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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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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的有些奇怪,伯言到底听懂了,念了个咒,一眨眼,满手的糖画没了,再伸手摸了摸凤栖的黑发,眼里藏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管到底是为什么,终究肯嫁给他了,不是么?
  
  这两人卿卿我我之际,一妙龄女子款款走来,步态轻盈,一动一静间伴着清脆的铃铛摇曳声。
  “公子是带着自家小妹出游么?”
  音若黄鹂,轻灵悦耳。
  伯言还未说话,凤栖笑着点头:“是呀是呀,今儿有庙会,我嚷着要出来看看,我娘不放心,所以让哥哥跟着来了。”
  伯言静静看了凤栖一眼,也没反驳。
  女子掩嘴笑了笑,手往他们身后指了指。凤栖回头一看,街后面的河道里停了一艘颇为华美的画舫,彩灯飞檐,煞是好看。
  “奴家姓宋,闺名无疏。远远便瞧见公子小姐,觉着小姐娇俏可人,公子亦是风度不凡,不知可否邀两位上船小聚?”
  凤栖双眼晶亮,拉了拉伯言的袍袖。伯言虽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到底顺了她的意思,点头道:“那便叨扰宋姑娘了。”
  宋无疏眼波一转,笑得益发妩媚。
  
  画舫里只有三两婢女,布置倒十分雅致,雅而不俗,别有韵味。
  凤栖是头一回上画舫,四处瞧瞧,趴在窗棂上探着身子朝外看,末了,笑道:“这船与旁的船似乎不大一样。”
  宋无疏引他们二人坐下,又吩咐婢子送来香茗小吃,回道:“不瞒二位,奴家是一名歌女,靠卖艺为生,这画舫是我素日住的地方,自然与旁的船不大一样。”
  凤栖点了点头,抓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大呼好吃,再抓了一块递到伯言嘴边,朝他使个眼色。伯言满脸不耐,皱着眉咽下。
  见状,宋无疏更是欢喜。
  不一会,凤栖眼一闭,倒在伯言怀里。伯言大惊,摇了摇凤栖,她却毫无反应。此时宋无疏满目柔情走了过来,心中一凛,正欲起身,手又被凤栖拉住,似感觉凤栖在他掌心画了两个字:装昏。伯言更加疑惑,想了想,还是遂了凤栖意思,身子晃了晃,“啪”地倒在桌上。
  宋无疏见大计已成,再无半分笑意,寒着脸朝余下婢女做个手势:“把这女的给我扔下水。”
  两名婢女得了令,快步上前,拉起凤栖便往外走。片刻后,船屋外果真传来“噗通”一声响。
  伯言心生忧虑,忍了忍,终是没动。黑着眼,感觉有人将他扶起,搀着他上了画舫二楼,再把他放到床上,接着是良久毫无声响。正暗自猜想之际,一双手在他面上来回摩挲,似是叹了口气,又往他嘴里灌了些茶水。伯言估摸着,这许是解药,于是悠悠睁开眼,摸了摸前额,缓缓坐起身,装着醒来。
  
  目光所见,屋内宽敞整洁,桌椅俱全。先前突然出现的宋无疏正端坐窗前,一手持着木梳,一手持着一面铜镜,见伯言醒来,装着惊讶,转过头来,脸上泛起娇艳的笑容,抛来一个媚眼,放下手中的木梳,盈盈站起身来。
  看着想自己走来的宋无疏,伯言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这女子身上的妖气颇重,他从一开始便已察觉,眼下到底是一掌击毙,还是如何?而凤栖定然也知道这女子是妖非人,却不知她为何还要往这圈套里跳。
  淡淡的胭脂香味扑面而来,柔软而饱满的部位紧贴手臂,伯言一震,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想要抽出,却被宋无疏抱得更紧……
  宋无疏看着伯言笑了笑,松了双手,身子一软,倒进伯言怀里。软香满怀!怀中的宋无疏腰肢轻扭,不安分的在伯言的身体上蹭动,一张美艳的面孔虽是清脂淡粉,却是媚态天成……
  “你还是今夜奴家寻来的第一个猎物,可不可以告诉奴家你的名字?”宋无疏眼波流转,喜意盈盈,踌近伯言耳边,吐气如兰。
  “伯言!宋姑娘……起来说话可好?”伯言极力克制着想要将这女人一掌拍死的冲动,定了定心神。
  宋无疏说话间已然动了几分媚功,换做旁的男子,早摊了身子任她摆布。见伯言仍是清明,心念一转,站起身面带□,柔声道:“伯言公子难道不想要奴家么?奴家一定好生服侍,让你满意……”一面说,一面开始解自己的衣衫。她穿得淡薄,外头轻纱一褪,便只剩一件肚兜,动作缓慢,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
  
