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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之烟断香微-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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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的打开来看看,入目的物件梅儿再熟悉不过——刻有“冬袭叶清”和残梅的落叶,那是他们青涩的初见;牛皮画上的十里香榭设计图以及缣帛上的离宫地图,是各自东西追逐的人生;用以抵三甲的一袋钱币和极为珍贵的疗伤圣药沃若脂,代表着他们历经的磨难与抉择;盒中堆满的蜡梅花,盈染馥郁的香气,是曾经点滴难忘的幸福瞬间,历久而弥香;最底下压着一册书简《致橡树》,墨迹已陈却越发显出厚重,犹记得当年嬴政修长手指所点的“爱”,如今被清晰的画上了圈,一圈又一圈,圈荡进她的心……
原本以为很远的爱情,不期然间可以这么近!
梅儿抱着沉重的铜盒往外跑,刚出房间便放缓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寒梅宫门口,威严如故。
是谁呢?已不言而喻,可她仍慢慢的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晰……
来到秦朝,只愿做一个不争不怒不悲不喜的陌路客,不争不怒是本性,不悲不喜却根本做不到,心因眼前的人儿沦陷!
时间仿佛静止,不知何时下起绵绵细雨,阻断梅儿的步伐,彼此默默的对视,透过逐渐细密的雨点,她看到了嬴政眼中隐忍的期待……
“朕,在等你……”他清寡的启口,声音略有颤抖,似压抑着内心奔涌的情绪,“永远……”
微风吹冷她的身体,仍能感受到传遍周身的丝丝暖流,舒舒软软刺刺麻麻的侵袭入心脏和大脑,脚偏坠千斤重石,动弹不得。他不急不慢的靠近,那曾经的心酸、悲痛一点一点的释然……隔开数个世纪,终于等到这个心心相印的拥抱!
爱情真的可以不分身高、年龄、阶级、空间吗?至少梅儿此刻坚信。
“嬴政……”梅儿不由自主,依赖的唤了一声。
“告诉朕,你是谁?”时间磨砺得他更成熟,凡事处变不惊,却在面对感情时变得如履薄冰。
“我……”卸下戒备防护的外衣后,这个王者犹如受伤的睡狮,梅儿不曾遇见过他的脆弱,便不知该如何措辞才能抚平他的不安。
“知道吗,这个铜盒是用太阿剑煅烧而成……”嬴政抚上梅儿手中红漆的棺材形铜盒,他本该好好护着的人儿,没来得及珍惜,等明白的时候,佳人已逝!他云淡风轻的扯动嘴角,低哑的说:“对不起……”
此刻,最真的言语就是最好的表达,她紧紧的搂着,深深低埋下头:“我是王梅儿,是嬴政的王梅儿!”
雨开始淅淅沥沥的大起来,嬴政把她带进浴室沐浴。更衣完毕,梅儿坐在榻上,搭晃着腿仰头像个花痴的小女生傻盯着嬴政,看他半弯着腰,还别扭着高大的身子,认真且细心的为她擦拭未干的发丝,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初遇时,嬴政是受制于楚势的秦君,所以当她以楚国公主身份来秦的时候,嬴政刻意的排斥。她转而接近成蟜,显见其动机不纯,使得嬴政更加反感她。直到庶囿廊亭内一番对话才明白她心气高洁,偏偏成蟜的母亲姬老夫人动了杀机,嬴政惜才相救,仍是来不及,芈露不幸中箭而亡。
醒后的她举止古怪让嬴政心生猜疑,她并非芈露?
