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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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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相合。说至快意时,他也会摇头怅然叹息:“当初居然让你逃掉了。”他也会咬牙切齿:“那次败给你,真是不甘心,早晚……”击节而歌,拍案相合,声尽意止之时,相对一笑,举杯欲饮,方才惊觉,酒已尽了。抬眼看看,暮色将昏。秦旭飞微微一笑:“我们再这样聊下去,两岸的兄弟们要撑不住了。”他们在这里喝酒聊天,两岸那些精锐将士,可是个个披挂周全,持刀佩剑,准备应变呢。身上压着几十斤重的甲胃和武器,一直保持高度警惕,这是多么累人的工作。二人从中午一直聊到黄昏,再不分手,两边就得趴下一大片人了。方轻尘倏得纵声长啸,浩然之声,穿云裂石破江击浪,大江南北,无数人为之一震。赵忘尘应声行舟,向江心靠去。方轻尘只向秦旭飞抱了抱拳,连告别的客套话也不说一句,甚至没有等赵忘尘的小舟靠到近处,就平空掠起,踏波凌云,竟是犹如在水面上行走一般,轻飘飘来到舟前。他那白衣飘然,于江上御风而行的身姿优美到极处,直等他上了小舟,径向南岸而去,两岸无数看得呆了的汉子们,才醒悟过来,发出轰天的叫好之声。反倒是秦旭飞的小船上一片寂然。柳恒看也不看方轻尘那飘逸出尘的身姿一眼,只静静将船驾向北岸。秦旭飞静坐不动,依然没有回头,只低声道:“阿恒,你不打算骂我吗?”“我知道方轻尘这是要用软刀子慢慢杀人,可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既然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又何必再浪费唇舌来骂你。”柳恒的声音平静,却也悲凉。方轻尘的提议,的确是给了秦军一个新的出路。然而,对于秦旭飞自己来说,这实在,只不过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死路。

    第四十四章 颠倒黑白

    秦旭飞静坐不动,依然没有回头,只低声道:“阿恒,我吗?”“我知道方轻尘这是要用软刀子慢慢杀人,可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既然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又何必再浪费唇舌来骂你。”柳恒的声音平静,却也悲凉。秦旭飞尴尬一笑:“我们这帮人都不懂怎么治理国家,有人帮忙还不好。”他略略有些不确定地计算着:“我虽然不长于政务,但从小在宫中,耳濡目染,多少也学到一些,我至少应该可以握住权力十年吧。这十年,如果我军将士全力融于楚人之间,尽量和楚人联姻的话……”柳恒气极,瞪着自己的好友,终于把怨气发泄出来了:“如果要说联姻,第一个该联的就是殿下你吧?”秦旭飞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为了表示我们秦楚一体,为了更加稳定各方局势,为了……殿下与名门淑女成亲,对我们秦人在楚地扎根极之有益啊?”柳恒冷冰冰道:“听说楚人立的新皇上有一个姐姐,这位长公主十分美丽……”秦旭飞脸上微微发红,摇头不迭。他还不打算害人。柳恒眉毛也不动一下:“对了,如今的楚国皇族空有尊贵之名,并无实权,难怪殿下看不上,殿下若要联姻,最少也该是方轻尘的自家姐妹。”秦旭飞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方轻尘的妹妹有他兄长一半风华气度,那的确是可以考虑的。”他抬起头,正对上柳恒气得发青地脸,干笑两声:“反正他根本没有姐妹。你就少操这份心吧。”说话间。船已靠岸,一众将领全都满脸关心地围上来。在秦旭飞和柳恒以笑容面对所有人地急切和疑问时,方轻尘的小舟也到了岸。他一上岸,也是一群人迎上来,只是事关机密,在大厅广众之前,大家无法开口询问详情,个个都是闷嘴葫芦,只是急得挤眉弄眼,搓手顿脚而已。方轻尘只一笑。点了点头。