  伯言仍不动作,心思急转,不能推开她,也许凤栖有什么打算。看着宋无疏送上的双唇,伯言额上不觉渗出汗珠……
  温暖的唇,越来越近,带着女儿特有的体香,一点一点靠近……
  忽而,窗边一阵大笑声起,凤栖曲起一腿坐于窗沿,皎皎明月下,她一身火红随风翻飞,看来十分精神。眼神里有那么一点骄傲,因为这点骄傲,她又有那么一点轻狂和不安分,对什么都有着一点好奇心。
  伯言霍然起身,疾步走至窗边,神情有些慌乱,好似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宋无疏遂不及防,倒在床上,哀怨地望了背对她的伯言一眼,瞧见凤栖时,亦猛地起身,媚态一收,脸上恼怒之色立显。她万万没料到,本该被淹死在河里的小姑娘怎么在关键时刻出现,坏了她的好事。
  右手一扬,本想挥出毒针击中凤栖,谁知,凤栖早一步动作,跃下床沿,身形一旋,脚步轻错,避开毒针,靠近宋无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个定身咒,让她不能动弹。
  宋无疏若再不知她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便妄活了。瞪着眼,面上诸多神情一闪逝,转为冷淡。她原本就清丽秀美,少施脂粉,这般收了妖媚诱惑之态,竟与方才判若两人。
  伯言拧眉看了她一眼,转向凤栖,问道:“你怎么才现身?”
  凤栖在绕着他转了一圈,轻笑道:“我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望了宋无疏一眼,又说,“我若再不出现,你是不是要让她亲着?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坏了你的好事,扰人艳福啊。”
  
  敢情他忍了这么久不出手,在她眼里倒成了一出戏?伯言头一回真正教凤栖气着,神色微动:“即使你不现身,我也会一掌毙了她。”
  凤栖懂得见好就收,略笑了几声,便不再说什么。寻了椅子坐下,望着宋无疏,冷声道:“放你在人间一世,你做的就是这种勾当?那你何苦在我房外求了那么久,说是寻求情爱,强行掳人进来欢爱,便是你说的情爱?”
  宋无疏怔了怔,等意识到她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由怒道:“我不管你们是何人,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意,只不过……你的话我全然不懂,你我今日第一回见面,我倒不知我宋无疏什么时候求过你?还说什么情爱,你当我是不醒世事的单纯少女么?”
  闻言,凤栖也是一顿,正思量哪里不对,又闻得窗外传来另一熟悉声音,清冷间还带三分柔和:“凤栖,你忘了,她来人间时,还是你亲手除去了她的记忆。这么没头没脑地责问,莫怪无疏听不懂。”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苏窨。
  
  




若要大婚

  苏窨似是早知道屋里不止凤栖和宋无疏二人,略瞥了一眼伯言,从窗外跳进来。走至凤栖身旁,笑了笑:“我不过打了个盹儿,你一走就是十年,潇洒得很。”
  凤栖立刻换上讨好的神情,嘿嘿笑了两声。她和凤梧长期如此,兴致一来,整个云栖都甩给苏窨,若没有他在,云栖怕是天界最乱的一处。
  “你怎么也来了?”
  苏窨永远是那副柔和模样,端看凤栖两眼,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叹了口气,道:“无疏的事,我以为你忘了。既然你不能来,我自然要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说起宋无疏,她原本是凤栖身边一个小婢子,有一回遣她下凡办件差事,也不知因何动了凡心,在凤栖跟前苦苦求了许久,恳请凤栖准许她下凡一世。凤栖也不是不开明的主子,一扬手,准了,不过在她临行前抹了她的记忆,封了修为,亲自送去冥界轮回。
  凤栖此次来人间,玩闹是噱头,实则是想了结这段旧事。却不知,该作为人活着的宋无疏怎会变成妖了。
  苏窨看她有些走神,又道:“无疏这回闯的祸不小,我走访附近几个城镇,已有数十人死在她手里。”
  “啊……”凤栖一愕,起身绕着宋无疏走了一圈,伸手解开她身上的封印,而后,望着她凝眉静思。
  
