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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济公传-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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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午膳后,一众丫鬟仆妇,见主人心下不乐,便邀他到白莲池去看花。之后想顺便到芭蕉待雨轩息一息脚,不料由假山石旁经过,正然碰着金仁鼎陪了一个少年和尚,由假山里面出来。九姨把悟真一看,见那眉清目秀,那一种俊俏面庞,恨不得这时就香他下肚。心中想道:这个机会倒不能舛过,能彀这瘟龟将他留在园中,那不愁不得上手。为最要多派几个眼线,查点他住在什么地方。但他心里已想了入魔,面场上因金仁鼎同这个和尚在一起,便装做羞羞缩缩的样子,才同悟真打了一个照面,缩脚反转走回,同那几个婢女一窝蜂似的冉冉的向花丛中去了、金仁鼎陪悟真在院中游玩了一会,乃将他送在碧梧仙馆,暗暗就着金升看住了他。那心里也没第二件事,专候钱通的回话。这正是乌龟偷吃长生面,绕着龟头推不开。毕竟后事如何,且所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四回 洒黄泥女婢吓男佣 换卧榻家奴淫主妇
  话说悟真住在碧梧仙馆,心中好生疑惑,又访不着铁珊的案情究竟怎样,看那金御史的蹊景亦颇不恶,委实自到此地供给得是周备不过。但是一举一动,都离不得有人跟着,不晓得是祸是福。到了晚间,又是一桌上品的素斋,悟真这时虽然享福不过,心下到底有那真心事,约略吃了一些。家人们收拾过后,便支预对着灯,在那里痴想。不料一个人连说话的都没有,闷沉沉的就打起盹来。正在极酣的时候,忽觉到有个人把他推了一推,悟真猛然惊醒,抬头一看,不想大吃一吓,说道:“你你你你,你来做什什么的?”看官,你道悟真吓得抖抖的这样,是看见一个甚么东西?原来不是别个,是九姨面前的一个心腹使女,名叫么凤,方才一十六岁。这日九姨在假山石旁遇见悟真之后,直即想入了魔。心中想道:前日遇着的那个和尚,我觉到比我家这个不济事的兜下壳有天壤之别了,那知今日这个和尚才真个一表非凡,年纪又轻,性情又好,我若把他放过,真个枉生人世!就此如痴如醉的,到了晚膳过后,先着了一个娘姨查点这和尚住在碧梧仙馆,又着了人去打听金御史晚间宿息在什么地方。但金御史自从见过铁珊的事,心里究竟有些不甚适意九姨,从此遂不进房。这时那打听的人回说道:“我才走那知退斋面前经过,恰巧老爷已宽衣就寝,但听见分付荣二爷道:那和尚的干系全在你身上。我听了这两句,当下就走了回来。奶奶想一想,恐怕多着金荣在那边,倒有些不甚好弄呢。”
  九姨见说,想了一想道:“小荣子那不要紧,最怕遇着义二爷,那便是死证了。”说着便从箱子里取出了十两重一锭纹银,叫过么凤来道:“这件事非你不可。一者你同小荣子还谈得来,二者这些事非你没得妥当。但有一层……”说到此处,九姨脸红了一红,忽缩住嘴道:“你去罢。这十两银子,就说我赏了小荣子的。”幺凤这丫头本来生性伶俐,算是个红娘的后身。他见九姨末尾有句话,欲语不语的,心中暗骂道:好一个不知进退的醋坛子!让我来且拿他耍一耍。想罢,将那银子向桌上“喥”的一掼,说道:“奶奶,这些事你奶奶从今以后不必用幺凤,幺凤自己晓得不是一个好人,不要弄得花花朵朵的,幺凤受了冤枉,你奶奶气坏了肚皮,叫做两不讨好。幺凤的意见,你奶奶还是寻一个老实的去走一趟罢。”九姨听他这奸言巧语,不觉无明火起,恨不得拿过皮鞭来鞭他一顿,才得称心。忽又想道:这脾气使不得,究竟这件事非他不可,不要弄了反着毛。只得把气向下捺了一捺,说道:“瘟丫头,惯会犯嘴。奶奶把过几回冤枉气你受过的?你好好的去,此回我断不疑三惑四的是了。”幺凤道:“你如再说冤枉话呢?”九姨笑骂道:“贱人,难道奶奶还发个誓你听听不成?”随即拿了银包,捱在么凤手里,逐驱他走。
