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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欲成魔-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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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让你记起来罢了,过了两百年,居然还有人拥有一部分与我相同的记忆,还有人知道母后长什么模样,吃过母后亲手做的梨花糕,记得母后嘴里的一草一木,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天星的话语中,难得有丝激动,看着我的冰眸,掀起一片波澜。
我讪讪一笑,真是笨呢,一个人活了两百年,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逐渐老去,死去,该是怎样一种心情?不能表明身份的活着,连真实面貌都不能露出来,想让我记起来,是因为寂寞吧?我记起以后,至少还有个人,他可以坦然面对,可以说说他记忆深处的一点事……
“那你是,修芊澜的弟弟?”这个时候,我也不能算完全的修芊澜吧,毕竟早已换过一个身体,甚至连修芊澜的灵魂,或许都是残缺的。
“不错,”天星嘴角微弯,红唇勾勒出一个好看的角度,“所以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剧痛,如被钢针戳穿,密密麻麻蔓延到四肢,我唯一的亲人,曾经是玄夜,他临死时骨瘦如柴的身子,惨不忍睹的伤口,我吐出的那一口黑色血液,太子府内迅速枯萎的树木,四散的翠绿碎玉,凤南风隐隐晃动的身体,无力倒地的我,宛若随风而来的天星老人……一幕幕,又在眼前滑过……
“玄……玄夜呢?”颤抖着双唇,还是问出口,那日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几欲晕厥,被天星老人接住,带我离开,随即昏死过去,今日才醒,那玄夜呢?
“被影休带走了。”天星背过身去。
清冷脑中被这句话吹起片片涟漪,随之是惊涛骇浪,颤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玄夜没死对不对?”
抱着那么一丝丝侥幸,恳切看着天星,连活了两百年都有可能,影休医术那么高明,又会幻术,会不会,玄夜也可以救活?
天星的冰眸里,映出我苍白的倒影,脸上有焦急有期盼,随着他垂下的眼睑消失不见,他缓缓摇头,“影休医术再高,无力回天。”
希望落空,强装的镇定也被无情打破,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下来,“你说,你到底让玄夜干什么去了?为何他会瘦弱成那个样子出现?你不是用幻术让他的眼睛变成绿色,为何婚礼现场他又变成黑眸?”
天星缓缓转身,轻叹口气:“当初我收他为徒,也是想让他在这世界有个身份,日后好自处,他的身子……是因为五色蛊,母蛊在他身上,要让你活命,就必须将他体内的母蛊除去。”
“你胡说,母蛊明明在……”瞪大了双眼,想要反驳,脑袋又是嗡的一声,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何之前我没想到?
杨素莲从未直接说过母蛊在安安身体里啊,她说她不过对余深梁说母蛊在安安身体里便把他气死了,气死了……根本就只是气气余深梁而已,哪个母亲,会将那样恐怖的东西,放在自己孩子身上?杨素莲临死时定是想说这个!
这般简单的道理,总要在事实摆在眼前才想到,可是……
“我这几个月蛊毒明明未曾发作……”
“玄夜刚开始便是在流星谷,我一眼看出母蛊在他身上,便想办法控制住了,可是要除去母蛊,必须先断粮两个月,虽说把握没有十成,也比直接杀掉他好,哪知,他自行出谷……”天星有些无奈,说道最后叹了口气,没再继续。
“你说他之前一直在流星谷?”我也在流星谷呆了一个多月,为何从未发现?
“是,在流萤树林。”天星颔首,给我一个致命般的答案。
流萤树林,在那里,我笑着答应凤南风离开,是不是,玄夜就在某个角落默默看着我?若是当时我再细心一些,或许就能发现他的存在,那我不会急于嫁给凤南风,那玄夜不会为了我的婚礼下山,不会被杀……
无力蹲在地上,任泪水打湿衣襟,为何我总是愚笨,总是错过,当初不肯听玄夜的话,轻易相信凤南风,如今连玄夜的命也搭上……
“你也无需难过,就算他一个月前不死,也活不了多久。”天星走到我身边,席地而坐。
我擦干眼泪,“你胡说什么,若不是因为我,玄夜好好的怎么会死?就算我蛊毒发作而亡,也不要他为了我去死,你知道从小到大他为我牺牲多少?我害死他爸妈,如今连他也害死了,长这么大只有他一个人真正对我好,还有,说什么一个月,我不就是睡了一觉么,哪里来一个月?”