  前事如潮水,一时齐齐涌上宋无疏心头,看了看眼前几人,身子一软,险些瘫在地上,幸而苏窨及时扶住了她。整了整思绪,宋无疏推开苏窨,跪在地上,道:“凤栖主子,苏先生,无疏知错。”
  苏窨一叹:“无疏,你怎会走到这一步?”
  闻言,宋无疏摇了摇头,紧咬下唇,却不愿多话。
  “你不说,我如何帮你?你可知——”
  “罢了。”苏窨断然截口道,“她不愿说你也莫再问了,只是……”顿了顿,扶起无疏,“该罚的你都需亲身受下,我半点不会留情。”
  宋无疏沉痛点头。
  当事人既都如此,凤栖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叹了几声,未置一言。
  苏窨交待了几句,宋无疏亦只垂头静听。
  
  这事便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凤栖心头微沉,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
  伯言心中早有计较,见凤栖已料理完旧事,不动声色,缓缓道:“人间你也玩够了,该随我回魔界了。”
  “魔界?”苏窨微皱眉,面色稍变,转向凤栖,问,“这十年你去了魔界?”
  凤栖憨憨一笑,点头应是,又说:“在桃华那儿多喝几杯,迷瞪着,不知怎么就去了魔界。”想了想,指着伯言介绍,“别小看他,他就是魔皇伯言。”再指了指苏窨,“伯言,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苏窨。”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伯言苏窨二人心念数转,互相打量对方,面上只略微颔首。
  “凤栖,你还是随我回云栖吧。凤梧大婚时,他因着你撇下沉筱之一人,沉筱之对你已是心有不满,你也需亲去同她解释解释才好。”苏窨神情自若,款款而道,“再者,盛典在即,你也应当前去主持。”
  “沉筱之她……”凤栖微微恍神,想起那时情景,心中有愧,正欲应下话,一旁的伯言利落有力迅速截口:“既是这样,不如将苏先生说的凤梧与沉筱之一并邀去魔界。左右你已应了我的婚事,也好借此机会早早把婚宴办了。”
  
  “你要嫁给他?”烛光下,苏窨面色秀雅,清亮的双目缓缓挪至凤栖身上,神色未变。
  凤栖娇羞着垂下头,朝伯言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想了想,复一笑:“嗯。”
  “你竟……”苏窨定睛看着凤栖,良久无言,缓缓低头沉思,末了苦笑一声:“何时的事?”
  
  凤栖欲说也就刚刚决定的,还没开口,伯言抢先一步上前,坚定而有力地将凤栖搂在怀里,面上似笑非笑:“来人间之前便已决定,原是想陪凤栖走过这一遭就折返去云栖知会你们,不想苏先生也来了,正好一并说出来。”
  凤栖惊了一惊,怔怔看着伯言,张了张口,又转瞬瞧瞧苏窨,终是什么没说,等于默认了伯言的话。
  苏窨深吸一口气,堪堪定神,僵立在原处一动不动,似是连眼帘也未阖上半分。而后,一步一步走至凤栖面前,步调沉缓,声声震慑人心,扬手,又顿在半空,光影下神情变得有些模糊,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个殷红葫芦,避开伯言目光,交到凤栖手里,笑了笑:“来人间之前,我想若你还记得无疏的事说不准也会来,便向桃华讨了些酒给你解解馋,眼下,就当是我送你成婚的大礼罢。”
  凤栖接过葫芦,心中一紧,几万年时光匆匆过眼,低了头,眼眶中盈盈有点点泪光,却因为暗影,谁也不曾注意。
  伯言拱手向苏窨略低身,笑道:“多谢苏先生,大婚时还请苏先生一定要来观礼。”
  苏窨并不回他,转身朝宋无疏点了点头,再对二人道:“我先将无疏带回去,你们……”停了一会儿,“商量好婚期后再遣人来云栖知会一声便是,届时……我定前来。”
  再看了凤栖一眼,与宋无疏消失在夜空中。
  “啊……”凤栖长叹一口气,对伯言笑了笑,“没想到,我凤栖也有要出嫁的一日。”
  伯言静默不语。
  
