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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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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飞快地高低跳跃,众人惊极,一时间面面相觑。吴宇大喊:“轻尘,你的精神状态怎么这么不稳定?你到底在干什么?别胡来!你的精神力起伏已经太大了,不管你在干什么,都停下来!快点停下来!”时间和空间的另一头,那个人,静立。默然。微微的,开始起风了。风儿柔顺地依偎着他地身体流转。卷起地上的灰尘,拂动着他地衣角。又似乎恋恋不地旋开了去。不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还是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王爷!方侯出事了!”秦旭飞正一个头八个大地扎在奏折堆里受苦受难,远远听到殿外喧哗,心下一惊。外头七八重的护卫,正努力把那个未经通传且身份不够的不速之客远远拦住。赵忘尘上气不接下气。面红耳赤,提起内力喊了那一嗓子后,正还和那些护卫纠缠。眼前就见一道红云急掠,劲风呼啸中,他的话音还没落,那人已经是直到面前。“出了什么事?”赵忘尘满头大汗地说:“王爷,没时间解释了,您先去甘宁殿吧,师父那样子真吓人,我怕他会出大事……”秦旭飞只听他说了前半句。身形动处,已是劲箭疾雷般直掠向前。只留下短短一句话:“士杰,你带人过来。”祁士杰只来得及应一声,前方秦旭飞的身影已看不见了。赵忘尘提着一口气拼命跑过来,再提着一口气跟着秦旭飞拼命往回奔,心有余而力不足。等他气喘吁吁赶到甘宁殿外时,秦旭飞已是气定神闲站在园门前。静静望着花园深处,沉默不语。在他身边,以李得意为首地四个大太监,正跪在地上发着抖。赵忘尘知道李得意已经说了该说的话,赶上前去补充道:“我们退出甘宁殿后,我始终觉得师父的情形很不对,忍不住又偷偷探头向里瞧,结果,就看到这种情形。我怕出事,只警告了他们远远躲开。不许偷窥,然后就立刻赶去给王爷报讯了。”秦旭飞淡淡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欣赏他的机灵和判断。电光火石之间,他倒是分得出轻重,知道什么人在这个时候,能及时给他帮助。即使能给他帮助的这个人,是秦人。“你在这等着,等士杰带了人过来,立刻把整个甘宁殿包围起来,把这几个太监给我看住了,没有我的同意,不许任何人与他们交谈。在我出来之前,甘宁殿内外,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就算是楚人重臣或宫中统领听到消息赶过来,也不许进来。”这一刻,秦旭飞的语气,刚强而冷漠。而赵忘尘没有一丝迟疑,立刻应道:“是!”院门开而复合,秦旭飞大步走进甘宁宫,外面的人能看到的,又只有高高的宫墙,还有紧闭地院门。关不住的是一种杂乱地呼啸,关不住的是甘宁宫的上空,那股灰色的烟尘,漫漫盘旋。————————————————————秦旭飞立在门内,触目所见,这华美的园林,已被毁坏了一半。毁坏了这偌大的花园地,是一股强大的气流,正围绕着那二人在不断旋转。方圆数丈之内,花残树秃。沙土,花草,树叶,细小的树枝甚至石子,都在气流中无力地挣扎着,折断,撞碎,绞碎。烟尘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两个人,身处风眼中心,安静到连衣发都静止不动。身边惊风怒啸,万物成灰,他们全仿佛无知无觉,只是静静凝视彼此。远远望去,那两个鲜活的生命,仿佛已经在这魔力的风暴中,与石桌同凝为一体,变做冰冷顽石。秦旭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足印。由徐徐行进,渐渐疾若惊鸿,满身真力密密汇聚,一点点提至最高,他的身形动处,也开始卷起疾风劲气,速度提至颠峰之时,他直直撞进了方轻尘身周的风暴之中!强大的气劲一层层对冲消磨掉他的冲势,秦旭飞地速度越来越慢,冲到方轻尘身周一丈之内,他终于力尽,站立。沙飞石走,枝叶飞旋。狂风之中,他徐徐握拳,深深吐纳,然后平稳抬步,向着风暴的中心,一步步走。一步迈出,额上束发金冠猛得倒飞出去,满头长发失了束缚。在疾风中散飞如狂。再一步,叮叮咚咚。是他身上地玉佩碎毁,金环撕走。