这个女人同成蟜越走越近,嬴政劝过,成蟜不听。随后迫于朝廷权势间的压力,成蟜不得不为秦征战,实则是被驱逐出秦国,作为兄长嬴政必须帮他,给他新的天地甚至送上他最想得到的女人,送上这个为帮成蟜险些丧命的女人。
嬴政决定护她周全,因而将其禁足,欲找准时间送她离开咸阳。当嬴政在寒梅宫无意发现十里香榭设计图时,嬴政对她更增好感,随后看到缣帛地图,燕丹“丹心汗青”的笔迹让嬴政记恨,图中只是直抵邯郸的路线,那么成蟜怎么办,他绝不能让计划落空。然而也有此断定,成蟜不会是她心的港湾,故嬴政再伪造了一副去往邯郸路经屯留的地图,来验证她不过是屯留的一个过客。
一首《花君子》道尽楚国公主的一生,更使嬴政坚信她非芈露的事实,忽而想到巫史之言“异物出矣,天下将定。”她就是此异物?想来同她相处很是轻松,让嬴政感到她的真实,便姑且留下这颗棋子以作安置。故派赵高暗中保护她,亦让她在外吃些苦头,待她回秦后便于嬴政控制。
再回到咸阳宫,她便陷入到一个又一个阴谋中,嬴政知道以她高傲的性格是不可能因相处不合而杀人,故决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原本要征服她然后恢复她楚国公主的身份,让其成为楚势主权者,成为自己的傀儡,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在乎她,当她和燕丹逃离咸阳,嬴政异常愤怒,这才想方设法的要让她怀孕,用孩子困住一个女人……
郢陈的误杀错在嬴政的一时冲动,她死他的心亦亡,所以后宫的充实不过是表面功夫,否则怎会30岁有了胡亥后便再无子嗣。当那副画有残梅的肖像出现在嬴政视野,他知道一定是她回来了!嬴政用一生仅许一次的浪漫去挽回去呵护,然意料之外的,她竟已不再是清白之身,本不该介怀的,仍恼恨难消,除了他到底还有谁得到过她的心?这才分别召见了冒臻主仆三人旁敲侧击,并以一己之伤困情还债。随后兰池引冒顿,一是为了确认他们是否有私情,二是逼着梅儿讲出真话。到最后,他终归抵不过她的固执!
嬴政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惆怅顿生,忽听梅儿问道:“皇上是如何认出我的?”
“嬴政!”他纠正着梅儿的称呼,继而说道:“只有梅儿敢如此称呼朕的名讳……朕已习惯。”
从称呼上认出她?还是习惯了与她相处?说得这么含糊!
“哼,敷衍!”梅儿对他的搪塞表示不屑。
“你呀……”嬴政宠溺的揉乱她的头发,“即便再相似的两个人性格、言语、举止仍会有微妙的不同,正如芈露之于王梅儿。”
嬴政早知她非芈露,还能如此放纵她!
二人四目相对,又是好一阵沉默,梅儿方才反应过来,为避开他的视线环上了他的腰,戳戳他硬硬的腹部调侃:“别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始皇陛下这么好的身段连汪洋大海都撑得下,好脾气哟。”
其实嬴政的脾气已经算好的,只因喜怒不形于色,难揣君心才使得梅儿退避三舍,所以相爱的两人要维系感情,沟通是极其重要的。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偏做不到,包括嬴政和王梅儿!
“在郢陈的时候,朕不该一时冲动的。”他事后才从胡亥口中得知梅儿的胡言乱语全因中毒,太阿剑插入梅儿心脏的一幕让嬴政悔恨不已,从此变得更内敛冷静。
梅儿感叹:“你是千古一帝,生来有自己的使命,我想恨却从来都恨不起来,在我看来始皇做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了。”
站在他的立场,梅儿以一颗平常心去理解和接纳,使她由尊崇到爱慕。可是,他们的高度和地位从一开始就已成定局!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咸阳宫正殿的99级阶梯,仅差一步之遥,她就已是秦王后!嬴政轻拍梅儿手背,“朕不想再错过,是时候兑现许下的名分。”
名分梅儿从未在意,何况嬴政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做不到独断专行,如今偏要娶她的话,将承受宫廷内外多大的质疑呀!
“这言不正名不顺的,我可没本事受千夫所指。”梅儿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在薄嗔嬴政不知怜香惜玉。
嬴政捏紧她的手,好一会儿才轻声细语的说:“朕不想梅儿失望。”
梅儿皮笑肉不笑的倚向嬴政,心似缺失一块……他与他,此心与彼心,无论多么迫切的靠近并融合,终归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膜!
