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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暗伤-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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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孤坟,四年寂寞独守。
枯败了的草茎是无人捡拾的骸骨,层层叠叠覆盖在冷湿的泥土上,纠缠不休的是早已干涸的身躯,分不清哪一具是新死,哪一个是旧魂。
兴许应在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来看你,如此便会在杏花春雨的朦胧景致中,略过这满眼的孤独与寂寥。
还是没变啊,这样冷,这样将自己隔绝。
不用说,一定没有努力搞好邻里关系,一会还得到旁边的坟上烧些值钱,帮他打点打点。
真是不让人省心哪。
“嗨,我回来喽。”
拨开坟头的枯草,她将准备好的梅菜扣肉、红烧蹄膀、蜂蜜鸡翅放在褐红色的土壤上,指尖划过粗糙的石碑,沁凉的冷意从手指一路传进心底,一片凉凉的湿润。
眼底不知何时升起一阵淡淡的雾气,大概是墓碑上已有些许褪色的简短字句牵扯出昨日已故的哀伤。
说过不再为你哭泣。
“这个时候跑回来,你惊喜吧,嘿嘿!”
轻柔的嗓音弥漫在渐渐散去的晨雾中,却拉扯出抑制不住的颤抖,这片野地除了她和祁,还有无所事事在座座坟墓中游荡的陆非然,她不愿,不愿让旁人遇见她千疮百孔的过往。
清了清嗓子,咽下满溢而出的脆弱,她努力弯起嘴角,扯出一个酸楚的笑。
“啊眸!”兀自捏起一块油腻的红烧蹄膀丢尽嘴里,她舔舔手指,浑不在意,“今天呢,是我生日啊,你要送我什么?”
“不如,送个梦给我吧,梦里有你就好。只是,可不许数落我了啊!”
“祁,我呢……其实,真的过得不太好。这几年,我真他妈的活的莫名其妙,漠北那个冷啊,骨头都要给冻碎了,吃的东西嘛……呵呵,还不错,大块大块的挺适合我,然后就是叽里呱啦的女真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是一个字儿都不懂,每年冬天都包得跟粽子似的,但依旧是冷,入冬时总要病上一场……那个时候,真觉得自己第二天就要死掉,可是,依旧过了一个有一个冬天……”
“今年冬天……如果还在燕京,我真的怕自己会被冻死。因为……因为今年没人再给我暖被子了,他的怀里有了别的女人,有了新生的婴孩,他们……他们才是一家人……三口之家,其乐融融……那么我……算什么呢……算什么……”
“好像我总是这样,是个多余的。爸爸他们,一家人里没有我,如今完颜煦,他的家中依旧没有我的位置。我知道你又要骂我没用了,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讨厌的性格,不敢去争,我真的很怕,很怕被人遗弃,所以,在被丢弃之前,我跑掉了,跑掉喽……跑到你这里来了,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祁,我很讨厌对不对?有时候,我真的很厌恶自己的性格。不付出,却妄想着得到,而等到失去的时候,却仍要矫情万分地装出潇洒的样子转身便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别人,还是这么不管不顾,幼稚,除了幼稚还是幼稚……”
“你呢?过得好不好?”
