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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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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抖什么?怕我吃了你!走过来一点,这么远,我怎么拿得到。”周总管非常不满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温和的脸上也染上怒色,看起来非常狠厉。
晓月小心翼翼的又上前了一步,突然周总管的大手伸来,一把把晓月抱在怀里。晓月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放开我!”晓月低低的哽咽着,奈何周总管是有武艺在身,晓月区区一个弱女子又如何可以挣脱开呢?
“你自己送上门的,我还会放手吗?”周总管笑得一脸淫荡。
“快放手,我们小姐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小美人,你太单纯了,你不知道你们小姐吗?她最妒忌你们这种绝色美人了,你不知道她以前就送了好几位美女给我当见面礼的,那也是她的丫鬟呀,不过没有一个有你这种姿色的,这回真是有福了。”
“小姐不会这样做的!要不是她,我早就落入坏人手里了。”
“小美人,你还真单纯呀,要是你的主人真那么好,那府里的人为何那么怕她。你知道吗?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小屁孩,真是眼高于顶,如果不是她太诡计多端,我早也要好好给她颜色看看了。”
“不许侮辱我们小姐!”
“乖乖,那个贱丫头哪里找来那么忠诚的一条狗呀?”周总管说完,双手不客气的摸上她的胸部。晓月气得脸色发青,却也只能急急的掉眼泪。
“跟着我吧,我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的!”说着,周总管双手开始不老实的往衣服里面摸去。
“你这淫贼,我就算死我也不会跟着你,你死心吧,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敏宁!”
“你这倔丫头,我就算玩死你,你的主人也不会理你的,以前那几个丫头,给我玩得天翻地覆的,她也不是一声不吭。在她眼里,你们不过是贱命一条,她不会为你们出头的。”
“你胡说,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死丫头,还真倔,真够愚忠的,我把你玩够了就送去青楼,看你们那位伟大的主人会不会来救你。”
“死淫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碰我的。死淫贼!”啪的一声,晓月白嫩的脸蛋已经挨了重重的一个耳光,血水从嘴里喷出。
“你就嘴硬吧,看我怎么玩你吧,虽然黄毛丫头一个,身材还不错!”说话间,那张嘴就要往晓月的脸上亲去。
就在此时,房门砰的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绣娘那绝色的脸庞。周总管错愕的看着绣娘,马上整理身上的衣服,笑嘻嘻的迎上去,“什么风把绣美人吹到这里来了?”
“周总管,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把我们晓月弄得这样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不把我们小姐放在眼里啊?”
周总管愣了愣,显然有些错愕,马上堆上伪善的笑容:“哟,我怎么敢呢。既然已经是大小姐的人了,以后我不会碰她的。我保证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算你识相!”绣娘说完头也不回向晓月走去,一把把她扛到肩上,顷刻间人影已经不见了。
“这婆娘好厉害的功夫呀!”周总管在房内阴晴不定的看着绣娘离去的方向。
远亭楼内,晓月受宠若惊的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大小姐正坐在她的床边,小心翼翼的帮她上药。其实她的伤也没有什么严重的,除了自己右边红肿的一大块。张敏宁亲自帮晓月涂上药水之后,晓月觉得自己滚辣辣的右边总算清凉了起来。
“大小姐,谢谢你来救我。如果刚刚不是绣娘刚好感到,只怕我已经……”晶莹的泪珠挂在晓月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张敏宁绽放出一个潋滟的笑容,纯洁无瑕,“傻晓月,你怎么那么笨呢?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因为你的傲骨,让绣娘欣赏你;最重要的是因为你对我的忠诚,让绣娘决定留下你!
“你是说?”
