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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5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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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胁闹鳌P矶嗳私景恋乃担衷谑恰擞琷iān邪辟易’,那上下总该团结了吧?政治总该清明了吧?百姓总该安生了吧?国家总该富强了吧?”
海瑞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杨豫树的面sè愈加凝重,这些问题,是每个有识之士都思考过的,但无人能触及本质,或者不愿触及。
但现在,海瑞凭一刻赤子之心,将国王的新衣一下拆穿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悲哀的说,反而更差了!先帝在的时候,这个国家虽然jiān党横行,腐败严重,但总算能集中力量办大事,比如说抗倭,如果放在现在,就决计不能成功。原因无他,朝中大臣光顾着内斗去了,就算让他领兵出征,哪个敢心无旁骛,都得留五分心思在京里,以免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这种内斗内耗,藏身显弊之后,实乃士风日坏,其害更甚于前述者!”海瑞的声音比此刻的北风还要凛冽刺骨道:“若有亡大明者,必然是此无疑!”
“刚峰兄有些言过了吧。”杨豫树面sè苍白道,敢在这天街之上话兴衰的,怕是除了这海刚峰外,没有第二个人了:“当今内阁之中,都是难得的能臣贤士,怎么也不会比严家父子时更差吧。”
“没有两样。严家父子贪财,他们贪权,一样都是贪!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为了抢到别人的位子,他们你争我斗、无所不用其极!本以为高拱去了,就没人和徐阁老争了,没想到他的学生又争起来。可以想见,等到徐阁老退了,又会有人跟他的学生争!”说到这,海瑞眼角溅出泪花,痛心疾首道:“国家已是千疮百孔,危机重重,朝廷中的大臣们,谁也提不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反而为一己之权yu、利yu,沉mi于争权夺利。隆庆新朝,短短一年时间,便接连掀起了三场大的政cháo,让人完全看不到希望,长此以往,大明无可救yào!”
“原本太祖皇帝,有鉴于前朝党争之祸,特地赋予了言官、给事中们独立、超然的地位,使其可以以下克上,抑制权臣。在开国后的百余年内,他们实实在在起到了,维护朝堂稳定、政治清明的作用。然而现在,这些科道言官,非但不再履行太祖赋予的神圣职责,还成为每次朝争最积极的敢死队、排头兵,上蹿下跳、百犬吠声,唯恐天下不luàn!”
“为何号称朝廷风骨气节所在的言官,会堕落成这个样子,一是正德、嘉靖二帝的廷杖、打断了士人的风骨,二是先有张、桂之辈以投机骤贵,后有严家父子以柔媚得宠。致使士风大坏,人心不古,士大夫立权臣mén下,甘为走狗儿孙,以媚奉奔竞为贤!正直之士耻于为伍,刚烈之臣惨遭戕害!以至于朝堂之上,满是人格卑劣、蝇营狗苟之徒!科道之间,尽皆趋炎附势、反复无常之辈!”
“这其中最明显之处,便是科道与权臣关系的改变。按旧例,言官如果与阁臣过从甚密,会被视为羞愧之事,然现在的情形则大不相同了。每当休沐,到阁臣mén前拜谒的言官络绎不绝,以至阁臣家内座无虚席,来晚的言官只好站在中mén谈话,在台阶上喝茶而退。趋附的言官在mo清阁臣的喜好、心思后,便争先恐后为主子分忧……主子看谁不顺眼,便有一篇篇犀利的弹章奉上,将其骂得体无完肤,无颜在朝堂立足!不同的主子间有了冲突,他们便互相攻讦,不吝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对方,毫无是非节cào可言!”
“这样的言官,已经沦为一群恶犬,所求不过是一根叫做‘升官发财’的狗骨头,再不会管你国家如何,百姓如何,朝廷如何!专司‘驳正违误,纠劾jiān佞、掣肘权臣、缓和矛盾’的言官,现在却自为jiān佞、依附权臣、颠倒是非,制造矛盾,这大明的政局和士风,又怎能不luàn象频生、污浊不堪?这才是为害国家和百姓的大病所在啊!”
