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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夏蝉鸣-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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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着房门的方向伸着,另一只胳膊被压在胸下。她的头颅旁边,有一小团灰烬,湛明婵看了眼,“是三日符,彻底完蛋了。这对手道行真是不浅。”
  湛明磊面色更是复杂,警惕地将自己和湛明婵的结界加厚几层。
  那边,湛明婵已让傀儡小心地翻起安品然的尸体,湛明磊戴上薄胶手套探了探,“死透了。起码一个多小时。”蹙眉,看到安品然圆睁的眼、扭曲的脸旁和嘴角黑红的血,“有可能是中毒。等法医吧。”
  湛明婵蹲□,“她手里握着什么?”安品然的左手紧紧攥着。湛明婵让傀儡给强行扒开,一团灰、两个小纸片和一只发卡先后掉了出来。两个小纸片上,只有两个人头像:一个是中学时代的方珊美,一个是高中时代的安品然,湛明婵判断这就是安品然给自己看过的那张社团合影,现在,照片的其余部分都化成灰烬,只留下这两个人的影像……看来,方珊美之死与安品然之死,确实可以指向同一对手。
  对手就是简画蝶吗?安品然自己都说,她知道简画蝶为什么杀方珊美。
  是否可以根据目前的证据来判断,简画蝶是蝶族的?是否可以回去后给蝶族下掌门函,询问此事?
  但是蝶族的支系多、活动地域广,恐怕就是人家接受排查,也不会太快得出结果。
  她一面算计,一面又戴上薄胶手套,检查那只小发卡——粉红色的蝴蝶发卡。湛明婵心中一沉,不动声色,让傀儡将那个发卡撞到透明小胶袋里,又对湛明磊说:“哥哥,帮帮忙。咱们检查安品然尸体时候的这些细节,可别对别人说了。”
  “我知道你怕的是父亲和大哥。这个没问题,他们也查不出来。但是妹妹,你到底要干嘛啊?跟哥说清楚。”湛明磊无可奈何地叹道。
  湛明婵默默不语,法杖伸向安品然的房间门。
  她必须进去,立刻排查安品然的遗物。或许可以找到有关方珊美、简画蝶的关键线索。譬如安品然说的那个留有简画蝶名字的名册。
  法杖就要接触到安品然的房门把手——哗。
  闻雨轩内大亮,警察顷刻间涌入,楼梯被踏得砰砰作响,几个小警察已经上了三层,看到湛明婵和湛明磊,高呼“什么人!”就要冲过来带走,幸好有个领导模样的警察走上来喝止住,一面让人来检查安品然的尸体,一面请湛明婵和湛明磊下楼,因为——“你们父亲在外面等你们呢。”
  “我要进去!我得检查这里面的东西!”湛明婵眼看功亏一篑,一阵愤懑焦躁,不管不顾要推开安品然的房门,湛明磊一把捏住她,“妹妹!”口气
  极其严厉,“别再拖累人了。”
  湛明婵一怔,“哥……”
  湛明磊沉下脸,拉着妹子一路下了楼,湛修慈在门厅那里站着,看到一对儿女,目光沉沉略过他们的面庞,一句话不说,转身出门。湛明磊扯着湛明婵跟出去,出门前,湛明婵沮丧至极地回过头,看向安品然的房间所在的三层,心中空荡荡。
  只差一步。
  只差了一步啊。
  她脑子里全是这句话,傻傻地被湛修慈塞到车里。但是湛修慈并没有上车,只留了一些傀儡看着她。湛明婵逐渐回过神,四处寻找父亲的身影,搜索间目光陡然锐利——红蓝警灯闪烁下,她看到湛修慈、两个领导模样的警察还有另一个气质华贵的人在交谈。
  那个人,她认识。
  湛明婵贴住车窗。
  湛修慈多年的好友、齐家掌门人齐惠风。
  这案子到底和齐家有什么牵连?如果仅仅是为了齐音徵的一个甭管有意还是无意的失误,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自己都没再刨根究底了……
  湛明婵还没消化好这个消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她打开来,“童韵”两个字正在闪烁。这一惊可吃得不小,急忙接听,那头却是一片死寂。
  “童韵?”湛明婵小心地问,“童韵姐吗?”