他已经维持不住护体地气劲,劲风来处,不知多少碎石树枝袭上身来。形的风暴中,回还往复,这些尖锐地硬物。疾飞而过杀人的利器。一粒边缘锋利的石子要袭至双眼,他艰难地微微偏头,石子带着疾响,也带着他的鲜血,直擦而过,他的脸上瞬间多出一道伤口,肌肉翻卷,即深且长。莫名地,秦旭飞竟是笑了一笑。如果他力竭了。走不进去,不小心死在这里。他也失控到力竭了,不小心死在这里。两个死人伴随一个疯子,这一幕定然流传千古。然而,他仍旧没有想过要退,只是缓缓向前。要在这可怕的气场中,维持本身地平衡。顶着阻力向前走,已经艰难无比,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多作躲闪。一步走,脚下就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深至脚踝。时间,漫长得似乎没有劲头。又是一步踏出,天地忽然为之一轻。他身子一晃,再晃,终于还是勉强控制了平衡。此刻,他已经是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浑身血染。最可怖的还是脸上三处伤痕,令得秦旭飞原本英挺的面容变得极为可怖。只是,现在方轻尘看不见他。由始至终,方轻尘的眼睛只看楚若鸿。楚若鸿的眼神,也只定定地凝在方轻尘的目光中。只是,楚若鸿的眼眸之中,无喜无痛,无惊无伤,一片空白,一片麻木,一片沉寂,这一刻,他不是一个疯子,只是个活死人。而方轻尘的眼眸中,却似已将人世间所有地痛苦悲伤惊恐忧怖,都已倾尽。乍一看这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秦旭飞就是心中一惊,他从来不知道,人类地眼睛,竟可以表露这么多的伤痛,这么多的苦楚,然而,这不是方轻尘的眼神!这不该是方轻尘的眼神!这不会是方轻尘的眼神!方轻尘就算有那么多地苦痛,也不会表达出来,方轻尘就算表达出他的痛苦,也不会有这样的脆弱,仿佛只需再轻轻一弹,所有理智的弦,都会立时断裂。这个……不是方轻尘……这是楚若鸿!这是那个软弱无力的楚若鸿!这是那个多年前,眼睁睁看着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被自己活活逼死的楚若鸿!这个人,不是方轻尘!秦旭飞一咬牙,忽然探手至腰间,拔刀!甘宁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已围了无数兵士,皇宫之内,已有无数闻讯而来的楚人和秦人,高官同侍卫,一起站在兵士们的警戒线外,竖起耳朵,注意着甘宁殿内的动静。然而,他们除了呼啸地劲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赵忘尘一个人,刚才向祁士杰传达秦旭飞的命令时,有意无意地把他自己忽略在不许进出地人以外了,此刻仗着自己本身就在祁士杰所布的警戒线之内,又因是方轻尘的徒弟,地位微妙,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在园门那里,探头探脑地望。然而,秦旭飞和方轻尘一样,也已经被那疾风,碎石,杂枝,乱叶给旋转着包围起来,他的一切动作,景象,都看得纷乱模糊。秦旭飞双手握刀,长吸一口气举起,大喝一声:“方轻尘!醒来!”他宁可受伤也不闪避,就只为了存留下这一点点的内息气力!声出,刀落!一刀劈下!刀名斩魄,天外奇铁所铸,自从他十八岁那年,军中建功,父皇从御库密藏中将它赠予,此刀就一直不曾离开他的身边。寒光日影,闪亮刺目,直劈虚空,劈在那两人仿佛实质的目光之间!斩离魄,断愁魂!盘旋的气劲忽然爆裂开来,甘宁宫外守着的人只觉得脚下一震。众人一阵轰乱,很多楚人再也忍不住,就要向里冲来。祁士杰咬牙控制着自己回身向甘宁殿内冲去的渴望,指挥着下属,死命拦人。轰然巨响之中,赵忘尘只见漫天飞砂走石遮天蔽日,天地为之一昏,三道人影,分三个方向疾射而出,全都砰然跌到地上,半晌不动一下。

