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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欲成魔-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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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柳丞相关心，只是本公主是何想法，没必要与你汇报吧。”我瞥她一眼，看向它处。
“看你斩了楚连世，还以为你有点出息了，结果还是愚不可及，你调回所有修军，也不过八十万，就为了这么个小城，丢弃已经攻下的绿绕和蓝宇几个城镇，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柳墨依不知是气愤还是鄙夷，一口气吐出这些话。
我轻笑：“不错，我便是要押上所有与凤南风抵死一战，那又如何？我要的便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你可满意？”
“你……”柳墨依不可思议瞪大了双眼，拉着秦婉的手愤怒道：“你受尽众人袒护，凤南风为你愿意抛下江山，那个哥哥为你枉送性命，影休为你连出生三日的孩子都不要，师傅也对你处处偏帮，我以为你会有过人之处，结果呢？你有没有为婉儿想过，她丈夫儿子皆被你拖累，从未抱怨一句，有没有为几十万修军想过，明日一战，凤南风早有准备，你以为你的能耐敌得过他百万大军？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你有没有想过这八个字，要踏上多少人的尸体，断送多少人的人生？”
“不，墨依姐，既为人臣，婉儿不敢抱怨，墨依姐不要将这些怪在公主头上，婉儿只愿完成影大哥未完的使命，留在公主身边照顾公主……”说到后半句，秦婉已是有些哽咽，转眸看向我，欲要跪下。
我转身不理，只听到柳墨依的嗤笑：“看看，多少人愿意为你卖命，连一句抱怨都不愿有，你就不能为他们多想一分？”
“不错，很多人愿意为我死，很多人为了护我不惜一切，”我猛地转身直视柳墨依，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畏惧，“可是，那些人又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是修芊澜，是修国最后一位公主，当年父王送我到异世，可有问过我是否愿意？玄夜为我解蛊忍受折磨，可有问我是否愿意？凤南风为救我杀死玄夜，可有问我是否愿意？影休两次用性命将我从异世拉回，可有问我是否愿意？你们所有人都伟大无私，为我付出一切，我自私的接受你们一切恩惠却不懂感恩不懂回报，可是有没有人想过这一条条人命对我而言是怎样的负担？有没有人想过我毫不知情踏上一个个早已编织好的所谓“宿命”之路，对我而言就是一个个骗局！我恨，恨所有人自以为是的对我好，恨所有人将生的痛苦加之于我的肩上，父王，母后，玄夜，凤南风，影休，所有人我都恨，包括这个修芊澜的身份，这个世界早已经没有值得我珍惜的东西，既然如此，那便毁了这一切！”
柳墨依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绿眸里波涛汹涌，像看怪物般看着我，半晌才道：“你疯了……”
“哈哈，我疯了，我是疯了，”忍不住仰头大笑，无法压抑的泪水从眼角滑过，“父王送我到异世是为了让我回来复国，影休用两条人命换我回到这个世界，也为复国，众多死士吃尽苦头，等我两百年，也为复国，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么？是你们逼的，是你们所有人都逼我，如今我就打下这凤国看看，看看这世间还有谁能掌控我的命运！”
我决然拂袖转身，不想再作任何解释。
身后柳墨依和秦婉没了动静，半天听柳墨依幽幽道：“你竟是这样想的……”
“你们走！明日大战前我不想再见任何人！”背对她们冷声道，睁眼只觉一片虚无。
背后悉悉索索的站立声，接着听到两人离去。
不知道在帐中站了多长时间，时间如细沙在指尖轻轻滑过，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人生也该如此，如流星划过天际，只留下最美的弧线。
