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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与回忆-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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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令“升起潜望镜!”最后一次对准方位,这时候,瞧这个可悲的巨大的遭难者油船的船身就象运动场看台的一角赫然呈现在前面。他怎么可能射不中它呢?他离得那么近,他看见成群的日本人正在那陡斜的甲板上修理被炸弹炸坏的地方。
他命令射击。潜艇发射出四枚鱼雷,那种速度较慢、命中率更高的电气鱼雷。离开这么近,只需要等一分钟。接着,“升起潜望镜!命中啦,天哪!”三根白色水柱,在油船的一边高腾向空中。地震山摇的轰隆声撼动着“梭鱼号”。指挥塔里发出了欢呼。 拜伦急速转动潜望镜,只见他避开了的那两艘护航舰正向他这面驶来。
“速潜!降到三百尺深度!”
第一批深水炸弹落在艇尾后边,惊雷似的震动并没造成损害。降到水下三百英尺,潜艇悄悄地逃开了,但是一艘舰上的声纳测出了它的航踪。声纳的声越来越响了,变得更急促了。螺旋桨的声音逼近,一路在头顶上面响了过去。那些久经战斗的水兵,在指挥塔里眨 巴着眼睛,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耳朵。
深水炸弹在“梭鱼号”四周纷纷向下散布:这是一次出色的放射,它形成了一片爆炸火网。潜艇来了一个急倾猛扎,象一块石头那样沉了下去,灯光熄灭,钟、仪表、其他散放着的东西四面横飞,惊慌的急促语声和无电池电话里的损害报告混杂成一片。紧急灯光显示,深度正在可怕地急增:三百五十英尺,四百英尺,四百五十英尺。四百英尺已经是到了最大试验深度。以前从来不曾降到这个深度,但潜艇继续下沉。
菲尔比跌跌撞撞地走下梯子,去察看那些损坏了的地方,拜伦抢着去制止潜艇下沉、副艇长在操纵室里向上吆喝,说艇尾水平舵急降时卡住了。升降舵也卡住了。降到水面下五百七十英尺时,拜伦在应急灯光朦胧的指挥塔里,在一群面色惨白的水兵当中,他足踝浸在水里,汗水直往下淌。菲尔比报告,艇身经不住海水的压力,已经出现盘形凹陷,几个隔水舱里正在渗水,许多艇体属具和阀门都有水喷出来,空气和水力系统失灵,控电板上发生短路,水泵也都坏了。 拜伦要使艇首往上翘,就去启用前艇高压空气压缩机组,那是应急的压缩空气储备,也是他最后的抢险办法。这一来他制止了下沉。接着他又启用了后艇高压空气压缩机组,潜艇恢复了浮力。
潜艇浮到海面,官兵们刚刚可以揭开舱盖,拜伦就命令他们站上战斗岗位。舵手一打开了指挥塔的舱盖,一股可怕的水柱就从洞口涌了出去,又过了好半晌,才能走到前炮跟前和舰桥上。柴油机开动,发出了怒吼,这是令人鼓舞的声音。当拜伦最后走上驾驶台时,大约在三海里以外的敌舰已经在开火,那些发出淡黄色火光的看来是三英寸半口径的炮,敌舰没击中的炮弹远远落在这条已经部分损坏了的潜艇后面。其他几艘护航舰离得很远,正在那艘逐渐下沉的油船旁边抢救那些幸存的船员。“梭鱼号”用它四英寸口径的艇首炮回击,护航舰一路射击着躲闪开。它的重炮火力很差。接连着十五分钟,拜伦指挥潜艇曲折前进,以免被炮弹击中,菲尔比则在下边跑来跑去,设法恢复潜艇潜水的能力。情况说明,只要再有一发炮弹击中那陈旧的薄壳,“梭鱼号”大概就要完蛋了。
低压空气压缩机重新开动,潜艇慢慢地纠正了偏左的倾斜。卡住了的艇尾水平舵又活动了。方向翼经过抢修恢复了运转。水泵又开始控制了积水。在整个这段时间里,双方炮战继续进行;最后菲尔比跑上来向拜伦报告,说艇身已经无用到危险的程度。也许要先到海军造船厂去进行一次大修理,否则潜艇就不能再潜水。所以“梭鱼号”已经失去了它主要的自卫能力,也就是失去了降到深水下保持安全的能力。
在这一段时间里,那艘护航舰上的舰长始终没呼援;他肯定是想独自立功。菲尔比在舰首发出的排炮声中大声报告,而拜伦则透过舰桥上滚滚的炮火烟雾,紧紧注视着那个日本人,看见他指挥的船正在加快速度,掉转方向。黑腾腾的烟雾从两个粗矮的烟囱里涌出来。看来,舰长料到“梭鱼号”已经陷入困境,决定向它猛冲过来。离开四千码远近,如果以每小时二十海里或更快的速度近逼,他只要几分钟就可以撞上来。他那尖锐的反潜艇船头划破了海水,前面浪涛的泡沫纷纷飞溅开。他的身影正在扩大。
副艇长站在拜伦旁边。“咱们怎么办,艇长?”听来他的口气相当着急,但是并不过分紧张。
这个问题提得好!
