问道。
白峥望着公尝玉箫那落寞萧瑟的样子,攥紧双拳,点头,“我留下。”又看向封缄怀里的人,
“请师父替我照顾好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你为难了。”封缄叹了口气,对白峥投去爱怜的一瞥。
“但愿我永远是白峥。”白峥抹去眼角的泪,这样我才能保护我要保护的人。
三日后。魔主的冢。
侍女们如往常来来往往穿梭于回廊,忙碌于各个厢房、花厅、大厅、卧房。护法、宫主还有少主例行请安。
“今日觉得可好?”宫主一边给魔主宽衣一边问。
侍女们垂头立在一旁,不敢吭声。凡是与魔主相关的大小事,宫主都要亲历亲为。
“嗯,还不错。”
魔主走出里屋,到了花厅。花厅上首摆了些贡果,桌子被侍女擦得干干净净,再没有多余物什。
行至厅外,望向天际,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闭上眼,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轻飘飘的。
有人突然进来也没人留意到,那人对衣衣耳语一阵,衣衣手中的茶杯猛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众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自然不包括公尝玉箫。
苔衣衣一步一步走近公尝,银珊皱起眉。
“她去刺杀,冢主了……”衣衣的声音在抖。
白峥和莫安双双起身,愕然不已。
只有他仍是云淡风轻的,问,“她是谁?”
衣衣不忍的别过脸。
金言捂住脸。苍梧攥着双拳。宫青担忧地望向公尝。
“那她现在在哪?”白峥和莫安异口同声,问完两人互看了一眼。
“刺杀未遂,下落不明。”
衣衣仍是不死心地望着公尝,似是替谁不值。
气氛一下子落到冰点,压抑沉重。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哀婉痛心的表情。
“不,”白峥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哀嚎,“才短短三日,师父答应我保护她照顾她的,不会的,这一定是谣言,我不信,你们骗人!你们一定是在撒谎,撒谎!”
没有人回应白峥,都只当他是个外人在抱不平。
公尝不解地看向众人,不明白众人口中的那个她究竟是谁,竟让大家如此神伤。
还有这个白峥,明明他都不认识。
“是你,可你连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白峥眼角潮湿。
银珊忙紧张地看向白峥,“不要,不要说出来。”
“白峥,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胡说……”宫青阻拦白峥再继续说下去。
“不关我的事?哈!”白峥苦笑起来,像三岁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也不想关我的事,我也不想,可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人生!!!”
看着白峥顽童似的哭叫,众人都不明白他在胡说些什么。
他却突然起身奔向花圃附近刚刚回温的镜湖,一个箭步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湖水里。
大家被他这一举动惊呆。倒是莫安最先反应,忙奔到湖边,大家也都围了过来。
刚刚还冒着头的白峥在水里挣扎了一阵,便沉了下去。
莫安吓得忙要跳水,却听到砰咚一声已有人跳下了水,细细一看,竟是魔主。
苍梧和宫青也已齐齐跳下了水,金言和莫安看到这一幕,竟莫名觉得这一场景如此熟悉。
当年在圣丐帮的圣贤殿废墟前,那片湖水里,魔主为了救她,堵上了自己的命。
水声哗啦啦,魔主终于从湖水底出现,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惊见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男童。
“白峥呢?”他们一上岸,莫安就迎上去,再看向湖里,湖面平静如镜。
莫安越过他们就要奔向湖里,却被宫青拦住,
“少主……”
宫青的表情很难看,他和苍梧对视一眼,声音打颤,“他,就是白峥。”宫青指着公尝怀里的那个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莫临君霄
“他,就是白峥。”宫青指着公尝怀里的那个男孩。
什么!!
