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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与回忆-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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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琳穿着一件绒毛长睡衣,一头黑发披到肩上,探出头来看见了拜伦。她圆睁两只眼睛,好似就要瞪了出来,吃惊得大叫一声“哎呀!”就好象他果真冒冒失失闯进来,正巧看到她赤身裸体,或者,就好似她看见了一只老鼠或是一条蛇。
拜伦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怎么回事,亲爱的?”后面出现了休。克里弗兰。他上身赤裸,下身裹着一条松软的印花浴巾,两只手正搔着胸上的毛。
“是拜伦,”梅德琳倒吸了一口气。“你好,拜伦。老天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拜伦和她一样,感到不是滋味,问道:“你不知道我给你留了口信?”
“什么回信?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的耶稣,你已经来了,就进来吧。”
“响,拜伦;”休。克里弗兰带着媚笑招呼,露出了满口的雪白大牙齿。
“怎么,你们俩已经结婚了吗?”拜伦一边问一边走进一间陈设讲究的起坐室,桌上放着一只冰缸,一瓶威士忌,还有几个苏打水瓶子。
克里弗兰和梅德琳交换了一下眼色,梅德琳便说道:“好哥哥,到底你这回来了要呆多久?住在咧UL?老天爷,你干嘛不先写信,或是来个电话,或是说一声?”
通往卧室的一扇门开着,拜伦看得见里面一张乱糟糟的双人床。虽然在思想上他也承认他的妹妹可能行为不端,但是如今亲眼目睹,他却又不甘心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冲着梅德琳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梅德琳_,回答我,你们是已经结婚了,还是怎么的?”
休。克里弗兰在这当口蛮好识相一点免开尊口,但是他却把手一摊,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齿,亲亲热热地用那低沉洪亮的声音笑着说:一你瞧,拜伦,咱们都是成年人了,现在又是二十世纪。所以,如果你——“
拜伦虽然穿着厚厚的海军大衣,还是飞快地把手臂往后一缩,一拳头打中了克里弗兰的笑脸。
梅德琳又是一声“哎呀!”这次叫得比上次更响更尖。克里弗兰象是吃了一斧头的公牛一样,倒在地上,不过他还没给打得不省人事。因为他正巧双手撑地,两膝下跪,趴在地上,他马上便站了起来。他的浴巾滑落到地上,此时站在那里一丝不挂。雪白的大腹向外鼓起,下面是两条细腿和阴部。这副模样显然很不雅观,但是和那已经变了形的尊容比较起来,却又逊色很多。他这时看上去活象一个德拉库勒,他的上门牙好象全部铁成了小小的尖点儿,两边各有稍长的犬牙。
“我的老天,休,”梅德琳大声嚷道,“你的牙齿!瞧你的牙齿!”
休。克里弗兰跌跌撞撞走到墙上的一面镜子前,咧开嘴照着,发出一声怪腔的呻吟。“耶稣基督,我的假牙托!我的瓷制假牙托。我花了一千五百元装的!”他朝地板上四处看,冲着拜伦嘴巴漏风地发脾气,“你干嘛打我一拳头?你怎么会这么不讲理?帮我找找,快点找找!”
梅德琳神经质地叫了起来,“你穿上点什么东西吧,看上帝份上,求求你!别这么一丝不挂,跳来跳去,象一只光身麻雀。”
克里弗兰眨 巴着眼睛朝着自己的光身子看了看,一把拾起浴巾裹在身上,继续在地板上到处寻找他的假牙托。 拜伦在一张椅子下面看到地毯上有样白东西,把它拾了起来递给克里弗兰,问他说:“是这个吗?”然后接着说:“对不起,我刚才动了手。”拜伦并不真正感到有什么对不起,但是现在这个人嘴里露着那排尖尖的牙根,突起的大肚子上拖挂着那条浴巾,样子实在狼狈可怜。
“对,就是它!”克里弗兰重新走到镜子前,用两只大拇指把那玩意儿塞进嘴里。他掉过脸来。“现在怎么样?”他现在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脸上泛起拜伦曾在许多杂志广告上看见过的那个驰名全国的笑容,克里弗兰就是靠着这个笑容为那家出钱雇他在电台演出的牙膏公司做广告。
“哦,老天,这才象个样,”梅德琳说,“拜伦,你给休道个歉吧。”
“我已经道歉过了,”拜伦说。
克里弗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咬了咬牙托,试试是否装牢了,而后掉过脸来对着他们说:“还算他妈的运气,没摔碎。我今晚上还要去给美国商会主持一个宴会。 啊,我差点忘了,梅,阿诺德还没把讲稿给我。要是——那我怎么办?哎呀,上帝,怎么动了!糟!掉下来了!”说时迟那时快,拜伦果真看到牙托从他嘴巴里滑落下来。克里弗兰猛地朝前一冲去抓,正巧踩在浴巾边上,于是脸朝下又光着身子跌倒在地,那条花浴巾掉下来乱糟糟地压在他的身下。
梅德琳一惊,用手去捂嘴巴,同时朝着拜伦瞥了~眼,那双圆睁的眼睛闪闪发光,拜伦知道,他们兄妹俩小时候碰到好玩的事情就是这么交换眼色的。她赶快走到克里弗兰身旁,用一种温柔、关怀的声调说:“你伤着没有,亲爱的?”