  幺凤接过银包,走到外面,恰好当中的月色,把那园中照得灼亮的。幺凤一人慢慢的穿过了几处花径,绕过了多少回廊,到了碧梧仙馆。才进了那月宫门,只见那门技旁面摆了一张方桌,上面点了一张风灯。金荣坐在那桌子横头,手上抓了一本小说书,瞅着一双眼睛,就着灯光在那里看。么凤进来,他一些都不晓得。幺凤好生发笑,便加倍的蹑住足跟,跑到金荣背后,就地抓了一把沙灰,沙沙的彀起手来,向他看的那本书上洒去。恰巧一阵风经过,吹迷了金荣的眼睛。金荣那里晓得幺凤同他取闹,暗道:不好,多分那和尚的冤魂找得来了!当下把书丢下,双手探着眼睛,嘴里祷祝道:“和尚,你老人家虽死,谅情也死在明处。我金荣三番五次叫你逃走,你全然不肯听话。究竟是那个下的毒手,你去问那个索命,不要在这里同我金荣闹事。我金荣胆量是再小不过,经不住被吓。如果你少着钱用,我明日买块锡箔烧一烧你是了!”金荣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嘴里祷告。么风虽听不出实在,晓得他是怕鬼。暗道:我索性作个怪,把他吓吓。就在这揉眼的时候,幺凤又轻手轻脚,将他一本小说书抓来,向他背后一躲。及至金荣把眼睛里的沙灰揉尽,睁眼一看,却又不见了面前的那本小书。嘴里叽咕道:“这即是真见鬼了,怎么连看的书多不见吗?”心中想道:莫要被那阵风刮下地去。随即掉头向地下去看,幺风闪躲不及,金荣呵呵笑道:“我道是一个什么鬼,原来还是你这个活鬼。”就此一把将幺凤抱了,横摆在腿上坐下,道:“你既做鬼,我就来弄鬼。”幺凤道:“这是万万使不得的。你且放我起来,候着把公事办妥了,你的银子也寻到腰了,那便听你怎样!”
  金荣听说有银子寻这一句话,连忙把幺凤放起,问道:“什么公事?”幺凤见问,把一包银子掼了桌上,低低的道:“这是九姨赏你的。你是一个聪明人,且猜一猜看,该派是一件什么公事是了。”金荣见说,心下早经明白,便将嘴向窗里歪了一歪,说道:“可是他吗?”幺凤朝窗里一看,但见那灯光之下,照出一个光头的影子,向面前一送一送的。么风晓得已被他清着,点一点头道:“一些不舛。”金荣道:“你该得怎样,你进里是了。但有一层,你不许同他粘搭,那我是要吃醋的。”么风呸了一口,便望里走。却见悟真正然坐在那里打瞮,幺凤走近身旁,低低的唤道:“师父醒来,师父醒来!”悟真被他喊醒,把眼一睁,见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吓得那心里就同小鹿儿乱撞一般,嘴里抖抖的问他来做甚事?忙把双目紧闭,拿住自家的心神,不得让他稍起妄念。但听那么凤娇声惯气的道:“师父,你莫要问甚事,我家奶奶因师父一人在这里闷气得很,特为叫我来请你去谈谈耍耍呢。”悟真道:“你去上覆你家奶奶,就说和尚说的,奶奶这片美意感激的很。但是男女有别,出家人格外要守清规,不应夜晚更深胡行乱走的。你姐儿也要自避嫌疑,此地瓜田李下,不便久留在此,还要请你趁早出去的好。你如在此流连,和尚只好出外让你了。”说罢双手合了掌,那嘴里反转般若般罗念了不住。任从幺凤在旁边怎样说法,他便同死的一般。幺凤无法可想,受了一个小小的没趣,嘴里喊了无数的吉利,一溜烟的跑出去了。金荣迎着道:“如何?”幺凤摇一摇头道:“是个死性子,就便上了手,也没什么趣味。”这时金荣已站了自家住房门口,顺手便扯住幺凤的手道:“他们没成功,我们且进去成功成功,也不关事。”幺凤怕他纠缠,谎他道:“你且先领路也好。”金荣不知幺凤有心谎他,岔步走进了房,幺凤喊了一声:“少陪!”飞奔的往外去了。
  不言幺凤见了九姨怎样,且说那悟真自幺凤走后,晓得夜间不大太平;他心里不但愁那些私情,还愁金仁鼎有心设计来将他陷害,心中越想越怕。这时金荣刚刚走来问道:“悟老爷,迎面这铺设夜间可还怕凉,那些门窗可还要闭起来吗?”悟真见问,以为逗着机关,不觉满心大喜,便说道:“荣二爷,僧人为此事踌躇得很。我因这馆中很旷的,有些睡不惯。我看你住宿的那间房里倒还紧密,我想同你调换个宿歇的地方,不知可肯吗?”金荣见说,已晓得他是专为幺凤来的这一件事,初时恐怕他睡在前房,假若夜分逃走,我的衣食饭碗不怕打翻了吗?忽又想道:九姨这奶奶手下富足不过,假若舛中舛,事件竟成了功,大约也不愁没有饭吃。主意想定,便向悟真道:“不嫌蜗居,只管请了去。我们换铺安息是了。”两人计议已定,便将悟真送进小房安歇。金荣自然是住在碧梧仙馆正屋里面,这也不须交代的了。
