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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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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多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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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梦,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梦中总有一个女子安静的眼神,还有那双为他研墨拂纸,缝衣补衫的手。女子的身后,是一片苍茫。隐约中,在那黑暗而遥远的地方,有金戈铁马,有呼啸烽烟。有一个身影,渐行渐远,却又始终不肯消失。那名字哽在喉头,只是叫不出声,那些遥远的锋烟,伸手可及,却又无论如何不能碰触。眼前近处的,只有那女子的凝视,那女子的呼唤。“东篱,东篱!”婉贞,婉贞,他思之念之不能忘怀的妻子。梦中思绪模糊,隐隐约约,他知道,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疏忽了什么重要的人。遥远的地方,那在黑暗中远去的身影是谁,为何痛至心摧肝裂,却想不起那个名字。他不能思考,不能回忆。他不记得自己到底忘记的是什么,而他的结发妻子就在眼前,就在咫尺之间,眉眼黯然,神容消瘦,生命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自她身上流逝。婉贞……他伸手,却不知道自己想要挽住什么。婉贞,这一生,我负你至深。而那一片混沌之中,那女子只是微笑。那样温柔的笑颜,永远宁静温暖。“东篱……东篱!”梦境渐渐黯淡,心神仍是渺然。是谁在呼唤,是谁在扶持?是谁在那么深的黑暗,那么浓的血色里,依然相守不去?那声音似远似近,清晰得似乎就在耳边,又模糊得仿佛远在天之尽头。“东篱……东篱!”婉贞那永远温婉的女声,扭曲变换。恍惚间,却已经是另一个几乎陌生,却又明明熟悉的男声,一声声满是关怀。他茫然了许久,忽然全身一震,终于真正醒来,这才察觉身旁之人的气息。曲道远!声声唤他清醒地人,是曲道远。“你总算醒过来了。”风劲节松了口气。“我方才已经有些担心,点你睡穴的时候可能下手太重了。”那声音带点欣然,卢东篱却是心神一凛。难怪这一场梦境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这不是正常的睡眠。而是,他被人强迫入眠……为什么?卢东篱自是不会疑心这个曲道远会害他,只是心念动处,立时想起苏婉贞。莫非苏婉贞有所不测,曲道远不想自己知晓……这般一想,脸上已是色变。风劲节知道他是明敏多才之人,虽然因为心灰意懒。对身外之事全不在意。但遇上关心情切之事,反应必然敏锐,所以也不让他多做思虑,将干粮水袋递在他手里,叹口气道:“你已经一天多没有进食了,好歹先吃一点吧。你放心,好消息是,你放心。卢夫人平安。”闻听风劲节之言。卢东篱初是迷惑。接着浑身一震,脸上神情一僵。继而恍然。他目已半残,在这沉沉黑夜之中,便和全瞎无异。然而身下泥土,耳中虫鸣,脸颊手足可觉的潮湿凉意,鼻中能嗅到密林中那种腐叶的特殊气味,一切一切,都可佐他判断,婉贞平安,他们却在逃亡避难。那么前后推断,可能是发生了怎样的意外?风劲节心中暗喜。这些年的磨折,到底没把此人的洞察明锐给磨灭了:“没错,坏消息就是,你仍然在世的消息怕是泄露了。所谓卢夫人病重,其实就是个引你入伏的圈套。”卢东篱眼神慌乱,风劲节知他在担心什么,连忙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你别担心。虽然我还没有见到卢夫人,无法得知详情,但是我可以确定,在抓住你之前,卢夫人这个天下最有用地饵,是绝对不会有事地。”卢东篱放下手中食水,伸手在虚空中摸了摸,复又无奈缩拳。现在是夜里,又是野外,想必他们现在也不能燃起篝火,暴露目标。那么黑暗之中,他就是划字,曲道远又如何能看见。风劲节一笑,将自己手掌摊开,递到他的指下。卢东篱略略迟疑,终于在他掌心划字:“何以得知?”“初时我和你一路赶路,确实也关心情乱,未曾起疑。但每逢换马购粮之时,我都也会在当地打听卢夫人的病况,却得不到任何额外的新消息,所有的告示都如出一辙,只说病情沉重,如何沉重却语焉不详。