莫安双眼瞪大如铜铃,惊愕不已。
衣衣、银珊等人见到此种情景,心下已如明镜。是溺泉,又是溺泉。
那个小男孩,眉清目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粉嫩的脸颊因寒冷的湖水冻得红扑扑的,黑亮的湿发还滴着水,安安静静地昏睡着。
不错,他是白峥,他身上还穿着白峥方才跳水时的衣服,只是现下套在他身上太大,还湿漉漉的。
魔主抱着他飞快进了主卧房,让人赶紧送热水进来。
白天从不露面的羽黑自荐要给白峥沐浴,魔主虽诧异自然也答应,于是他便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浴桶里的男孩子。
我也不想关我的事,我也不想,可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人生!!!
公尝玉箫望着那孩子,喃喃,“他像我吗?”
羽黑正认真洗着,听到那声呢喃,手上的动作没停,没头没脑道,“如何,不像,眉眼,如出,一辙。”
公尝皱起眉,走到浴桶边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自己的样子,又看向男孩。
额头皱得更紧,努力要回想什么,可脑海仍是一片空白。
羽黑粗糙的大掌轻轻托起男孩,发现他脖子上吊着一块小玉如意,上面刻着几个小字。
“魔主……”
公尝从他手里接过男孩,羽黑忙用准备好的上好云锦披绒铺在床上,公尝将男孩放上去,然后又轻又柔地包起来,才小心将被子盖上。
“去准备些姜汤。”
“遵命。”
羽黑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那孩子。公尝望着孩子白皙的脸庞,心中不自觉异常柔软,伸手取出那块小玉如意,果然上面刻着四个字:莫临君宵。
像是被一把匕首猛刺入心脏,公尝觉得呼吸一窒。脑海中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
——###——
“六个月是我起的小名,大名的话,还是你来取,这个我不争。”
“为夫早就想好了。”
“真的?”
“十三不信为夫?”
“当然信。那怎么不早说,快说来听听。”
“无论男孩女孩,都唤莫临。可好?”
“好。”
“不为缘由?”
“不问。”
“怎么现下如此乖巧懂事,十三这样倒让为夫难以适应了!”
“喂,苍亦桪,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是一直乖巧懂事吗!!你都没嫌弃六个月,我怎么能嫌弃莫临!更何况我觉得这名字很好听啊,莫临莫临,好听好叫,难道不好?”
———@@@————
“好。”公尝不禁脱口道。
羽黑停住脚,诧异回头看向公尝,“魔主?”
“这孩子的名字,原来叫莫临。”
苍梧端着准备好的姜汤进来,听到这话,不满道,“莫临,莫临,莫要临到……这名字是谁起的,怎么起成这样?为何不让孩子来?”
宫青随后也进来了,听到苍梧的话,不由看向公尝。这名字,不是少爷自己取的吗?
莫临,莫临……
少爷是早就知道冢主会伤害他和少奶奶的孩子,所以才让孩子不要来到这世上,免得遭受罪孽吗?少奶奶怕也一定是明白这意思,可他们谁也没有说出这层意思,可能少奶奶还是不知道?
衣衣和银珊等人也进了屋,莫安望着床上的小孩,再看向神情柔和的公尝,不由得松了口气。
倒是衣衣皱着眉,若是知道孩子还活着,十三姐还会那么痛不欲生,要去找冢主同归于尽吗?