  她不是在精神病院治疗呢么……
  粗重的喘息声突兀地响起在她耳边。
  “童韵姐?你怎么了?”湛明婵连声问着。
  “蝴………………”
  声音沙哑、细小、微弱。
  “蝶………………”
  “童韵姐!”湛明婵迅速拿出符咒开始催动咒术,意图通过手机媒介远程罩住童韵。
  “翅……膀……飞……”
  一连串诡异的笑声响起,是童韵的,那笑声愈发混乱,湛明婵的符咒刚要贴过去,那头的电话便断了。
  湛明婵呆呆地坐在车椅上,安品然死了,证物恐怕不会完整地落到自己手里了,最后的活证人童韵生死未卜,她却竟然使不出半点法子。她的四周是白色的傀儡,面无表情;她看向上方,是封闭的车顶,锁住广阔而自由的天空……


☆、楔子与第一章

  容珺萱的双手停了下来。
  莲蓬头呼呼冒着水,温热的水,畅快地洒下来,把她姣好的身躯浇个湿漉漉。洗发水的白色泡沫还在她的头顶滋滋轻响,十根手指尚且插在浓密的黑发里,一缕缕白色泡沫在热水的冲刷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着,滑落到地砖上,争先恐后地冲向地漏,甚至可以听见热水流入地漏发出的咕噜声。
  而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头发上的白色泡沫一点点干掉,身体一点点冷掉。
  此刻她正在洗澡,自然全身赤@裸,只蹬了双凉拖,衣服都挂在浴室门后的钩子上,还有一方紫色的大浴巾,在蒸气后妖娆。浴巾下是浴室小门的透气处,一层层木制扇叶片,已经蒙了尘,但不影响透过它们向外看。
  外面应该是一块软软的藕荷色浴垫。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东西。
  她的家,是个四口之家。现在是十月中,姐姐去外地念博士,明年一月份才会放假回来;父母在九月初都被派出国公干去了,这次需要三个月才回国。
  所以家里目前只有她,只可能有她出现在这个室内。
  但是现在……
  容珺萱甚至能听到自己哆嗦的声音。
  现在,透过浴室门的扇叶片,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一双男式运动鞋正踏在浴垫上,鞋头,朝向了她……
  湛明婵这次倒没挨打。挨打的是湛明磊,湛明婵替湛明磊辩解一声,湛修慈就会赏湛明磊一嘴巴,到最后连湛明儒都没逃过去,湛修慈的意思很明确,身为兄长要引导妹妹去做正确的事,明磊没当好哥哥,三更半夜不跟家长说一声就带着年轻的妹妹跑去凶案现场四处乱翻,自然要负首要责任;而明儒身为长兄,一没带好妹妹;二没引导明磊去当个好二哥,自然也有错。总之,湛明婵,你是女孩子,老子尽量不打你,省得你没脸面,但是你做错了事,你的两个哥哥都得挨罚,自己掂量着去吧。
  直到湛明磊两颊红肿,湛明婵再也不敢抗议。接着就是关禁闭,整整三天才获得自由。出来也不敢求湛明磊了,就硬硬头皮,揣上一些钱,偷偷去了精神病院。获知三天前,童韵便已跳楼身亡。湛明婵厚着脸皮一边编瞎话,一边诚恳地展开金钱攻势,东问西问,终于找到了负责四层清扫卫生工作的一个清洁工,她也负责童韵那个病房的清洁工作,那天在场,便去向她打听情况。
  对方说,一般像童韵这种杀过人的精神病患者,都是被严加看管的对象。病房门、走廊门都加安了铁栏杆,两重门那天都是牢牢锁着的,病房所有窗户都安装了护
  栏。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童韵竟然出现在四层另一边的医生办公室里,那里的窗户可没装护栏,童韵就推开窗户,跳了下去。现在那地方只留下一个被白粉笔圈出来的人形,警方已经以自杀结案,医院对相关管理人员进行一番惩处,再赔钱,尸体由家属领回去火化,这事就过去了。
  “她死之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湛明婵知道清洁工这种身份的人,顾忌较少,活动也自由,比较健谈,从他们口中得到的信息会很多。
  “我没亲眼看到,但是听说她是抱着一堆蝴蝶剪纸跳下去的。那天她跳下去的时候,有值夜的医生和护士在对面的楼里看到了,从四楼开始,漫天都飞着白色的蝴蝶剪纸,就跟下了一场雪一样。纸片子还在天上飘的时候,她就已经落了地,咣当一声,惊到了不少病人,差点闹出大阵仗来。后来警方走了以后,我们都被叫去收拾了好半天。”
  湛明婵将以前童韵给她的蝴蝶剪纸拿出来,让对方辩认。
  “是这个,样子都差不多,两边翅膀都不一样。”清洁工肯定道,“我印象里,她自从进了医院后,就一直在撕这种纸片,我负责扫她那个屋子,几乎天天都能扫出两筐。”
  湛明婵深深喘息,“童韵跳楼之前,你有没有感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清洁工说:“进到这里的都是不对劲的。她们做任何不对劲的事,都不会有人奇怪,我真的没注意过。不过她跳楼前一天,探视的时段,倒是人来看她了。我之所以感到奇怪,是因为平时也就她父母会来,突然多出个陌生人,还是个年轻姑娘,我自然多看了几眼。”
  湛明婵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照片,让对方一一辩认。
  “就是她。”清洁工看了半天,肯定地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
  湛明婵看了眼,感到心脏被狠狠扯了一下,清洁工指认的这个女孩,正是失踪数日、连警方都快放弃寻找的贺希希。
  “您确定是她吗?能不能给我说说这个人?”