“我哪里会失望,其实梅儿最想要的是一句话。”幸福来得太不真实,何况面对嬴政这样的阴谋家,她需要听到那三个字才能踏踏实实的放下心防,也只为那三个字纯粹一次。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嬴政坐下来,一脸正气的说:“朕爱天下。”
“什么呀!”梅儿被他气得嘟嘴。
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继而抬手弹梅儿的额头,“你就是朕的天下。”
梅儿愣住片刻,转过弯来不由大笑,有时疼痛也会被喜悦掩盖!男人通过得到天下来得到一个女人,而女人通过得到一个男人来得到天下,那她岂不是凑巧赚大发了?梅儿窃喜。
心情甚好的梅儿姑且放过他,不过难得有机会蹬鼻子上脸,当然要再占点便宜,“既然天下是我,那我可要垂帘听政了。”
“垂帘听政?”嬴政剑眉微邹,不过仍大方同意梅儿的无理要求,“只要你愿意,有何不可。”
“这么容易就同意?我可不信……”梅儿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想了想道:“要不你笑一个,我就相信。”
嬴政一听,嘴唇抽搐了两下,对此很是无语。
梅儿以为他这就算笑完了,便提醒道:“是那种很真诚很真诚的笑容哟。”
嬴政耐不住梅儿的死磨硬泡,努力勾起嘴角的弧度,随着弧度的拉大抿起的嘴唇微启,露出一小半洁白的牙齿,笑容牵强的延伸至眼角,弯弯的犹如月牙,原本不苟言笑的嬴政这幅表情怎么看怎么像猥琐的大叔。
忍,忍,再忍!梅儿实在憋不住,捧腹大笑;“噗……哈哈……”
“大胆的王梅儿,你可是在老虎腿上拔毛。”嬴政佯怒。
“岂敢……”梅儿摆摆手,努力憋笑,一本正经的说:“我这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哈哈!”
嬴政哼哼两声,梅儿本能的锁定他的眼眸,糟糕,又有阴谋滋生。梅儿不由打了个冷颤,怎么就得意忘形,忽略了他始终还是那个不怒而威的帝王。
他倾身逼近,在梅儿粉唇上一啄,“给你改过自信的机会,为朕生个孩子,到时梅儿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秦国王后。”
有嬴政这句话,不管能否实现她都已知足,要知道生儿育女和王后的宝座哪这么容易!
没等到梅儿的回应,嬴政便温柔的再次吻上梅儿。嬴政这人吧,若心甘情愿在某处吃亏,就一定会在其他方面占尽更大的便宜,所以到最后还是梅儿遭殃。
笑过闹过温存过后,梅儿不甘被他打压,嘴上又抱怨几句:“嬴政,有的时候,我真是恨透你了。总那么沉默,让我不敢靠近。”
“梅儿亦是如此。”后宫女子有哪个不想接触权利顶峰的君王,就她王梅儿偏要一次次的逃出宫。嬴政一直没想通,梅儿带着胡亥离开咸阳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不相信只是因为亲情血缘的关系,故而问道:“当初梅儿为何要和熊启离宫?”
“我不愿施舍来的感情。”梅儿往他身边贴了贴。
从小的孤寂和强烈的自尊使得他们明明爱却谁都不愿意先袒露心迹,其实是两人性格太像,注定相互排斥,直到时间将他们的棱角磨平,才有了相吸的浅薄缘分。
“权利和名分朕都给得起,可施舍,梅儿觉得朕有必要吗。”嬴政斩钉截铁的反问。
一言点醒梅儿,只怪当时太轻狂,没能理通头绪,感叹道:“‘异物出,天下定。’简短的谶语偏乱了我的心。”
“梅儿以为朕是因为谶语困你在咸阳宫?”嬴政侧头看她,一双黑色的眼眸越来越冷,“傻子,谁告诉你异物出和天下定是有关联的。”
难道不是吗?放在一起的一句话怎会没有联系的?
梅儿先还沾沾自喜她是异物,平定天下有她的一份功劳。搞半天,来到秦国,除了当个异类,耍些花枪,什么女强人的本事都没显示出来!
想来也在理,就如焚书坑儒,词听来连贯顺口,却是发生在不同时间的两件大事。
真是可笑,她从最初就中了熊启的圈套,枉她相信了这份亲情。在家国利益面前,连亲情亦不幸染上瑕疵!
“那又干嘛要引我回咸阳?”梅儿好奇的问。
“异物唯有朕能驾驭。”嬴政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说着打趣的话。正如司马兰曦所言:征服感!恼得梅儿连连踢打,完全忘却尊卑礼仪。
疯闹过后,梅儿静下心来,觉得有必要坦诚自己的来处,“那,你要知道我是何异物吗?”
“脱缰的小野马……”嬴政亲昵的唤她,“不管你来自哪里,只要留下,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有太多事尽在不言中……就如司马兰曦帮助了嬴政,换来整个家族的地位稳定,并收获青梅竹马的爱情。就如颜雪和嬴政明明早成天各一方的君臣,仅仅一块回宫令牌的暗示,颜雪就能意会到送来之人非同一般,甚至查出她到底是何人。
不言并非难以道出,只因已是心照不宣的情义,红颜知己矣!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从过去到未来,从陌客到知己,缘妙不可言,他们是否有如此的默契,份又会否是她能遇见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88章 焚书坑儒
“怎么样,送出去了吗?”梅儿期待的看向兔身后。
他伸出手来,香囊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梅儿很是泄气,不过也是意料之中。每天让兔送些小玩意给胡亥,却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梅儿扬了扬手,“没事儿,兔去休息吧。”
“诺。”
兔退下的同时,嬴政刚巧进来,看梅儿一脸沮丧的表情,“亥儿又惹你不开心了?”