众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方轻尘微笑叮咛:“此事目前只有一个大概的承诺,实行起来,繁琐之处数不胜数,谈判商议必然旷日持久,你们做好准备。”众皆点头称是,只是萧远枫还略觉放心不下。领了头声音极低地问:“方侯,您昨日所议。确实能在二三年间成事吗?陛下与朝廷一旦迁入京城,任何政令发下来,我等南方诸侯皆当凛遵。秦旭飞如果长久掌控大权,实是心腹之患。”方轻尘淡淡一笑:“远枫你不必多虑。我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做不到过?只是昨夜所议。事关机密。虽父母妻儿不可传,否则大事必不能成。”众皆点头,一派肃然。柳恒以为秦旭飞走上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死路。他却不知道,在方轻尘的计划里,这条路,根本不会那么长。他们还是把方轻尘想得太过善良光明了点。如果不是方轻尘设计了某种阴谋,让众人确信他有可能在三年之内,把秦人这个心腹大患,轻松扫除,他怎么可能轻松说服众人承认秦人的权力和地位,大家怎么可能愿意冒着骂名来支持他。当然,那种手法是绝对见不得光的。所以除去当日帐中商议的几个人外,就连凌方和赵忘尘这样身份的人,也都并不知情,更不要说那些被方轻尘故意甩开地其他诸侯们。那些人对明面上这个迷惑秦人的协议自然是会很不满,但是只要与会的几个人齐心,总能把他们压下去。秦楚双方,开始谈判了。这一谈,就是三个月。细致到极点,麻烦到极点。不断争执,不断妥协,协商的内容,每一条每一款,都是细细揣摩,来回拉锯。皇帝入京的仪仗,沿途的招待礼仪,太上皇地居所和供给,新皇入京正位的仪式典礼,朝廷官员地名单,官员安排中南方官员占多少名额,秦军将领占多少名额,其他空出来等待提拔有才之士的又占多少,空缺的官职谁有决定…谈判还未定,南楚就已经炸了锅。文官清流,读书名士,风闻了谈判消息,立时就口诛笔伐,骂声震天。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些没上过战场大多其实也不必担心自己会饿死的人,强烈指责方轻尘卖国求安。态度温和的坐在家里骂,头脑发热地或是想借机邀名地甚至举起“方贼卖国”的旗帜,抬着棺材,跑到新皇帝的行宫外面痛哭。大量辱骂方轻尘地诗文开始在民间流传,隐射方轻尘卖国的戏文到处有人排演。方轻尘不闻不问不在意,一干手下们却忍不住了要派人去武力镇压,他倒也不拦,只淡淡纷咐一句:“别杀人。”于是乎,南楚被打被刑被关的读书人,数不胜数。幸亏是在战乱期间,文人没什么地位,才让方轻尘这个完全不讲家国大义,是非屈直的设想,有了实现的机会。秀才造反不可怕,但是可怕的是,各处军队里,也有许多将领不赞同与秦人和平共处。这边舌灿莲花,互相比试嘴巴功夫的时候,萧远枫和卓凌云他们则是忙忙赶回自己的属地,按照方轻尘的嘱咐去处理内部矛盾。挑头反对的,先揪出来,当众怒斥,军棍用刑,打得鲜血满地惨不忍睹震慑得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半夜里亲自拿了药去探望,亲手给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说起多年征战,国家破落,说起百姓凄苦,惨不堪言,说得情不自禁,黯然泪下,再讲当日方轻尘说服他们时的种种利害分析。为了百姓不再受苦,为了保存国本,为了不给别国可乘之机,纵万世骂名也百死不辞……通常说到这份上,屁股还火辣辣痛不可当的将军们,也就扑通跪地上,忏悔认错,为自己对主帅,对方侯的不理解不支持,拖后腿而愧悔万分去了。至于那些后来赶到的非死党诸侯,也有失去理智,拍案拂袖而去的。然后,就是方轻尘亲自执笔,一封接一封信的去温和婉转地道歉及陈明厉害,顺便再让萧方两人调集精兵往他们的地盘去压一压。三个月过去的时候,南楚已经平静下来,而谈判桌上,文书资料,争议文档,堆积如山。双方谋士辨士,统统精疲力尽,个个眼窝深陷,两颊高耸,减肥数十斤,形状如同难民。但是总算达成了一致,方轻尘当日同秦旭飞说的那番颠倒黑白的话,经过御用文人的再三润色之后,由秦旭飞提供当出打下京城时搜出来的正式玉玺,由新君亲自用印,写成国书,传送天下。于是,天下各国君主,都接到了一封无视事实的精彩国书。联合政府?哈,这个名词新鲜。真不知道是方轻尘的脑袋太神奇,还是秦旭飞的运气太好,楚国里面居然就这样不打了?果然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赤裸裸的侵略者,摇身一变就成了救国救君于水火的大英雄。这个结果,真是让人失望得很,遗憾得很。自然,对此报以尤其强烈的,远超失望和遗憾这些情绪的,是秦国的新君。接到这封国书之后,秦国皇宫里连着大半个月,都有尸体从角落的偏门抬出去。死者下至最低等的粗使宫女太监,上至侍奉国君枕席的美人。