“还是……已经投胎了呢……”也许,曾经的记忆,已被那一碗孟婆汤冲刷殆尽。
“下辈子,不要遇见我。”
“我那么坏,那么麻烦……”
“确实很麻烦。”陆非然不知何时凑过来,揽住她制片般单薄的肩膀,深深皱眉,“眼泪糊了一脸,自个好好擦擦。唉,看起来挺聪明一姑娘,怎么就这么呆。”
莫寒胡乱用手背擦着脸颊,陆非然仍是看不过去,叹一声:“呆呆。”捉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将泪痕擦去,接着又递过一个油纸包,“吃点东西,撑死便没心情哭了。”
“你当我是饭桶啊!”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只两三下便熟练地拆开,掏出一个仍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我只当你是呆呆。”陆非然好笑地望着她,觉得此人当真可以给人带来好胃口,惹得他也有些饿了,便坏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饭桶呆呆。”
她正吃得酣畅,忽然面颊一热,抬眼便见陆非然俊得让人面红心跳的脸,正是怔怔地望着她,粗糙的手指贴在下颚,传来属于他的温度。不知所措间,陆非然用手指戳着她的腮帮子将嘴角往上拉,露出一个月牙似的弧度。
明明做着如此可笑的事情,但他眼底却是难得的认真,一丝不苟地瞧着她,轻轻地说:“以后不要这样笑了。”
他不喜欢,在她笑的脸上,镶嵌着哭的眼睛。
“恩。”
她略微点头,有几分敷衍,更有几分局促,声音闷闷的,算是应了他。
而陆非然就这样,露出比阳光更温暖的和煦笑容,一直照进她心里。
哄孩子似的拍拍她微红的面颊,他说:“看见了吗?以后就要像我这样笑,呆呆。”
他老谋深算,笑里藏刀。
他浪迹江湖,笑容洒脱。
他放荡不羁,笑带嘲讽。
似乎从来没有一次,笑得这般暖意融融。
榜样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
陆非然立志要做呆呆的榜样,算计着如何将她带进他设计好的陷阱。
“今天是我生日唉,你都不表示一下的啊?小气鬼。”她蹲下身子收拾碗筷,将提篮拾掇好,塞进陆非然怀里,扁扁嘴抱怨道。
“你要什么?对了,上次给你的紫木簪子还在吗?”
“在啊,我收包袱里了。怎么?很重要吗?”她小跑几步,赶上陆非然的步伐。
“也不会,只是觉得好看罢了。”陆非然走得很快,眼睛东瞟西瞄,竟不知为何,此刻说谎倒有了几分局促。
莫寒又向前赶了几步,实在追不上了,便干脆挂在陆非然弯曲的手肘上,由他拖着自己走,无处不偷懒。“哦,这样啊。说起来,今年我都二十一了,老喽老喽……对了,陆大侠今年贵庚啊?”
陆非然勾起颈后一撮白发,自嘲地笑了笑说:“大概是二十七八九吧,我也不太清楚。”
“哦,原来你挺年轻的嘿,看那头发可不像。我都以为你老是个五十六七的老太爷了呢……”
“怎么不问下去?”陆非然突然转头,紧紧盯着她调笑的脸。
笑容僵在脸上,她有些窘,“问,问什么?”
“小心越装越傻,呆呆。”他伸手,屈指轻轻弹在她额头,“你不问,是怕什么?”
她摇头,转而去看郊野清晨微光中的风景。
“就当是送你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吧。我送的礼,可要好好收着。”他无奈,早料到会是如此反应,“我没有父母,所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时生的,只记着从小被扔进澄江阁的生死门,你不知道什么是生死门吧。那是澄江阁训练杀手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死,所以便叫了这么个名字,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学堂之类的地方。”
他说得很轻松,她却听得难受。
“之后就是日日习武,不要命的练武,只有这样,才能活着吃下一顿饭。后来,杀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再后来,杀人天下第一,便做了澄江阁主,接着,继续在杀人和被杀之间徘徊,为了不被别人杀,所以……”
“杀人很有意思吗?难道你都不会觉得怕,或者不敢下手?”莫寒被绕得晕了,蓦地冒出这么个问题。
过了许久,他沉默,微微勾起唇角,不知在笑些什么。“你天天吃肉,会觉得难以举箸吗?一个屠户一生要杀多少猪牛羊马,你可曾问过那畜生是否愿意去死?你踩死一只蚂蚁时,可曾有半分不忍,可曾有半分愧疚?佛说众生平等,人与万物皆有其命,说不得孰重孰轻。”
歪理,谬论,彻头彻尾的强词夺理。
可是,她竟在不知不觉中点头颔首。
“况且……杀得多了,便都成了麻木。先前,对自己的命也越发无所谓,但现在……突然很想好好活着,活下去……”
“哦。”
知道了,那又能如何呢。她不愿多想,不愿再过多地涉及他的世界,更不愿去探究他的过往,他们,本就应在苏州各自分开的。
你我应当笑着同行,再笑着离去。
不爱便无伤。
糊涂亦是一种福分。
“你在躲什么?”他无奈。
“你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如此而已。呆呆,有时候不要想得太多,不然真会的变成傻子。”
她总是一味地拒绝,拒绝别人的好,也拒绝对别人好。
她骨子里,藏着巨大的自私。
冬日里的太阳,暖暖照在身上,平添几许睡意,她便愈发懒了,整个身子都靠在陆非然身上,却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你的礼物就是这么个故事啊,好吝啬。”
“行了行了,回头我给你煮长寿面吃,总行了吧。”
“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咱们陆大侠的手艺了。我想这世上能吃到你做的面的人,不多吧?”