天星叹气摇头,“那日玄夜断气,母蛊便亡,随之你体内的子蛊排出,在身体里二十年的蛊毒突然消失,身子难免无法适应,昏睡了一个月才好。至于玄夜,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排出母蛊,他在这个世界活不长,你的体内若不是有修灵残余灵力,一样活不长。”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他为何会来这里?难道跟我一起就活该倒霉?”
天星垂下眼睑,低头道:“是我的力量让他过来,我以为那是你。”
“什么力量不力量,你说清楚些。”果然我的第二次穿越不是偶然。
“第一次南风带你在流星谷外求我救你,我本不欲插手,可是你居然看见梨花,我一时好奇才决定救你,后来在峰峦崖底,尽管别人以为你是被烧死,但我亲眼看你突然消失,而且留下修灵,你也知晓,普通人不可能接近修灵,因此我确定你定是与修氏有关。几个月前我感知到一股强烈的灵力,便引导体内灵力与之抗争,哪知便拉回玄夜。”
灵力使我再次穿越么?如果天星的灵力使玄夜过来,那么我呢?是修灵的残余灵力,还是有人想要我回来?
玄夜穿越过来怨不得别人,若非天星接到玄夜,他恐怕就掉下高楼摔死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为了回来便不顾一切,从未为玄夜想过,想到这里,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天星一手拦住:“你这是干什么?”
“都是我的错,我犯贱,非要回来找一个已经不爱我的人,搭上玄夜一辈子,这两个耳光又算什么?我现在恨不得有人拿刀子将我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让我尝下玄夜曾经受过的苦!”身上的疼痛,哪里及得上心底一分?
“不能全怪你,是我的疏忽,再者,有人从中作梗,否则玄夜的眸色不会那么容易变回去。”天星轻皱眉头,无奈扯下我的手。
“谁?”玄夜的黑眸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重臣云集的时候。
“这世间,能破我幻术者,也就他一人了。”
“影休!”
天星点头,我立刻站起身,晕眩感袭来,我晃了晃,稳住身形,刚要走被天星抓住手:“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再下山也不迟。”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问他为何如此,为何非要逼死玄夜!”想要挣脱天星的手,无奈被紧紧扣住。
“罢了,我与你同去。”天星放开我的手,先行一步。
我跟在他身后,快下山时他揽住我,轻功下行,刚到山脚,便看到熟悉的雪白身影直挺挺站在那里,是凤南风。
云烟
青郁葱葱的万树林中,一抹雪白分外闪眼,衣袂顺着微风轻逸飘起,长发掩住半面容颜,凤南风如石化般站在那里,黯淡双眸看到我的一瞬蓦地点起星光。
天星放下我,我转首看他,又用幻术恢复了“老人”模样,低头跟在他身后,察觉那道视线一直随着我,稍动身形,避开注视,心中居然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无爱,无怨,无恨,只是嗤笑,事到如今,还来作何?
天星好像没看到他似地,直直往前走,我也不想这个时候与他再起纠葛,跟在天星后面,只当没看到他,想要快点远离,却是手腕一凉,耳边清冽的嗓音有些沙哑,“落儿……”
毫不犹豫地抬手甩掉,目不斜视,冷笑一声,继续前行。
“落儿,我是玄月……”手腕又被拉住,想要甩开却像被铐住一般,眼看天星不等我,越走越远,我不耐道:“玄月,两年前就死了。”
扣住我的手一抖,我趁机甩开,快步跟上天星,“带我轻功走吧。”
天星颔首,正要起身,一阵疾风吹过,影休一身黑衣,站在眼前淡然微笑,黑色瞳孔却看不到半分笑意,低头道:“属下来接公主。”
再看到他,即使他唤我公主,口口声声说会效忠于我,心底反倒不如往日只是朋友时那般信任,不仅仅因为他骗过我,在我身边埋下一个个眼线,更因为在我看来,好似复国对他更重要,他对我的好,仅仅因为我是公主,因为我是修芊澜,若是我执意不肯复国,他会如何?