时间一长,心神渐定,我便觉出不妥。家重视,百姓爱戴,但毕竟不是皇后太后一流,岂有为一人之病而惊动举国的道理。纵是招榜求医,也该是卢氏所属的县,府,郡,因病情加重,求医无效,而依次张榜。如果这榜是依次张出,内容细节总该有所区别。而现在这样千篇一律,却只能是举国皆同时为一妇人张榜了。再想想,就连我们原来所在偏远地小村,怎也特意派人去张贴榜文?这不合常情。”风劲节语带讥讽:“当然,这其实只不过是小疑点。以当今皇帝酷爱招摇显摆地为人,他借此大张旗鼓,以显他自己爱护忠良之心,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虽隐有不安,却尚未真正动疑。点你睡穴的时候,也只是想自己先去探探情况,怕你不耐罢了。”风劲节沉声道:“我孤身入了镇子之后,不敢操之太急,所以先到镇中客栈投宿。却发现客栈掌柜登记我的路引关文时,十分认真。”卢东篱神色微动。出门在外之人,通城过府,投栈歇宿,必须以路引关文为凭。身无路引者离家百里以上,一旦被查出来,视同乱党贼寇。这本是官府为了国家稳定,便于管理百姓而规定的政策。种政策,实施起来向来是大打折扣。几百年了,各:登记路引关文的时候,还可能刻意留难,借此要些买路钱。得些外快贿赂。而客栈为了做生意赚钱,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就算人家的关文路引有问题,也会装作没发觉。谁会和自家的钱袋过不去呢?现在,客栈地掌柜竟然认真登记这个,说是合法合理,却是不合常情。“我当时假借不耐烦,小小发作了一番,称我自己走遍各地,还没见过这么麻烦地客栈,掌柜不得不同我软语解释。称是近日官府据说要严打盗贼流寇。时常盘查各方客栈,若是相关地路引文档记录不全,或是客人拿不出真实可信的身份证明,客栈也脱不了干系。”风劲节冷笑一声:“自然,客栈认真查验路引是本份,官府要清肃地方治安是功德,真要说。也都说得通。只是。恰在此时,恰逢此事,我便难免怀疑是有人要借此找寻某些他们认为必会自投罗网地人了。”风劲节看卢东篱神情,知他心中仍存一丝侥幸,不肯相信那最坏的可能。“我也觉得这还不足为凭。于是我在客栈中喝酒,闲闲问起卢夫人的病,又自称自己也学过一点医术,没准也能治病领赏。结果却叫店中客人饥笑了一番。原来。所有看了榜文来给卢夫人治病的大夫。都受过严格的盘查,不但要细查身份文书。还要盘问在何方行医,行医多少年,可有名望声誉等等,再由京城来的御医亲自查考医术。一一过关之后,才能去给卢夫人问诊。似我这样只偶尔学过点三脚猫医术之人,却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为妙。”卢东篱挣扎,终是徐徐在风劲节手中划字:“如此作为,似也情有可原。”“自然。天下人贪图重赏,纷至沓来,为防庸医误人,仔细考核也可以说是应有之理。只是,我可不可以想成,某些人知道我在你身边,知道我懂医术,所以为了防止我假冒名医探视卢夫人,专门要对每一个上门地大夫,仔细查核呢?”风劲节哼了一声:“确实,这些疑点还都可以合理解释,现在也没有哪个旁人看出端倪。但我既是多心之人,又岂肯轻轻放过。于是我饮酒吃茶,闲逛之间,注意街头巷尾地言谈,又听到一样很有趣的传闻。”他眼中锐芒一闪:“本郡统管兵事的将军,恰巧在卢夫人病重消息传出之前被调往了他处,如今本郡兵马,是在被朝廷新派来的干员统领。”他凝视卢东篱,声音低沉地问:“你可知道,本郡原来的将军是何人?”卢东篱神色惨淡。他不问天下大事已经很久了,谁在何处为官,哪里知晓。但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听风劲节这样徐徐一件件事情道来,哪里还不闻一知十,手指微颤,终于慢慢划出:“可是当年定远关旧人?”风劲节笑得欣然。这样敏锐的卢东篱,才是他熟悉地那个卢东篱!“不错,赵国向少将才,当年定远你地旧部,如今已在各地为将,各守一方。据说,本地这位将军,当年还是特意向朝廷上书,请求留任此地,为的就是便于替故帅照应亲族。如果有一天你重生在世,向他求助,你说他会不会倾力相助呢?”此时此刻,风劲节眉眼间已有锋芒战意,飞腾不绝。“固然,朝廷要抓一个区区卢东篱,只需动用大内高手,皇家暗探即可,军队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妙,这位将军也许根本不会得知此事。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把人调走,却是最最妥当的。”风劲节冷哼一声:“其后,我便扮作闲人,改换面目,在镇中四下闲逛。有意无意在那卢府门外走了几遍。