他要愿意惹,梅儿就该乐开怀了,至少表示亥儿对她有所厌恶,到如今连理都不想理会她,显然是有多不待见她呀!
“亥儿终有一天会明白你的心思。”嬴政欲安慰她,故微斜脑袋抬眉痴痴的看向她,“朕正好缺个香囊。”
嬴政卖萌卖得一点都不到位,真是难为他,不过还是把梅儿逗乐。他专门安排兔来照顾,如此细心周到,不就一个香囊嘛,何况今天特别的日子,当然大方的为他佩戴到腰间,“好了。”
礼尚往来,嬴政给她披了件紫红色的长袍,“走吧,去用膳。”
“算了,你跟那些大臣们用膳谈国事,我跟去又没用,还吃不饱。我在家里做顿好吃的,等你回来庆生。”梅儿动之以情,一个“家”说进了嬴政的心坎。
此宴她不能去,一场男人的宴席嬴政若携女同去,意义非凡,乃是嬴政要她成为秦国女主的第一步。然而要让臣下和元老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嬴政得承受多大的压力,若要名正言顺的把她推到众人的视野中,最好的方法就是李代桃僵,冒充匈奴公主。
如此,冒臻又该如何自处呢?
虽然嬴政说甘泉宫的出入口无人把守,冒臻随时可以离宫,这亦是嬴政默认的行径,待冒臻一走梅儿匈奴公主的身份当得就更顺理成章。可气冒臻这女娃,不达目的心不死,岂凭她一人之力哪能轻易杀死嬴政,且她根本就没有杀人的胆量。上次一剑命中嬴政腹部,不过是嬴政有意而为,以他的伤还错杀梅儿的一命,真是苦了嬴政自暴自弃,负重伤也要等到梅儿原谅他,并让梅儿亲自医治护理。
当初梅儿带胡亥出宫时,企图改变历史而遭遇的种种不幸,让她明白历史是不可改变的。所以,她不敢了,在意的越多,越不敢背离历史的轨迹。
但是无论梅儿怎么说,很难撼动嬴政的决定,“大臣自是要来,朕的儿女们亦不会缺席。”
梅儿眼中闪过亮光,她的亥儿也会去?随后又黯了下去,王梅儿,你不能被迷惑!
“不去,不去。最近身子有些乏。”梅儿继续装。
“乏?”嬴政担心梅儿冷,将长袍往前拢了拢。
“对呀。”梅儿镇定的点头。
“是吗?”那双洞察一切的黑眸质疑的盯着她,只见嬴政嘴角习惯性的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朕不介意抱梅儿过去,到时置个软榻,想休息多久都无妨。”
嬴政如今任用蒙毅,把兔指派给她使唤已经够胆大的,要再安上个恃宠生娇的名头,真得遭人万箭穿心不可,“我去还不行吗。”
嬴政得到满意的答案,便兀自把她横抱起来。依嬴政的性格,梅儿知道拒绝无效投诉无门,便乖乖的由他抱着,不过还是知羞的把连袍帽拉起来,俗话说一挡遮百丑嘛。做的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径,低调仍然很重要,所以到得章台宫,梅儿忙跳下来帮嬴政脱鞋。
梅儿长相平平,穿着朴素,加上早脱下长袍搭于臂弯,偻身颔首尾随着嬴政的脚步进宫殿,他坐下,她站在身后,一看就是奴颜媚骨的小家女,不明其身份的人无从察觉个中端倪。
可是,嬴政偏不领情,硬拖着她坐下。如坐针毡的梅儿促狭得不敢动弹,只得转动眼珠偷偷扫视周边情况,还好这些个大臣元老们似乎不打算在今日对她发动攻势,果真嬴政的面子就是大。细想想,嬴政这几年召入咸阳的美色不在少数,鲍鱼翅粉吃多了偶尔来点清粥小菜,他们也是见怪不怪。就连随后蒙毅报出她匈奴公主的身份,仍未引发多大的骚动,原来梅儿真是忧虑过度。
幸福来得越容易,越惊恐,害怕失去!