    第六十三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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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中,赵忘尘目瞪口呆,手脚冰凉。直到秦旭飞极笨图从地上支起身体,他才记起自己的脚原来是可以动的。他冲到秦旭飞身边,只见秦旭飞披头散发,满脸鲜血,满身狼狈,赵忘尘的脸色也苍白了,伸手就试图去将他搀扶起来:“王爷……”秦旭飞避开他伸来的手,只是用刀支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粗鲁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这一擦带动了脸上的伤口,血流更多,混了泥尘,越抹越花。他倒是丝毫不觉,只冲着方轻尘那边大笑:“这一仗,至少也算平手了吧!”笑得急了,他忽然抚胸咳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王爷,您……”“不用管我。我没事,只是用力太过,震伤了内腑。这些也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你快去看看方侯。他方才真气失控,内伤一定不轻。”赵忘尘吓了一跳,舍了他就往方轻尘处飞奔过去,一把将他扶起来。方轻尘双目紧闭,人事不知。赵忘尘想要探他的心跳和脉息,手却止不住地发抖。“王爷,师父怎么会这样?”秦旭飞用长刀当拐杖借力,慢慢走近过来:“他试图用邪术来治疗太上皇,结果自作自受,被术法反噬了。”“邪术?”赵忘尘想起了萧晓月:“摄魂?”秦旭飞叹息着抚着有些作疼的额头,跪坐下来,抓住方轻尘的手腕,探他的脉息:“我对于这些邪法所知也不多。可照道理来说,迷魂摄魂这一类的邪术,硬是用在疯子身上,那纯粹是找死。”方轻尘的脉息时快时慢,混乱不堪。“这种邪术施展出来,如果不能制人,就会遭受反噬之苦。所以迷魂摄魂的高手。总是深通人心。善于用技巧言词或药物,先一步软化人的意志,打动人的心灵。然后再配合施展邪术。方侯又不是此道高手,他连柳恒的心理防范都突不破,却试图治疗太上皇!”秦旭飞忍不住想发火:“天下意志最坚定地莫过于疯子。因为他们没有杂念,所以无懈可击!方侯地苦心我理解,但是他明知如此,还悍然行功,实在是太过糊涂!”——————————————————————秦旭飞说得没错。即使是当世摄魂术修为最深的瑶光,也绝对不敢对一个疯子施展术法,何况他方轻尘的摄魂术,造诣实在并不怎么样。他是仗恃着强大地精神力。强行破开了楚若鸿疯颠迟钝的心门,硬生生闯了进去。面对楚若鸿,他除了再赌上自己的生命本源,已经是无路可走。小楼深处警钟长鸣,许多同学都在呼喝阻止。傻子。笨蛋,疯子。白痴……那些声音杂乱而遥远,他心中只觉得好笑。这些词好象从来都是他用来骂别人地,到如今。居然被用回到他自己头上,不过,却也很合适。居然会疯狂到用这种办法,的确,这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小楼的科技不是不能救一个疯子,只是,严谨的校规不允许。身在主控室的同学,不是不能救一个疯子,只是,他可以指望谁去为别人去受罪受罚。看,小楼里的狐狸何止他方轻尘一个,大家都有大智慧,而他,只是一派小聪明。方轻尘微笑。再听不见,再看不见,眼前是重重迷雾,无尽无穷,任他的精神力锐利如刀。破开前方,迷雾又在他身后合拢。一步踏出,另生境界,幽幽黑夜,流光飞逝,万千星芒。每一点星星地碎片里,都是他和他。他与他相遇,柳丝如绦,碧波池塘。他同他笑语,骄阳似火,灿烂如光。他教他舞剑,他步伐笨拙,汗落如雨。他为他挡劫,有鲜血触目,艳红如花。方轻尘闭了下眼。流萤星芒,异彩纷呈,飞溅聚散,环着他,绕着他,撞击在他的身上。一片星芒,一段回忆,一团浓烈的情感。千千万万,数载悲欢。千年一瞬,一瞬千年。楚若鸿碎裂的记忆里,点点滴滴,全都是他。他清明地感觉着他曾经有过的每一点快乐,却也同样清明地知道,这些快乐,都已经化为飞灰,唯有背叛和怨恨,方是久长。方轻尘睁了眼,眼中是一片清静地冷。任由那些碎片穿透他的虚体,他专心地搜寻着,眼中几分探究,几分疏离。忽然间,他伸手捉住一片星屑,微微一笑,目光凝在掌心,那一点光芒,渐渐扩大。或者,是他正变得渺小。依旧是熟悉地御花园,园中却多出了一方原本不存在的石桌石椅,它们应当是属于甘宁宫的园林。春色明媚,池水清澈,柳丝这个世界地色彩,明艳纯净到刺眼。池水边,柳树下,有人白衣如雪,倚树依水而眠。微风带着花叶的清香,悄悄拂乱他的衣和发。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粘在他的衣襟上,一侧衣摆,半落在池塘中,早被碧水湿透。那个少年,满脸是笑,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株草,低低地同那闭目安睡的人说话,眉梢眼角,都带着说不出地快乐和幸福。