  别了苏窨,二人在人间晃荡了几日,凤栖心中记挂着西海龙女怡璇的事,便拉着伯言又去西海走了一趟。
  伯言的身份,毕竟不好光明正大前去西海,稍敛了气息,扮成随从模样跟在凤栖身后。
  西海龙王得了通传,受宠若惊,亲自到宫门前迎接,毕恭毕敬:“凤栖上仙如何来了小仙这处?”
  凤栖背着手,装得甚有威严,咳了一声:“怡璇在么?”
  闻言,老龙王脸色变了变,热情也冷下三分,回道:“小女近来觉着心情烦闷,想出海走走,早两日便出门了。”
  凤栖哦了一声,也不急着进龙宫,只道:“如此啊……那我就不打扰龙王了,回去了回去了。”说着真要往回走。
  老龙王也不留她,眼光一闪,落到身后随从身上,暗觉不对,心说,凤栖上仙身边不是一直是个小姑娘跟着的么,今儿怎么换了人?便问:“上仙且留步,上仙身后的这位见着眼生,不知是那个仙家府上的?”
  果然是老奸巨猾,这点不对也瞒不过去。凤栖清了清声音,回头道:“桃华岛上新去的得道人,我瞧着他模样周正,便要来做个随从。怎么这也有什么不对?”
  老龙王连连垂手:“上仙莫恼,上仙莫恼。只是近日魔界频频来扰,小仙是怕了,故而谨慎了些,得罪之处,上仙莫怪。”
  凤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等出了西海,再回岸边,伯言本是闷声在凤栖身后跟着,忽听得她一声长叹:“哎,看来怡璇还未原谅芜啊。”
  芜?可是指的天界三皇子?
  伯言心中微动,便问:“你说的是三皇子芜?”
  凤栖转过身,点了点头,又是哀声一叹。见伯言似有些疑惑,娓娓说道:“他和怡璇本是一对,成日就游山玩水,日子过得挺逍遥的。有一回路过云栖,便想着来看看我。正逢盛典,我带他们去瞧热闹……”说着笑了笑,“盛典很热闹,过不久你也随我回去看看吧。”
  伯言心头暖暖的,回以一笑:“好。”
  凤栖接着道:“谁知,我殿中一个小婢子不知怎的也看上芜了,使劲万般手段,浑身解数,具体的我便不说了,总之就是……”想了想,“就是勾引。怡璇不大舒服,寻了我说说话,我也不知如何安抚她,哄着她一并去找芜,想着让他们当面说清楚最好。一进芜的房间,我和怡璇都懵了,床上是活色生香,不堪入目……芜正捧着那小婢子亲得欢欣,还不等我回过神,怡璇便哭着跑了,往后就是说什么也不见芜,两人都僵了好些年了。”
  
  伯言大略知晓了,听完凤栖言语,勾嘴浅笑:“我倒不知,你还喜欢参合旁人的事,既做战神,又做和事佬?”
  凤栖听出其中调侃之意,面色更苦:“左右是在我哪儿出的事,也怪我没管着那小婢子,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怡璇,这才想来替芜说说情。”
  伯言摇头不语。
  凤栖猛地拍了拍伯言的肩,低声道:“我猜怡璇定然还在西海,老龙王不想让我光明正大去见她,咱们偷偷去不就成了?”
  于是,一个战神,一个魔皇,隐了身形干起偷偷摸摸的事。瞧瞧摸进龙宫,寻着记忆找到怡璇的房间。怡璇不在房里,等了半晌,忽而闻得屋外似有人过来,两道脚步声一重一轻,伴着熟悉语音缓缓入耳,凤栖正欲拉着伯言出去,门已从外头推开。
  “凤栖?”
  皇子墨低声轻呼。他是受芜之托,前来西海试图劝劝怡璇,却不想在此居然会碰着凤栖,这人……不该在魔界么?再一看,她身边还有一道人影,身形颀长,光华内敛,是从未见过之人,不由略皱了眉。
  “凤栖姐姐,你怎么来了?”怡璇亦觉惊奇,心说,方才从大厅而来,也不曾听人通传啊。
  