“绣娘一直都在呀,从你进清风楼那刻开始,知道了吗?”柔嫩的小手抚上晓月那稍肿的右脸,那灿烂的笑容一直挂在张敏宁的脸上,可是晓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浑身冰冷。
绣娘一直都在……绣娘一直都在……绣娘一直都在……
晓月的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第 5 章
嘉文十三年,清风楼内。
丞相府里面的一干人都端坐在大厅里面那张铮亮的红木圆桌周围。坐在正中位置的就是现在权倾朝野的张浚张丞相。时光飞逝,岁月无情,当年俊朗的张浚现在两鬓都有些斑白了,今天是他四十岁的大寿。坐在他左边的就是他的长女张敏宁,当年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端正娴雅的少女了。她挺直腰板,眉目含笑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坐在右边那位意气风发相貌英挺的少年的就是张浚的长子张廷了。两年前高中武状元之后,张廷就一直官运亨通,现在已经成为官拜三品的仅次于邓献允邓将军的大将军了。而这时张丞相的势力也达到巅峰状态,风头一时无两,再加上长女张敏宁今年满十五岁行了笄礼之后,就要嫁给当今天子萧皓,目标直指后位,因此张氏一族的力量冠盖朝廷,府中门客比起十年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今天是张浚的大寿,为何相府里如此冷清呢?因为今年嘉宋国刚刚发生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张浚丞相爱民如子,所以今年的生日宴会也一切从简,只是自己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毕竟人的愿望总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变得愈加简单而淳朴。张丞相由衷的觉得自己老了,像以前那种一心想要攀上权力的顶峰的欲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淡薄而浅微。像现在这样张氏家族势力的做大,张浚心里不无觉得隐忧重重。盛极而衰,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而且皇上特意宣旨要敏宁进入宫中,世人皆当皇恩浩荡。只有张浚自己心里明白,这位天子心思自己越来越揣摩不透,敏宁进宫,对张氏一族是存是亡真是干系重大,敏宁的前途可谓铺满荆棘。如果可以,真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嫁到普普通通的人家,幸福的过完一生就可以了。想到自己已经辜负了自己结发妻子李婷,而现在又要把女儿的幸福赔上,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在萧皓这喜怒不定刑事诡秘的天子身边,更加是……
“唉!”张浚不自觉的叹出一口气。
“父亲大人,今年是你生辰贺日为何如此唉声叹气?”说话的是张浚的小女儿张秀宁,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的转着,脸上的神情一派天真。
“没事,为父是因为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饭而心生感叹罢了。”张浚四两拨千斤的回避过这个问题。
“爹爹不要愁眉苦脸,看女儿给你带来的礼物。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千年人参,爹爹每日为国事操劳,吃了这个,肯定青春常驻,头发也不会继续变得花白了!”
“哈哈,这小丫头,就你会讨爹爹开心。”张浚不禁笑开了怀,坐在张秀宁旁边的三夫人楚楚也不禁和着笑,还真是一幅父慈女孝的其乐融融的画面。
张敏宁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米酒,淡漠的看着这幅在她眼里及其讽刺的“温馨”场面。坐在对面的二夫人齐心也在一边陪着笑,但是张敏宁可没有放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狠厉。
“廷儿,你怎么还不献上你的礼物给你父亲呀?”坐在张廷后面的二夫人貌似“不满”对儿子抗议。
“我当然有准备了!”张廷立刻豪爽的应声道。
啪啪两声过后,侍卫把一张崭新的紫檀嵌瓷心罗汉床抬上来了。
“这是孩儿特意拜托天下第一巧匠鲁夫给父亲定做的。孩儿知道父亲经常在书房熬夜工作,这张紫檀嵌瓷心罗汉床就可以放在书房里面,等父亲觉得辛苦的时候可以在上面休息一下。”
“好好!我的孩儿都好有孝心呀!”张浚满面春风,双眼含笑。齐心不由骄傲的回瞪了三夫人楚楚一眼,这两人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敏宁,你呢,你哥哥,妹妹都送礼物给为父,你可有准备?”张浚忍不住扫了自己身边表情淡漠的女儿一眼。
“恕女儿不孝,孩儿的礼物落在书房里面了,明天一定差人送到。”
张浚冷哼了一声,再也不看向一旁的张敏宁了。张敏宁微品了一小口小米酒,虽说不在意了,但还是有淡淡的苦涩滋味从舌尖传递开来。
翠烟楼,京城第一青楼。
十年前,翠烟楼在京城里面还是名不见经传的一栋萧瑟的被称为闹鬼的鬼房。突然有一天,有人买下这座鬼房大肆修理装饰一番,从此翠烟楼开始在京城里面声名鹊起。翠烟楼里面有一流的美女,绝世的美酒,曼妙的舞蹈,迷人的琴音,因此翠烟楼成为京中达官贵人最喜的烟花场所。翠烟楼虽然在京中诡秘走红,但没有知道老板是谁。有人说翠烟楼的老板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也有说是个年轻的绝世美男子,但是究竟是谁,这一切也如同烟里雾里的让人琢磨不清。
