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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 流星年华 百里纷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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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喝完水又闭上眼静养的库洛洛睁眼,瞥了满脸好奇的少女一眼,闭上眼,只是轻哼了声“嗯”。
深云又眨了眨眼,温温一笑,笑若春风,“库洛洛,你完全不担心吗?”
库洛洛不由又睁眼:“担心什么?”声音还带着干涩低哑的鼻音。
深云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弯腰倾向躺在她前方的男子,伸出手指移到库洛洛裸露在外的双臂处,那拆下绷带的双臂竟从肩膀开始直到指尖都布满暴起的青紫脉络,看上去仿佛皮肤已经整片坏死了般的可怖,而深云则伸出手指在那可怕的皮肉上轻轻地————戳戳……戳戳……
库洛洛全身混然一震,但是他依然面无表情,神色淡漠,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着库洛洛的反应,深云歪歪头,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吗?”
“要说我的情况,”望着眼前的少女,库洛洛慢慢开口,“——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是。”深云点头应道,“你应该庆幸,你在三个月内找到了我。”
“哦?”库洛洛不禁低眼去看那满布青紫脉络的肌肤,以及那他还感觉到一跳一跳的血脉筋络——自少女消失那天起便日渐严重蔓延的奇异伤势,“有这样严重?”库洛洛有些不以为然。
“嗯。”深云重重点了下头,“如果你再晚上几天见到我,你或许见到我也没用了。”她直起身直视着库洛洛问,“可以详细说明一下你这三个月来的伤势情况吗?”
库洛洛不语,只是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
看着库洛洛的反应,深云又加了一句,“你的伤,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会治,只有我才能治。”
库洛洛移开视线,又开始沉默了。
就在深云撇撇嘴,想再开口时,却听到库洛洛低哑的嗓音响起。
“一开始只是感到胸口窒闷,后来慢慢地,手掌会不定时突然肌肉抽搐,异常疼痛,这个现象越来越经常发生,所以我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过了一星期左右,在我每次手掌发疼时,胸口的窒闷也越来越严重,甚至会想呕血。
一个月后,手指开始微微发麻,失去触感,从指尖开始,有血管里的血想从毛细血孔暴流出来的感觉。”
“不久以后,指甲变紫,手指开始……”库洛洛抬抬下巴示意他恐怖青紫的双臂,“……变成这个样子。”
“然后手臂也开始发作,不过更严重些,那是一种热疼麻同时作用的感觉,特别是热,感觉皮肤已经在燃烧了,而且那种血液暴流的感觉也更剧烈,剧烈到几近沸腾,血管也真的开始一跳一跳了,连同筋脉一起,再过了段时间,那些青紫的颜色就一天天地顺着血脉从手指蔓延上爬,直到现在的肩膀处。”
深云侧着头,保持着旁腿的姿势,她以一种十分专心至致的表情静静听着,在库洛洛停下话语好一会后,她把左手手指凑到唇畔,轻轻地点啊点。
“嗯……那么,库洛洛你现在的手感觉怎样?”过了一会,她开口问。
“没有感觉。”库洛洛淡淡地答。
“嗯……”深云不由瞄了库洛洛一眼————双手没有感觉,也就是失去触感,在那样的情况下,常人应该是连东西都拿不起,而库洛洛……深云垂下眼敛去眼底的惊叹……他却在三天前以那样,不,这几天他还已经接受了调养,所以当时情况应该更糟糕。而他却在那样的情况下,生生地折断了卡宾格的手,还断得那样干净利落。……库洛洛·鲁西鲁,他也未勉太“非人”了点了吧。
只是不知道如果深云知道库洛洛再之前还长时间高度使用手臂以安全降落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咋舌呢。
“那么……”深云继续发问,“当时,我是说,在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天,那时候,我明明已经让你失去活动能力了,可是,后来你还是追了过来……”深云微微皱眉,当时情况太混乱,她根本想不到这些,更何况后来她又以那样怪异的方式来到又一个不知名的陌生地方,光是自己的事她就忙不过来了,也就没有再去想这回事,直到……深云不禁低头看库洛洛的手臂,她低垂着眼轻声问,“你当时,做了些什么?”