  “那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看到她出现在病房门口,当时是清扫时间,我正好在,监管的护士也在。我看她跟护士说话,然后就让进去了,我就当她是来探视的,没多想。过了一会儿,我去童韵的屋子收拾垃圾箱。看到这个姑娘——”指了指照片,“正坐在床上看童韵,童韵也不撕纸了,也看着她,俩人都不说话,就那么互相看。我当时瞥了她们一眼,觉得童韵的目光挺说模械恪械憧志灏伞2还宰佑胁“。晕乙膊痪醯闷婀郑绦晌业幕钊チ恕!鼻褰喙に�
  到这里,思考了一会儿,“有件事,现在想起来,倒是越来越觉得特别。”
  “什么?”
  “那天我离开童韵的病房,又去收拾别的房间,都收拾妥当后,我倒了一趟垃圾,然后就擦楼道,经过童韵的病房,门是开着的,护士也还在,探望她的姑娘也在。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探视时间有点久啊,一般看精神病人,就算是亲爹娘也不会这么久。所以我就抬头看了眼走廊的表,都块五点半了,这就不对劲了,因为我们和别的医院不同,精神病院,这里又是重症区,那个童韵还是个杀过两个人,看得很严。绝对不可能让探视的人超过探视时间。除非那是警察要公干。这姑娘是警察吗?”
  她当然不是。
  湛明婵又问:“那后来她是几点走的?”
  “我没注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不见了。”
  “是你没注意,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看到她是如何进来的,又是如何出去的?”
  清洁工想了想,“这个没什么区别吧。我又不是负责监督的,真的没注意。但是让你这么一说……”她思考了一会儿,“有一点倒是奇怪了。走廊那个铁门,你也看到了,挺沉的,一打开就哗啦啦,全楼道都能听见,但是那天我没听到铁门响。”
  湛明婵的心里又紧了紧。
  “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清洁工说,“我干完活就下班去了。宿舍在医院后头,直到凌晨五点多我被叫起来,让过去清扫,我才知道那童韵跳楼死了。对了,她好像不是当场摔死的,因为她尸体旁还有用血画的画呢。现在那痕迹都被冲没了,但是当时还有点,我收拾纸片的时候看见了。”
  “什么画?”
  “我琢磨着,是没画完的。”清洁工说到这里,谨慎地压低了嗓音,四处看了看,拿着手里的一把小刮铲子,在墙壁上刮了起来,“就是这么个图案。这边是个半圆,这里上去了,然后又下来,然后再上去,就画了一小半,就没了。”
  她的铲子在墙上游走,慢慢刻出这个图形。
  这是一个奇怪的图形。从左上方画起,一个胖胖的半圆,画到下面,笔画又顺势往上走,走得高高地然后又稍微倾斜着滑下来,到了底下,笔画又往上去,但是大概童韵没画完就死了,只是看那笔势,一个弧度不是很大的弧形,很像是要画一个和左边那个半圆对称的样子。
  “你看,像不像个蝴蝶?她平时就爱撕蝴蝶,撕得满地都是,死的时候又扔了一堆纸蝴蝶,落了地还画了这么一个蝴蝶模样的,啧啧,这姑娘是不是受过蝴蝶的刺激啊。”清洁工低声道。
  》  湛明婵看着墙上这个刻出来的“蝴蝶”,脑子飞快转着。
  可以解释为蝴蝶。
  童韵死前给自己打过电话,说蝴蝶翅膀飞。
  蝴蝶翅膀飞……
  安品然死前见过,梅展死前也见过,姚窕死前也见过,温彦哲临死前写下“hechibang”,恐怕也是见过,童韵死了,她死前也见到了。可以大胆揣测,腾印、黄丝妙、方珊美等人死前是否都见过翅膀?还有苏琳……
  简画蝶,蝴蝶,翅膀。
  湛明婵觉得拖到现在,她堂堂一个玄黄弟子,别说蝴蝶翅膀,愣是连个蝴蝶粉都没摸到,实在太丢人。不过丢人意味着失败,失败意味着出了问题,既然出了问题就要找问题。
  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起那次挨完打,湛修慈坐在她床边说的那句话:
  全没在点上。
  到底是哪里没在点子上呢?
