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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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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帖子里却说的是曹颙,不是李氏。
想到自己在扬州那几日,受了程家昆仲款待,曹颙就吩咐曹元,使个人去程宅,请程梦显明日巳时过府相见。
次日,巳初上午九点,程梦显如约而至。
在他开口前,曹颙还以为程家有事相求,待程梦显说明来意,才晓,得他是听说曹家寻西席,荐人来了。
推荐的是个秀才,扬州人氏,说起来同程梦显有亲,是他表姨母继子。
曹颙听说是秀才,心中就有些不愿意。虽说乡试不过是八股,小举人未必比秀才博学多少。但是千军万马走过独木桥的,肚子里的墨水总要多些。
心中想着,曹颙也没有开口拒绝。
这个程梦显是个稳当之人,不会做没头没脑之事。
京里消息灵通的人家,都晓得曹家的西席不是谁人都能做的。当年曹寅为曹颙请的庄席,是曹颙初到京城时的“智囊”;现象这位钱陈群,是士林颇有名气的才子。
曹颙多问了两句,程梦显就将那秀才的详情一一讲了。
虽只是秀才,但是那人父亲就是给人家做西席的,学生中得功名者上百人。坐馆授徒,也算家学渊源。
这秀才,字画双绝。如今携妻带子滞留京城,就是因为了想要拜一个大师学画。
只是这年头,不是所有的大师都是爱才之人。
这秀才家境贫寒,生活窘迫,拿不出体面的拜师礼。最后,那个大师将他拒之门外,另授了两个家境殷实的弟子。
曹颙,听到程梦显提及那秀才名字,就已经明了。
郑燮,“难得糊涂”那个郑板桥?
后世对他不熟,只晓得“扬州郑板桥”是个字画大家,年岁很大才中举,官场并不如意。
当年那个爱哭的顶着一脑袋头癣的便宜师侄,如今在京城?
回想一下,两个人年龄相仿,那郑燮应该不到而立之年,离中举还差得远,在曹家也算便宜。
对画坛大家的好奇,曹颙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自己这个。便宜师侄,差点就要开口答应程梦显荐人之事。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改口了,只说想要见郑秀才看看。
大家是大家,怪才是怪才,这请夫子,会不会教导孩子,是其中关键。
程梦显见他没有拒绝,脸上已是添了笑意。
说起来,他要叫郑燮一声表哥,但是真是隔了好几个弯的亲戚,实算不上什么。
说起来,不说程家,就是他自己扶持郑燮一把,也不算什么。但商人逐利,帮急不帮穷,他不平白接济人,郑燮也不是能屈膝祈食的。
刚好得了曹家要寻夫子的消息,程梦显就“多事”一把,递帖子上门来“举荐”
这边,郑燮还没见到,李家出事了。
李诚病了,而且病的不轻。李语花银子,请了几个太医,开了几个方子,开没有好,病情反而越来越重,整日里高烧不止。咳个不停。
不管兄弟感情如何。李语晓得,弟弟要是真有什么闪失,自己也得不到好去。
实是没法子,他只好再次登门,将弟弟病重之事告之姑祖母李氏。
李氏听了,到底念及李诚是娘家骨肉,就算记得儿子告诫的同娘家保持距离,也无法狠心看着侄孙子出事。
她乘了车架,央求儿子同自己一道过李家探望李诚。
不过半月功夫,李诚就瘦了一大圈,听说姑祖母来探望自己,想要挣扎着更衣,却是喘个不停。
待李氏同曹颙进内宅。进到他时,他正咳得厉害,险些喘不过去来。
看着他满脸赤红。还有不停的咳。有些肺炎的症状。这病多是从感冒上得的,听李语所说,李诚是在乡试考场出来,身子就不舒坦。
显然是年纪小,身子骨孱弱,长途跋涉后又连着考了九天,熬不住。
病榻之上,李诚露出笑脸,安慰李氏自己无碍,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李氏想着这个侄孙自小是高太君养育的,爱屋及乌,到是真有几分心疼。
娘俩正说这话,就见有婆子传话,说是大管家请“二少爷”过去。
这“二少爷”就是李语了,李语同李氏和曹颙告罪,起身挑了帘子出去。
李诚看着李语的背影。脸色却是瞬间变得苍白,身子不可抑制地颤了起来。。。。。。。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八百七十五章 打击
听了大总管钱仲窖的话。李语的心,也沉了下去。虽晓得弟弟年岁还小,又拖着病体下场。没有考好也是寻常,但是想着弟弟素来好强的性子,这个消息如何能告之?