“……”库洛洛敛眸,不言语,在油灯微暗的光照下,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模糊不清,深云慢慢抬眼,她直直地看着库洛洛,过了好一会,她柔声问,“为了能追过来,你当时——强制性地拔掉了你颈后的针了,对吧?”
“……”库洛洛抬眼看她,依然不开口。
“库洛洛……”看到库洛洛一贯无谓的神色,深云忍不住叹气,“你知道你做了多危险……或者说——多愚蠢的事吗?”
库洛洛连眼都没眨一下地盯着深云看,他不开口。
“……库洛洛!”深云皱眉看他,声音里是真心的担忧,“你知道你现在已经不能使用念能力了吗?”
库洛洛依然保持着他的动作表情,只是淡淡地望着她,不说话。
“……”深云正对着库洛洛的眼,他眼里的神色让深云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体。
库洛洛的眼神总是很淡的,不管是看着别人还是看着他自己,都是不变的淡漠随性。深云每次看着他的眼时都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库洛洛眼底的世界,已经塌了。它塌成一块块一片片,它塌得那么美丽,那么悲壮。而库洛洛·鲁西鲁则踏着这一片残碎,赤裸的双脚鲜血淋漓。可他的脸上依然寂漠,凫瞰人间千万,然后只余一寂,只留一漠。
深云突然倾身伸手捂住库洛洛的幽黑眼眸,然后也闭上眼,她把声音放得很是轻柔,仿佛要与这周身宁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库洛洛忽然想,他之前都没有发现,其实,他眼前的少女与他一样的适合黑夜,那种黑至无光的夜。——并不是说他们同样双黑的发色眸色,那只是一种感觉,他们都同样予人夜的感觉。——只是,他是张狂森寂的夜,伴着百鬼的凄号;而她是柔宁静寂的夜,传着风声泠泠。
库洛洛听到少女夜般轻柔的声音,她说,“对不起。
是我不好呢,你才刚醒来就问一堆问题……
对不起。”
库洛洛觉得即使被遮着眼,他也能想象少女现在脸上的表情,那种他从未见到过的,令人叹息的温柔,让他一直绷紧的肌肉也无法不受到诱惑般放松的温柔,少女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轻轻响着,“嗯……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待着。有事的话就叫我,我有事的话也会叫你。嗯…………你睡吧。晚安————”
晚安么?——
库洛洛的眼睛在那柔软小手的覆盖下重新闭上。
第20章 江山如此多娇 (五)
深云一边望着四周的景物一边慢慢地走在那依拉村里崎岖不平的街道上,道路两旁都是低矮简陋的土房与热闹滚滚的人潮,身周背后都传着热火朝天的哟喝声还有女人担心的嘱咐小孩的叫闹。————在甚少出门的深云眼里,那依拉虽然有些穷朴,这里的人和环境却是她见过最祥宁朴真的,所以,深云很喜欢那依拉。
深云慢慢地一边走一边看————这是她长年的习惯。
她喜欢静静看着身边的东西,身边的人,身边的物,身边的事……那些给人生活,或者说,给人生命感觉的东西,都让深云喜欢。不管是孩子笑闹打骂的声音、女人边干活边小声八卦的讲话、老人家聚在一起默默下棋的落子声、树枝上小鸟的滴啾声、轻风吹过时草叶低身摩蹭的沙沙声……但凡这世界的东西,深云都喜欢,因为那一切都让她由衷地想微笑。
也因此,深云的微笑总是带着赤子的纯真,让人看了就舒服,看了就觉得——啊!她是“真的”在笑呢。
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充满多样的笑。但是,却只有孩子的笑容是纯粹为笑而笑——当人自己开始生活时,人们是很容易就会忘记怎样纯粹为笑而笑的。
所以,和深云相处过的人总是说,深云,是让人没有办法不喜欢的人。
深云一边手抓着刚装满草药的篮子,一边回想着刚刚她去找卡里格时的画面。
——————————————————————————————
“卡里格,早。我来拿昨天跟你说的药————”深云推开卡里格房子的木门,探头朝里面张望,却————