“愚以为,要想治天下之病,首先要治士人之病;要治士人之病,先得治科道之病!科道痊愈,则科道可挽士风,救习气!士人痊愈,才能清廉爱民、励jing图治、使天下得治!”海瑞深深长叹一声,紧盯着杨豫树道:“我这次要做的,就是把科道的脓包挑开挤破,撕掉他们道德之士的假面,让天下人闻到它们的恶臭!到那时,自然会有敢担当的大臣,将那些混迹于言官中的居心不良、阿谀投机之徒,统统赶出科道!然后重新补充正直清廉之士,恢复其应有的作用!”
听完海瑞振聋发聩的长篇议论,杨豫树久久无语,他像初识一般打量着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喟叹道:“你虽然只是个举人,但这份书生意气,却让我们这些进士,无地自容啊。”
“官做大了便没有书生。”海瑞淡淡道:“所以我从不指望高官显贵们能良心发现,突然变成青天贤臣。我只寄希望于年轻的言官们,还有这份书生意气!”
“好、好!”杨豫树彻底服了,一抱拳道:“李白说:‘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在于我,就是‘今生能识海刚峰,粪土人间万户侯!’”说着定定望着他道:“杨某豁出去了,跟你一起干这一场!”
“我还是那句话,请大人全程一言不发!”说着抱拳望向杨豫树道:“此案背后牵扯之广之大,绝对出乎想象。我也没指望能够彻查下去,就是为了把它捅开!昭之于世,朝野自有公论!”说着无比诚恳道:“所以,有我一个人于就行,无须您跟我一起拼命。而大人您,只带着眼睛和耳朵就好,把整个案件的经过全都记下来。如果我身陨了,你也chou身而退,待到将来有那贤君明主、或者公正不阿的大臣出现,再拿出证据来,重申此案,把这件事做完!”
杨豫树被他说得站在那里发呆,原来海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自己化成一枚炮弹,shè向那黑黢黢、臭烘烘的大明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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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大理寺衙mén。
衙mén口到辕mén外竟足足部了七道岗,千余名兵马司、锦衣卫的士卒,将这个审理钦案之所,围得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从辕mén左侧的街面上,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引得士卒们纷纷转头查看,只见一名身穿明黄sè麒麟服的年轻武官,率领大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从远处缓缓而来。
行至辕mén,队伍分开,百多名身形彪悍的,推着辆铁罐子似的囚车,缓缓进了院mén。
守辕mén的锦衣卫队官,接过那年轻武官扔过来的马缰,转过头去大声呼道:“镇抚司陆指挥,将人犯押到!”
衙mén口的差役便接着那对官,向里面呼道:“人犯押到!”
陆纶抿嘴站在八字墙下,待得囚车完全进去,才大步向衙mén走去。从衙mén到大堂的路上,也全都布满了兵士。如临大敌的样子,显然是拜那次刑部大牢中的闹剧所赐……号称固若金汤的天牢,竟被锦衣卫和东厂出入平安,实在是奇耻大辱。
想到这里,陆纶的嘴角挂起一丝轻笑,直到登上台阶,步入大堂,才重新严肃起来。
大堂正中的大案上,供着金黄sè的圣旨!正副主审官,分别坐在两侧。
陆纶跨进大堂,疾步趋了过去,面对圣旨跪了下来,拜了三拜,起身朝杨、海两人抱拳道:“二位大人,下官奉命将人犯万伦带到,请派人验明正身。”
杨豫树指指喉咙,海瑞便道:“杨大人咽喉上火,口不能言,便由本官代为发话。”说着指了一下杨豫树边上的一个座位,道:“请就坐吧。”
陆纶心说,稀奇真稀奇,刑部、都察院废了,大理寺卿也废了,这么大的案子,却让个少卿主审,真是稀奇啊。但他是来看戏的,不会多言。待坐下后,才发现乾清宫的冯公公也在,只是坐在海瑞身后,方才没发现罢了。
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都扎起嘴巴,不影响钦差断案。
这时,杨豫树将上谕在大案后的香案上供好了,对海瑞伸手示意,自个直接坐在原先的座位上。
海瑞当仁不让,来到大案后坐定,刚要开口,那冯保却站起来,走到堂下道:“诸位到齐了,皇上有几句口谕,要传给诸位大人。”
众人只好离席行礼,听冯保道:“天心无si,皇上已经把宫里的司礼监连同东厂一同彻查了,光秉笔大太监就圈禁了两名,可见,皇上已经先做出了表率。”顿一顿,话锋却一转道:“可胡宗宪一案,案情复杂,其中很多是历史问题,过多纠缠无益。这次审讯的目地明确,就是查出胡宗宪瘐死的真相,以及刑部灭口案的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给皇上一个jiāo代。”说到这,他的目光慢慢扫望众人道:“还望诸位深体圣意,秉承天理国法,不要自误。”说完朝众人一抱拳,回去坐下了。
这番上谕说得陆纶一头雾水,说得杨豫树一脸震惊,说得海瑞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果然是我瞎cào心了,以那人的本事,还用得着我多事?’