“目前来看,只你一人。”
他也没吃过,只偶然一次见着澄江阁的厨子下面,大概就那个意思,应该不会差的太远,总归不会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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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流泻在精致典雅的江南小院里。
风中带着冰凉的湿气,组构了江南独有的冬天。
炭火烧得极旺,干裂的木炭爆出“劈啪”声响。
冷硬的红木桌椅被包上了一层柔软的淡黄色布帛,帘子和里间的床褥皆是一系列的暖色调,鲜亮的颜色相互映衬,很亮眼,但有些乱,如同这房子的主人一般,杂乱无章。
外厅里回响着咕噜咕噜吃面的声音。
桌上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精致的青花碗,白嫩的面上浮着些许葱花姜末,只是,好像忘记放油了。
中间一小碗咸菜,已被吃掉了大半。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面就是面,幸而有咸菜作伴,道也不会难以下咽。
她的生日,还真是平淡。
“陆非然。”
“嗯?”他皱眉,想着要如何继续赖下去。
“明天,你走吧。不是还有澄江阁的事没处理的吗?办正事要紧。”
“没事,这里离澄江阁挺近的。”
她有点挫败,陆非然这样的无赖,可不是几句话就能打法得了的,只能直截了当地赶他走。“可是我总没理由把你留在这里白吃白住吧?”
“饭是我做的。”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没有丝毫尴尬。
“我可以自己做饭的。”而且比他做得好。
“衣服是我洗的。”
好吧,她承认这样的大冬天洗衣服确实很困难。“我可以出钱请巷尾的大嫂洗。”虽然有点舍不得这个免费劳动力。
“柴是我劈的。”
“呃……那个……”
“烧火也是我。”
她不会烧火,更劈不了柴。
她好像,被说得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况且,我还欠着你,没还清之前,你就不怕我跑了?债主。”
“那个……说得倒也是哦。那就……”其实,她哪有什么能力看得住他。
陆非然起身收拾碗筷,眼中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碗也是我刷。”
“看吧,我很重要对不对?”
某人茫然的点头。
他拍拍她的脑袋,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他终于从路人升级到男配。
虽然只是男保姆的角色。
重逢
“还是喝茉莉?”对面的男人依旧是一身白色衣袍,唯独领子上绣着暗灰色的流云花纹,精巧别致。他温和的声音飘进耳朵,若春风般和煦温暖,而那熟悉的脸上永远挂着那样似是而非的笑容,周身仍是散发着谦谦君子的优雅气韵,只是比以往更平添了几许成熟男子独有的魅力。
她点点头,看着沈乔生清亮的眼眸竟有些许的慌乱,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全都是汗。“还要糖。”
他轻笑,云淡风轻。“还是老样子,喜欢些奇怪的东西。”
“我本身就很奇怪啊。”她嬉笑一声,想缓解尴尬的气氛。
“是啊,怪丫头。”现今她已身为人妇,他却依旧带着昨日满满的宠溺唤她丫头,将她的心唤到柔软。“这样也好……这世上如你一般的人,怕是少之又少,走散了,也容易寻着踪迹找到你。”
“呵呵,是吧。”一时无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呆呆傻笑。都怪陆非然,成天“呆呆”“呆呆”的乱叫,害她好像真的越来越傻了,今遇古人竟不知该如何相处。说起来,今晚答应了那只妖孽回去一起包饺子的,毕竟是快过年了啊。
“阿九,丫头,又走神了。”望着她微微皱起的鼻头和嘟起的嘴唇,他无奈地笑着,带出一丝苦涩。
“对不起啊,老毛病了。你刚说什么来着?”莫寒抱歉地看着他说道。
“只是问你过得如何罢了。唉,阿九,怎么瘦了这么多。”他叹息,有自责,亦有心疼。
而莫寒是当真被养傻了,竟还真用手掐了掐腰,嘟囔道:“不会啊,陆非然还说我被他养胖了呢……果然,那个妖孽又在糊弄我,一会回去好好收拾他!”