“伤了?屁话,没有。”克里弗兰爬了起来,手指紧紧捏着牙托,扭着白白胖胖的屁股走进卧室。“这可不是他妈的闹着玩的事,梅。我得马上就去看我的牙医生,但愿他没跑开!主持今晚上的宴会能给我捞进一干块大洋哩。真他妈的!”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梅德琳捡起浴巾,冲着拜伦说:“瞧你!怎么能这么野蛮!”
拜伦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你们这到底算个什么?他和你一起住在这儿吗?”
“什么?他怎么可以?他自己有家,笨蛋。”
“那么,你们算是什么名堂呢?”她翘起嘴,不回答。“梅,你是偷偷摸摸跟这个胖老头子上这儿来胡搞一通?你会干出这种事?”
“哦,你什么也不懂。体是我的朋友,一个难得的好朋友。你不知道他待我有多好,再说——”
“你们是在通奸,梅。”
梅德琳的脸上掠过一阵痛苦的表情。她把手一挥,摇摇头,露出女性所特有的一副聪明过人的笑容。“啊,你可真是天真幼稚。他现在的婚姻生活比以前好,好多了。我这个人现在也比以前更好了。生活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勃拉尼。你我都是生长在一个老古板的家庭里。如果我逼着休跟我结婚,我知道他是一定会跟我结婚的,他爱我爱得发狂,但是——”
克里弗兰衣服还没穿好,这时从卧室里探出身来对着梅德琳口齿不清地大声嚷着说,他的牙医生正从斯卡斯代尔开车赶到纽约来。“马上给山姆打个电话,叫他把车在十分钟之内开到这儿。天哪,真是糟糕!”
“山姆?”克里弗兰又把门关上后,拜伦问。
“山姆是他的司机,”梅德琳一面回答,一面赶忙去拨电话。“啊,拜伦,你是不是要不认你这个妹妹了?要我给你烧顿饭吃吗!我们今晚喝它个烂醉好吗?要在这儿过夜吗?这儿有间空房。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娜塔丽有消息没有?——喂,喂,我要山姆接电话……那就一定把他找着,卡洛尔。知道,知道,我知道我哥哥拜伦已经到了纽约。天老爷,你别问了……没关系,你就把山姆找着,叫他一定在十分钟之内把那辆卡迪勒克开到我这儿来。”
她挂上电话,说:“拜伦,我在休的手下干了四年,但是我却不知道他戴假牙。”
“你活在世上还有得学呐,梅。”
“要不是这件事情闹得这么怕人,”她说,“要不是你的行为过于野蛮,这件事情倒真是我一辈子遇到过的最有趣的了。”她的嘴抿成一条线,好不容易忍着才没笑出声来。‘我这几年一直跟他说,要他把那个讨厌的胖肚子给搞搞平:瞧瞧你,平得就象个男孩子,跟爸爸一样。你肯吻一下你这个犯了通奸罪的妹妹吗?“
奸淫,奸淫;永远是战争和奸淫,别的什么都不时髦。浑身火焰的魔鬼抓了他们去!