早已僵硬的五指被人一根根掰开，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微叹口气：“你终于来了……”
“你真要如此？”天星声音沙哑，我一手摩挲着指尖白须，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串串流下。
“无需难过，这样，才让我觉得自己活着。”天星拉下我的手，一手又开始替我擦眼泪，只是这次的手，已经满是皱纹。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白眉白须，脸上布满沟壑，冰眸坦然看着我，再不是原来如仙模样，一手轻轻抚上他眼角的皱纹，幽幽道：“你没跟我说过会如此……”
天星一笑，皱纹愈深，“若是说了，你恐怕也不会回去了……”
“这样，你也开心么？”真的变成天星“老人”了……
天星握住我的手，释然笑道：“当有一日连变老都成为一种奢望时，你就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那你为何一直躲着我，不肯来见我？”回来这么久，若非明日大战，天星恐怕仍是不会出现……
“只是怕你担心罢了，其实我很高兴，”天星对上我的注视，认真道：“能感受时间在身体里渐渐流逝，做一次平凡人，我很满足。”
“可是，我回到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改变。”我垂眸，慢慢坐在地上，两手抱膝，将脑袋侧方在膝头，茫然看暗黄烛光下一层不变的营帐。
天星也随我坐下，轻抚我的长发，微叹口气，道：“不见得如此，或许，在那个时空改变了历史，历史便顺延着在另一个时空继续发展，与我们的时空错开来，这个时空还是原样，但是那个时空，却截然不同，这样说你可明白？”
我愣了愣，对着天星苦涩笑笑：“嗯，算是吧。你懂得真多。”
那样想，算是自我安慰吧……
“两百年，不是白活的。”说话间，天星站起身，低头看着我，轻皱眉头道：“我先走了，明日小心。”
“等等。”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角，“修灵呢……真的没有灵力了？给我看看吧……”
天星缓缓点头，从腰间拿出透明梨花，放在我手心。
晶莹如水，没有一丝杂质，纯净梨花静卧于掌间，我收拢五指，紧紧握住，抬头看天星，淡淡一笑：“天星，能为我做最后一件事么？”
归一＋尾声
一夜未眠，挽好长发，穿上一身黑色纱裙，素面朝天，今日，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灿烂春日。
踱步出帐，大军已按我之前吩咐驻入紫凝城，此刻整齐站在我面前英姿飒爽的几千名修军等候在此，随我一同入紫凝城中心。
蓝相翎早已领命先行入城，部署几十万军马，秦婉一直跟在我身侧，屡屡抬眸看我，欲言又止，我停下脚步笑看着她：“婉儿可是想与我同去？”
秦婉犹豫点头，又立马跪下：“公主，秦婉可能不懂功夫，带上会是个拖累，但是秦婉不放心……”
“婉儿还是在帐中好好休息，记得，”我连忙拉起她认真看住她，正色道：“好好照顾自己！”
秦婉脸上有些失落，还是勉强笑着点头，“婉儿在此等候公主回来。”
对她粲然一笑，转身上马，不再回头。柳墨依跟在右侧，好像昨日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路无言。
紫凝城的百姓已经被我疏散，随处都是严正以待的修军，见到我皆下跪行礼，偶尔看见他们起身瞬间投向我的疑惑眼神。
以紫凝城为界，北面为修军占地，南面则是当初谈判未果被凤南风占据的一半，他今日可是出兵百万？
几十万人，只有慷慨有力的跪拜之声来回盘旋于耳畔，我目不斜视，轻风抚起衣袂，缓缓挠过心头，嘴角带上笑意，慢步踏上紫凝城墙，蓝相翎见我便下跪行礼，看得出神色中有些紧张，毕竟这一战，决定生死吧……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天星已经在前方等我，没有幻术的遮掩，给人的疏离感淡了几分，还未出声便听到身后柳墨依惊喜的喊道：“师傅？！”
天星回头看我，淡淡扫过柳墨依，没有言语，转首看向前方。
我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举目望去，不远处，遍地都是银白盔甲，荡漾着柔和春光，我眯了眯眼，垂眸低声道：“你真的不肯帮我？”
“不可能。”天星的声音冷冷的，自从向我表明身份，他还未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过话。