两名白衣翩翩美男子在翠烟楼面前停下来了。他们是这里常客,从三年前开始,这两人每月总会有两三次来这里寻欢作乐。走在前面的男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唇红齿白,一身白服衬得他俊秀非凡,而且还另有一种脱俗和雍容华贵的气质。另外一位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模样相比前面少年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似乎还有一份女儿家的秀美,不卑不亢,即使看起来是那位少年的小厮,但也毫不埋没他的翩翩风采。每当这两位客人的出现在翠烟楼的时候,楼里的姑娘也纷纷暴动。诚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对于相貌姣好的顾客同样有一种仰慕的心理,而且关键的是他们是多年的熟客,她们知道他们的品性,风流而不下流,几乎楼里的每位姑娘都被他们叫过,而且出手大方,但是几乎每个姑娘的便宜他们也没有占过。他们一般只要了一个包厢,然后叫来姑娘给她们唱曲子,来一个魅人的舞蹈,然后他们就静静的坐在这里,喝着美酒,品着美食,对他们的喜爱是纯粹对于美丽事物的欣赏,他们的眼神清澈专注,翠烟楼的姑娘们从他们眼里得到很少得到的东西——尊重。
那两名男子就是女扮男装的张敏宁和晓月。今天她们和往常一样来到翠烟楼。一看到她们进来,姑娘也如同往常一样围了上来,但是人数却比往常少了很多。
张敏宁皱了皱眉,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怎么,今天楼里来了什么贵客吗?怎么那么少姑娘,可爱的小青梅呢?”说罢,对着她们莞尔一笑,姑娘们的俏脸上也染上一抹嫣红。
嫣红眉目含笑的说道:“公子你真猜对了,今天楼里可是来了一位不得了的贵客,那个样子真是俊美得很,跟公子你真是不分轩轾,而且一身贵气,怕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青梅被叫去献舞了!”
“哦,这样的话,那小嫣红给公子我来一曲怎么样呀?就到平时那个包厢吧,一切照旧!”
“公子,那个包厢,不好意思呢,给那个就是贵客给占了,换个如何?”嫣红一脸为难的说道。
张敏宁笑了笑,勾起嫣红的下巴:“既然这样的话,就给我换个包厢吧。我当然不会让小嫣红为难呢。”
嫣红和一众姑娘满脸羞意的退了下去准备歌舞。此时笑容从张敏宁的脸上退却,一抹深思的神色从眼中划过。
张敏宁浑身无骨的躺在厢房里面的塌卧里,托着下巴欣赏着翠烟楼姑娘们的歌舞表演,晓月端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喝着杯里的佳酿。突然,隔壁厢房传来了姑娘们的尖叫声还有剑器相击的声音了。张敏宁视若无睹的继续躺在那里,这边包厢的姑娘被隔壁的剑器相搏的声音吓到,歌舞也停止了,脸色苍白的愣在当场。
“小嫣红,你们不要停呀!相信隔壁人的目标只是那位贵客,跟楼里的姑娘无关,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姑娘们快继续!”说完,张敏宁还在一边自得其乐的用手节奏的拍着大腿。
姑娘们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过来,又继续开始歌舞表演。小曲,琴声和隔壁越演越烈的打斗声互相交杂,张敏宁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而就在此时,这边包厢被人破门而入,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向张敏宁躺着的方向直奔而来,而他身后一名黑衣男子举剑向着他们砍来。张敏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那锦衣男子已经像无尾熊一样趴在她身上。眼前那黑衣男子的利剑袭来,张敏宁只好无奈的跟着那锦衣男子一滚,避开了那男子的宝剑。包厢里面的姑娘看到这险况已经惊呼连连,此起彼伏,一旁的晓月马上拿出手里的宝剑,开始跟那黑衣男子对打起来。那锦衣男子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险况中恢复过来,把张敏宁紧紧的抱在怀里,身体不断的簌簌发抖。张敏宁有些气急,她冰清玉洁的身体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玷污“过,暗运内力在手,一把把这眼前的男子推了开来。那锦衣男子没料到张敏宁突然发难,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扎扎实实的挨了张敏宁一掌,一抹鲜血从嘴角流出。而一旁激战的晓月和黑衣人,黑衣人显然不是晓月的对手,在晓月的手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败北,那男子清啸一声,一群黑衣杀手便消失在翠烟楼里了。张敏宁傲然的站起来,被这些人一搅和。突然失去了继续听曲子的兴趣,向立在一旁的晓月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去。而趴在一旁直呼着叫痛的男子突然意识到他们要离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住张敏宁的脚,用近乎任性和无赖的方式叫道:“你伤了我,不准走!”