梅儿再看向胡亥那边,他板着张脸,抓起盘中的果子,毫不拘礼的一颗一颗直往嘴里抛,一抛一个准,显然常这般玩闹。
今日乃嬴政47岁生辰,自然始皇陛下才是主角,在场的一百来号人纷纷敬酒祝寿,仆射周青臣上前拍马屁:“大秦横扫诸侯国,并河山万里不止,连蛮夷都退避三舍和亲求全,日月所照之处无不臣服。吾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车同轨,书同文,黔首安居乐业,再无需担忧战火纷扰,圣上的功业威德无人能及,传之万代亦不为过。”
这些个阿谀奉承的话嬴政早已听惯,便无甚反应,稍稍靠向梅儿问道:“周青臣之于梅儿,孰胜?”
想来嬴政是在问她和这个叫周青臣的仆射谁更会说话,梅儿瞟了眼此人,撇嘴道:“哼,马屁精。”
马屁精?说些无关实事的话,就为讨君王欢心,马屁精一词也甚是贴切,梅儿这算是贬低他人亦挖苦自己。嬴政因梅儿的自损不禁抽动嘴角,对周青臣道:“咳,爱卿言之在理,坐下吧。”
梅儿偷瞪他一眼,周青臣不就是夸赞你成就斐然吗,想当年她可是运用“滔滔江水、黄河泛滥”周星驰经典语录表达了对千古一帝的敬仰之心,此话放之四海皆入耳悦!
且说这边周青臣听到嬴政的一声“爱卿”,开心的回座,那边博士淳于越听到“三十六郡”不爽了,他揖礼进言:“臣听闻殷与周统治天下达千年,全因分封诸臣之功绩,以辅佐君王。如今陛下坐拥海内,而您的臣民皆乃匹夫,一旦出现犯上作乱之人,将靠何人相救?凡废除古制不依古训者,难保长久。”
安于现状,是人的惰性使然,淳于越不想改变的心态梅儿也是可以理解的。从分封制到郡县制,把分散的权利聚拢,便于中央控制,每一件事物的衰退和兴起都有它的利弊。
烦呀,复杂的政治问题梅儿才懒得管,只是很担忧嬴政的身体,他为国事日夜操劳,现在看着还算硬朗,然历史时刻提醒着梅儿,他还有三年的寿命。
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梅儿思虑着时间紧迫的同时,众人正议论淳于越所言,叽叽咋咋间活像一群闲聊化妆品和衣着的妇孺,听不出重点,附和者占多数。李斯才思敏捷,一句“非秦记皆烧之”道破玄机!
因为焚书坑儒,后人对嬴政多有抨击,并认定他是一个残暴血腥的帝王,那么真是如此吗?和他接触这许多年,梅儿当然不相信,可是梅儿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要焚书坑儒?
所以,她拉了拉嬴政的衣袖,小声问:“皇上,能否不烧书,那将会烧掉多少古人的心血结晶。”
“书不烧,心难定,朕更不想8年的心血白费。”嬴政抓住她的小手搁于膝边,仰头平视李斯,道:“朕,允了。”
焚书势在必行!
梅儿寻思嬴政言语中的含义,从嬴政39岁秦统一后接受李斯的建议采取郡县制管理天下,至今8年的时间设置了三十六个郡县,这样的制度早已稳定,谁能撼动?
如果别人天天在你耳边重复同样的话题,不发飙才怪。可嬴政就不会,要知道8年不是一个短时间,淳于越还敢提出恢复旧制的要求,换了其他人早把他拖出去砍头!
而淳于越敢冒死谏言,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会是何人呢?是那些想重新拥有权力的落魄贵胄,这方势力很大,斩杀已然不绝,更何况嬴政并不愿看到血流成河,要让他们安生一点,朝堂之上不再有恢复旧制的呼声,那么唯一的方法,也是最折中的方法——焚书!
众人开始讨论哪些书该留下,哪些书必烧毁。梅儿想通了烧书的目的后,便无心听取他们的讨论,但见嬴政的众儿女们渐渐离席,胡亥也撤退了。
梅儿随即跟出去……
“这胡亥公子真讨厌,每次都给我们找事做!”某宫奴抱怨着弯下腰。
“好了,赶紧收拾吧。”另一个宫奴劝说,勾下身子拾掇。
梅儿听到他们的交谈,拐过盲角,看到凌乱叠重着的鞋子,这才明白过来,胡亥又胡闹了,把众臣脱于章台宫阶下的鞋子踢得到处都是。
追出好长一段距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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