  单言幺凤谎了金荣,脱身走回,到了里面,口也不开,闷沉沉的向下一坐。九姨这时却在房里,听他走来,便将他喊进里面。幺凤叹了一口气,便将悟真怎样闭目,怎样回绝的话说了一遍。旁边有一个姨娘道:“我倒不信,世间有这样的人!”九姨口也不开,走到窗前取了一枝烛火,顺手就拖了那娘姨走到幺凤面前,照了一照道:“你们看他这脸上情形,不是我奶奶惯说冤枉话,那可不是又被他舞着弊吗?”这娘姨本来同么凤有些不大和睦,顺口也敲作劲道:“本来却难怪你奶奶疑惑,去的辰光却不早了。”说着又暗暗手对着九姨做了一个势子。九姨格外火冒,拿了一根皮鞭,走到幺凤面前,又泼索索的淌下泪来道:“贱人!你屡屡的走我的后,我奶奶这个讨汉,那里是说不出来的哑子吗?”说着便恶狠狠拿起皮鞭子就要抽去。娘姨连忙上前夺住道:“奶奶不要作气。且派他同你奶奶一道再去,是否属实,那就自然明白了。”九姨想一想道:“这话倒也有理。”随即便向么风道:“贱人,且领我走,再有差忒,两罪俱罚!”么风没法,只得领了九姨,再到碧梧仙馆。
  这时外面月色已经西斜,兼之又起了大风,那万秋园里委实磷火荧荧,怪木怒号。可叹这两个女子要算色胆如天,恰然毫不惧怯。曲曲折折,手搀手的到了碧梧仙馆。幺凤上前,便将那月宫门一推,恰好并未闩搭,九姨暗暗欢喜。走至里面,虽然熄了灯火,所好那西下的月光照在那窗棂上,看见那竹门不过虚掩了半扇。九姨这人本是个偷汉的老手,心中暗骂道:这个贱人,几乎误了你奶奶的大事。这样开门等候的蹊景,还有个不成功的吗?当下便着幺凤站在外面,自己走进门里一看,见下手朝东柜旁边,挂了一顶碧纱的蚊帐,帐外堆了一些衣裳。究竟是否可是和尚的,因借那窗榻里一点月光又被书房挡住,怎能看得清楚。九姨这时把日间那和尚的品貌想了一想,委实心猿意马,支持不住。又怕爬上床上,竟或那和尚果真是一个不染红尘,被他拒绝回头,那便怎样是好?想了一想,不觉计上心头。暗道:男子能彀强奸女子,女子那里就不能强奸男子?主意已定。所好这时天气已暖,便在帐外坐了一张椅子上,将周身衣服脱了一个寸丝不挂,轻手轻脚跨上床去。正是顿使欢心翻胆怯,忽教情种变疑团。毕竟九姨查出金荣冒充和尚,究竟怎样说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五回 两造解和议五万两 一言咒骂罚四千金
  话说九姨同金荣干那丑事,心里只当是悟真和尚。不料才靠着和尚的头,忽觉到那人并不是和尚,头上一头的头发。九姨大吃一吓,连忙问道:“你是什么人?”金荣见问,好不难过,真个又羞又怕。没奈何一骨辘滚下床来,向地下一跪,碰头道:“家人金荣该死!”九姨见得事已如此,也叫打怨不来,只得喊那么凤想走。金荣道:“奶奶慢慢,着好衣服,不要受凉。家人去寻么凤是了。”金荣就此便到了外面,找去找来,却不见么凤的影子。一直走到自家住房门口,却见么凤在那里推那房门。金荣走至进前,说道:“幺凤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幺凤此时见了金荣,就同饿虎得着食一般,转过身来,一把搂住道:“金荣哥,你在那处的?”两人皆是情急负辜,登时一同事毕,双双走回。九姨没处煞气,只得拿着么风“贱人、淫妇”的骂着,自回上房而去。金荣依旧安睡在碧梧仙馆,一宿无话。
  到了次日,金仁鼎一早起身,还是前来同悟真谈谈浮文。到了早膳过后,忽听金升进来说道:“禀老爷,外面那钱胡子过来拜会。”金仁鼎一听,心里又欢喜又烦恼。欢喜的可以讨着回信,烦恼的晓得这和尚朱笔点到人头上,必不得轻饶。随即就分付金升请见。走进客厅,二人分宾主坐下。钱老把眼睛揉一揉道:“大人,这差使委实真不好当。若有个三五件这样的差使委老拙去干,那老拙一定是没有命了。”仁鼎笑道:“老姻伯辛苦的很,在下甚不过意。请问这和尚可曾开出个什么盘面来吗?”