张敏宁这才低下头,打量着这以无赖的方式拖住自己脚的锦衣男子。男子有张俊美如玉的脸,那本来妖娆的丹凤眼却因为此时无辜任性的眼神给男子增添了一种诡秘而不可言喻的气质。张敏宁盯着那双眼,眼前突然浮现出自己四岁时候捡到的一只野生小黑猫的魅惑的眼睛,单纯而无辜,诡秘而锋利,那么矛盾而又契合。
第 6 章
遣退了包厢里面的姑娘们,整个包厢就剩下张敏宁和晓月以及那锦衣男子和从隔壁包厢连滚带跑进来的那锦衣男子的青衣小厮。那小厮面容清秀,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脂粉气。张敏宁不动声色继续拿起放在那矮平红木桌上的绯红佳酿一饮而下,平静的注视着对面的锦衣男子。因为得知是张敏宁伤到了他家主人,对面的小厮对着张敏宁呲牙咧嘴的。张敏宁无视他的怒气,嘴角微勾,笑容绽放,那小厮看到不禁一愣,忘记了此刻自己本来对对面的少年是一肚子的气的。锦衣男子本来满腹委屈的样子,看到张敏宁忽然一笑,稍微有些失神,然后又慢慢的蹭近到张敏宁身边来,只可惜晓月突然驾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停止了他的动作,只好又乖乖的坐回原位。
“这位兄台,如果没事的话小弟要先走一步了!”张敏宁对着对面的男子微微一笑。
“小兄弟,你伤到我了!我的胸口现在很疼!”
“怎么,要我赔偿你吗?”张敏宁不置可否。
“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那是什么东西?我的人生可没有这样东西!”张敏宁细品了一口美酒。
“跟我一起,我们就是朋友了,说定了!”话未说完,那锦衣男子已经快速把张敏宁闲置在红木桌上的左手迅速牵起来了,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右手尾戒上面的汉白玉戒指脱下,快速套入张敏宁的左手的中指上面。
张敏宁心下暗暗吃惊,没想到这男子身手如此快速,尤是自己武功也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对于对方的一气呵成的动作竟然也来不及反映。扮猪吃老虎,张敏宁在心中下了结论。这男子的武功只怕尤在自己之上,而且对方对自己的心思非常诡测,刚刚那所谓杀手的一幕恐怕也是他自己自演自导的戏码吧。
“兄台似乎很喜欢勉强别人。”张敏宁按捺住心中的翻腾,依旧不紧不慢的浅尝着杯中 的绯红酒液。
锦衣男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美酒,细细浅酌起来,眼睛细细的眯成一条线,就像高贵慵懒的波斯猫一样,声音也开始变得性感低沉:“对于美丽的东西我一向非常在意的。”
“哦,如果我不答应呢?”张敏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情绪,东西这个词显然让她非常反感。
“我会让你答应的。”黑亮的幽瞳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刚刚的温驯小狗已经完全变成攻击型的猎豹。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不知道呢。我有很多面的,等着你慢慢探索。”浅笑变成大笑,对面的男子趴在地板上笑得乐不可仰。静静坐着的张敏宁心中已经确认,自己今天是碰到疯子了。终于笑累的时候,男子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身身后的青衣小厮连忙帮他整理他的华服。
“小兄弟,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了。记住了,我姓萧,有缘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唇角勾勒出完美的笑容,漆黑的瞳子别有深意的在张敏宁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转身缓缓离开了,一旁的小厮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跟上他!”待锦衣男子离开包厢以后,张敏宁对晓月快速的下命令。