“好。”我报之以一笑,不管他对我真心有几分,我的确是修国公主,与我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只有他了。
天星看到影休的黑眸,没有多余诧异,复杂看了我一眼,又转首看身后的凤南风,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凤南风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又看向影休,眼神一沉,飞身过来就是一掌,影休轻易躲过,将我拉在他身后。
天星摇摇头,只留下一句“我先行回谷”。
凤南风取出长笛,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影休,影休也绷直了身子准备迎战,我轻皱眉头,脑子里都是玄夜的事情,哪里管得上他们,两人各怀心思,我不想再去猜,冷声道:“要打不要在我面前打。“
转身就走,只听见影休单膝跪地的声音,“公主息怒!”
心下一堵,说不出的烦闷,沉声道:“走了。”
影休起身跟着我,身后的凤南风没有反应,直到走出许远,才突然发现自己十指酸涩,不知何时双手已经紧紧捏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原来,还是会在意么?
凤南风没跟上来,刚走出山林,便有一队黑衣人正在等候,前后看看该有两百人,众人中间是一辆马车,见我出来,所有人齐齐跪地,两手抱拳,参拜声震彻山林,“参见芊澜公主。”
心中一震,父王虽然说过会有人助我复国,却没想过事隔两百年,还有这样一批死士,暗冥阁,势力又有多大?这一个月,是否影休已经不再将势力隐藏起来,公开与凤国抗衡?否则影休为何不再装盲?今日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唤我芊澜公主,接我出谷,不怕引人怀疑……
理好思绪,我平静让他们平身,钻进马车,影休一直跟在我后面。
“你怎知流星谷所在?”我疑惑问道。虽说影休向来好似无所不知,以天星的能耐,若想将流星谷隐藏起来也不是难事。
“暗冥阁想知道的事情,自有办法。”影休不再阖着双目,漆黑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却让人更难看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他这样的托词,已是有些不耐,每次都说得暗冥阁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般,那为何没有早点起义复国?转瞬又想到玄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这么说玄夜的事情你也一早就知晓,故意让他去参加婚礼?故意让他眼睛变成黑色?”
“公主恕罪。”影休一说话,又单膝跪下,看不到脸上表情,低头道:“属下的确有意瞒着公主,其一,斩断公主嫁与凤南风的念头,其二,玄夜迟早都是死,令公主早日回头,死得其所。”
“胡说!”我气得将马车上的小桌一拍,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迟早都是死,世人都是迟早都会死,我也一样,你也一样,那是不是干脆现在都死了算了?”
“公主身负重任,不可随意轻生,若是要属下死,属下绝无二话。”影休稳稳跪在眼前,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话,好像答案早已在心中。
“你……”我看着他,再反驳不出来,是不是古人都会如此愚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连影休都有这样的想法,玄夜,果然就是被我害死,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玄夜呢?”我闷声问道。天星都摇头否认,我也不指望影休可以救他,只是,昏睡一个月,我都没去看他……
“葬在隐居后的竹林。”影休还是头也不抬地回答我的问题。
葬字,狠狠打在心头,隐隐作痛,硬是压抑下来,深吸口气,“你起来吧。”
“谢公主!”影休起身,却好似不打算坐下,我连忙道:“坐吧。”
“谢公主!”影休略低头,服从地坐在我对面,再无动作。
对于这样的他,很是无奈,却也知道,从影休说出我身份的那一天开始,我们便回不到原来了,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朋友一说,只是主仆,突然觉得疲惫,什么都不一样了呢,过往的一切,不过是云烟,散去之后,真相残酷得让人不敢直面。
这次在马车上,我再无忌惮,掀开车帘看一路经过的地方,越看越眼熟,原来影居,就在剩怯敕锒贾洌瞧墙俜说纳搅掷铩U庋蠢矗饫镉薪俜耍桥既唬Ω靡彩前第じ蟮氖屏Γ敲闯趵凑飧鍪澜纾敕锬弦硪黄鹩龇耍判∏嗬肟檬窃谟靶菁苹械模眯∏嗟粝露钙拢椅笠晕∏嗌硗觯婕幢凰绕穑膊皇桥既唬撬皇职才牛笔被挂晕约号龅酱抵械纳褚剑训米咴肆艘淮危床幌氪油返轿参揖妥耆胍桓鋈μ祝渌翟谟靶荼砻魃矸莸哪且豢桃丫氲搅耍缃裣富氖率担故侨眯牡撞粤挂黄�
无心再看一路的风景,空气中的沉默好像很自然,却自然得让我觉得不自在,时间也静止一般,一秒一分从指间缓缓滑过,可以找到它留下的痕迹。
影居在山林深处,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朝廷未曾想过这片山林有这么大的秘密?