方轻尘静静地站在那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面前是满园春光,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荒凉。这里是现实和虚幻的交界,他的生命里,可曾真的有过这样美好的春光。方轻尘慢慢走过去,走向……那么快乐的自己。那个小小的少年,眉宇间,渐渐有了些疲惫,然后,随手抛开手中的小草,自然而然靠着那个永远保护他的人,在那人胸膛之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安安心心地蜷起身。睡下。方轻尘静静走到他们身旁,静静地凝望着两个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安详的睡姿和神情。不知是否入梦。楚若鸿喃喃地说:“轻尘,你这次睡了好久,你什么时候醒。”方轻尘震了一震。倏然惊醒。年少的楚若鸿微微地笑了一笑,神情又是快乐而满足。睡梦中,他无意识地伸手,努力地揽紧身旁的人:“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轻尘,我陪你说话,我等着你,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方轻尘慢慢地闭上了眼。那个人。不是他。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地安逸与快乐,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地宁静与详和。自从遇上楚若鸿之后,即使是最快乐的时光,他也总会有不详的预感,几世三生。屡遭背弃,即使是最信赖他地人。他也总在心底最深处,等着那背叛的一日到来。这不是现实,现实中。没有人会真的一直等他。这果然是楚若鸿在心中营造地幻境,那个一年又一年,把他牢牢困住的虚假幻境。他探手,一把拎起那少年小小的,仍如数年前绝别时一样,一丝不曾成长的身体,对上少年因受惊而倏然睁开的双眼。“楚若鸿!你醒一醒!你要陪他一直睡到什么时候?!他不会醒,他已经死了!”没有温言抚慰,没有谆谆劝解!他回来了,可是楚若鸿的方轻尘,已经死了!那个方轻尘,永远永远不会活过来!他挥掌,强大的掌风过处,那倚树而眠的白衣人,立时化为烟尘,转眼就飘散在春风之中,连一丝痕迹也不能留下。楚若鸿!你醒一醒!死去地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总要活下来!少年尖叫,天地在惊恐痛苦的尖叫中崩毁,瞬间天塌地陷,烈焰升腾,满目地狱惨景。脚下的土地震撼着寸寸崩裂,化为火海,方轻尘低低地诅咒了一声。他居然忘记了,这个世界,是楚若鸿的幻境,楚若鸿地每一点心绪变化,都会影响整个世界。在这纷乱濒毁的世界中,他飞腾闪跃,苦苦挣扎,整个苍穹都在向他压来,大地渐渐再他无立足之处,然而他不肯放弃,不肯松手!楚若鸿!你醒过来,醒过来!楚若鸿在他怀里奋力地挣扎,是他心太乱,还是在这意识地世界之中,楚若鸿的力量竟会远远强过他,他十指一松,那小小的身影,疾沉向下方地狱地深处,转眼便被烈焰吞没。他低低地咆哮一声,向下扑去,急急追随。若鸿,醒来,醒来!下坠,下坠,沉沦,再沉沦。冰火地狱,一层层火炙冰寒,他清心宁神,强保自己神志不失。所有的痛楚,都只是身外之事,都只是一场迷局。不去看,不去想,只要盯着前方,只要追上他,抓住他,强行将他带出这场数年不醒的迷梦!下坠,下坠,楚若鸿的身影,却渐渐渺不可追。忽然间,他手按着左胸处心脏的位置,痛得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堂皇正大的殿宇,光明辉煌的宝座。他的声音清晰而平和:“皇上,请观臣心!”他的尖叫疯狂而恐怖:“轻尘!求你!别……”他的笑容温柔平静,他的眼神惊恐绝望。他伸手,自破胸膛,血淋淋挖出自己的心。他推翻了象征至高无上权利的御案,从高高的御阶上,一路翻滚而下。方轻尘按着心口,仍旧伸手,试图去抓住疯狂的楚若鸿。若鸿,醒来……楚若鸿忽然抬头看他,那双眼疯狂痛楚,黑暗似无底深渊。那深渊盘旋着扩散着,凶猛地吸引着他,要将他吞噬。方轻尘挣扎,再挣扎眼前一黑,无力地坠向那永无止境的深渊。————————————————————————赵忘尘抱着方轻尘,紧张无措:“我师父他会怎么样?”秦旭飞仔细探过方轻尘的内息,松了一口气。“没事,他只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刚才又耗力太过,一时虚脱加内息不调。如果我不斩断他的术法,后果就是他自己把自己活生生累死,现在,最多只是元气大伤。”