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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6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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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词牛绻苏舛位饰唤唤拥恼餯àng期,高拱的地位也会随之稳固,自己在北京的日子,却要进入倒计时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罢休搏。张居正暗暗下定决心。他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形成既成事实,让沈默想插手都来不及,只能徒呼奈何。

    到时候,自己也就dàng次有了和他抗衡的资本,战于不战的主动权,全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张居正抬头望眼天上的残月,股豪气从丹田升起”

    忍不住清啸了声……

    蚌得四邻片百犬吠声。

    凵““““““、““、““““、“““凵““、、“、凵、“““、““、“七月二十七日,平旦。

    年夜内的心乾清宫,已经换了主人。除皇帝朱翊钧之外,还有他的母亲李贵妃也同搬来”她会直陪伴、照顾、监督皇帝的成长,直到皇帝年夜婚才会搬回慈宁宫去。李贵妃对儿子管教之严,早就深得皇宫内外的致赞誉,都认为她是最称职、最负责任的母亲。

    自从八岁出阁讲学起,卜皇帝朱翊钧就没有睡过天懒觉。只要听到宫外头响起更报时的梆子声,李贵妃就立即起床,把尚在梦乡酣睡的儿子喊醒。这时天还未亮,正是个孩子最渴睡的时候,但朱翊钧看到母亲严峻的脸色”便立马清醒过来,

    现在虽然当上皇帝,朱翊钧的生活却丝也没有改变,这会儿已经用过早膳,坐着抬舆去华殿书去了。李贵妃也欠好意思再睡回笼觉,便在新开辟的乾清宫佛堂,对着观音菩萨像虔诚念经。最近这段时间”她都在频频念那往生咒,看似是在为先帝超度,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求自己的心安。

    如果能选择,她定会离乾清宫越远越好。虽然已经把先帝在时的陈列换了个遍,可是她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朱载厘站在不远处,朝她惨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只有在这佛堂之,有观音年夜士的呵护”她才能感到平和平静,

    把往生咒念了十遍,香汗已经浸湿了额发,李贵妃才从佛堂走出来,饮杯冰镇的茯苓膏,换身干爽的素服,问早就势力在那里的女官道:“有什么事?”

    “冯公公求见。”

    贵妃点颔首”这次能否极泰来,全靠了冯保的谋划。

    虽然过程险之又险”但自己的儿子顺利当上皇帝,这年夜明朝也再没有能威胁自己的了,所以她还是很念着冯保的功劳。并且日后宫里宫外,还少不了他给他们孤儿寡母长心眼儿,因此愈发对冯保礼敬有加。

    待冯保行礼后,李贵妃让他坐定,又让人给他上了茶,这才问道:“当了年夜内总管,还要顾着皇上的学业,能撑的住吗?”

    “多谢娘娘关心”冯保感激道:“老奴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事儿就让下面人去办”年夜事儿就请示娘娘,我累不着的。”

    “呵呵,本宫妇道人家”李贵妃却摇摇头道:“干政多有忌讳,还是和张先生商量着办吧。”和张居正合伙的事情,冯保点没瞒着李贵妃,所以她对张居正的印象,也是极好的。@。更新;记住我们的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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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七章 大政变之决战紫禁城之巅(中)

    “老奴得说娘娘两句了。”冯保却不同意道:“自古就有太后辅政的惯例,皇上才十岁,您这个做母亲的不帮他拿主意,就不怕有人欺负皇上年幼?”

    “钧儿年纪虽然小,但坐在皇帝位子上,还有谁敢不听他的?”李贵妃却不以为然道:“先帝在世时,曾说过这样的话,要想把皇帝当得轻松,只要用好两个人就行了。”

    “哪两个人?”冯保明知故问道。

    “一个是掌印太监,一个是内阁首辅。这两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互相配合,互相监督,保准谁也欺负不了皇上。”李贵妃瞥他一眼道:“宫里有你当家,哀家有什么不放心;至于宫外,高老先生是先帝最敬重的恩师,自然也会悉心辅佐皇上……”

    “娘娘这话不假,只是人是会变的。皇上在世时,国有长君,高拱那帮外臣自然不敢怎么样。现在情形不一样了,皇上尚在冲龄,人家又有托孤大臣的名头,名正言顺的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冯保一脸严肃地煽风点火。

    “这些话,以后不要乱讲。”李贵妃微微蹙眉道:“高老先生是什么人,哀家在裕邸时就知道,那是位极方正、极忠心的老先生。”对于高拱和冯保的矛盾,她也有所耳闻。

    “娘娘菩萨心肠,眼里全是好人。”冯保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没了死亡威胁的李贵妃,变得如此有主见。好在他是有备而来,不紧不慢的打出炮弹道:“老奴说人是会变的,并不是污蔑他。裕邸时的高老先生,老奴也是认识的,和现在的高宰相,高天官,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怎么不是一个人?”李贵妃有些不悦道。