“呵……你们……如此也好……”他低头,轻啜一口陈茶,饮下满嘴的苦涩,“点菜吧,想吃些什么,表哥请你。”
“不,不了。我一会还回去,过年了,有些东西要准备,晚上……包饺子。”
“是吗?也好。”
“那……我走了。明天去知府衙门找你?”
曾经以为心心念念的人,当真见了,却只剩相顾无言的尴尬,让人忍不住想逃。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连记忆都在时光中渐渐腐朽,再也寻不出从前的模样。
“阿九。”
“嗯?”
“皇上不会那么容易放过陆非然,你……要小心……”
她顿住脚步,唇角划出嘲讽的弧度,却并不回头,“皇上不放过他,与我有什么干系?表哥,你究竟想说什么?”
“完颜煦不日便会抵达苏州,皇上想看两虎相残。”
她攥紧了拳头甩门而去,心下却是一片冷然。
袭远要看陆非然和完颜煦斗得两败俱伤,而他呢,他如此明了地告诉她,又是为了什么。
果然是,一切早已在她发觉之前,彻头彻尾地变了模样。
白昼渐短,夕阳已然悬于西楼檐椻,若缠绵病榻的老人,辗转反复,却终躲不过香消玉殒的时刻。
紫色的苍穹愈发阴沉,风冷冷地刮磨着脸庞,走入狭小的巷道,她不自觉地抱起了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双肩,低头看着脚尖,沉默着专心致志地行走。
思绪如蛛网般纠结杂乱,缠绕着纤弱的神经,完全无法理出头绪,前一刻还在想袭远的意图,后一刻便闪出沈乔生算计的眼神,乱了,什么都乱了,她使劲甩头,却不能获得片刻的清明。
还有完颜煦和陆非然。
他们二人,要如何去救。
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她慌乱如此。
一双温暖粗糙的大手贴上冻得发红的脸颊,她在深冬有些堵塞的鼻子,已经闻出来人是谁。
带着厚茧的手指象征性地遮住她眼眸,他在身后用近似于喊破喉咙的大嫂似的声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幼稚,无聊,白痴……
这个游戏已经玩过无数遍,比如在她认真看书的时候,比如在她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比如她在午休小睡的时候,更比如她在浴桶里泡澡的时候,这个流氓,会突然从天而降蒙住她的眼睛,佤声佤气并且不辞劳苦地一遍又一遍地问她,直到她骂得累了、烦了,终于肯说出那一句:“陆非然”才肯罢休。
愣了许久,她没有言语,而陆非然亦不放弃。
最后还是她投降,疲倦地靠在陆非然肩上,长叹道:“陆非然,饭做好了没?我肚子好饿。饿得两眼发黑,都走不动了。”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话语中竟带着几许久违了的撒娇意味。
陆非然笑得很贼,在莫寒身前蹲下,朝她招招手说:“上来吧,试试你念叨已久的人力般环保型劳斯莱斯。”
猛然间振奋,她往后退一步,利落起跳,呼啦一下在眼前宽厚的背上着陆,压得陆非然往下一沉,顾不上他的抱怨,莫寒兴奋地圈住他脖子,欢快地叫道:“目标青衣巷莫宅!陆司机,出发!”
“遵旨!”陆非然将背上的人往上一推,便迅捷地拔地而起,如风般向前飞驰。
天很黑,风很冷,星星很少,他的背很温暖,她的心意外地忽然平静。
“好玩吗?”落地时刻,陆非然整理着她背风吹乱的头发,温柔地问道。
“一个字,爽!”
“那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很有活力了?”
“嗯,对啊。”她对于危险,浑然不觉,乖乖掉进陆非然设好的陷阱。
“那么,一起去包饺子吧,我可是等着你回来一起做饭的!”说完,拉着她就往厨房跑,却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什么嘛!我出门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好好做饭的吗?”
“我这可是给你个贤良淑德的机会,再说了,我也有事。”他回头,神神秘秘地说道,“有大事,具体是什么嘛,等你包好饺子再告诉你!”