金言捂着嘴,看着那孩子,想着那时孩子的母亲那般期待,待产的心情如何幸福……
公尝接过苍梧手中的姜汤碗,舀起一勺轻轻放到嘴边吹了吹,又自己尝了口,才小心翼翼递到孩子嘴边。
银珊拿起一块干布,赶紧垫到孩子的下巴下面,怕孩子吐出来。
勺子碰到孩子的嘴唇,只微微一撬,姜汤便滑入嘴中,不负众望,孩子咽下了姜汁,小嘴也渐渐有了些血色,众人不由得放松下来,都有些喜气。
不可避免大家都望着公尝,他喂姜汤时那认真关爱又心疼的表情大家都收于眼底,无论如何,血浓于水的父子深情是割舍不断的。只是……
宫青看向苔衣衣。
衣衣收起自己略有欣慰的表情,又变回冰冷的神色,“冢主那里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你们藏好他便是。”
银珊却皱起眉头,看向公尝,“他中的是揠苗助长的苗溺泉,本来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却偏偏被长到了十四五岁……”
“这种溺泉提前透支了孩子的生命,若是不及早解除,孩子会…”衣衣虽冷面,看向孩子时眼里仍闪过不忍。
禾苗被揠苗会枯萎而死,刚出生的孩子被强硬变成少年,也定会惨遭死亡。
失而复得的希望之火转眼又被寒冷的冰水浇熄。
“你们都知道溺泉转换人所带来的危害,我们成人被下了咒泉转换都异常痛苦,更不要说他一个婴儿,现在也只是个三岁多的孩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们莫要让他经历咒泉转换,那样他实在吃不消,还要尽快替他解除咒泉。”
衣衣说完,看了那孩子一眼,仍是痛心。那孩子的身上,总有十三姐的样子。
她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
“我会先回天山,阻挡冢主的视线,为你们提供更多的时间来解除他身上的咒泉。”衣衣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末了又道,“你们就不要分神再去找她了,冢主的手段,想必大家都清楚。”
“不,我会追查她的下落,既然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那就一定还有希望!”莫安攥紧双拳。
衣衣皱眉,不再说什么,却放下心来,走了出去。
待众人再看向那孩子,却发现公尝抱着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大家从没见过那样的公尝玉箫,睡得那般安详,那般安然,像是两个孩子,没有任何响动可以叫醒他们。
银珊愣愣,转而对莫安道,
“去找吧,一定要找到她,我相信她没有死。就像公尝说的,她总是那么任性,怎么会丢下他们,怎么舍得丢下他们死掉!”
“我即日便下山去找。”
银珊点头,“多带几个暗卫,注意你自己的安全!”她看向床上的父子,不由捂住了嘴,打从心底的欣慰。
***
这几日宫主都特别忙。
为了防止莫临掉进宫中的大小湖,宫主特别关照夜总管和文伯把宫中的湖都用高高的篱笆围起来,还特地吩咐所有侍女侍卫,不能让小莫临碰触任何冷水,也算是操碎了心。
可白峥就是莫临这件事,虽只有他们几个高层知晓,但风声万万不能走漏出去。宫青提议,就让莫临重新以白峥的身份生活,这样才不会引起冢主的察觉。
不行!
这个提议被莫安否决了。“魅衣不是说过揠苗助长对莫临的危害很大吗?若是继续变成白峥的样子,那只会加速他……”莫安咬咬牙,“绝对不行!”
莫安说得对,若是让莫临又变成白峥的样子,不仅又会动用咒泉,对这么小的孩子伤害定会很大,若是经受不住,丧命都有可能。
苍梧看向宫青,“宫青你怎么了,你向来冷静,怎么……”
“可要是被冢主发现了小少爷……”宫青脸色异常难看,曾几何时,他们和少爷少奶奶一样期待着这个孩子,他们的小少爷,可如今保全他……
“好了,”银珊站起身,“从现在起,大家只要记住,若是我们想保住莫临,就不能有丝毫懈怠,任何灰心丧气的话,都不能说!”银珊看了眼宫青。
金言走近宫青,握住他的手,“小少爷不会有事的,别忘了还有少爷。”
宫青闭上眼,重重点头。
于是翌日,便有消息故意放出,白峥触犯苍心宫宫规,被推下了噬心崖。
苍心宫本来每年死在噬心崖的人数不胜数,少了一个白峥自然没人追究。
可白峥和十三香是相熟的。十三香现已是苍心宫的正式弟子。这几个月她跟在青护法门下,但青护法总让她下山去苍心宫各部去走动,熟悉苍心宫的分布,现下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却听闻陆子念去天山刺杀冢主未遂,生死未卜,白峥也突然莫名其妙的被推下噬心崖而死,当时一同竞选的三人其余两人就这么没了…
简直晴天霹雳,身心受到极大的创伤!