今日是放桂榜之日,李诚落第。
钱仲睿见李语不说话,心里不禁叹气。
去年三少爷在京城时。也曾由大爷带着拜访过几个大儒,都说三少爷聪敏,功课扎实。
若不是这些老夫子的捧杀。三少爷也不会才十三岁,就想着下场应试。
就是青壮,下场九天也不是好熬的。三少爷又是千里奔波之后,拖着病体下场。
“二少爷,要不想法子瞒下?或是拖一拖?”见李语不说话。钱仲睿试探地问道。
李语抬起头来,看着钱仲睿小苦笑道:“大总管,怎么瞒?怎么拖?”
钱仲睿也是无语,是啊。三少爷虽病着,也没病糊涂,晓得今儿是放榜之日。
就算想要拖一拖再告诉他,最多也就能拖到晚饭时候。
“姑太太同表叔还在。等送走客人后,再徐徐告之吧。”李语直觉得脑仁疼,可也没有旁的法子,直能走一步看一步。
钱仲睿原想着是不是告之李氏,请李氏好好开导安慰三少爷,随后想着三少爷最是好强,指定不愿在亲戚面前没面子的,便也觉得李语安排的还妥当。
内宅,李诚房里。
看着面色煞白的李诚。不见丁点儿血色,说话声音越发虚弱,李氏生怕累着他,说了两句话,便俯身掖了掖他的被子,道:“好生歇着,我带了两根老参,让人熬了给你补补,过些日子我再过来瞧。
李诚挤出几分笑,道:“都是孙儿的不是累姑祖母担心了,孙儿没事,过两日好了,就去给姑祖母请安”咳、咳”
他极力想装作无事,但是说了一句话,就开始不停地咳起来。
脸上已经咳得眼泪都出来,再无平素的伶俐模样,看着倒是叫人心里不落忍。
“好孩子,不要再说话了。好好养着。”李氏眼中怜惜更盛,拍了拍被子,起身对旁边侍立的李家的婆子丫鬟吩咐了两句,不过是仔细照看什么的,随后带着曹颙出来。
见母亲脸上都是担忧,曹颙安慰道:“母亲不必太过担心,太医不是说了么?李诚身子虚弱。外邪入侵,染了风寒,慢慢调理,并无大碍。”
“你舅舅就这一个嫡孙,又是你外祖母亲自养大的,若是真在京城有了闪失,也叫人不忍。”李氏叹了口气,道。
曹颙少不得再安慰几句,虽是不喜李诚,但是他也不会幸灾乐祸地盼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病死。他也是为人父者,也有自己的孩子。
不过,他心中不无埋怨。李诚这家伙,明明就是自作自受,还要让别人跟着操心。乡试三场九天他大病初愈,又赶路十来天路,再下场熬九天,这跟找死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想起今日是放榜之期。
“姑祖母,表叔。”李语里面走来,见过二人。口中说着留客的。
“诚儿身子不好,你也忙。我们就不跟着添乱了。好生照看你兄弟,若是缺什么,就使人过去说一声。”李氏对李语道。
李语低声应了,送李氏母子出去。
曹颙骑马,护在母亲马车旁边,一行人从李宅回来。
才过了西四牌楼,就见前面一户人家门口挂起鞭炮,“噼里啪啦”地放起来。
李氏马车所用的马,都是马场用心调教过的,并不怕吵杂之声。所以车夫稳稳地挥着鞭子小继续前行。
看着有衙门的人从那家门口出来,曹颙也不禁眺望过去。
小满骑马跟在一旁,勒了马缰,上前道;“大爷,是桂榜放榜了,顺天府的差役过来报喜。咱们是不是打舅老爷家出来的早了,要不然说不定就能赶上那边的热闹。”
曹颙点点头,就见那边宅子里,走出一个喜气洋洋地中年男人。跟了那几个差役身后。看着装扮打扮,并不像是管家之人。