‘后面我可不能再帮你,要是你也有不干净的地方,就别怪我无情了!’想到这,海瑞收摄心神,便神情严肃的一拍惊堂木道:“带人犯万伦!”
第八一四章 真相(中)
自从在刑部大牢逃过一命后,万伦便被镇抚司的人带走,关押在诏狱中。不仅享受到皇帝也没有的安保措施,且每天伙食也还不错,对他这种苟延残喘之人来说,已经不能奢求更好了。
今天狱卒终于给他上了刑具,带出诏狱,送上一辆王八壳子似的囚车,然后押送到了大理寺衙mén后,被拘押在廊下候审。这时随着一声堂呼,便被两个差役驾着胳膊,押上了大堂。
一进去,万伦便看到高高供在香案上的圣旨,便立刻跪下,带着刑具向圣旨跪了下去,拜完后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堂下何人!”海瑞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革员万伦。”万伦头也不抬道。
“抬起头来。”海瑞沉声道。
万伦这才双手托着枷锁,慢慢的直起身子,抬头看到了堂上问话的,竟和自己一样,是个四品官,脸上便浮现出轻慢之sè,问道:“请问这位堂上官,可有旨意要求革员带枷受审?”
“没有。”海瑞淡淡道。
“既然没有,请给革员去掉刑具,设座问话。”万伦眉头扬起道:“这是《大明律》的明文规定,这位大人肯定是知道的。”说着竟撑着地,想爬起来。
却听‘啪’地一声重响,吓得他一哆嗦,又直tingting的跪在那里。
“做你的清秋大梦!”海瑞那冷冽的声音响起道:“再敢提《大明律》三个字,立刻掌嘴!”
“为何提不得?”万伦本想把海瑞压住,但现在看来,对方是个二愣子,还是少招惹的好。
“你若把《大明律》放在眼里,怎会对那胡宗宪滥施重刑?你是革员,他也是革员,当初你不对他遵守《大明律》,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对你遵守?莫非以为朝廷的法度,是你家的夜壶不成!”海瑞猛拍一下惊堂木,喝道:“跪着受审!”
‘威……武……’堂威声立时大作,水火棍如雨点般击打在地砖上,发出说纳簟�
万伦想不到,这堂上的家伙,竟然如此威风凛凛。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哪敢再作对?只得乖乖收了声。
“万伦,本官问你。”海瑞开始发问道:“你原先的官职是什么?”
“都察院佥都御史。”
“有何差遣?”
“奉院命抄没严世蕃及其家产。”
“此案已经过去数年,”海瑞问道:“为何至今还未jiāo差?”
“因为严世蕃从充军到抄家,中间隔了数年,这段时间里,他和他的党羽,将各自的财产都转移得七七八八,因此追赃十分困难。”万伦答着话,心下唏嘘不已,他本是高踞堂上,审问犯人的钦差御史,却因为一时鬼mi心窍、一步错步步错,不仅葬送了前程,连身家xing命也要不保。真是悔不当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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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还有在山东的党羽?”海瑞沉声问道。
“没有。”万伦摇头道。
“那你怎会出现在山东?”