杰妮丝事先得到了消息,所以她能准备好一副贞洁无暇的姿态接待拜伦;如果梅德琳运道好一些,她当然也会做到这一点。
她的公公也曾路过夏威夷,那时向他隐瞒她与卡塔尔。 埃斯特的关系没使她产生丝毫不安之感。这事与他毫不相于。普天下的男人都不能象一个女子一样懂得这一类事情,至于维克多。亨利上校,既然他星期天连纸牌都不玩,那就更不用说了。直言不讳只能使大家难堪,对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处。但是拜伦的电报却叫杰妮丝不得不好好想一想。
埃斯特已经告诉过她说,她的小叔子将到“海鳗号”上报到。 拜伦简直就是个怪人,虽然也象华伦一样,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对于女人的态度尽管温柔可爱,却是过于理想主义。这种态度有时说不定会带来点儿麻烦。他的道德观就和他父亲一样狭隘。他说的有关澳大利亚那位姑娘的事情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杰妮丝还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如果他是撒谎,那只能使他显得是个不通人情的傻瓜蛋,这样的撒谎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正是战时,男人们远离家室,孤单寂寞,到处都有这样的事儿,埃斯特出言粗鲁,干脆就说是“轧姘头”——杰妮丝听了虽然也要假装正经,嗔怒一番,其实心里倒也觉得有趣——拜伦又何必辜负这么一个天赐良缘?她和埃斯特的风流勾当多少有点事出偶然。中途岛悲剧发生之后,她突然发了一场登革热,卡塔尔。 埃斯特天天登门看望,照料她吃饭服药,事情当然是会发展的。
杰妮丝心里明白,万一拜伦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惊骇不已。其实对于拜伦的另外一面,她也并不了解;他和他的哥哥确是大不相同。 拜伦这样道貌岸然,在她看来实在是有点冬烘迂腐。但她肯定不愿叫他失望,不愿叫他因此对自己产生隔膜。她自视仍是亨利家的一员,她喜欢这个家庭,胜过自己的娘家;再说,在她眼里,拜伦一向是个魁人的男子汉。如今他就要来到自己身旁,这真是桩叫人高兴的事情。
所以,一天深夜,正当埃斯特穿上衣服,准备回到潜艇,杰妮丝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安排妥贴。她赤身裸体,盖着一床被单,吸着香烟。
“拜伦明天上午就到,亲爱的。”
“上午就到?”埃斯特正把一条咋叽裤套上,这时停住问道。“这么快?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旧金山给我打来了电报。他要乘海军空运站的飞机来。”
“啊,那太好了!来得正是时候,潜艇上正需要他。”
现在午夜刚过。 埃斯特从不呆到清晨。他喜欢起床号一响就起来照管潜艇上的事务;同时,住在杰妮丝同一排房子里的那些邻居个个都起得很早,他也很顾借她的名声。杰妮丝爱埃斯特,至少是爱她与他呆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过她并不愿意和他作长久夫妻。他远远不如华伦心胸开阔,他读的全是浅薄无聊的东西,谈吐则纯粹是个海军。他总是叫她想起在她和华伦认识之前彭萨科拉的那些飞行员,这些飞行员只能使她感到腻烦。 埃斯特是个能干的海军轮机师,一心指望出人头地,杀敌立功,是个天生的潜艇人员。他是个体贴温存、使人满意的情人,可说是个“轧姘头”的理想对象,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即使埃斯特察觉到她对他的评价不过如此,他也并无怨言。
“我的意思是。亲爱的,”杰妮丝说,“我们这种暗中往来必须停一段时间。”他带着询问的神色冷静地看了她一眼,把衬衫塞进裤子。“我是说,你也知道拜伦。我很看重对他的情谊。我不愿使他心里难过,产生反感。我不愿意有那样的情况。”
“你把话说清楚吧。你是要分手了吗?”
“啊,你会难过吗,有那么严重?”
“当然,我会感到很难过,杰妮丝。”
“哦,别那么伤心。笑一下。”
“拜伦怎么会知道呢?”
“你们在港内停泊,他要到这儿过夜。”
“他隔天要值一次夜班。‘”对,这我也知道,不过——“
埃斯特走到床边坐下,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紧紧相吻几次之后,她轻声说道:“好吧。以后看情形再说,看情形再说吧。不过,卡塔尔,别忘了。绝对、绝对不能让拜伦知道。懂吗?”