  凤栖僵立原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忽而感觉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垂眼一看,是伯言,会心一笑。
  “我本想来劝你和芜言归旧好,那日的事都怨式微,她觊觎芜已久,是下了圈套诚心想拆开你们,你莫叫一时所见迷了心眼啊。”
  怡璇笑了笑,笑里更见七分凄楚:“我已从墨殿下口中知晓此事,只是……我和芜是有缘无份,你们也无须再劝我了。”
  “可是芜他……”凤栖有些急,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子墨打断,听得他说:“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你我也不必再多言,我想他们心中自有定夺。”再看了看那两人交叠的手,眼中又一丝冷意,“这位是……”
  “伯言。”
  不需凤栖回答,伯言冷冷先说。
  虽未见过魔皇,他的名字皇子墨却是听过多次。原来,凤栖在魔界竟一直和他在一起。心中有些发涩,面上却不动神情:“魔皇到访,也应知会一声才是。”
  凤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缓缓说道:“我与伯言不日便要大婚,届时还请怡璇……还有皇子墨殿下一并前来观礼才是。”
  为何要这么说,凤栖也不甚明白,分明已恩断义绝,偏偏还想再得这人一分顾盼。
  又觉伯言攥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皇子墨脸上那份淡然丝毫未动,望着凤栖看了半晌。房中,四人俱是无言。
  龙宫外,海水暗潮涌动,酝酿着一波更高过一波的脉动,乘着风,奋力拍打在沙岸上。
  凤栖屏息,心中暗紧。皇子墨却是笑了笑,悠悠说道:“如此甚好,天界战神与魔界魔皇大婚,定换来两界从此安然。”说罢,略向伯言颔首,道一声,“恭喜,届时我比会前去。”
  下颔微抬,再看了眼凤栖,走出房门。
  凤栖身形不支,晃了一晃,险些倒地。
  他们,果真毫无关系了。听闻她大婚,他竟能不动声色,反是分析益处……
  伯言眼底暗沉,右手紧揽住凤栖腰身,带她离去。
  孰不知,房外,皇子墨久未走开,靠着墙才勉强撑住身形,听得房中动静,缓缓落下,垂首坐在龙宫暗灰的石砖上。
  
  两人甫回魔界,伯言速速吩咐下去准备大婚之事,青砚虽不知这二人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后便会如此,也未多想,着手开始张罗婚事。
  消息一传出去,岂止魔界,天界亦是震惊不小,反对之声、赞同之声皆有,但凤栖与伯言岂是理会流言之人,听听笑笑也就过了。
  最先前来的是凤梧与沉筱之夫妇。
  凤梧到了魔界,哪理会许多,也不等人通传,径自闯到凤栖住的小院。是时,那两人正在研习兵法棋,又一次杀得难解难分。见凤梧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两人俱是定住。
  眼前身影一晃,凤栖定睛一看,却是凤梧已然闪身到了跟前,人一拍,小桌轰然裂开。这人面目狰狞,呲牙咧嘴:“苏窨说你要和什么魔皇成婚?”
  凤栖呆呆地移动着眼睛,看见门楣边还靠着沉筱之,猛地一步跳离凤梧一丈开外,道:“你别过来,免得你媳妇儿再来杀我一回。”
  沉筱之冷笑:“前一刻还爱皇子墨爱得死去活来,眼下怎么又另嫁他人了?你这颗心变得还真快。”
  不肖问,伯言也大致能猜到两人身份,并不说话,双目一一扫过两人。
  “嘿嘿。”凤栖尴尬一笑,“这情啊爱啊什么的,不都是这样么,容易变心,容易变心……”
  沉筱之又道:“谁知你什么时候心一变,又看上凤梧了。”
  
  “够了!”凤梧怒喝,转头狠狠瞪了沉筱之一眼,“我正问凤栖话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有话回家再说。”
  沉筱之努了努嘴,看向凤栖时又多一分嫉恨。
  凤栖心说,这下完了,和沉筱之的这误会是解不开了。正思量着,听得凤梧又问:“不挑皇子墨,那你也可以选苏窨,这个伯言是从哪儿来的?这些年我是益发看不懂你的,说你傻吧,你又不傻,我就不信你看不懂苏窨是如何想的。”
  凤栖缩了缩脖子,畏畏缩缩,支支吾吾:“苏先生……我对苏先生……”不知如何说,却见伯言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看她一眼,身形一动,挡在她面前。
  凤梧眼珠动了动,看着挡在凤栖面前的伯言,双手一紧,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猛地攥住伯言衣襟,沉声道:“别看她傻就想欺负她,我告诉你,她娘家可是有人的!”
  凤栖在伯言身后探了探脑袋:“我可是天地灵气所化,哪儿来的娘家?”
  凤梧努力扼制想要一把上前狠狠和凤栖打上一场的冲动,压了压声音,道:“整个云栖都是你娘家,我就是你哥哥!”
  和这人认识这么久,从不知凤梧也有这般煽情的时候,凤栖鼻子一酸,喉头有些哽咽。
  “若是如此,我也当随凤栖唤你一声哥哥。”伯言笑了笑,“哥哥,嫂嫂来的正好,过两日便是我们的大婚,本是遣了人去云栖请你们,不想你们先一步到了。”
  
  凤梧再怎么觉着凤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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