“因为院里通知我,说胡宗宪会被押赴京城。”万伦道:“要我在山东境内等候,提前审问出口供。”
“都察院那么多御史,为什么单单会找你?”海瑞追问道。
“因为胡宗宪伪造圣旨的证据,是我找出来的……”万伦答道:“院里说,把这个功劳让给我。”
“你口口声声说院里。”海瑞又道:“到底是院里下的正式公文,还是哪位大人给你写的信。”
“是总宪大人下的饬令。”万伦道。
“那公文何在?”海瑞盯着他问道。
“这个……”万伦摇头道:“据镇抚司的人说,被我的随从烧了……”
海瑞看向陆纶,后者点点头道:“去执行任务的人说,去他房间搜查的时候,他的随从已经把一些东西放在火盆中烧毁了,什么都没救出来。”
“这必定是你提前吩咐的吧?”海瑞又望向万伦道:“需要传唤你的随从吗?”
“不需要……”万伦活动一下,被枷板压得生疼的脖颈道:“是我让他们销毁的。”
“这就不可思议了。”海瑞沉声道:“你常年审案,不可能不知道,那是让你减轻罪责的救命稻草,就算不提前藏好,也不可能烧掉啊。”他紧紧盯着万伦,一字一句道:“烧掉了,你可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全责了!”
“……”万伦垂下眼睑道:“我当时让仆人,遇到突发状况时,便将重要文移销毁,是因为不想让这些东西,沦为攻击总宪大人的工具。不信你们可以请问总宪大人,他会为我证明,确实有那样一份敕令存在的。”万伦早就想明白了一条,天塌下来都得由个大的顶着,才能顶得住。
“那就遂你的愿!”海瑞一拍惊堂木道:“传王总宪过堂对质。”
万伦费劲的转过头去,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大老板——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穿一身便服缓缓步入大堂……胡宗宪案一爆发,他便告罪在家听参,这些天来可谓度日如年……看他步履蹒跚的样子,头发也花白了大片,竟好像一下老了十岁似的。
对王廷相,海瑞要客气的多,先起身施礼,然后请这位大总宪就坐。
这才定定的望着他道:“王大人,按说您是上官,但现在下官奉旨查案,所以有些问题,还请您能坦诚回答。”
“知无不言……”王廷相缓缓道。
“这位万大人,您是否认识。”海瑞一指那万伦道。
“认识。”王廷相点点头道:“他是我的部下,佥都御史万伦。”
“万大人方才说,”海瑞道:“他去山东是遵从您的指示,果然如此?”
“是。”王廷相点头道:“我当时有下文给他,要他到山东去,取得胡宗宪的口供。”
“有下令刑讯bi供吗?”海瑞故意挑这个,两人都在场的时候问,只要一个不说实话,另一个肯定要骂娘的。
大堂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等着王廷相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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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廷相没有让众人等太久,便微微摇头道:“没有……我怎会在公文中,触及‘刑讯bi供’之类的字眼呢?”
堂中众人哗然,万伦脸上也lu出认命的表情,看来没有那公文作证据,王廷相是打算死不认罪了。
“万大人,王总宪说没有指使你刑讯bi供,那你就是自作主张了?”海瑞淡淡道。
“……”万伦紧抿着嘴chun,一声不吭。
“说话!”海瑞一拍惊堂木道。
“我……”万伦tiǎntiǎn干裂的嘴chun道。
“提醒你一句,”海瑞一指边上的书吏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作为证供记录在案,成为给你定罪的关键证据,如果你还为自己负责的话,就不要头脑一热,信口开河!”
万伦果然又不吭声了。
“我再问你一遍!”海瑞严厉喝道:“既然不是王总宪指使,那到底是奉谁的命令,才利用东厂对胡宗宪刑讯bi供?!”说着冷笑一声道:“不要拿自作主张之类的鬼话搪塞,你身为办案多年的佥都御史,不会意识不到这样做的恶果!如果没人许你厚利,保你无事,你是绝对不会自寻死路的!”