从马车上下来,前方的黑衣人瞬间退后,替我让路,影居门口,站着秦婉和小幽,还有蓝相翎。
秦婉挽着妇人髻,仍是带着面纱,看得出眉眼含笑,两只手妥帖的放在小腹前,小幽看到我的一瞬蓝眸亮了亮,随即黯淡,低下头,蓝相翎还是两年前最常见的表情,便是没有表情。
我一步步走近,秦婉正打算伸出手迎住我,又想起什么,打算下跪,被我一个快步拦住,连忙道:“都不用拜见了,进去说吧。”
秦婉身后的小幽和蓝相翎听我这么说,也停止了动作,撇开身子让我前行,我拉住秦婉想要同她一起,她却是摇头,“尊卑有别,公主先请。”
开口欲言又止,说什么都没用了,她既嫁给了影休,必是什么都知道,也认同影休的看法,否则不会见我便打算跪拜。
刚进门,便被院内身着黑色盔甲整齐站作几排的兵将振在当场,只听到重铁落地的声音,随之而来是整齐有力的呼声:“恭迎芊澜公主!”
呆立半晌才回过神来,定下心绪,沉声道:“平身。”
众兵将站起身,动作整齐地让开中间一条路,我被刚刚那一幕晃乱的心神犹自上下起伏着,无法在这样的震惊中完全平定下来,若是记忆没有混乱,刚刚看到的,是修国修军才会有的盔甲,盔甲全黑,没有其他颜色,全是将军,刚刚少说有二三十人,这样来算,莫非他们竟有百万修军?
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两百年,竟还能保持这样的军事实力,又未被凤国发现,他们是如何做到?
带着疑虑走进正中的房间,房门已是大开,本以为与其他房间有什么区别,进去才发现都是一样,全是简单的黑色,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把凳子,当初还对影居的黑色不解过,如今看来再明白不过了,若是说凤国以白为尊,修国便是以黑为尊,父王当年的衣服几乎全是黑色,记得父王说过,那是因为修灵是黑色,而且催动灵力时会有黑色云雾,被认为是护国之色。
进门便拉住秦婉的手:“婉儿近日可还好?”
秦婉又要俯身,被我拉住,便只是对我轻轻点头,垂眸扫过她另一只手,一直放在小腹未曾离开,突然觉得哪里……好像不一样……
“婉儿,你可是……有身孕了?”小腹已经有些凸起,应该不会有错了。
秦婉连忙低下头,不安看了眼身后的影休,面纱后的唇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轻轻点头。影休却并未有所反应,是之前便知道了吧。
“请公主随属下来。”未来得及说上恭喜的话,影休便出声了,我点点头,给秦婉满是祝福的一眼,跟着影休离开房间,走过小幽身边的时候,明显感觉她肩头一震,只能当做没看到了,有些话,还是回来再慢慢说,现在影休主动让我离开,定是有要事。
影休带我到另一间房,我数了数,左手第四间,进门并未发现与其他房间有何区别,影休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和床板,出现一个阶梯,示意我下去,了然点头,跟着他走下阶梯。
这地下暗室倒也不暗,路上都有夜明珠照亮,换在平时,看到夜明珠这般稀奇的东西,我该是兴奋好奇德拿在手里研究,现在哪里还有这种心情,七上八下地跟着影休,带我到暗室,想要与我说什么,还是让我看什么?
弯弯曲曲走了一段路,见前方灯火闪动,还隐约见到几个人烛光下的影子忽明忽暗,忐忑跟着影休越走越近,进了里间才看清,那身影,是四个人的,三男一女,三名男子我不认识,可是那女子……柳墨依,居然是暗冥阁的人!