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魔主身边突然多了个孩子。虽然没有人敢说那孩子什么,但她总觉得那个孩子的身份可疑。
不对!
陆子念不是魔主的发妻吗?陆子念生死未卜为何魔主没有一丝悲痛,还有那个孩子,难道是陆子念和魔主的孩子?
不,也不对!
他们的孩子不是死了吗?难道……
十三香觉得自己一头雾水,又好像想出了什么头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青护法的府邸。
“青护法,白峥究竟触犯了什么宫规,为什么要将他推下噬心崖!”
面对十三香的质问,正在看书的宫青突然皱起眉,他放下书看向十三香,“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不必过问。”
“可白峥那么善良那么可爱的小屁孩,他就算真的有什么错,也罪不至死,为什么宫主要置他于死地!”十三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还是白峥知道了什么秘密,护法们和宫主要杀他灭口!”
“十三香!你胡说些什么!”正好进门的苍梧闻言怒了,“你若很闲,宫里有大把的事等着你去做,在这里妄加猜测做什么!”
宫青倒是不慌不忙,“你来这里质问,是做好了也被推入噬心崖的打算了?”
“什么?”十三香愣住。
“若我们能将白峥杀人灭口,为何不能将你杀人灭口?”
“……”十三香恨恨咬住下唇,攥紧腰间的皮鞭。
苍梧大笑起来,令十三香越发毛骨悚然。
“你们别逗她了,”金言嗔怪地瞪了宫青和苍梧一眼,对十三香道,“你下去吧!”
十三香深吸口气,对金言道,“我还有一个请求,请金护法答应。”
“哦?你说。”
“都说苍心宫有五位护法,宫青、羽黑、商赤、徵白、金言,可我来苍心宫也有四月之久,为何从来不曾见过徵白护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峥之前一直想入徵白护法门下,可否…”
“徵白护法在天山。”苍梧突然打断十三香,“他是冢主的贴身弟子,所以常在天山,不在苍心宫。”
“原来是这样。”
“如此,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现在可以退下了?”
“是,谢三位护法。那十三香先行告退了。”
见十三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金言诧异看向苍梧,“你怎么……”
“往事都不要再提了,先考虑当下吧!”
十三香走回自己的住所,心下的疑惑更甚,但现下她找不到人商议,便越发想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答贾支使寄鹤
瑞羽奇姿踉跄形,称为仙驭过清冥。何年厚禄曾居卫,几世前身本姓丁。幸有远云兼远水,莫临华表望华亭。劳君赠我清歌侣,将去田园夜坐听。
☆、十三 缺席十三
公尝玉箫是疼醒的。
脸皮被人捏得疼。
睁开眼,入眼的是莫临,骑在他身上,小小的手儿捏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你怎么还在睡?”稚气的声音有些恼意。
他不由得笑起来,大掌包住那小小的柔软的肉手儿,语气温柔得紧,“莫临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了。”小嘴嘟囔着。
“莫临可知我是谁?”公尝忍不住捏了捏他肉肉的脸蛋儿。
“你是…”黑加仑一般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魔主呀。”
公尝皱了皱眉,略有些失落,却又听奶声奶气的声音道,“魔主是我爹爹。”
“你说…什么…”公尝有些失态,紧紧盯着小不点儿,双手握着小家伙柔弱无骨的肩,“莫临再说一遍!”
“爹爹!”黑亮的加仑眼珠也盯着公尝,甜甜叫道。
公尝鼻尖霎时酸涩起来,猛地将小家伙搂进怀里,紧紧拥着,胸腔一股强烈的暖意像蒸腾的泡沫渐渐充盈满溢,缺失良久的温暖此刻悉数被填满,莫临,他们的莫临。
直到小家伙喊疼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忙轻轻松开他,却仍是抱在怀里,喜笑颜开,
“莫临再多叫几声好不好?”