到现在为止,拜伦一直是根据经验采取行动。记得第三次执行巡逻任务时,被深水炸弹炸坏了一些操纵装置,炸落了一个舱盖,浸进了水的“海鳗号”沉到五百英尺以下的海底,那一次埃斯特也曾启用他的高压空气压缩器。但是那一次他们是在黑夜里浮到海面,埃斯特指挥潜艇在黑暗中逃走了。 埃斯特没遇到敌舰的冲击。
拜伦指挥的潜艇现在每小时最快只能航行十八海里。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轮机师也许能够恢复它的全速,然而现在没时间了。逃吗?趁敌舰尾追时可以争取一些时间,但是那样一逃,其他几艘护航舰也会追上来。“梭鱼号”大概会被压倒的炮火击沉。
拜伦抓起了话筒。“接轮机舱,我是艇长。给我使出你们全部的发动力,我们要被敌舰冲击了……舵手。右舵。”
舵手用惊讶的眼光转过来看他。“右舵,艇长?”
执行这道命令,就是把潜艇转过去迎向那艘猛冲过来的灰色护航舰。
“右舵,右满舵!我要让开了它,在它侧面开过去。”
“是,艇长。右满舵……舵完全向右,艇长。”
潜艇破浪突前,扭转方向。两条船穿过汹涌的绿色海浪,掀起密密层层的飞沫,彼此迎面疾驶猛进。 拜伦向菲尔比大喊:“他们的小口径炮敌不过咱们的,汤姆。我要用舷侧炮火扫射他们。趁咱们在他们侧面开过去的时候,连续发射高射炮。吩咐用四英寸口径炮瞄准舰桥!”
“是,艇长。”
敌舰舰长的反应很慢。等到他命令舰只向左转时,潜艇的尾部恰巧在他的舰首前面问了过去。“梭鱼号”顺着护航舰的左舷驶过,离开它不到五十英尺,海水在它们中间轰鸣着喷溅腾起。可以清楚地看出,那面甲板上的水兵是一些日本人。登时卜通卜通从潜艇上响起了一片炮声,闪出了炮的火光,团团烟雾弥漫开来。一道道火红的曳光弹扫射着护航舰的甲板。四英寸口径的炮发射出去,“轰隆!轰隆!轰隆!”护航舰上的炮断断续续地回击着,但是等到“梭鱼号”驶过它的舰尾时,舰上已经是一片沉寂了。
“拜伦,它已经死在水里了,”菲尔比说这话时,拜伦正在命令潜艇急转过去。这时候护航舰一直向那条正在下沉的油船以及其他几艘护航舰驶过去。油船横倒着,它那红色的船底几乎被波浪淹没得看不见了。“也许,您打死了他们的舰长啦。”
“也许是的。可咱们还得防备其他三个舰长。他们正在向这面转过来。到下面操纵室里去,汤姆,千万注意每一个可能发生的变化。好吧,就这么办。”
菲尔比把航速加快到每小时二十海里。“梭鱼号”被追赶了二十分钟,避开了它的追击者,消失在一大片黑沉沉的暴雨中。不一会儿,荧光屏上已经看不见那三艘护航舰了。
拜伦察看了一下那些损坏了的隔水舱,确信“梭鱼号”已经不适于航海了。耐压艇体由于深水的压力而形成的瘪洼是严重的;有许多故障都是水手们无法修理的;水泵一刻不停地开动,把水排了出去。但是没一个人牺牲,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给我向塞班岛开,汤姆,”他回到淋着雨的舰桥上,对副艇长说。“安排正常值班。制止损害,布置三分之一人员值班。叫军士长编制一张清单。”
“是,艇长。”“艇长”两个字里透出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拜伦回到自己舱房里,一面脱去湿衣服,一面大声向娜塔丽的照片说:“好呀,这样看来,也许我是能够指挥一艘潜艇的了。”经过这一场战斗,连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感到非常忧郁。他用毛巾擦干了身体,就那样一身黏渍渍地倒在铺上睡了。
那天夜里很迟了,他和菲尔比还在军官室里写战斗报告。菲尔比潦潦草草地写着战斗的经过,拜伦用蓝色和橘黄色墨水很工整地画那击沉敌舰和进行炮战的作战图。有一次,菲尔比放下笔,抬起头来。“艇长,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当然可以。”
“今天您真了不起。”
一啊,水兵们都了不起。我又有一位很称职的副艇长。“
菲尔比苍白的长脸上映出了红润。“艇长,您稳能得到一枚海军十字勋章。”拜伦不说什么,仍旧低着头对着他的作战图。“您对这件”事怎样想法?“
“对什么事?”