  钱通道:“这人有趣不过。昨日送大人走后,老拙便打了一顶轿子,到了大成庙。先是那客堂和尚出来周旋一阵,忽然老济疯疯洒洒由丈室里跑了出来了,也不通什么来意,一把就把我拖到里面吃酒。他倒也还好,你吃便倒了吃,他也不敬你一杯半杯,他也不强你饮一口半口,但他吃的那狗肉,旁人可能下咽?初时我还吃了两杯酒,到了后来,委实出付眼睛望着他吃,要想谈句正文,他随即就阻住:吃过酒再谈。可怜弄得我这个老头子走又走不开,逃又逃不掉,吃又没得,谈又没得。谈到了三更向后,老拙实因泥塑木雕似的坐在那里,真不耐烦,就想撒尿逃席。那知他才说得好呢,一把将我抓住,说道:俺劝你,这个尿万万不能撒的,要任性的熬住。俺记得还是那年初进内城,被张忠夷当奸细拿住,路上撒了好几回尿。自此以后,委实不曾撒过。俺也有时要撒,牙齿一咬,奔上几里路,出他一身汗,立时就没事了。你们也学我,时常熬熬,自然就可以不撒。俺有一个比方,譬如人家出帐少,进帐多,自然就保得千年富。一个人身进气大,出气小,自然就保得百年身。请教他这些有天没日头的话,可能听是不能听?好容易到今日一早,他强盗老爷发善心,突然的朝我翻一翻眼道:俺问你,你还是为金御史来的,还是为贾知县来的?我说道:贾知县、金御史都是这件事。他呵呵的便笑了一阵,身边掏出一个柬儿,说道:你拿去同他两人说,照上面办得来,俺和尚就算修子修孙在他们身上了。但半路上你切切不可开看。老拙听他的口气,大约这件事,那说帖上总还稍有转移的意见呢。”说着便从身边将柬儿拿出,交了金仁鼎。仁鼎接来一看,但见那正面上写的是:左首一条是金丞相令郎御史老爷,右首一条是百里侯临安知县老爷同拆。再将里面一看,见上面写道是:余有九层浮图塔,将结世上未了缘。
  桥工五万竖正柱,王孀赃银罚四千。
  现有寺僧在外化,不完数目莫开言。
  解铃人是八旬叟,一诺千金谅足凭。
  右诗细玩,如自知返悔,非惟照数结缘,须带秦壁归赵。
  蔺相如之归来,余甚望也。
  金仁鼎看毕,不由的脑闷肠愁。暗道:桥工五万银子,是邱奎孝敬相爷的,被我半路截来,连相爷都忘掉了,反转他没得放我过身。老钱只一千谢仪,我不过一句顺便话,他倒也作做实了。惟王孀四千,这句话不知是一段什么公案,并且不知是银是钱。贾兄他一个苦缺,就便四千赃银,突然叫他罚出,岂不因我所累?总之俺金仁鼎认晦气,圣僧老爷的法令我是晓得的,大约缺一毫一厘不得能毅。也从今以后,我只当这一座大成庙已烧倒了,从此再勿问那庙中的事。多作些全数包足,也不过去了六万银子。他济颠和尚从此就去发财,算我金仁鼎是穷命罢了。
  但金仁鼎看过柬帖,半晌不语,心里想着了这一大片的话。把个钱通站在旁边,不晓得他是否依从,心中悬悬的。又怕他还有什么不足的处所,再着他去同和尚磋商,又拷他一天半夜,那便死多活少了。但仁鼎在那看诗句,钱通搭眼见末了两句,晓得说的自家,便上前向仁鼎道:“大人,这诗句想情都明白了。但老拙想这件事大人吃亏太巨,所末了这两句话,老拙作为心领,不无欢愉小补,将就了事,免得再同这和尚枉费唇舌。在大人以为何如?”仁鼎道:“你不晓得这位圣僧的脾气,他说你八角的,大约连圆的都不济;就便如法炮制,还怕另起风波。老姻伯如不相信,静观后验是了。惟最王孀这四千,我却晓得令亲是偏断一孀妇案得来。我晓得贾兄是一寒宦,区区之银,久已化为乌有,我并想代他设法,又怕这位圣僧不甚好惹,贾见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能个趁早回来,早为了结,免得再生枝节才好。”仁鼎说了一片,便吆喝喝的叹了一口怨气。钱通在旁,晓得贾甥在外勘荒,不过专避风头,一经平定,自然回来。当下又说道:“如果事在急迫,专候他来定议,则专一差去,那怕他不立时回来。”仁鼎道:“你能代作一函去招他么?”钱通道:“也未尝不可,唯须到衙门用印,方足为凭。”仁鼎道:“就请老亲翁去走一趟。实不相瞒,要照我的本心,情愿代他弥补这一笔款。自问不为萝卜不挑菜,兼之又是至亲,本可以不必要他回来。无如这和尚与众不同。就请你走一趟罢!”