“好。”莫临乖乖点头,“爹爹,爹爹,爹爹。”叫完又问,“够了吗?”
“不够。”公尝笑着摇头。
莫临粉红小嘴嘟起,“那几声才够?”
“多少都不够,爹爹怎么也听不够。”公尝凑近他,与他额头碰额头。
“爹爹放心,莫临会叫一辈子的,直到爹爹听腻为止!”
莫临的小脸一本正经,说得极其庄重,惹得公尝又是笑声不断,揉了揉他的头,将他再次揽进怀里,无限爱意。
“爹爹也是这么抱着娘亲亲的吗?”
莫临突然问起。
公尝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爹爹你怎么了?”
“你,娘亲她……长什么样子?”
莫临皱起眉,推开公尝的手,有些嫌弃地瞪着他。
“莫临,你,记得你娘的样子吗?”公尝伸手要去拉他,却被他躲过,原本开心的他立时双眸笼上水雾,泪眼婆娑,
“我讨厌你,莫临讨厌爹爹,娘亲亲讨厌爹爹……”
莫临一哭,公尝顿时就焦头烂额了。要哄,他不听;要抱,他不让碰;要靠近,他立马跑。
公尝远远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莫临,顿感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怎么了怎么了,莫临怎么了,告诉姨母,姨母帮莫临好不好?”恰巧银珊和金言进来了,一见这场景,心下也明白个八九分了,忙蹲身安慰莫临。
银珊抱着莫临,轻拍着他的背,侧头看了眼公尝,不禁有些好笑,但一思及故人,又不禁神伤。
爱怜地轻抚着莫临的背,不由得想到当年小姐是那般期待莫临的出世,小姐那大而化之大喇喇的性子,却对孩子细心用心,还有莫临这么小,就没有娘亲在身边照顾……
想到这,银珊忙抹了抹眼角,抱起莫临,轻轻摇着,“莫临乖,听爹爹的话,不要哭,不要哭了好不好,莫临再哭的话,爹爹也会难过的,还有姨母们也会哭,莫临这么乖,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娘…哼…娘亲亲…”莫临哼唧了几声,小脸蛋儿上挂着泪痕,眼眶哭得发红,让人怜惜得紧,“莫临想娘亲亲…”
银珊看着他,眼泪差点落了下来,忙望了望屋顶,挤出一丝笑,“莫临听话,爹爹会带莫临去找娘亲亲的,姨母和莫临拉钩钩,只要莫临听爹爹的话,爹爹就会找到娘亲亲了。”
“真的吗?”泪人儿终于止住了哭泣,抽噎着满脸期盼地望着银珊。
银珊重重点头,“姨母不会骗莫临!”
金言忙用湿毛巾给小祖宗擦去脸上的泪痕,轻轻柔柔的。小祖宗不安分地躲着,偏头去看远处的爹爹,仍是有些哭腔,
“真的吗?”
公尝袖中攥紧双拳,眼神却温柔,对儿子点点头。
莫临立即喜笑颜开,“爹爹最好了。”
公尝禁不住眉宇稍霁,可转眼,愁云又袭来。
真的,不记得她了。
***
“少爷,您说什么!!”苍梧的惊叫震飞了屋顶上停歇的一群白鸽。
公尝玉箫白了他一眼,对怀里的莫临笑笑。
“少爷,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现在去天山,还要带着小少爷去,你疯了吗!”
苍梧也是气极,宫青看他一眼,也对公尝拱手道,
“少爷想必也听魅衣说过,冢主是不会替小少爷解开咒泉的!”
“是啊,冢主那么坏,去找他就是白白送死!”
公尝看了他们一圈,“即便我死…”刚说出口,见莫临正望着他,他忙改口道,“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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