“我意思说:先是击沉了敌舰,后来又狠狠地打了那一仗。”
“你是怎样想法呢?”
“我因为参加了这场战斗,感到非常自豪。”
“嗯,我吗,我希望咱们被一直送到母马岛去。希望战事在咱们潜艇修理好之前就结束。”他向露出失望神情的菲尔比苦笑了笑。“汤姆,我看见那条油船上有好几百个日本人,有的走来走去,有的忙着干活。打死了日本人,总会使卡塔尔。 埃斯特兴奋。可我很冷淡。”
“正是因为这样,才打了胜仗。”菲尔比的口气象是在生气,几乎象是对一个亵渎了神明的人生气。
“这一场战争是打赢了。痛苦可能还要受下去,但战争是打赢了。如果随我高兴的话,我宁可在陆地上一觉睡到这场战争结束了再醒。我不是一个职业海军军官。我从来就不是。让咱们把这份报告写好吧。”
拜伦的愿望部分实现了。“梭鱼号”驶回旧金山,修理了很长一段时间。海军造船厂里泊满了驱逐舰、航空母舰,甚至有战列舰,都是被神风队击伤的,所以在造船厂的那位上尉看来,一艘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陈旧潜艇当然是最后受到接待的主顾。再说,太平洋舰队潜艇司令也不会急于叫“梭鱼号”回去。新造的潜艇正在成群地出海巡逻。目标确实越来越少了。
潜艇修理好以后,上面安装了一个叫作FM的试验性的海底声纳,拜伦奉命到加利福尼亚以外的假布雷场去进行试验。水雷一被这种奇妙的近距离声纳发现,艇上的一只铃就会发出响声;所以根据理论,一艘潜艇只要装备了这种仪器,就能由铃声指导着,在黑沉沉的海底里穿过日本人的布雷区,进入那里商船往来仍旧很频繁的日本海。太平洋舰队潜艇司令非常重视FM声纳;你只要想象一下那些仍旧躲在日本海内的船只吧,它们是多有油水可捞的肥美的目标呀!
拜伦可有点儿信不过它,因为声纳的性能并不稳定;在他那几次航行中,他就撞上了好多个假水雷。他的那些水兵和所有的潜艇人员,一想到要用一个电子新发明在一排排日本水雷当中摸索着穿过去,都给吓坏了。他们已经领教过了海军的新发明。这两年来,他们多数都为那些不会爆炸的鱼雷和军械局作出的解释感到烦恼。军士长警告拜伦说,如果他要用FM去探察日本海,就会有三分之一的水兵申请调换岗位,或者开小差。
但是拜伦也捉摸不定,他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西海 岸。在旧金山,可以明显地觉出大战即将结束。已经取消了防空。街道和公路上的车辆变得拥挤起来。黑市买卖使汽油配给显得可笑。食物不再缺乏了。 报上有关盟军进展和轴心国军队溃退的标题逐渐变得平淡乏味了。只有那些有关军事挫折的报道才是吸引人的新闻,如神风队的进攻和被称为“凸出地带战役”的德国人最后挣扎。 拜伦之所以关心欧洲,主要是希望可以从德国的败北中获得一些娜塔丽的消息。讲到太平洋方面,他希望的是:B-29的空袭、潜艇的封锁以及麦克阿瑟取道菲律宾群岛的进军,会在他由铃声导航进入日本人的布雷区之前迫使日本投降,瞧这痛苦到底还要延续多久啊?