  不是简画蝶?
  可安品然一听自己说方珊美的事,立刻判断出简画蝶会为了什么杀方珊美。再联系简画蝶的神秘失踪,明信片,还有方珊美手头的简画蝶的刺绣,包括安品然那里也有简画蝶的什么名册,这一个个死者几乎都指向简画蝶。怎会有错?
  湛明婵边走边想,差点撞到一个小护士,刚说了句“抱歉”,就被对方神秘地拦住,小护士腼腆一笑,“你是夏之声吗?我听到刚刚你和潘阿姨的自我介绍,不是故意偷听的。”湛明婵在外面打听情况,很多时候都会用“夏之声”这个化名。
  “没想到真让我碰到了你。”小护士说,“童韵跳楼前的那个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去给她吃药,她说要我帮她找夏之声,立刻就要见。我以为她神智不正常,说胡话,只让她赶快吃药。她就开始闹,一边闹一边要找夏之声。我想安抚她,就问,你找夏之声做什么啊?她说,当初应该听夏之声的话,她是对的。我说吃药就能见到夏之声。她不干,嚷着说夏之声一直都要找简画蝶的东西,她有。她忽然抓紧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让我告诉夏之声,她有一幅很漂亮的沙画艺术品就是简画蝶送的。我急忙挣脱,正盘算着怎么应对。她又开始自言自语,抓了一把蝴蝶撕纸到处扔,说她就要死了,死的不会只有她一个,它的仇恨比千重的山要深。”
  “谁?”湛明婵问。
  “我也问她是谁,连是男是女也不清楚。她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我,说,它张着翅膀,就在我的身后。我当时吓得一身汗,本能回头,什么都没看到,紧跟着童韵大笑着朝我冲了过来,我被撞到地上去,打翻了装药的
  推车,惊动了外面的护士长,叫来好几个护士一起把童韵绑回去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得罪了它,所以还要死,都要死,全得死。”
  小护士叹了叹,“我们这里的病人,几乎每天都会折腾出这种事,所以见怪不怪。没想到后半夜,童韵竟然莫名其妙地挣脱了绳索,跑了。稀奇的是门锁铁门还都是好端端的,她是怎么越过那么多道防线,跑到医生的屋子里跳楼的呢?而且医生的抽屉被打开了,里面收着童韵的手机,只有她病情好点的时候才会让她用这个跟家里说几句话,但她一直不清醒,也就没用过。后来警察发现,手机被她握在手里,跟着一起跳下去,摔个粉碎。唉,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她死了后,我也挺自责,因为她之前的确说过她会死这样的话,都是我没提高警惕。现在把她的话带给了你,我也算是心安了。”
  “这些你都跟警察说了吗?”
  “自然说了。”
  但是警察没找自己麻烦,显然是湛修慈把事情压住了。
  当初自己没在童韵等人的物品中找到简画蝶的痕迹,看来也是被湛修慈动了手脚,那张沙画大概被扣下来,没交给自己。
  下午的时候,贺希希来过。而贺希希恐怕已经被简画蝶控制住了。贺希希应该没死,显然简画蝶是在借用贺希希的身子,死了就达不到这个目的了。但是她能让人体也跟着一起达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境界,这简画蝶的道行得有多高?但是一个道行如此高的妖或者鬼,真要杀人,为什么要如此拐弯抹角的呢?