秦旭飞心里则是暗自咋舌,那么威武地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这人居然还没有力竭。如果不是他一刀斩开目光连接。断开邪术反噬,他还能坚持多久,才会把自己搞死搞残?他一边说。一边搜寻着楚若鸿的身影:“你去看看太上皇怎么样了?”赵忘尘忙飞奔过去,把人扶起来探看:“想是刚才跌出来受力太猛,晕过去了。肋骨好象断了一根,身上还有一些擦伤,但是没有大碍。”秦旭飞稍一沉吟便道:“此事到底如何处置,怕是要等方侯醒过来,问过他的意见才好决定。现在不可声张,宫内必须隔绝。太上皇的伤却耽误不得,你带他到殿内去休息,再去旁边药房取药来帮他接骨疗伤。这些。你应该都会吧。”赵忘尘点了点头:“我会,可是……王爷你……”“我不妨事,你去照料太上皇,等料理完了,替我去找两件衣服过来就是。”秦旭飞低头看看自己现在这衣不蔽体。四处露肉的样子,实在是没法见人。“是。我……”。着楚若鸿原地打转,东张西望。就是不往甘宁殿去。秦旭飞微一蹙眉:“你做什么?”“王爷,这……这……那骨头不见了……要不找回来,太上皇醒来,那可怎么安生!”秦旭飞伸手揉着眉心叹气:“刚才那么大的气劲压下来,那骨头早碎了……”赵忘尘失声道:“这可怎么办?那是太上皇地命根子,骨头没了,这……”秦旭飞无可奈何地挥手:“怎么办?凉拌!你先去处理他地伤,大不了,再照着原来的骨架样子弄一副差不多的给他,他未必分得清。”赵忘尘愣了一愣,终于也没有再说什么,抱着楚若鸿就往殿内去了。见这一会机灵一会笨地小子走了,秦旭飞这才叹息一声,有些艰难地弯下酸痛的腰,扶方轻尘在地上坐好,自己挪动到他身后坐下,伸手抵在他的后心处,感觉了一下自己筋疲力尽后空荡荡地内腑丹田,慢慢将自己仅余的那点可怜的真气传入方轻尘体内,缓慢地,坚定地,一丝一丝理顺方轻尘散乱的真力,引经导源,平缓心脉。当再也没办法多调动一分真气的时候,他才放开手,一个坐不稳,差点一头栽倒,也差点将仍然闭目不醒的方轻尘给掼在地上。迟疑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大树,让方轻尘的身体全依在他自己染血带伤的胸膛上,支撑着他。秦旭飞徐徐低头,看着生平第一强敌以如此无助而软弱地姿态倒在他怀里时,心中生出极诡异的感觉来。说不出的复杂思绪中,也有更多的不解。很多话,他并没有对赵忘尘说。什么邪术的反噬会引发如此混乱强大地气劲?扪心自问,他虽然冲破了这个气场,但如果要他自己布一个这样的气场,怕是拼尽老命都做不到,而方轻尘,则完全是无意识中做到地。这样强大的力量,这样奇怪的反噬……千万种疑问在心头,他定定望着方轻尘,一时竟移不开目光。却正好看到方轻尘地嘴唇轻轻动了动。细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话。秦旭飞力量虽已用尽,耳目却仍然灵通,彼此相隔这么近,就算再轻的声音,他也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他却愕然怔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迟疑了一下,俯身侧耳,靠近方轻尘的嘴唇。很快,又极清楚地听到方轻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秦旭飞愣了一会儿,忽得极深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四章 岂有此理

    下坠,下坠,沉沦,再沉沦。他在黑暗中永无止境地坠落下去,座,堂皇的殿阁,依旧是那用温柔眼神,凝视君主的冷心臣子,依旧是一派恭谨地三叩行礼,然后微笑着说:“请观臣心!”循环往复,无穷无尽。一次次黑暗复又光明,那幻影中的绝情男子,一次次微笑着撕开自己的胸膛。痛。奇痛入骨。他是方轻尘,所以,他躲不开幻影中的方轻尘那每一点的痛。一次次剖开胸膛,一次次感受那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他在旁观,也在亲历,却还是一次次伸出手去,试图去抓住那个疯狂地嘶喊,绝望地呼唤,无望地试图挽回一切的少年。若鸿,醒来!黑暗中,方轻尘已经不自觉地蜷起身躯,在低低地呻吟。撕开胸膛,挖出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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