对大战中的这一个特殊阶段,他和不少美国人抱有同样的看法。一些令人震惊的事件往往会被新闻记者添油加酱,编写成了节节胜利的无聊报道。这情形无论如何就要结束了!然而,结束一场战争总不及发动它那么容易。现在,这情形在世界各地都可以看到。德国和日本这两个在极权主义控制下作困兽之斗的大国都是顽强不屈的。它们并不准备退出战常盟国—无其他办法迫使它们退出战场,只能够杀死越来越多的人。它们采取的每一个行动无非都是为了要在军事上造成空前的屠杀;而这时候拜伦(他在相当程度上早已把这种恐怖丢在脑后了)却带着“梭鱼号”的机械和FM声纳百无聊赖地混日子。
阿道夫。希特勒当然不会退出战常他的那一叶扁舟只能在二片血海上漂福来自东面、西面、南面和天空中的进攻,使得他的末日越来越近。这时候,他的对策就是发动阿登反攻,也就是“凸出地带战役”。早在八月下旬,各条战线继续崩溃,他就命令德军在俄国前线死守,同时在西线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他的目的是令人费解的:好象是要取得一次胜利,以便导致停火,同时自己不致被消灭。德国军民响应了他的号召,接连着几个月一直疯狂地进行准备,拼凑他们的残兵败将,集中在西线上。
但这一切基本上是迷梦和狂想。东面。苏联正在集合五个重新补充的集团军,一共二百多万人,辎重堆积如山,准备进攻柏林。没一个德国人认为,俄国人的占领会比英美人的占领更好一些。希特勒面临着来自两方面给德国的未来带来的威胁,这二者可以说是涓滴与洪流之比;他在防那涓滴,却不去顾那洪流,梦想一九四零年的情况会重现,再来一回阿登突破,又是一次向海 边进军。当古德里安给他看有关苏军结集的真实情报时,他嘲笑道:“啊,这可是自从成吉思汗以来最大的一次虚张声势!这些胡话是谁编出来的?”
阿登攻势持续了两个星期,从十二月中旬一直到圣诞节后。美国人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位将军听到德国人招降的事说了一句“疯子!”一些更据实直叙的报道是:德军的伤亡人数是十万,盟军的伤亡人数是七万五千,双方都损失了大量的武器。西线的盟军暂时猝不及防,但随后就恢复了优势。结果倒霉的还是德国。在他几个自己人当中,希特勒兴高采烈地谈到“已在西线恢复主动”。但从此以后他就再不曾公开谈话或露面。
阿登攻势崩溃,于是俄国人的大炮就一路怒吼着从波罗的海推进到喀尔巴仟山。横经波兰时,红军在奥斯威辛闯进了一个巨型工业综合建筑和囚犯集中营,那儿的囚犯多半已经跑空,剩下的只是几个衣不蔽体、奄奄一息的人,他们指出了一些爆炸后的废墟,原来那些地方都是焚尸炉,已有几百万人在那里被秘密杀害。俄国人前线上发生的事很少在加利福尼亚报纸上刊出。即便有这一类的报道,拜伦也没看到。
不到四个星期,俄军已经沿奥得河一尼斯河一线深入德境,有的地方离柏林只八十英里。他们突进了几百英里后,暂时停下来补充给养。于是希特勒就重新集合他的大部分军队,仓猝向东进发,以致西线为之空虚。当时艾森豪威尔的部队经“凸出地带之役”后已完全恢复了实力,正准备强渡莱茵河,发动一次和俄国人同样强大的攻势。现在看来,那一次疯狂地调动人数越来越少的军队,横经德国,从东到西,然后再回到东方,也许显得很可笑,然而在一九四五年上半年,在第三帝国国内,那却是一次影响重大的军事调动和铁路运输。它肯定延长了人们苦难的日子。
对欧洲战局的这些演变,拜伦几乎一无所知。他知道得更多的还是太平洋上的战事。不过,讲到麦克阿瑟大规模的菲律宾进军,拜伦所听到的主要也只是点点滴滴有关神风队袭击海军舰队的新闻。他还知道英国人正在把日本人赶出缅甸,因为每天都看到一些很单调的报道,叙述战事怎样沿着一条叫作“伊洛瓦底”的江上进行;以马里亚纳群岛为基地的B29“空中堡垒”正在使一些日本城市燃起大火。但是在拜伦看来,太平洋上发生的最大事件就是占领了硫黄岛——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伤亡人数大约为二万五千,这座上面建有机场的岩石岛高横滨只八百英里!这一来,日本人非停战不可了。