“放心,”埃斯特说,“没有必要。”
拜伦到达的那天早上,他只呆了一会儿,吃过早饭之后就立即赶往潜艇;但在这段很短的时间里,他简单地说了说在马赛与娜塔而相见的情形,把那压在心头的深切痛苦,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杰妮丝听说娜塔丽和她孩子如今被拘禁在德国,心里感到非常可怕。对于她小婶的做法,她出自本能加以辩护,并且竭力安慰拜伦,说是结果一定会太平无事。但在实际上,她担心娜塔丽已经无法幸免。看着他离开之前和维克多在花园里玩耍,她花了好大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哭出声来。叔侄两个出自天伦之情,相亲相爱,这情景真叫她心碎。当拜伦说他非走不可的时候,维克多两手两腿紧紧把他缠住,他以前对华伦却从来不是这样的。
“海鳗号”在珍珠港还有几个星期停留,大部分时间是在海上训练区内,潜艇每次靠岸,拜伦每隔一天来到杰妮丝的小屋里过夜。他第一次留在潜艇上值班那天,埃斯特给杰妮丝打来电话。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后来还是叫他来了,不过得在小维克上床睡着之后。结果是一次很扫兴的会面。 埃斯特很快就发现,她很局促不安,所以喝了几杯以后,连碰也没碰她一下就离开了。这以后,她只和他见过一次,“海鳗号”便出海巡逻。当拜伦在前一天的上午告诉她说他们就要出海的时候,杰妮丝说:“啊!那么,你干嘛不请埃斯特来吃晚饭呢?他对我和维克一直很关心照顾。”
“你想得很周到,杰恩。他能带个女伴来吗?”
“如果他想带的话,当然可以。”
埃斯特没带女伴来。三个人在烛光下吃饭,大家喝了许多酒,气氛很愉快。 拜伦自从回到潜艇工作以后,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埃斯特既不显得拘谨见外,同时又保持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做得恰到好处,这使杰妮丝非常感激。在吃饭的时候,他们打开收音机,收听战事新闻,正巧听到德国人终于在斯大林格勒投降的消息,为了表示庆贺,他们又开了一瓶酒。
“德国佬完蛋了,”拜伦举杯说道,“早该如此了。”这时他已有了几分酒意,这个消息使他觉得好象看到了他的家人可以早日得救的信号。
“一点不错。现在我们来收拾日本人,”埃斯特说。
夜深人静,杰妮丝孤寂一人,因为喝得过量,头脑直旋转,她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少女的甜蜜的困惑中去了,丈夫的亡故已成往事陈迹,她真正爱恋的是两个男子。
第五十七章
全球滑铁卢四斯大林格勒(摘自阿尔明。冯。隆的《世界大屠杀》)
英译者按:冯。隆将军以对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评述为其《世界大屠杀》一书的战略分析部分作结论。原书对于直到战争结束为止的所有大小战役都有概略叙述。隆在他的这部洋洋巨著的尾声部分,即题作《作为军事领袖的希特勒}}的追忆他本人跟阿道夫。希特勒亲身接触的部分,恰好也把下文涉及的过程勾出了一个概貌,并且更富于遗事轶闻的趣味。在各条战线上德国都已大难临头,希特勒已是日暮途穷之时,这一部分多处对他作了生动有趣的勾勒。我的译文仍然是摘自回忆录中的一些章节,此外仅仅加了一篇隆的关于莱特湾战役的文章。
对于隆有关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叙述,我擅自有所改动。 孤立地看,这场战役毫无意义,只不过是在伏尔加河上的一个遥远工业城市,德国好几个军的兵力在五个月内不断地被碾成肉饼罢了。要充分了解此次事件的意义,我们必须首先对一九四二年夏季攻势的来龙去脉有个全面了解。但是,隆对蓝色方案的分析,列举了许多俄国城市和河流的名称,同时又涉及德国军队的频繁运动,使人如堕五里雾中,美国读者恐怕难以卒读。为使叙事清楚明了,我将《作为军事领袖的希特勒》的某些片断穿插其间,文字则全部引自阿尔明。冯。隆的原著;同时,我也尽量删除了许多纠缠不清的有关技术和地理方面的细节。——维。亨斯大林格勒战役在战场上证实了施彭格勒关于西方必将衰亡的先知预见。斯大林格勒是基督教文明的新加坡之战。