“啊!————”深云猛地一下转身闪出门外,把门碰地一声大力关上,她双手还保持着撑在门上的姿势,满脸通红地低垂着头,嘴里一阵胡言乱语,“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似乎想到刚刚不小心看到的画面,深云忍不住伸手紧紧地捂住红烫的脸,用力地摇头啊摇头,“……你们,你们请继续——继续————”
“能……吗?……”屋里传来男人和女人尴尬脸红的声音。
“嗯……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深云手端着蜜梨梨给她的水,坐在椅上,脸上红潮未退地低着头。
“……不会的。”蜜梨梨微微一笑,在少女的另一边坐下。看着少女依旧满脸的不自在,她不禁也低声咳了咳,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嗯。你不用那么不好意思的……”
“啊……可,可是……”深云飞速瞄了蜜梨梨一眼,脸上红潮未退,“我好像……每次都刚好……嗯……对不起。”
“呃…………那个————我们这个话题到底还要讲多久啊?……”蜜梨梨干笑。
“不……不好意思……”深云抬眼看蜜梨梨。
然后她们突地一起“噗哧”地笑了。
“啊!不过你好像每次来的时间都很凑巧嘛。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突然从天而降,卡里格当时还以为被人发现我们约会的地方,紧张得要命呢。”蜜梨梨用手轻掩唇笑道,即使穿着一身普通人家的衣裳,她身上的高贵清丽却丝毫未减,深云在心里赞叹,难怪卡里格会不顾身份地位和两族冲突而爱上她啊。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不爱呢?
“嗯。那时候我也是吓了好一跳呢。好不容易安全降落,想不到下面的人却在……”深云眨眨眼,一脸的严肃,但是眼底却是明明白白的捉弄与笑意。
“你就别再用这事笑我啦。……真是————”蜜梨梨被少女娇俏的表情逗得哧一声笑开。
“说什么呢,你们?”身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啊!卡里格!”深云转头,正看到手里抱着整篮药草的卡里格向她们微笑着走来,她不由双眼一亮,起身走了过去,“……就是这些了吗?”
见到卡里格冲她点头,她弯腰低头,蹲在到她腰高的竹篮边,双手开始以旁人看不清的速度飞快地把篮子里放得乱七八糟的草药依照种类功用一一摆好。站在她身边的蜜梨梨看着无声惊叹——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了不起呢。她到底是怎样连看都不用就把这堆杂草摆好的啊?上次她在整理的时候有个老医生走过,可是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呢。可是问她她也只是随便笑笑地说,她的老家是开医院的,家里人人都是医生,只是从小到大看习惯了,到了现在只要闻闻味道她就能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的了。
“好了!”不一会儿,深云起身回头对卡里格和蜜梨梨微笑,“谢谢你卡里格,现在那依拉全村封锁,外面又围了一圈城防士兵,如果让我自己来,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弄这些呢!”
“不用跟我们道谢,深云。”卡里格微笑着说,他伸手在娇小的少女头上揉乱她的黑发,“在那依拉,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只要你在那依拉一天,你就是那依拉的人。那依拉人从来不分你我。”
“……”感受着卡里格大手传来的热热的温度,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和他的哥哥卡宾格的冷漠严肃不同,卡里格是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子,喜欢阳光灿烂地笑,总是给他身边的人安心沉稳的感觉。看着卡里格眼底的真诚,深云不禁也随着笑开,“嗨。我知道了。”
“深云。”站在卡里格身边的蜜梨梨开口,“你那个受伤的朋友,他好些了吗?”
“嗨。”深云点头。
“蜜梨梨。”卡里格转身对身旁的恋人开口,“桌上的水快没了,能不能麻烦你去屋后井里弄点?”