事实上,这时候德国和日本都已作出和平试探,这些试探是微妙的,非官方的,与政府公布的政策相抵触的,并且最后总是以失败而告终。在那些官方声明中,德国和日本都悍然发出挑衅,说什么已经厌战的敌人即将崩溃。然而,这两个国家现有的空军已经势穷力拙,盟国正在计划用飞机进行屠杀,进一步推翻这两个顽强不屈的政府。和拜伦一样,盟国的首脑也急不及待地要结束这场战争。
二月中旬,在英美轰炸机对德累斯顿一次燃烧弹轰炸引起的大火中,死了十多万德国人。
三月中旬,在空中堡垒对东京一次燃烧弹轰炸引起的大火中,死了十多万日本人。
此后,这些大规模的屠杀就变成了很不光彩的新闻。不但拜伦,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不去提到它们,仿佛它们只是当时从远方传来的不太引人注意的捷报。在这些空袭中,死的人要比死在广岛和长崎的更多,然而有关这方面的报道却没任何新奇之处。据说,战争结束后,希特勒那位精明干练的军备与战时生产部长艾伯特。斯佩尔曾经责备一个美国空军将领,怪他为什么不继续进行象轰炸德累斯顿那样的空袭,说那是结束战争的最好办法,可惜盟军没能够那样坚持下去。
拜伦也不大重视发动德累斯顿空袭前召开的那一次雅尔塔会议。 报纸上都发出欢呼,说这次会议是盟国间友谊的重大胜利。只是又过了一个时期,才逐渐出现了一股表示失望与反对的逆流,人们开始怪罗斯福不该把一些地方“出卖”给斯大林。为了保全美国人的生命,罗斯福很轻易地就把巴尔干半岛、波兰和亚洲一些地方跟斯大林作了交易。斯大林很赞赏这笔交易,保证让更多的俄国人去送死。当时如果知道了这个情形,拜伦,亨利大概也会赞成这笔交易。他只要打赢这场战争,找到他的妻儿,回到自己家里。
在雅尔塔会议上,罗斯福要重新从斯大林那里获得保证:一俟德国覆灭,就去进攻日本。罗斯福不知道原子弹能解决问题。他听到的意见是,进军日本可能要死伤五十万或者更多的人。谈到巴尔干半岛和波兰,当时红军实际上已经控制了那些地方。罗斯福肯定觉察出了以拜伦。亨利为代表的一般美国人的心情:只巴望结束这些苦难的日子,并不关心外国的地理条件Z也许,他已经预见到,现代战争是这样恐怖和不切实际,不久自然会归于淘汰,而一到那时候,地理条件就会变得无关重要。一个垂死的人,有时候会具有精力活跃与头脑机敏的人所没有的那种幻想。
不管怎样,反正痛苦的历程就这样持续下去,到了三月中旬,“梭鱼号”奉命驶回珍珠港。一经抵达那里,它就被编人一个潜艇队,准备装上FM声纳,突入日本海。
第九十五章
帕米拉,我亲爱的,你还记得,你们在莫斯科为招待芭蕾舞剧团举行的狂欢酒会上那位一口气干了一瓶伏特加、还大跳其舞的陆军航空队将军吗?现在他在马里亚纳群岛李梅的部队里。这会儿我就在他办公室里赶着写这封信。他明天要飞回美国,到了那儿就可以把信寄出。否则,我也许要拍电报给你了。我准备在华盛顿而不是在圣地亚哥和你会面,同时我还有许多事要你去办。我们驻伦敦的海军武官威廉斯上校弄飞机票最有办法。告诉他你是我的未婚妻,他会设法把你送到华盛顿的。
听说,罗达的丈夫愿意把他空出来的公寓租给我。这样就可以省得律师们再去办交涉了。我并不计较金钱上的补偿,我只给我的律师查利。莱昂斯写了封信,叫他别再为这件事去纠缠不清了。所以,就按照彼得斯开的价把那房子给他吧,现在咱们可以住进康涅狄格大街那套公寓。查利会把租赁手续办妥,让你搬进去;彼得斯挺客气,要按照你的意思去把房子重新装饰一下。
相信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卸任了。人事局正在加紧办理海上人员的轮换工作。这情形很象一次稳操胜算的足球赛打到了最后四分之一场,让预备球员大批拥进场子去踢上几脚。我准备申请调华盛顿工作,那样咱们就可以守在一起了。
我所有可以搬的东西都存在狐狸厅路。如果没猜错罗达的脾气,我相信她已经把它们装了箱放到一边了。 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公寓里去吧。那儿没地方给我摆书;看样子彼得斯不象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就让它们留在箱子里吧,我准备去买一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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