这时,刚好有几个人过来。对着那人抱拳道:“恭喜赵四爷高中,早就晓得四爷不是俗人,下了六次场,终于六六大顺,往后定官运通达,还得记得提挈我们这些街坊才好。”
“同喜、同喜。”那“赵爷”忙俯身地回礼,眼睛已经笑得张不开。
这时,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童子,从门里蹿出来,抓了那“赵爷”袖子,垫了脚道:“爷爷当举人了,爷爷要当官了”
那赵爷低头抱起童子。回头看着破旧的大门,不知说了句什么”
曹颙收回视线,内城住的都是在旗的人家。但凡有些根基的人家,都不会吊死在科举一跳绳上。
这个赵四爷,若不是家道衰落,也不会下场六次,年过不惑,还走科举这个独木桥。
想到这里,曹颙对李诚是否能高中,有些拿不准。
李诚就算看着伶俐些小毕竟年岁有限,与那些读了十几年书,或者读了半辈子书的考生同场。并无稳妥的把握。
小满已经不甘说道!”今日放榜,明儿有鹿鸣李家表少爷的了报喜的信,说不定病就好了。也省得太太同大爷操心
许是因为曹钍曛芯伲芟钍乃瓿醮蜗鲁 ⑹怂晡交ǎ谛÷闹校凭俨⒉凰闶裁矗悦幌牍畛峡赡芑崧涞凇!�
在他看来,若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千里迢迢地快马赶来,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等到回府。曹颙刚下马,就见门房上前禀道:“大爷,程家七爷带人来给大爷请安。在偏厅里候着。”
曹颙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迈步进了院子。
偏厅中。程梦显看着眼前略带拘谨的郑燮,有些不解,低声道:“克柔兄,论起来,兄同曹爷也有同门之谊,因何这般拘谨?”
这说的是郑燮师祖曾为曹府西席,为曹颙夫子之事。
郑燮闻言。脸上带了诧异,问道:“七爷,这从何说起?”
程梦显被问的一愣,到是有些糊涂,道:“难道是讹传,不是说曹爷同令尊一样。都是宋大家再传弟子么?。
从去年开始。程梦显就极为关注曹颙,恨不的将曹颙相关的事儿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曹颙的字。在京城官场也算出了名的。就是这两年,也常有上曹家求字的。所以,他是书法大家宋斌臣再传弟子之事,并不是秘密。
郑燮闻言。道:“许是时隔久远,没有听家父提过,不知此事。还请七爷体恤。勿提此事,学生只为谋馆而来,不好攀附。
程梦显皱眉看着郑燮,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里都揭不开锅,都沦落到街头卖字,还不知变通。换过其他人,想着曹家的关系,早就上门打秋风了。
毕竟,世人对“尊师重教”甚为看重,曹颙又走出了名的好人缘,念着同门之谊。也会伸手帮衬郑燮一把。
偏厅外,曹颙驻足,刚好听见最后两句。不知此事?
郑燮比曹颙大一岁,康熙四十年已经八周岁。当时,跟着宋夫子到曹家在杭州的别院去过两遭,乖乖巧巧的管曹颙叫“师叔”。
曹颙想起往事,心中只觉得好笑。
自己这个。“师侄。”也是康乾时的大名人。如今既送上门来,还敢巴巴地同自己撇清干系,哪里那么便宜?