    第四十五章 擦肩而过

    从答应了方轻尘的议和条件之后,秦旭飞这个烈火般子,就一点点黯淡沉寂下去。即使在自己人面前,他依然尽量保持豪迈的姿态,然而,他瞒不过所有人,瞒不过柳恒。他已经杀死了自己,杀死了那个热血激扬的少年,杀死了那个铁血豪情的主帅。依着秦旭飞的本性,无论何等劣势,也会去慨然迎接壮烈的战死,只要能够尽情一战。然而,为着那些负疚,为着想要保全所有被他连累的人,他不得不放弃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返身回到他最厌恶的朝堂政争之中,坐等英雄白发,宝刀生尘,肉复生。这无异于要一头狼王成为猎犬,一只雄鹰缚翼为鸡。所以,柳恒不能不担心他。可是,他却无法再看护着他。楚帝要入京了。所以柳恒不得不走。双方协议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楚帝入京,太上皇移居甘宁宫,一切规仪比照皇帝。皇帝的一切供给待遇同旧朝一致,而跟随新帝入京的人员,林林总总,将近万人。朝中权力最大的人自是秦旭飞,由朝廷发到南方的旨意,南方就算是阳奉阴违,至少表面上要恭敬接受。但他在决议政令时,也要尊重其他官员的意思,随着新帝入京的这些人中有皇亲国戚,有各方名士,有各地门阀世家子弟,也有各方诸侯的亲族重将,如卓子云,萧晓月,凌方。赵忘尘之流。他们将在朝堂之上成为各自家族和主君的喉舌。同时,也算是南方诸势力,交到秦人手中的人质。这些人中,也包括方轻尘自己。方轻尘必须陪王伴驾。他在秦军的控制范围内,秦旭飞才不会觉得芒刺在背,秦军才可以安心和楚人合作。朝堂上有方轻尘在,楚人才放心秦旭飞不会独断专行,因为有方轻尘可以牵制他。诸侯们自然多少也想到,方轻尘在朝中掌控大局,他们在自家地一亩三分地里。就是说了算地那个了。协议之下,楚国虽然形式上统一完整了,但在北方的中央政权之外,南方各地还是实施节度使制。地方上的官员诸侯权力极大,类似于一个个受朝廷节制的小封国。方轻尘已经同他们坦言过,必会确保所有人的尊荣富贵。世代荣华。但在秦人的势力退出之后,为了确保国家的强大。他们这些地方势力陆续将一些权力交回朝廷也必不可免。可是不管怎么样,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日子,能多享受一天总也是好的。自然,方轻尘入京了,那么。为了不让秦军对他生出杀意。秦人也必须交出足够分量的人质。楚人自然不能要求秦旭飞自己来交换。楚人没有了方轻尘,还可以奋力一战,秦军若死了秦旭飞。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如此,身为秦军第二号人物地柳恒,怎么可能继续留在秦旭飞的身边。当方轻尘伴君入京之时,也就是柳恒还有另外数名秦旭飞的帐下重将,以交流感情,帮助协防,交换经验等等不同的理由,进入南方,散布到各方豪强的势力内去当贵客的时候。这是双方讨价还价多日才达成地妥协。柳恒一个人的份量当然比不上方轻尘,但是这许多位秦旭飞帐下最倚重地将领加在一块,总也勉强可以匹配。——————————————————今天,淮江江畔,又热闹了起来。血战于淮江,谈判于淮江,决议于淮江。而今天,名为迎接实为交换的盛大仪式,也在淮江。淮江北岸,秦旭飞和柳恒并骑驻马高坡。遥见远方烟尘渐生,探马信旗飘扬,传递着楚国新帝的浩大车马已经下了巨大的龙舟,即将到来的消息。秦旭飞地神色漠无悲喜。柳恒却只微微一笑,低声道:“旭飞,他日朝中风雨,我不能伴你共担,你多多保重。”秦旭飞苦笑不语。总是这样啊,一次又一次。受他连累地好友,最后牵挂的,却还是他。柳恒侧了身子,遥指两人身后广漠的田野。“旭飞,值得地。”秦旭飞随着柳恒所指的方向望去,在他刚毅的面容上,嘴角却止不住微微颤抖。曾经是荒无人烟,千里无鸡鸣的柳州,正在渐渐恢复生机。