我不语，直直看着前方，耳边突然响起战鼓之声，回过神来看蓝相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动手，蓝相翎示意我看前方，再看过去，才发现白晃晃的凤军中走出一个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只是看到小黑点愈来愈近，但是步子极慢，不像有武功。
城墙上的兵将举起弓箭，我挥手阻止，那个身影，愈近愈清晰，很是熟悉……
两军对垒的紧张时刻，却静的好似漆黑无人的夜，只听闻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上百双眼睛，都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近的身影，那是个孩子，一身布衣，收拾得干净利落，是……小奇……
“姐姐！”小奇双手罩在嘴边，在城门下对着我高喊，声音里却有些怯懦。
我看着他清澈紫眸，对着我绽开的干净酒窝，突然觉得恍如隔世，当初将他送到绿绕的小村，我对前路迷茫不知，如今再见，已近末路……
“开城门！”我吩咐道。
“公主，现在……”蓝相翎拱手想要劝阻。
“开城门！”我毫不犹豫再次下令。
蓝相翎最终低头，令人开门。
“姐姐！”小奇一见我便飞速奔过来，我笑着蹲下身子迎住他，将他抱在怀里，“姐姐，你要打仗？”
“小奇终于长点肉了。”我捏捏他的小脸蛋，避开正面回答。
小奇却皱着眉头，仍是执着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打仗？姐姐不是说能平凡过一生便是福么？”
“小奇怎么到这里来了？”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孩子而已，如何同他解释。
小奇紫眸水汪汪，低下头，喏喏道：“是……是太子殿下去接我的……”
我怔住，凤南风么，接来小奇说服我不开战？
“姐姐，其实……太子殿下也不是坏人，姐姐不要打仗了吧，小奇一路看到好多人很可怜的，打仗不好！”小奇满是希翼地看我，轻皱眉头，跟个小大人似地。
我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姐姐自有分寸，小奇不用担心，姐姐让人带你下去。”
“不要，”我刚站起身，便被小奇拉住手，低头看他，紫眸已是水雾荡漾，“姐姐，爹娘也不喜欢打仗，村子里的都害怕，外面还死了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没饭吃，姐姐你不要打仗了，太子殿下说了，只要姐姐将这些人遣散回家，他不会追究，日后也会好好待他们，太子殿下说，这些道理以前你都懂的……”
“行了！”我冷喝住，放开小奇的手，小奇鼻子一红，眼泪就掉下来，我转过身去对着蓝相翎道：“送小奇下去。”
“姐姐，不要赶小奇走……”小奇哽咽着就要哭出声，眼泪掉下来又立刻自己擦去，“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教小奇的，姐姐……”
“带下去！”我不满地怒瞪蓝相翎，事到如今，已是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蓝相翎领命，不顾小奇的挣扎，抱着便离开，那一声声“姐姐”终是离我远去。
凤军终于有了动静，击响战鼓，呐喊着一步步向前，城内修军已是蠢蠢欲动，只等我一声令下。
我抬头看澄蓝的天，如棉的白云，一朵朵点缀在蓝天之下，四处游移，不远处白色身影一马当先，身后的银白色“凤”旗随风激荡，突然怀念第一次见到醒来的凤南风，蓝色双眸胜过头顶天空，那一抹干净傻气的笑容，原来是我与他，最美好的存在。
战鼓声，呐喊声，甚至百万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撞击身体每个细胞，我静静看着庞大凤军，只等他们近一点，再近一点。
“天星，你既不答应我，出战之前，能让我再抱抱么？”我转首看着天星，绽放一个自认为最诚恳最明媚的笑容。
感觉到身后柳墨依猛抽一口气，几乎呼吸不稳，却也没说话，跟我一样，等待天星的答案。
天星轻皱眉头，有些不解，始终还是轻轻点头，展开双臂将我抱在怀中。
将脑袋轻轻靠在天星肩头，睁眼看到我的黑衣和他的白袖被微风纠缠在一起，阖目轻笑：“天星，你必须答应我！”