当然我十分注意行为举止,或看摊贩之货,或向行人问路,或携酒醉饮,或狎妓同行,总之不叫人对我的行为起疑就是。而每回经过卢府左右,我总会提摄心神,注意四周百态动静,果然发现,在卢府附近的几处高楼,视线最好的房间里,总有人始终注意着卢府四周所有人的动静。就连卢府旁门几个守门的家丁,看来寻常,一呼一吸却极是悠长,竟也是深藏不露地高手。”话已至此,卢东篱再无侥幸之心,想着自己几次三番连累他人,现在竟连至亲至爱之人也被他所累,神情到底渐渐惨淡黯然。风劲节却是扬眉冷笑:“那时候,我基本可以断定我地推测不错,只是毕竟事关卢夫人地生死安危,无论疑点再多,哪怕有万一的可能,我也不敢妄下决断。所以我立刻就去寻觅附近地黑道人物,打算用重金聘一位顶尖的黑道高手,借口让他替我去卢府卢夫人身侧盗取一件其实莫须有的御赐宝物,由他来替我探一探路。却没想到……”
第一百零四章 替罪之羊
风劲节冲着卢东篱一笑,说起自己白日里的狼狈之事:些黑道上的混混小偷,谁知道就是那些平时抢掠烧杀也没少做的黑道汉子,竟都用极不屑的眼光看我,我的重金厚礼,这帮人谁也不要,赶上脾气暴躁的,不但是拍着桌子骂我,甚至跳起来要动手教训我。我一天之内连打了好几场恶架,实在是怕引起那些探子的注意,又没有时间远走寻人,所以这打算就只好搁下了。”虽说无奈懊恼,风劲节脸上的神色还是欣悦的。这些人对忠臣义士的敬重关爱,虽然让他的阴谋诡计未曾得逞,却也总是叫人觉得心头微暖。卢东篱神情亦不知是怅然是迷茫还是感怀。他自问平身行事并没有多么光明伟大,不过是不肯负己之心罢了。却怎料,他奉献忠诚的朝廷君主一心置他于死地,而有许许多多,从来不曾认识他,与他并无半点干系的人,却会这样记得他,传颂他,并肯为了他去抗拒厚赏重金的诱惑。这厢里风劲节一摊手:“既然没办法找别的人出头,我当然只好决定自己悄悄潜入卢府去探一探了。”卢东篱闻言皱眉,神色之间,已有了些焦虑不安。风劲节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放心,我对我自己的功夫本领有信心,而且我已经怀疑那是一个陷阱,自然做足了防范,事事小心。就凭那帮子大内高手。想要抓住我,那是白日做梦。”卢东篱面露愕然之色。这位曲道远不但是长袖善舞地行商首领,家学渊源的妙手神医,居然……居然还是一位傲视群雄的武林高手?这样的罕见全才,怎么听着这么……熟悉?风劲节心神不属,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险险又穿帮一回:“谁知道,好巧不巧的,我在卢府外埋伏待机,却发现除了我。府外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下卢东篱真的傻眼了。风劲节也很糊涂:“那个夜行人身份如何,是敌是友,我都不知道。只是看他轻身功夫极好,竟是个顶尖的高手。既然有人在前头替我冒险,吸引了那些暗中埋伏的高手的注意力,我自然就悄悄保持一个足够隐匿地距离偷偷跟着。结果,这个身手绝伦的人物。却在闯进一个垂死妇人的病房之后,被人象捆死猪一样押走了。我亲眼看到了整个围杀埋伏过程。重重机关,道道暗算,还有一堆伪装成下人的高手,真是天罗地网。就是我自己。要想从中脱身。也会大费周折。”说到此处。风劲节眼中暴出杀气:“卢夫人现在恐怕是真的有病了,只是这病是那些人下手弄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卢氏族人说的。居然可以这样悄然隐入卢家。布下埋伏,且能将卢夫人挪走。现在。只要你一日不现身,卢夫人地病情就一日不会伤及性命,但同样一日不会好。最怕的是,现在卢夫人不知是被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我虽然对自己的武功自信,就算那帮家伙人多势众,重重布伏,我也可冲杀来去,但是卢家大院里毕竟都是卢家人,我一个人只有两只手,顾及不了那么多,真放开手打,恐怕会累及无辜。”他皱眉道:“若要带了你去寻卢夫人,以我一人之力,护你们一家三口离去,实在多有不便。更何况,那高手已然被擒,不管他来历如何,那些人都难免认为他是我们的同党,因此判断我们就在附近。等他们派人大索四方,我们再要躲藏也是有些麻烦。所以,我只得先行离开,带着你连夜奔出数十里,暂时躲在这山高林密的双龙岭。”卢东篱听得心一直在下沉,至此神情竟已木然,过了半晌,忽得手指微动,划道:“那夜行人……”风劲节心中微叹,这个傻子,心乱情切至此,竟然还记着旁人地祸福。“你放心,不管此人是敌是友,那些人现在都不会要他地性命。当然那皮肉之苦,一顿拷打肯定免不了。可是只要性命保住了,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救出来,再慢慢查问他地来路便是。”