田野中又有人在耕种,老弱妇孺之中,也夹杂了些青壮劳力。这些青壮劳力里,有归家的浪子,有分到了土地的流民,更多的,则是未脱军服的秦兵。隔着淮江的那一边,楚国也在渐渐复苏。南方已经在大规模裁军。那些强绑来的,根本没受过训练,没有战斗能力的壮丁,重又回到了田里去。对于南方的这种“表达休战诚意的友好”,秦军也不得不做出姿态来回应。他们当然不敢裁军,但秦旭飞本来就想让军队在异国扎根成家,重过人生,所以也就借了这个机会,让军队开始轮流屯田。长年战乱,田地荒芜,劳力稀少。所以可以顺利用国家的名义,让秦兵两个两个的搭伙,配给一块无主闲置了的土地,轮流当兵种田。除了秦兵,所有失去了家园的流民,只要去当地官员处报备,也就可以分到土地。每一块秦军个人的土地,都刻意分散开来,与数块百姓的土地相连。那些在在战乱中失去劳力的百姓,将得到秦军士兵的帮助。百战兵疲,这十五万战场上滚过来的壮劳力,人人有一把子力气,人人都想过安宁些的生活。现在,他们终于真正有了机会,同楚人和平相处。乱后易治,他们的要求并不多,也没有多么敏感的政治触觉。他们只是觉得,即不用打仗死伤,还不算是战败投降。以后也可以挺着腰杆在楚国活下去。有朝一日,说不定还可以带着自己在楚国娶的老婆生的孩子,回秦国去宗。这样很好。是地,还是会很多矛盾纠纷,但岁月终会慢慢抹平一切。这种融和,本来就免不了是要在生存地苦难中,一代又一代,一点点挣扎着进行的。眼前浮现的是这一路之上见到的,那些在田野里耕作的士兵脸上那种放松安心和希冀,秦旭飞终于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来:“是的,值得。”柳恒心中一痛。他是看着秦旭飞用自己的手,生生折断自己的锋芒和锐气,然而,到头来,他却一个字也不能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成长。心为什么一定要沧桑,那些大局。那些责任之外,人为什么竟不能率性地只做一回自己?越是心痛,越是不能问,越是悲伤,越是不能阻拦。他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力量去支持。去开解罢了。看着秦旭飞地黯淡神情,他只得一笑:“好了好了,知道你替我们担心。我们兵强马壮。后头有你这个靠山,谁会怠慢我们这样的贵客,再说了,有我们在南方,至少可以帮你看着封国啊,可别叫萧远枫卓凌云这帮人人生生坑走了你的钱。”听他提起封国,秦旭飞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所谓封国,不过是给他镀金的东西。要显出楚国欠他足够的情义,他也拥有足够的身份可以参议楚国地政事,并拥有决定权,他在楚国的地位绝不可以仅仅只是客席外臣。于是新任楚王发布诏书,以鲁千里之地为他地采邑,赐封他为翼王,再加封他为议政王,参议国事。这一切看起来好处很大,其实全都是虚的。因为议政之权,本来就是他们协议的基础,不怕楚人不给。所谓的千里封国倒是不小,可是全在最南方,难道他秦旭飞能飞跃楚国这些诸侯的领地过去接管?偏偏表面上,还要一再表示感谢,并亲笔写信,绞尽脑汁想出得当措辞,不卑不亢地请南方地诸侯们替他照顾管理封地。这些繁琐虚文,恨得秦旭飞暗中牙痒痒,不知这个阴损主意是哪个混蛋出地。柳恒倒是多少猜出可能是方轻尘的手笔,不过,也识相地不去多提了。不管怎么样,秦旭飞身为秦国的王子,为秦国立功无数,结果却因军权太重,功勋太高而遭忌,从先王时期就开始被有意无意地打压防备,一直没有封王,到现在,反而是在楚国受了王爵,有了一块名义上地封国,可以立宗庙,建社稷。说起来,也确实是很讽刺的。可是秦旭飞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再来强颜欢笑了。他叹息一声,举手扬鞭遥指前方的接天仪仗,锦绣香烟:“来了,我们去迎接吧。”说完这句话,他翻身下马,健步前行。为了要表达对楚国君主最基本的恭敬,江北这边所有将士也都步行跟上去。南岸车马之旁,从驾者如云,一人轻裘白马排众而出:“议政王。”秦旭飞扬眉一笑:“镇国侯。”方轻尘一笑下马,飘然迎上。二人互见一礼,方轻尘才引秦旭飞到御驾前行礼。一早新帝已在册封秦旭飞为议政王时,给予了同方轻尘一样,可以见君不跪,配剑上殿的种种特权。