她扁扁嘴,任由他拖着自己走,没什么大反应。
厨房简单干净,残留着淡淡的饭香,还有一盏橘灯和在昏黄灯光下用心和面的英俊男人。
“那男人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面和得差不多了,陆非然揪下一块搓揉成条,再用刀切成厚薄相同的圆柱形,压瘪了丢给手拿擀面杖的莫寒,动作快速熟练,揉捏恰到好处,把莫寒惊得目瞪口呆。
全是他顶着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跟巷口卖饺子的大娘学来的,短短一个下午便有如此成果,有时候他真是怀疑,自己这双手,用来做饭比杀人更好。
其实这些事情,她在家也曾做过,多少会一点,只是有些笨拙罢了。“切,就你皮糙肉厚!还有,你干嘛跟踪我啊!小人!”她接过陆非然切好的面团,低头认认真真地擀成薄薄的饺子皮,严格来说,饺子皮应当是中间厚四周薄,但,算了,反正是自己家的人吃,也无所谓。
“凡事应该先问清楚再怪罪人。我是受了南下江南巡查的当朝副相沈乔生沈大人的邀请才去了得月楼,你前脚走我后脚到。只是,没想到你竟走得那么慢。”
“我那不是想事情嘛。”她嘟着嘴,底气不足地反驳道。
“你就不问问,他跟我说了些什么?”不知不觉,莫寒的饺子皮已经擀了许多,他捻起一个摊在手心上,取了早已准备好的肉馅包在里头。
不加葱,更没有香菇。
但掺了新鲜的胡萝卜,红红的,看起来不错。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你不想说的时候,我怎么问你都不会说嘛……”
“行了行了,少拿这些话来敷衍我。”陆非然摆摆手,不耐烦地说。
一个不小心用力太大,手里的饺子皮破了个洞,她赌气似的将饺子皮甩在桌上,舞着手臂粗的擀面杖赖皮道:“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最多算是我的房客,你的事情,我怎么好多问?”
问清楚了,便再不能躲。
陆非然对于擀面杖的威胁混不在意,取过破了的饺子皮在手心捏了捏,丢进装面团的钵子。“不是。”
他的饺子包得很厚实,鼓囔囔的肚子里全是肉馅,一看便知是自己家里吃的,与外头做来卖的全然不同。
“我是这里重要的房客,也是……大人物,更是威胁你丈夫性命的杀手。怎么样?要不要用擀面杖敲死我?”
莫寒举起擀面杖就要这样对着陆非然的头颅狠狠一棍子下去,却在那半白的头发前顿住,轻轻落下。
“噗哧”一声,是陆妖孽得意的笑。
她怒了,为自己残存的仁慈而感到羞耻。满心的怨念转移到眼前白嫩嫩的饺子上,她捏,使劲捏,捏死那小人得志的妖孽。
“姓沈的开诚布公地跟我说,你弟弟让我用完颜煦的头去换澄江阁和我自己的命,这买卖,听起来挺不错,但完颜煦倒真是个胆大的,竟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跑到敌国来,还招摇得连皇上都知道了。如果说,皇上找到你是因为一直在派人抓我,那么完颜煦呢?皇上的情报网当真如此之广?况且,完颜煦是如何知道你在苏州的?出逃的时候,你明明就将他的人马引去北方,更造了坠崖的假象,可以说,一般人,很难看出破绽。”
又完成一个胖嘟嘟的饺子,他拿起弃置一旁的擀面杖,接着莫寒的活儿干了起来。
“不清楚。”手肘蹭了蹭额角,她想将落到眼睛上的碎发掳到耳后,“那……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个阴谋,分明是皇上有心引完颜煦来,然后,然后再……”
陆非然笑着帮她将碎发挂到耳后,顺便在象牙色的肌肤上留下雪白的手印,“真是近朱者赤啊,你跟着我久了,显然比以前聪明。”而且,终于懂得怀疑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终于肯去揣度他,反抗他。
“不过,这也需要完颜煦肯上这个钩。皇上多半是在遇到我们之后才想到这个法子,想看我们两败俱伤,更想将我跟他一同灭了。”
“为什么?”
“因为皇上看出来我喜欢你呗!”陆非然凑近了,俊美的脸上画着慑人心魄的笑。
那么他这样,算是表白了么。
还是,又在逗她玩。
不对,一定,一定是有阴谋……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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