死士
三名男子,一名已是满头白发,花甲之年,另一名三四十岁的模样,最后一名很是年轻,不超过三十岁,三人见我立刻下跪参拜,柳墨依嘴角噙着笑意,只是稍稍弯膝行礼。
经影休介绍,最为年长那名男子曾咦年,绿绕四大族长之一,早看到我第一眼便是热泪盈眶,胡须不停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掌握了绿绕一半势力,三四十岁模样的男子何靖,不过是紫凝地方官,却是年轻时游历全国,仅凭双手便可清楚画出各个战略要地地图,最后一名楚连世,年纪轻轻,却是凤国最大粮庄的老板,柳墨依不用介绍,我自是知道,只是她身为天星的弟子,贵为宰相,为何要参与我们。
“公主,今日我等便连夜离开,这里恐怕已被人盯住,我们必须连夜赶往北方军营,那里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介绍完大概情况,影休便对我提到。
我微微颔首,想不到他们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动兵。绿绕在东北方,紫凝西南方,蓝宇东南方,凤都刚好在三族中间,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影休已经打下北方,基本拿下大半个绿绕族,如今正按兵不动,等我过去。
这一个月的战功,当然与眼前四人分不开,曾咦年手握绿绕一半势力,只是一声令下,倒戈者便不计其数,凭借何靖给出的战地地图,楚连世的财力支持,柳墨依在凤国稍作斡旋掩饰,还有影休手中的修军,要拿下绿绕族,不过几日之间,只是影休却说现在时机并未成熟。
四人见过我便从另一条密道离开,暗室只剩下我和影休,我还是没按耐住好奇心,问道:“你手中,到底有多少修军?”
“目前为止,一百二十万,日后全听公主调遣。”影休恭敬答道。
尽管心里已有准备,还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这么多人,平时隐匿在哪里?不会被发现么?”
影休施然一笑,“这些人,有暗冥阁杀手,有江湖各门派弟子,也有普通百姓,若是没有起兵,便过自己的生活,但是如今,必定为复国听命于公主。”
“他们都是修国死士后裔?两百年的时间,居然到现在还有复国之心。”我不由乍舌,刚刚从梦里醒来那一刻,心中对凤国的确怨恨,想到那么多浴血奋战的修军,便想血洗凤国,以报灭国之仇,可是这两天静下心来,难道真要为了复国,弄得战火纷飞,荼害黎民?
“不全是,暗冥阁两百年前便存在,为先祖一手创建,只为等公主出现便可实现复国大计,百年来虽说隐秘,却也拉拢不少江湖势力,那些百姓,常年受暗冥阁接济,一代接一代,暗冥阁暗自教习武功谋略,如今自是到了回报暗冥阁的时候。”
听到这里,震惊不已,随之而来是心中一阵酸涩,这些死士,居然真的就为我,等了足足两百年,这样坚定的信念,是怎样一代传一代,直到如今还是一呼百应?
“那为何现在按兵不动?你所说的时机,又是何时?”想到父王曾经跟我说拥有修氏血脉的人都异常聪慧,在我身上没发现,影休却很显然就是如此,总感觉一切事情都在他意料之中,在他掌控之下。
影休划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再过半月,凤王必薨,两子相斗,凤国大乱,届时起兵,事半功倍。”
果然,所有事情影休都已经计划好,可是就算凤王去世,已封凤南风为太子,凤南翼早就失利,何来争斗之说?
我不解看着影休:“你对凤王动了手脚?凤南翼又哪里有力量与凤南风抗衡?”
“凤王既然敢让我替他医病,就该做好这个准备。”说到凤王,影休黑眸里利光闪烁,竟与凤南风说到凤王时有些相似,随即垂眸掩住,淡笑道:“至于凤南风……只需公开他生母为黑眸,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心下一跳,的确如此,凤国历来视黑眸为异族,凤王在世时有意隐瞒,而且一直偏袒凤南风,一旦凤王去世,影休再让暗冥阁散布消息,转眼凤南风的身份甚至血统都会遭到质疑,那么他的处境……
甩甩头,那般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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