京城大街上,夕阳西下,淡淡的金黄余辉给整个京城增添了温洒的氛围。跟刚刚午时熙熙攘攘的人群相比,街上只有三三两两赶着回家的路人。张敏宁和晓月远远跟着刚刚那锦衣男子。不过他们是走在大街上,张敏宁和晓月就是施展轻功从京城的屋顶上面一路跟着他们的进程。锦衣男子和他的小厮一派清闲的样子,走在路上东看看西看看,而在他们周围总会有着固定的一群路人甲,总是机警的到处张望。这是保护他的大内侍卫吧,张敏宁在心中暗想。从翠烟楼到皇宫不算长的一段路程,锦衣男子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到达,张敏宁心中有些吐血,突然有点觉得自己被他戏耍的感觉。看到他进入那群巍峨的大红建筑物里面的时候,张敏宁几乎可以断定他的身份了,果然是他!不知道今天他在青楼来结识她是何缘故?闻名不如见面,看来他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对手,自己以后的日子要多加小心了。
张敏宁和晓月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相比刚才更显冷清。一弯浅白的月亮静静的挂在空中,空气中传来浓郁的桂花香味。走到一个曲折的深巷的时候,空气周围散发出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杀气。张敏宁不由得握紧了腰中的软剑,并以特殊的方式发出信号召唤绣娘暗中培植保护自己的护卫。片刻之后,巷子周围涌出大批的杀手,寒气森森。张敏宁的白色软剑在清冷的月光下也泛出寒气逼人的杀气。手起刀落,残酷的拼杀开始了,杀手都是一流的剑术高手,张敏宁和晓月更是一流的一流的剑术高手。刀剑无眼,转眼之间,那层黑漆漆的杀手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但是转瞬之间,又有一大批前仆后继的涌现出来。张敏宁心中苦笑,看来有人真是出了重金要把她置之死地了。等了很久,那些暗卫还没有打来,张敏宁心中暗叫糟糕,看来那些护卫可能也被谁算计去了。张敏宁开始保留体力了,这样相拼下去就算不被那些杀手刺死也会给累死的。张敏宁摸了摸怀里的暗器,不算多,但是第一轮发射可以放倒一大片前面的杀手,她也可以趁这个空隙施展轻功逃离开去。但是这样的话,晓月就更加危险重重了。背贴着背,张敏宁开始寻思着如何去做,而晓月似乎心有灵犀的知道张敏宁心中此刻的困扰,以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量说道:“小姐,不用管我,晓月贱命一条,可以保护小姐是我的荣幸。杀手的目标是你,你不用顾虑我,自己逃吧。”张敏宁心下一凛,马上做出选择,与其两个人死在这里,不如自己奋力一逃,那些杀手目标是我,逃了之后对晓月的攻击性就会减小。转瞬之间,手往怀里一探,暗器已经破空而出,森冷细小的铁钉在月光照射下发出青青的寒光,围成一圈的杀手马上倒下一大片。这时张敏宁拼尽全力一跃,人已经离开小巷五丈开外了,而张敏宁的声音也清晰的回荡在这幽深的巷子里:“你们这些宵小,有本事来捉我呀。”人已经消失在夜空中了。
张敏宁秉足全力在夜色中狂奔,后面追杀的杀手渐渐被她甩在后头。张敏宁并不敢往回丞相府的路线前进,怕在路上还有其他埋伏。眼看后头已经没有了杀手追踪的痕迹,张敏宁暗暗舒了口气,看到附近有间空寂的小平屋,屋子的后院有棵香味浓郁的桂花树。张敏宁轻轻一跃,停在大树上歇口气。张大小姐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说实话自从在翠烟楼越到那个男子之后,张敏宁的运气就开始变差,第一次被人追杀成这样,还落荒而逃,高傲的张敏宁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而就在张敏宁躲在树下歇息的同时,她当然也没有放弃对周围环境的本能性的防御。一阵阵细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整齐划一的传来,张敏宁暗下吃惊,那些杀手难道还有狗鼻子不成,明明把他们甩开了,还可以找到自己。张敏宁的猜想几秒钟之后得到了证实,这些杀手也许真是有一副狗鼻子,杀手们已经在大树的周围包成一个密密实实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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