斯大林格勒的真正悲剧,在于这场悲剧本来可以避免。西方完全有力量阻止这场悲剧发生。这场悲剧既不同于罗马的陷落,也不同于君士坦丁堡,甚至不同于新加坡的惨败:它不属于世界史上弱小文明毁于强大文明的那种情形。恰恰相反!我们基督教西方世界如果能够联合起来,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那些穿着马克思主义盗匪新装的野蛮的塞西亚人从大草原上清除干净,我们本来完全可以叫俄国安分守己一个世纪,改变一下它那张牙舞爪的本性。
但是,事与愿违。弗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的唯一战争目的就是要毁灭德国,从而为美国垄断资本赢得独霸世界的统治权。他正确地认识到英国已经完蛋,但是对于布尔什维主义的威胁,却要么是根本没看见,要么是找不到铲除它的办法。他因此得出结论,德国才是他能够毁灭的对手。
伟大的黑格尔曾经教导我们,责难世界性历史人物的道德,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从道德观点看,如果我们珍视现在正陷于马克思主义蒙昧之中的基督教文明,那么弗兰克林。罗斯福无疑应是人类的首恶元凶。但在军事史上,我们只重视一个战争领袖是否出色地实现了他的政治目标。不论罗斯福的目标如何短见,他无疑实现了毁灭德国这一目标。
回光返照我们定名为“蓝色方案”X的对于苏联的第二次大规模进攻,导致了斯大林格勒之战。“蓝色方案”是个具有真知灼见的设想,主要是希特勒的主意,并且几乎取得了成功。断送这个方案的是希特勒本人。
弗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和阿道夫。希特勒在用兵打仗方面的鲜明对照,完全如出普鲁塔克的笔下。一个象蜘蛛般精密盘算,一个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一个是事事按照计划,一个是全凭心血来潮发号施令;一个是谨慎小心地运用有限兵力,一个是挥霍成性,滥用兵力;一个是沉着稳健,倚重军事将领,一个是一意孤行,不容将军作主;一个是对部队关怀备至,一个是鲁莽冲动,只知驱使部队送死;一个是每次战斗务必小心翼翼地探明虚实,一个是醉心于总体战,把最后一批预备兵员都送上火线;这两个世界强敌终于在一九四二年正式交锋,同样都是在他们执政九年之后,两人之间的区别却是如此强烈鲜明。
现在回顾往事,全世界所看见的全是希特勒一九四五年身陷绝境的丑恶形象:罗斯福所设陷阱中的可怜虫,一个全身软瘫、索索发抖但又依然耽于梦幻、顽固不化的怪物,他之所以尚能维持对于一个已是精疲力尽的德国的统治,完全是靠着恐怖手段。但是这并不是一九四二年七月时的希特勒。那时候,他们是我们的至高无上的元首;一个高高在上、令重如山、不可一世的军事首脑,统治着亚历山大、垲撒、查理曼和拿破仑等人望尘莫及的庞大帝国。那时候,德国的胜利光芒正映照全球。只有在今天回顾往事的时候,我们才能看清,那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蓝色方案蓝色方案指的是旨在结束东线战事的一次夏季攻势。
我们在一九四一年的进军巴巴罗沙行动,目的在于通过一次三路进兵的大规模夏季攻势,消灭红军,摧毁布尔什维克国家。我们试图一举完成的事业超越了我们的能力。我们虽然打伤了敌人,但是俄国人是麻木不仁的宿命论者,具有野兽般的抵抗和忍受能力。日本人不顾进攻西伯利亚——斯大林安插在我们驻东京大使馆的间谍佐尔格及时地向他报告了这一点——这使那个赤色统治者得以撤空他的亚洲防线,并将剽悍野蛮的蒙古军队这一有生力量投入战场对付我们。他发动的各次冬季反攻虽然曾将我们牵制在莫斯科郊外的冰天雪地之中,反攻后来也渐告衰竭。待到春天冰雪消融,我们仍然控制着大约相当于美国密西西比河以东全部地区的苏联国土。如果遭到占领的是些浮躁的美国人,谁也不会怀疑,他们必定早已彻底崩溃。但是俄国人属于不同的人种,必须再给他们一次沉重打击,他们才会认输。
蓝色方案就是巴巴罗沙行动在南方战线的续篇。目的在于夺取俄国南部的工业、农业和矿产的丰富资源。这一方案的主旨有限而明确:守住北线和中线,要在南部克敌制胜。希特勒生来是个大陆人的头脑,对于地中海的战略一窍不通,但是退而求其次,这个方案却也不失为一条上策。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必须进攻。再说,如果没有高加索的石油,我们显然也无法把战争进行到底。
希特勒那份著名的第四十一号指令,最初是由约德尔的内行手笔起草,后来经过他亲自改写。且不管那一套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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