  还有一点不对劲。
  她回过头来杀童韵,可能是怕童韵有朝一日想起什么,再泄了密。索性永绝后患。
  但是如果至少从下午,简画蝶(贺希希)就盯上了童韵,为何晚上还任由童韵把重要线索交待出去?为何还让童韵最后有机会得到手机给自己打了电话?
  湛明婵忽然想起闻雨轩的事,如果不是季警官莫名其妙的摆脱迷醉药,躲在一个奇特的障里,目睹了潘秋夜的鬼魂模样,自己也不会那么快就想明白安品然的替换之计。季警官看到过蝴蝶翅膀停在天花板上,自己的窃听之术也遭到第二次相同攻击,是否那就是简画蝶?简画蝶让季警官将关键的事实描述给自己……
  难道她在给自己半推半就的提供线索吗?!                    
  作者有话要说:包括这个故事在内,本文还有四个故事完结,中间考虑放一个不相干的插入卷。


☆、第二章 空调里的脸

  其实自从暑假的时候搬入新家,容珺萱就觉得这套房子很不对劲。
  按理说,楼房也是坐北朝南的好位置,但她却觉得整个房子都透着一股渗到骨子里的阴冷,这阴冷当然起不了空调的降温作用,而是在你身处炎炎夏日的时候,正感慨着苦夏难捱、试图让自己做到“心静自然凉”的时候——冷不丁的,就忽然感到背脊发僵,双足麻木,两手霎时就变得冰冷。有时候如果凑巧,还能够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精致而熟悉的脸也会变得苍白、僵硬、陌生,就好像那镜子里站着的是另一个人,在和镜子外的自己冷冷对视,目光残忍。
  最开始,容珺萱以为是不太习惯新居——虽然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乐观的人,不至于如此伤感辞别旧居。但日子久了,这感觉依然没有消退,反而来得更加勤奋。甚至在最热的那几天,容珺萱明明掏出纸巾去擦拭一脑门子的汗水,却突然间一个莫名其妙的颤栗,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停止所有动作,静静地站着或者坐着,然后清楚的感觉到,寒流从地板上冒出头,一股一股地从脚心钻进来,渗透五脏六腑和四肢中去。到最后她会实在忍不住,自己低喝一声,自动弹跳起来,甚至不由地在室内跳上一圈,那感觉就犹如拼命在抖落着某种缠上来的脏东西一样,把它们抖落到消失。
  而最可笑的是,这一切感觉都是没有根据的。三伏天,汗流浃背,锁好门、绝对没有外人的家,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呢?有什么道理呢?又没生病发烧。
  后来,容珺萱以为这是一种可怖的预感,是不是家里要出事?提心吊胆地观察了两周,姐姐和父母都出入平安,什么坏事都没发生。而在这期间,寒冷和颤抖的感觉还是会时不时造访一番。
  于是容珺萱开始认为,是这套房子有问题。
  房子其实是二手房,只是以前的房子要给姐姐当作结婚的嫁妆,姐姐读博士,明年就要毕业了,朋友也谈得差不多了,就等毕业结婚。姐姐年纪不小,好不容易搞定婚事,父母自然高兴,为了姑娘婚后生活腰板能硬一点,大笔一挥,家里原先那套两居室就给出去了。随后父母买了个价格相对便宜的二手房,照他们的意思,省下的钱是准备日后容珺萱结婚的时候,当作买房款的。容珺萱和姐姐感情甚好,也从不怀疑父母的爱,所以一点意见都没有。当初搬家的时候,还欢呼雀跃,为能够换一个新环境,来一番“新冒险”而激动。
  房子所在的小区,有十年历史,和很多七八十年代就存在的小区比,这片小区算是个年轻人了。虽然陈旧,设施却很齐全。无论是楼梯还是里面的房子样
  式都比老房子漂亮、合理。容珺萱所住的这栋楼,又是个好朝向的,阳光充足,屋里总是亮堂堂,让人看了心里就快活。
  可是……容珺萱忐忑不安地想,那奇特而恐怖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呢?
  和几个朋友诉苦了一番,有个信鬼神的朋友就说,二手房啊,是不是房史有问题呢?
  容珺萱其实不是很信这个,但是这几日也被那古怪的感觉弄得有点精神衰弱,于是找了个机会,试探地问了问父母,这套房子的历史以前原房主的情况。父母的回复也很清楚,看不出任何问题。容珺萱想和邻居套话,奈何这邻里干系,不是她一个年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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