所以,在礼貌上,秦旭飞只需要略略弯腰,抱拳一礼,说几句陛下一路辛苦,本王迎接来迟,这样的废话,场面上的事,也就可以过去了。年少的皇帝倒也懂事,不敢在他面前托大,客客气气,亲自从御车里走出来,低声道谢。这个被强势武将临时扶立起来的皇帝才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面对着这个异国的强者,脸色有些白,眼神有些慌,却又不得不强自自持着不要露怯失态。秦旭飞看着都有些可怜他,语气便更加放柔一些,姿态也摆得更低一些。双方都客气来客气去,互相表达了足够的尊敬之后,车马再继续向前。秦旭飞带来的秦军与楚军合流,护送御驾,此行共有五千精锐楚军直接护驾入京。同秦军一起参予皇宫的守卫和京城的防务,还有一万名楚军。将会陆续接管一两处。秦旭飞让出来给楚人管理地城池,以及适当地介入到其他城池地防务当中。其他护送的楚军,就要在这里止步回南方了,与他们同行而去的,将是柳恒等秦军的出色将领,还有他们的属军。一万人来,自然要一万人去。到了南方后,他们的部队将会被打散,分别安插进不同诸侯的地盘里,扎下根来。介入到南方的军事势力中。而南方这一万楚军,进入了北方,自然会在各处关卡城池协防帮手,这也算是南北双方,互相监督,互相容忍的一种方式。柳恒在秦旭飞之后。也同楚国的君主行礼参见,然后很干脆地与秦旭飞和方轻尘道别。这样地分别。谁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然而,除了淡淡一声保重,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言辞。这一对最好的朋友,背转了身。各自策马扬鞭。为着同样的目标,奔赴在自己的道路上,谁也不再回头。——————————————————————车驾行了一路。入夜方才休息。沿途驿站官府,无不尽心尽力侍奉,但是秦楚的护送军队极多,如果都要地方官员照顾安置,扰民太甚。于是双方都在城外扎营。为着表示秦楚一体,还有意把营寨连在一处,不分彼此,虽说双方地士兵都极之不自在,不过硬着头皮,勉勉强强,也只得挨着一块过了。只是这一晚上,秦军帐蓬靠着楚军帐蓬,怕是谁也不敢睡觉,人人把刀子垫在脑袋后头当枕头用了。秦旭飞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形,不过却也不打算出面安抚大家的不安。这种事,大家总是地,苦口婆心地劝,倒不如让天长日久的时间,悄悄生硬和尴尬。生活自己就是一条鞭子,会逼得人不得不去做一些不愿做的事,接受自己不愿接受的人,面对着现实,做出自己原本不能想象地改变。连那个飞扬地好战的,向往辉煌勇武,铁血岁月的秦旭飞,最终都只得甘心在政务中磨尽一生锋芒,其他人,又怎能不变。这个夜晚,秦军楚军辗转难眠,而秦旭飞根本就不曾试图入眠。他挥退所有地从卫,一个人在营间徐徐漫步。晚上的军营,很安静。所有人都睁着眼睛沉默着,所以,连呼噜的声音也没有。秦旭飞有点不习惯。他想,他是在担心柳恒了。不管表面上如何维持一团和气,多年的征战所造成的敌视情绪都积压在所有楚人心中,就这样人单势孤地进入南方,就算那些上位的诸侯待以贵宾之礼,下层武将,士兵,百姓的仇视和为难想来都是数不胜数的。千目所视,千夫所指,在这样的局面中,努力生存,努力维护表面的和睦,同时还要小心观察一切,防备任何可能的变故,保证与北方秦军的通信顺畅,这其间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秦旭飞为着远去的友人黯然负歉。未来的生活,必是艰难险阻,波折重重,他是如此,他也是如此。而且,不能再互相扶持。想想未来他必须要在他不熟悉的政务中,牢牢抓住权力,努力保证所有秦人的利益,他便稍微有点心虚。这些他最不擅长的事。他真的可以做好吗?纵然可以每天勉强应对。可是以后再没有机会去真刀真枪,沙场建功,所有的智慧心力,只能用来在朝堂上同人勾心斗角丑态百出,这样的生活,又究竟要有多长。应该只需要忍耐十年吧?他神思渺渺地想着。十年之后,秦人的根基该扎下了吧,他们应该都已经娶妻立业,生儿育女,融入了这片土地,安身立命,再也不能被轻易拔除了吧。而十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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