想到给儿子们请来这么一个闻名后事的大名人做老师,曹颙颇为兴奋。说不定。几十年后。自己的儿孙也在仕林占有一席之地,留名青史。
他放沉了脚步。走上前去,推开门进去。
程梦显在屋子里听见脚步声,忙站起身来相迎,郑燮见状,也随着站起。
“是高云来了。”曹颙脸上带了笑,嘴里叫着程梦显的字。
接触久了。对这个识实务的程老七,曹颙颇有好感。怪不得程家能立足江南百年不倒,就看到当家人程梦昆这一代堂兄弟几个,都是通达之人。
如同流水一般,温润宜人,柔而不刚。
“曹爷。这位就是小人同曹爷提过的郑燮郑克柔”程梦显俯身见礼,随后又转身对郑燮道:“克柔兄,这位就是曹伯爷,此间主人。
“学生郑燮见过曹伯爷。郑燮俯身作揖。
曹颙回礼。道:“郑先生,二十年不见。郑先生头癣早就好了,只有大脑门,还依稀瞧出小时候的模样。
想着那个时候曹颙淘气,还曾推倒了郑燮,抱之老拳,曹颙的笑意就有些止不住。他忙伸出拳头,遮在嘴边,轻咳了两下,请两人坐了。
曹颙提及家中小儿数人,说起聘西席之事,同郑燮一问一答。
郑燮则是说了自己之前授课的经历,倒也算是不卑不亢。
曹颙听了。点点头。很好,换做其他人,少不的要“小守着。中庸之道,心中不管如何,嘴里都要“自谦”几句。
郑燮倒是实在,没有吹嘘自己如何,倒是直白说了自己在八股上的不足。
那意思。是因为这边的学生还在稚龄,他才谋上一馆;若是应试之龄,他也不好厚颜,省得误人子弟。
程梦显在旁。暗自打量曹颙看着这样子。曹颙确实像是不知道眼前这个郑燮还同自己有渊源。
程梦显颇为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多嘴提及这一段,要不然曹颙说不定就要以为郑燮是攀附权贵,心生鄙薄
安定门内。雍亲王府。
年熙穿着簇新的补服,躬身道:“奴才谢过王爷提挈。”
四阿哥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道:“都求到十三爷处了,爷还敢不应你么?只是这次松了你的意,你也要省得,没有下回!”
年熙忙道:“奴才晓得,再不敢因奴才私事劳烦王爷。”
四阿哥斥两句,见他服帖,面色稍缓,摆摆手道:“福晋同你姑姑这两日还念叨你。去给她们请安吧
西直门内,李宅。
李诚狠狠的瞪着李语,咬牙道:“二哥,到底放榜没有”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八百七十六章 延师
曹府既聘了郑燮为西席,钱陈群总算抽身身来,得以权览竹门
许是在曹家待得年头久了。钱陈群不像上科那般拘谨,没有执意搬到会馆去。曹家在城里有宅子,在城外有园子,曹颙的意思,钱陈群择一而居,省得赁房而住,诸事不便宜。
钱陈群在海淀园子住过,喜那边的清净,就同曹颙说过,搬到那边去住。曹颙又叫管家预备了两百两银子,作为赠银。
临别之前,钱陈群同郑燮见过一面。
郑燮这个时候不过是今生活窘迫的穷秀才,名声不显;钱陈群却是少年扬名的大才子,博学之士。
后世被称为“扬州八怪”郑燮恭谨有礼,丝毫没有行为出格之处。
曹颙见状,心下暗暗满意。
虽对这个闻名后世的康乾名人有些好奇,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教成小怪物”在这个社会活着,还是遵守这个社会的行为法则,才不会觉得吃力。
钱陈群没有带家属,早先天佑他们读书的地方,就在他住的客院。如今,郑燮却是带着妻儿来的。再在一个院子里,就显得有些乱。
曹颙就使人将二进院偏厅对面的三间厢房收拾出来,做了家学所在地。
八月三十。曹颙置了席面,算是线别钱陈群。
孩子们都过来为蒙师斟酒。妞妞、恒生都红了眼圈,尽显依依不舍之情。
钱陈群的气度,越发从容。
以他的才学,上科就应取中。但是不知哪里出了砒漏,名落孙山。
伐别宴后,由大管家曹元,亲自带人,将钱陈群送出城去。
郑燮一家,是八月三十一,搬进曹府的。
由吴盛带着两个婆子,还有几个下人,赶车去接。他们一家原在前门外大江胡同赁房而居,赁的是人家的两间厢房。
曹家祖上几辈子人出仕,如今伯爵府邸,同皇家结亲,又是一番富贵。即便曹颙这个家主,不好奢靡,但是待下并不吝啬,都是按照京城世面其他人家的待遇,来给府中下人定月例银子的。
就是府中下人,也比外头寻常百姓家过得富足。
像郑燮一家这样窘迫的,不少人还是头一遭忍
就连接人的吴盛,心里都琢磨,大爷聘了这么寒酸的西席,别在让小爷们染上寒酸气儿。
那两个跟着过来的婆子,原本得了外出接人的差事,都是乐的屁颠屁颠的,寻思能得些赏银。没想到,进了郑家所赁住的院子就傻了眼。