“好的。”蜜梨梨温婉地道,然后转身离开了屋里。
“那么……卡里格,你想和我说什么?”看着蜜梨梨远去的背影,深云朝站在一边的卡里格说。
“嗯……为什么深云会觉得我有话想和你说呢?”卡里格灿烂地笑笑。
“难道不是吗?”深云歪头,“要不你为什么故意支开蜜梨梨?”
“真的是什么也瞒不过深云呢。”卡里格轻叹,随即他的神色一肃,“你的那个朋友,我听大哥说过了。你不觉得他很危险吗?”
“……”深云眨眨眼,温雅地微笑,“啊。他现在受伤了。”
“要知道……”卡里格眼底满是不赞成,“受伤的猛兽要比它完好无损时危险上一万倍!”
“嗨!”深云点点头,笑容不变,“但是,我是医生,医生只有治病的义务,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我没有办法放他一个人不管。”
“……”卡里格想叹气,这个孩子,也未勉太好心了吧?
“对了,卡里格。”看着卡里格一脸的无力样,深云开口,“你和蜜梨梨的事,卡宾格怎么说?”
卡里格苦笑,“还能怎么说?我是族里的下一任族长,这是没话说的。而蜜梨梨,她是布莱利恩的独生女。就算她愿意抛弃一切跟着我,族里憎恨布莱利恩的人又怎么肯放过她?”卡里格双眼望着远方,喃喃自语,“现在,两族的战争又已经全面打响,自从那天大哥劫刑场宣战以来,城兵已经在村外围守了一个月,村里的情况也已经……”
听着卡里格的低语,深云不禁低头看了看手里满满一筐的药草————那么严峻的形势,卡里格,他是费了多少心机才帮她弄到这么多草药的?————深云轻咬下唇。
“卡里格。”深云抬头看着他,“……既然情况这样,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卡里格怆然一笑,“……自从认识蜜梨梨,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想‘以后’了。”
“……蜜梨梨,她可以为你舍弃族人舍弃一切,卡里格,你却不能吗?”看着卡里格的表情,深云突然开口,她问,“卡里格,你不能吗?”
“!————”卡里格心里一惊,仿佛这个问题戳破了什么,他突然感到一阵茫然,“蜜梨梨,她……她并不用继承家族,她只是……可是,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大哥已经失去了依芙,依大哥的性子,他以后怎么可能有孩子?所以……我……”
“卡里格!”深云打断他的喃喃自语,她直直望着卡里格,眼底是一片静漠,“你只要回答,你能不能?”
“我!……”只吐出一个字,卡里格就定住了般地再说不出话。他愣愣地看着少女的乌瞳,和其中隐隐芒芒的东西,脑子一片空白。
“我回来了。——”
“啊!蜜梨梨,你回来了。……那么,我打扰了这么久也该走了。”
“啊…………再,再见。”
“等等,深云。我送你一程吧。”
和蜜梨梨一起走在街上,深云透眼瞄了瞄身旁美丽的女人。
蜜梨梨转头,正好逮到深云瞄她的动作,她微笑,“呵————那么,深云可以跟我说说卡里格把我支开是说了些什么吗?”