这是此案第一个关键点所在,nong明白了这点,许多疑团便迎刃而解了。
在海瑞强大的攻势下,万伦面sè灰败,大冬天的汗如浆下,嘴chun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海瑞稍稍放松对他的压力,转向王廷相道:“王大人,下官还有第二个问题。”
“请讲。”王廷相点点头。
“为什么要在山东提前审讯,而不是押进京来再审?”海瑞问道:“本官想不出,这样做的理由何在。”
“唉……”王廷相道:“京里神仙太多,怕夜长梦多。”
“说明白些!”海瑞沉声道。
“就是……”王廷相喟叹一声道:“担心京城里有大人物,会阻挠办案,所以想在进京之前,便将此案办成铁案。”
“哪个大人物?”海瑞bi问道。
“不清楚。”王廷相摇头道。
海瑞眼中shè出寒芒道:“是不知道还是说不准?”
在他凌厉的bi视下,王廷相xiǎo声含糊一句道:“谁急着蹦出来就是谁……”
此言一出,大堂中针落可闻。
那一直奋笔疾书的官,也抬头望向海瑞。
“记录在案!”海瑞冷冷的蹦出四个字。
王廷相一下瞪大了眼睛……他原本以为,把事情使劲往上捅,把审案者的靠山也捅出来,这个海瑞才会有所忌讳,不敢用力去审。
但看那海瑞脸上,自始至终、坚定如一的表情,王廷相就知道,自己打错算盘了。
这个海瑞,就是存心想让事情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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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因为担心有大人物作梗,”海瑞的声音响彻大堂道:“所以你们才在山审胡宗宪,希望提前拿到口供?”
“是……”王廷相点下头。
“什么样的口供?”海瑞声音放缓道。
“当然是,关于胡宗宪伪造圣旨的口供。”王廷相慢慢道:“海大人,胡宗宪一案已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容争辩了,他确实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为了维护皇上的威严,震慑宵xiǎo不法,我们都察院,才会不惜代价,想把此案速速了结的……万大人也是立功心切,才会cào之过急……”
王廷相正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却听‘啪’地一声,被海瑞的惊堂木吓得一哆嗦,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把王大人方才的话,念一遍。”海瑞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廷相,这话却是吩咐那官的。
“胡宗宪一案已经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容争辩了……”那官便站起念道。
海瑞一抬手,那官便住了嘴,坐下继续提笔准备记录。只听海瑞沉声问道:“请问王大人,既然已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容争辩,那还有必要冒着偌大的风险,在山东审讯胡宗宪吗?”
“有一些问题,还需要他本人确认。”王廷相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道:“才能彻底结案。”
“什么问题?”海瑞追问道。
“这个……”王廷相心luàn如麻,只好含糊道:“这个老夫没有具体过问。”
“那万大人呢?”海瑞望向万伦道。
“问案记录也被烧了。”万伦艰难:“时间隔这么久了,我已经记不起了。”
海瑞冷笑道:“半个月前你吃了什么,可能记不清!但你不惜动刑也要获取答案的问题,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说着一拍大案道:“本官帮你回忆一下!带胡言清!”
听到这个名字,万伦太阳xué突突直跳,王廷相也不停出汗,审问到现在,他已经觉出有些不对味了……怎么这海瑞,就抓着都察院不放了?
身穿七品官服的胡言情上得堂前,大礼参拜了圣旨、见过诸位堂上官,并总宪大人。
海瑞让他站着回话。
“胡言情,你身为山东巡按,可曾参与对胡宗宪的审讯?”海瑞问道。
“参与了。”胡言情回答道:“上个月中旬,王廷相拿着总宪大人的饬令找到下官,要求我配合他一同审理胡宗宪。”
“你在审理过程中,扮演何等角sè?”海瑞问道。
“第一场,我在密室做。”胡言情道:“后来万伦和东厂的人开始用刑,下官几次劝说未果,便被他们赶出去,再没参与过审讯。”
“万伦,他说得可否属实?”海瑞望向万伦道。
“除了没有劝过我,其它基本属实。”万伦淡淡道,一听那胡言情的语气,他便知道这家伙是要卖了自己求活了,心中不由一片凄凉……那些人都要杀了我,凭什么还要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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