拿出一早藏在袖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刺过天星手臂，天星猛地拉开我，冰眸里只余震惊和绝望，鲜血迸射而出，手里的修灵再次沾上血迹，轻浮与上空，几乎同一时刻，背上一股猛力，身体便如无法飞行的蝴蝶，从城楼顶端向下飘去，感觉不到背上疼痛，有一股力量拨动我全身的每根神经，从我体内生生剥离，我一瞬不瞬盯住天星，飘然下落的一个瞬间，仿佛已有千年万年。
我说你用修灵抽离我体内的残余灵力可好？
我说消灭凤修仇恨的方法，这是唯一。
我说一切由我而起，便由我来平息。
你摇头，说我的身体不属于这里，没有灵力便无法存活。
你垂眸，说风修仇恨，与你无关。
你拧眉，说战火纷飞，天下人死，不及我一人重要。
可是，背负上万性命的人生，让我如何继续？如此征战下去，死伤无数，我不想看见。修国死士，两百年来被修氏幻术所扰，心智欲乱，心心念念只有复国报仇，两百年间，我欠了他们多少个人生？
上次回到两百年前的那一瞬间我便明白了，天星之所以能吸收灵力并运用自如，问题就在于他异于常人的血，所以当时他的血滴在修灵之上，差点将我体内的残余灵力抽走。我的身体没有修氏血缘，因此无法操控体内灵力，可是天星可以，只要用修灵抽出我体内残余灵力，他再施幻术解去修国死士身上的噩梦，散去在场所有人对修国公主修芊澜的记忆，所谓复国之战，再也不会有了……
黑色长袖掩住视线，透过黑纱看原本湛蓝天空，又看到初见凤南风时的笑脸……
蓦地落入一个温暖怀抱，我双手箍住他的脖子，大口呼吸久违的阳光气息，安心闭上双眼，柔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不打仗了，凤南风，我们再去看一次日落可好？”乖巧靠在凤南风怀里，费力眨眨眼，竭尽全力让逐渐空白的大脑恢复一些神智。
“好！”温润而欣慰的声音，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再次飞了起来。
再睁眼只见一轮红日，没有刺眼光彩，只有淡淡橙黄光晕，缓缓西沉。
举目看去一片蔚蓝，海风带着微湿的暖意，我往凤南风怀里钻了钻：“这里是？”
“流星谷。”凤南风将我搂得更紧。
环顾四周，正在一片树林尽头，凤南风抱我坐在一块大石之上，之前一直听说挽卿林建在黑龙海附近的山头，没想到流萤树林的尽头，竟可以看见大海。
“落儿，你的头发？”凤南风欲言又止。
我低头看肩上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变作花白，条件反射般摸摸自己的双手，没有皱纹，却是轻轻触碰，便掉下一层皮，不着痕迹的将双手敛在袖中，带上一直随身的手套，轻轻笑道：“你不是奇怪前些日子我去了哪里？影休将我送回两百年前，想要改变修国已灭的事实，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是么？改变历史？”凤南风更是不解。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力气解释道：“我修国有修灵，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我们很容易办到，只是，好像什么都未改变呢……”
“要改变作甚？改变历史，我岂不是再碰不到你？”凤南风嘲讽一笑，抚上我的长发，“为此搭上两条人命，还有你一头黑发，影休失策……”
“你都知道？”这次轮到我疑惑，抬头看他，他理所当然的点头。
“真好，什么都不用与你解释……”已经，没有力气说那么多话了……
凤南风轻轻吻上我的额头，“落儿什么都不需解释，如今你只是我的落儿便对了。”
“嗯，”我靠在他肩头，没有力气支撑起身体，身子缓缓下滑，眼前物事慢慢模糊，“我只是你的落儿，不是修芊澜，也不是余安落，我就是我，我只是我，不该背负他们的仇恨，他们的使命……”
失去许久的知觉又慢慢回来，体内有什么在争斗着，厮打着，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许多年前，他们就打斗过……
脑中一时空白一时清晰，感觉到凤南风握住我的手，想要抽出，也是无力，听到耳边的问话：“刚刚柳墨依打你一掌，可有伤到？我看脉息还正常，只是有些虚弱，落儿该好好休息了。”
“嗯，我没事，休息片刻便好。”是柳墨依的一掌啊，她怕我伤到天星吧，现在，天星应该早就施完幻术了，离家多日的战士们，该回家了……
海天一线之间，红日已被遮住半面笑脸，周围云彩如被火烧，绯红一片，映得海面波光潋滟，我的生命，也曾这般美过……
“落儿，若是你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我们还是在这里隐居可好？”