卢东篱神情坚定,不必他划字,风劲节也了然他的心思:“救!”就算有人举一国之力而欲擒他,他想地也不会是逃离藏身!风劲节朗笑一声:“不错!我们要救人!不止是救那个倒霉地夜行人,我们还要救卢夫人,卢公子!如果你其他的宗族亲人有危险,我们也要救他们。难道就因为敌人够多够强,我们就只能袖手退避,眼看着我们关心地人遇难受苦而不顾不理吗?”他眼中射:“我这一生,从来就不曾逃避过任何人,任何事我退避?更何况……”他极慢极慢地磨了磨牙,以一种出奇冷森冰寒的语气道:“这一次,姓赵的,确实惹火我了。”风劲节装累了。按某位伟人的感慨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几十年如一日,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啊!不用几十年,他在卢东篱身边装模作样这几个月,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更何况他现在他正是满心气恼,斗志昂扬,那种潇洒无羁的性子就再也收敛不住。他这里大逆不道,大言不惭,卢东篱的心神则是一阵恍惚。这样地睥睨肆意,天塌不惊,地裂不躲的脾性,竟然是如此似曾相识。他怔了半晌,才划字问:“你要怎么做?”风劲节笑道:“我先要去找几个朋友帮忙。”卢东篱忙在他掌心划道:“不可再寻昔日商脉旧友。”风劲节狠狠一拍卢东篱肩膀:“我知道。我若现在再去找那些商人,岂不是正中赵王下怀,又平白害他们身陷大祸。哼哼,只是可惜啊,对于风劲节旧日的部属势力,赵王了解得还是太少!”最后这一声冷笑,他无限自傲。卢东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竟是微微有些颤栗。“我要去寻几个江湖上的朋友相助,时间也不会太长,一两天即可把事办妥。只是这找人的过程,高来高去的事不少,你武功底子虽还不错,但眼睛不好,只怕跟着我反而碍事……”卢东篱皱眉,立起身来,后退一步,颇有些戒备之意。风劲节也从地上爬起来,干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再点你睡穴了。”其实要是随他本意,他倒是情愿一直让卢东篱睡到万事尘埃落定才好。只是这睡穴点得太久,不免伤身,而且,对卢东篱也实在太过不尊重了。这人要是醒来了,知他为他奔波冒险,拼死拼活,自己却当个废物,酣然一梦,坐享其成,心里还不知道会如何难过。所以,也只好先解开穴道,费唇舌同他慢慢分说了。卢东篱仍然沉默抗议,风劲节也是无比头疼:“不经你同意,就点了你的睡穴,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不做这种事了。可我不叫你跟着,确实是为着把事情办得更方便快捷一些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卢夫人卢公子到现在安危不知,你也不想这么拖着吧。”他恳切地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无论情况有多么糟,我绝不隐瞒你,好不好?”卢东篱终于黯然点了头。历尽风霜,看多世情,他也不是那些热血冲动的毛头小子,只要被人偶尔隐瞒一次两次就暴跳如雷。既然自己不能出力,总不成还要坚持窜出头帮倒忙。作为赵王阴谋追索的目标,他的确是别人最大的累赘。那种苍凉和无力的感觉,又沉沉压了下来。这样无用的自己,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风劲节看着他,忽然严声道:“如果真的过意不去,你就努力一些,让自己早点好起来。你若是看得见,说得出,又怎会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不管是要经历什么样的风浪,又怎会有人抛下你?”他叹息一声:“这是我找的一处山洞,地方隐密,你身旁有干粮,有水,我还在外面摘取了很多野果子。”那句所以维生素也不会缺他就在肚子里咕噜一下不说出来了。“你饿了就吃,我出去后,会用石头和树枝在外面布一个小阵法,一时半会而应该不会有人能发现这个山洞。就算发现了,也可以迷惑片刻。现在我去找人帮忙,一二日内,应该便可让你见到卢夫人了。”卢东篱脸色苍白,忽然向前走出两步,把手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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