窄窄的三合院里,赁得是两间东厢房,院子里都是鸡粪,院角还拴着条黄狗,见人进来,就吠个不停。
房东家老太太听到动静,见是给郑家搬家的,就拦在吴盛面前,要他先结清郑家拖欠三个月的房租两千七百尖大钱,还有郑家除的两石高粱四百文,总计三千一百文。
口说无凭,老太太还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纸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吴盛抬头见郑燮涨红了脸,并无反对之言,就晓得这老太太说得不假。
他心中已经后悔。早知如此,就该让大爷先送这夫子一些束倏,将欠债处理干净,省得闹得这般尴尬。这还是在府中下人面前,平白落了这夫子的面子。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送到老太太手中,道:“老人家,这是五两银子,除了郑先生所欠房租同米钱,剩下的银子请老人家吃茶,多谢您素来的照看。”
虽然这老太太拦路要钱不礼貌。但是在京城池界,能任由租客拖欠三个月房钱,还能买米给对方的,也算是厚道。
老太太接了银子,也不怕格着牙小送到嘴边,咬出个牙印子,才笑眯眯地揣到怀里。她退到一旁。眼睛枯在吴盛身后的两个管家婆子身上,只觉得不够看。
两个婆子一边小心地下的鸡粪,一边看着眼前低矮破旧的两间厢房,已经呆了。
因早就晓得今日搬家,这边已经收拾好。
家四口,也不过蓝布包袱几只,雨伞一把,碗筷几副,锡盆两个,铁锅一口,柴火半担。
身为秀才娘子,郑燮之妻徐氏一身布衣,浑身上下唯一的首饰,就是细细的铜鉴金耳环。许是年头久了,外头的金色褪去,露出里面的铜色来。
两个女儿,大的五岁,小的三岁小都是瘦瘦小小的,穿着半旧的衣裳。牵着许氏的衣服,怯怯地望着众人。
徐氏母女,穿得破旧,却也洗的干干净净,看了并不使人厌恶。
这两个婆子又是懂事的,晓得不管这郑秀才怎么寒酸,进府做了小爷们的先生后,身份不一般,脸色也缓和过来,口里称着“徐奶奶”上前帮着徐氏提包袱。
那些盆盆碗碗的,她们原想劝徐氏都扔了,但是见她将筷子都收拢好,丈夫写过字的纸张都没落下。将劝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徐氏只知道丈夫谋了馆,还不知是什么人家,如今看了这婆子、马车的气派,也只觉得忐忑。
房东老太太不知是看热闹,还是真舍不得郑燮一家,巴巴地送到门口,笑着对徐氏道:“阿弥陀佛。郑老爷如今发达了,郑奶奶这胎再添个哥儿,才是双喜临门。”
这两个婆子才知,徐氏还是双身子,只是月份不足,还不显怀。
徐氏带着两个女儿,对房东老太太福了下去,一口吴语软绵:“这几年多谢婶子照看,侄媳妇带着孙女们,多谢老人家。”
房东老太太跟进扶了,用袖子抹了两下眼睛,目送她上了马车”
曹府因夫子不在,孩子们歇了一日。
听说这回的夫子带了家眷,李氏、初瑜都预备了表礼,等着人接进来
曹颙得闲到兰院陪李氏说话。说起自己同郑燮的渊源来。李氏当年在杭州陪着儿子小住过一段时日,见过郑燮。
听儿子说这回来的夫子,就是郑燮,她直道是缘分,吩咐初瑜安排厨房,添几道谁扬菜,为郑燮一家接风。
初瑜听着新夫子是丈夫的同门,也颇为欢喜。爱屋及乌,嫁入曹家这些年,她甚是偏爱丈夫的大字,自己闲暇时还曾临摹过。
想着儿女们,即便不是父亲手把手教授,也能跟新夫子学一手好字,也算好事。
毕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孩子读书,并不是为了科举,而是为了懂事知礼。一手漂亮的字,往后出仕也好,科举也好,都有助益。
吴盛出,一川一个多时辰小接人的马车就回府。有小厮报到二门。
曹颙踱步出来。到前院同郑燮相见。
郑燮所住的院子,就是钱陈群之前住的。家具摆设都换了新的。
想着这边有家眷。要开伙,耳房里又安置了全套锅碗瓢盆。
郑燮一家搬进来。什么都不用添,直接就能住人。这边又安排一个小丫头、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小厮当差,都在院子里等着。
那两个接的婆子。将徐氏母亲送到院子,回内宅交差去了。
实在没有什么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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