“嗯……”深云咬咬唇,似乎是在小心地选择措词,“蜜梨梨,你那时候在刑场上跟着卡里格来到那依拉,你……”
“我不是一时冲动!”仿佛知道少女要说什么,蜜梨梨打断了她的话,她温和地微笑,“我也没有后悔!我说过,不管什么地方,我和卡里格,再不分开。”她伸手轻轻抚着深云白皙的脸颊,宛如一个安慰孩子的母亲,即使她也才20多岁,定定地看了深云好一会,蜜梨梨说,“深云真是个好孩子,”她微微叹息,“总是那么那么地为别人着想。不管是我,卡里格,卡宾格,这里的许许多多人,深云总是在为我们着想。可是,深云你其实不用太担心我们的。要知道,我们都是比深云还大好多岁的——我们并没有那样脆弱。所以深云,你应该多为你自己想想。”
“……”深云静静地看着蜜梨梨,然后突然一把抱住她,她把头轻轻地靠在蜜梨梨的胸口,闭上眼,她轻轻地说,“蜜梨梨也有帮我啊!不管是蜜梨梨还是卡里格,你们都有帮我呢。很多很多。你们帮我,我也帮你们————这样不好吗?”她转头把脸深深地埋在蜜梨梨的胸口,“而且……”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并没有蜜梨梨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为我自己才那么做的。”
深云顿了下,再继续说,“蜜梨梨,我有一个朋友,她做错了一件事,很错很错的一件事,错到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她自己。所以,她死了。”
深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低,“我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许对她来说,那是最好的结果。——可是……”蜜梨梨感到胸口有湿润的感觉。
“可是,我没有办法,蜜梨梨。我没有办法说那是她的事,只有她自己才能帮得了她自己这样的话。蜜梨梨。”
深云抬头望蜜梨梨,眼睛被泪水洗得清澈透亮,她轻轻地开口,
“人类这种生物,是需要支持的。并不是人太没用,而是世界太绝情,它经常让人遇到一个人会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时候,人就需要支持,或许只要一个笑容一个眼神一双手,人就可以熬过来了。人其实是很坚强的。但是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人遇不到可以在他快不行的时候支持他的人,或许更糟,他遇到先伸手等他也伸出手时就抽回手的人。
我……不想这样,蜜梨梨。
我不想,看到这样让人伤心的事情。
所以我伸出我的手,不管你们需不需要,我的手在那里,就算你们会嫌碍事也好,我不会抽回手。
这样如果又遇到需要这双手的人,我才不会再错过。
才不会————再后悔!”
蜜梨梨看着少女微笑着坚定地说“不后悔”,她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少女的话语一点一点地变得柔软,她闭上眼,稍稍用力抱紧了少女,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美好的东西。
她轻轻开口,想说什么,却只是微笑着叹息,“啊……深云,你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
和蜜梨梨分手后,深云一个人慢慢在街上走着,她的耳边远远传来老人家的低音和孩子们的笑声,让她心情变好的声音。
坐在树下的老人家操着哑哑的嗓音,口音有些迷糊地跟围着他的小孩子慢慢开口道,……在长久的岁月里,他们是这片被称为火之源地的高原里惟一的也是最高贵的主人,那时他们都是自由的平民,靠着采取这里的特产——火晶石维持着全族的生计,与不远处的城镇保持着互不干涉的比邻关系,那时他们的生活无比的平静。但是,自从几年前,那叫布莱利恩的男人从上头被政府派来接掌去世的老城主之位,自从布莱利恩下令大量开采火晶石,自从布莱利恩靠着卑鄙的手法开始贩卖那依拉族的族人为奴……
深云轻轻叹息,残暴贪婪的城主、为自由与正义而战的平民……感觉好像只是在看一出电影。当然,前提是,她并没有被拉进这场戏里。
“滚开—————臭老头子————————”
“?”听到前方男人的咒骂声,深云抬眼。
却被身前突然跌出来的身影撞了好大一下,“啊!……”眼看着篮子里珍贵的药草倒在街上撒了一滩,深云不禁心痛地呼出声,然后鼓起腮膀子转头看那个撞倒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啊!————————”却在看清对方的样子时不禁惊呼。
那是一个全身乌漆抹黑的老人家,穿着一件破烂得仅可遮身的麻布衣服,混身的脏乱,沾满了垃圾和尘土,但那并不算什么,可怕的是老人的脸。那整张脸上有着一片严重烧伤的痕迹,满脸的疙疙瘩瘩。而他的眼睛,不,他根本没有眼睛,脸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只留两个窟窿,黑洞洞的好不吓人,竟是被活生生剜去双眼的。再加上他被强拔去唇瓣露出的森森白牙,和剁去鼻梁后留下的赤裸裸的皮肉。虽然那些一看上去就知道都是长年旧伤,但老人的样子依然可怖得像具地里爬出来的半腐尸朽。
似乎察觉到帮了自己的少女的惊惧,老人哆嗦着缩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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