“不，你是太子，要做凤王，你有你的责任，你不止是玄月了……”
凤南风身子一抖，我又与他贴近几分，暖暖的气息喷在颈间：“可我愿意只做……”
“不，”我打断他的话，“凤南风便是凤南风。”
听我这样说，凤南风沉默不语，耳边只余风声呼啸，抬眼见海雁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盘旋几圈又鸣叫着振翅离去，体内两股力量斗争愈盛，仿佛要将灵魂撕扯开来，眼皮愈重，可以，休息么？
温厚的大手抚上脸颊，痒痒的，随之而来的却是愈来愈盛的颤抖，脑中迷雾随着颤抖有所消散，却还是混沌，听到耳边绝望的呼唤：“落儿，落儿，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睁眼……快睁眼看我……”
睁眼，谁哽咽着让我睁眼？
我费力抬起眼皮，凤南风的脸似乎比晶莹胜雪，却满是慌张，我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轻叹一口气：“我没事，呵呵……”
“落儿……”
“草木一春，人生一世，你说为何我就不同呢？我本就不该存活于世，如今也还这世界一个平衡，只是，凤南风，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什么平衡，落儿你说清楚可好？”
“我说，我爱凤南风。”
凤南风蓦地平静下来，身子又暖上几分，意识却更加飘零，耳边传来柔和的低喃声：“落儿，凤南风，永生永世，只爱你一人。”
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此生我占据别人的身体，带着残破的灵魂，不是修芊澜，不是余安落，或许便是为了与你相遇，相爱，只可惜……无缘相守……
可是，够了，我活了两世，得到两世的爱，够了……
徐徐睁眼，绯红夕阳不知何时退去，只见弯弯弦月静挂半空，弦月银光下，慢慢浮现一个个幸福笑脸，在父王怀里撒娇的修芊澜，拉着余安落在上学路上的玄夜，和芷晴嬉闹玩乐的影休，啃着桂花糕心满意足的小幽……
耳边响起谁人的幽幽吟唱……
天苍然，夜茫然，星月沉坠清水涧……
云渺然，水韵然，花自飘零烟雨潭……
何茫然，何茫然，今幽幽，哀何在？
何茫然，何茫然，空幽幽，今安好？
尾声
熙照二十七年三月，紫凝城内外突然聚集百万兵马，无人知晓所为何事，在场众人更是如坠云雾，不明所以，纷纷回乡。
熙照二十七年四月，太子凤南风登基为王，年号熙落。
熙落三年六月，凤王南风下旨，包括皇族在内的四族人，可自由通婚。
熙落十二年三月，凤王南风甍，无后无子，传位临王凤银魁。
凤修二千八百九十四年
“母后，澜儿今日美么？”修芊澜透过铜镜看背后满面不舍的凤卿颜，眉目之间难掩的羞涩，今日，是她出阁大喜，整个修国为此事已经热闹一个月。
“哈哈，我们澜儿当然是最美的。”未等凤卿颜回答，就从房外传来欢愉的大笑声。
“父王！”修芊澜蹦起身，一个眨眼钻到修冥怀里，“父王，澜儿舍不得父王和母后……”
“傻孩子，日后经常回来便是，蓝府还有本事管你不成？”修冥故意沉声，眉目之间却尽是戏谑。
修芊澜脸一红，背过身去，“不与你说了，母后快给澜儿盖上盖头。”
凤卿颜摇头，无奈一笑：“澜儿虽是公主，可要记住了，嫁入夫家不可对长辈如此无理。”
“嗯嗯，知道。”修芊澜慌忙点头，母后从五岁之后就越来越啰嗦了……
第一公主出嫁，嫁妆绵绵延延跟了十里路，一路人声鼎沸，莫不为全国最受宠的公主感到高兴，一来这位公主美丽动人，心肠极好，百姓自是爱戴。二来这是修国第一位没有嫁入凤氏皇族，反倒嫁入蓝宇族的公主，凤王居然妥协，实非易事。
修芊澜坐在嫁车中，忐忑不已，二八年华便嫁作人妇，这不是稀奇事，可她却能如愿嫁给心上人。蓝府那人，第一次偷偷出宫遇见他，便被那双透彻的蓝眸吸引，无法自拔的想要多看那蓝眸一眼，若非母后从中帮忙，她恐怕也是要嫁入凤氏的。
掀开盖头，再偷偷掀开车帘，瞬间映入眼帘的那半弯弦月，明明像嘴角向上的笑脸，为何她却觉得像在哭？突然觉得怅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可是为何？
修芊澜摇头，是自己多想了吧……
公元2008年12月
穿着中长白色羽绒服，脚踩毛茸茸的雪地靴，带着妈妈织的围巾和手套，余安落还是觉得冷，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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