  钱通听毕,随即起身,坐了原来的轿子,到了临安县。恰巧衙门里面正然着了报马专信去喊贾知县,因淮营节度副使徐焱,自守淮以来,累获胜仗,惟金势虽弱,元势又张。听说济公剿灭小西天,已经奏凯回京,特为行了一角公文到临安县,着他恭备聘礼,迎请济公赴淮,参谋军政。设济公辞不就任,仰至国舅府禀覆,另由国舅府归奏案咨调来淮云云。临安县接到这件公事,本官既不在家,那个能代他作主?所以传了飞报,请贾知县回衙。贾知县接了信息,那敢怠慢,不到半日,连忙回到县署。大众接着了,先把淮营的公事一看,说道:“这件事莫须有。”随即又向钱通道:“那件事究竟怎样了?”钱通便将由他走后,刑部不收押犯,怎样为难,金仁鼎怎样同他商议,许他谢仪,他怎样到济公那边会着了他,怎样陪了一夜,才得了他的回柬,就此便将那柬帖上的诗句说了一遍。贾知县听说,就同雷打痴了一般,说:“得怎样的?王编这四千银子,虽系仁鼎照顾得来的,这件事连他都不晓得实数,因何这和尚他倒晓得清清楚楚?如今这笔银子,我也用去了,他圣僧谅情也未有不知。这个罚头,我怎样罚得起呢?”钱通道:“你且莫包,仁鼎他允许代你想法的。你如今赶快去会他一会,将话议妥。可将淮营的公事顺便带去,你看以为何如?”贾知县道:“这样布置,一些不解。”
  贾知县便带了淮营公事,晓得这时金仁鼎一定是还在万秋国,便邀同钱通,一齐坐了轿子出城。到了万秋园,已是下午的时候,金仁鼎接着,便将前事议论了一遍。贾知县道:“兄弟的银子已经用尽,那便怎样好呢?”仁鼎道:“我此时已落在大处,里外也不能打算,你这点小事,我已经代你备了。”随即到后面检出五万四千两一卷汇票。委实这五万汇票,还是邱奎的原封,另外撞了四千。又拿了一千两票子酬谢钱通。看官,你道金仁鼎这样美匹,那里是生性慷慨吗?其实并不是的。一者他晓得济公的脾气,从来说一不二,若向他推情,反转是弄出晦气;二者这件事内中又是奸情,又是人命,又是假传圣旨。听说济公以毛起毛的,又说少掉御赐佛衣,又说少掉传宗舍利,这些无价宝,那个赔偿得起?金仁鼎虽属奸恶,究竟是个能办大事,识得数目的,只得爽爽快快把头伸长些,被这一刀,一点都不敢违拗。当下带了五万银票,交了四千把贾知县。将田契捡出,将悟真请到,又—一如~的交代了他。喊了四顶轿子,但鼎、悟真、钱通、贾知县,一齐到大成庙交纳款项,并送悟真回庙。那知四项轿子才到了庙前,早有一个香火跑出,两个香火把庙门关得铁桶似的,这时就连悟真也觉到诧异不过。只见那走出来的一个香火,到了钱通轿前呈上一个柬帖。钱通拆开一看,连忙招呼他们四人一并的回轿。毕竟这柬帖上又是所说何言,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百二十六回 限窑工妙有奇法 造宝塔又动奸谋
  话说金仁鼎、贾知县、钱通将罚款备齐,又将田契交了悟真,一同送悟真回庙。那知四肩轿子才到大成庙门口,突然庙门紧闭,一个香火送了一张说帖到钱通面前。钱通一看,忙叫回轿。金仁鼎同贾知县不知何故,心下忧虑不定。及至到了万秋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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