    “老奴就说一件事,先帝病危的那天,高拱在干什么?”冯保一脸恨恨道:“他在庆祝寿辰。亏他还下命令天下官员,先帝病重期间,禁止宴饮婚嫁,回过头来,自个儿却大肆庆生,放爆仗、唱大戏,流水席开了一百桌。”

    “一百桌?”让冯保这一提,李贵妃也隐约想起,是有这么回事儿。

    “在京的官员全去了,少了能摆开么?”冯保说着,不禁暗暗佩服张居正草蛇灰线的本事,竟然早早就给高拱挖好了坑。

    “……”李贵妃沉默了,她是个心思很灵活的女人,马上想到这意味着什么……下令官员不许宴饮,自己却大摆筵席,这种专门律人,毫不律己之人,谈何方正?而且是在先帝病重期间,他这个先帝最亲近的大臣,却忙着自个做寿,又谈何忠诚呢?

    再往深远里想,在京上千名官员,明知道是先帝病重期间,却全都去给高拱贺寿,这说明什么?他们怕高拱甚过先帝!现在皇帝才十岁,恐怕官员们更要只知道有高拱,不知道有皇帝了吧?

    ~~~~~~~~~~~~~~~~~~~~~~~~~

    看到李贵妃垂首不语,冯保心里暗暗得意。服侍这位娘娘十多年,他早就把她的脾气心思摸得清清楚楚了。要说李贵妃,本身既聪明,又有主见,本该是个不让须眉的女豪杰。但她出身卑微,总有一种自卑感和不自信,所处的地位越高,就越担心万一会失去,所以对外界的威胁,总会反应过度。

    否则,她也不会在成为太子之母、当上贵妃后,还对宫里的嫔妃严防死守,唯恐她们也生出皇子来……其实就算生出一百个,也不可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朱翊钧的太子地位,可是从生下来就注定,经过大典册封,昭告天下的。只要不是犯上作乱,就算皇帝想废他也不可能,因为百官不会答应,也没法向天下人交代。~~~~

    可是李贵妃却总觉着威胁只要存在,就有成为现实的危险。这种骨子里的不自信,让她成为了后宫的计划生育先进个人,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皇帝空负小蜜蜂之名,却始终没有对别的花朵授粉成功过。

    后来的奴儿花花事件,更是把这位娘娘的过激性格显露无疑,你说你一个西宫娘娘,太子之母,跟一个无根无势的番邦女子教什么劲儿?不是受迫囘害妄想狂又是啥。

    冯保抓囘住她的这种性格,也就找到了利用她的法门,又把高拱昨日对那传旨太监所说的话,添油加醋演绎了一番,讲给李贵妃听道:“不管怎样,那都是以皇上的名义发布的,高拱竟敢公然质疑,到底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李贵妃听罢,虽然没自食其言,但脸上的阴云却很重了,显然对高拱失望了。

    冯保这才拿出那两道奏疏,道:“娘娘您看,这就是他在皇上登基后,所上的两道奏疏。”

    李贵妃拿起一本,看完;再拿第二本,看了之后,脸色却好了很多,反而目光有些怪异的瞥一眼冯保道:“这两道奏疏,虽然有一道,有些针对你冯公公,但所陈之事,却也无懈可击。我看了倒觉得,他没有辜负先帝的嘱托,所作所为,具见忠诚,倒有些顾命大臣的样子。”

    冯保听了,心便往下沉,暗暗叫道,高胡子果然高招!亏着先去问了问张先生,不然我要是拿着折子,这么莽莽撞撞的来了,非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不成。

    确实,高拱的《陈五事疏》,虽然旨在限制司礼监的权利,但处处都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所言之事,对皇帝练习政体、早日成为称职的君王大有裨益。李贵妃自然不会像冯保那样反感。至于第二本的上尊号、买首饰,都是的纯粹讨好之举,李贵妃自然心花怒放。

    很显然,高拱的心血没有白费,李贵妃刚刚升起的那点猜忌,转眼变为欣赏,这却是冯保最不愿见到的局面。他偷看一眼李贵妃那张极有主见的俏囘脸,心里一阵阵的后怕,暗道亏着有张先生支招,否则任凭贵妃娘娘对高拱建立信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当机立断,将这种可能掐死在萌芽,便硬着头皮出声道:“娘娘明鉴,本来老奴也以为,这高胡子是转了性了,但老奴总觉着哪里不对,只是才疏学浅,悟不透这里面的蹊跷。昨儿便派人去请教了张先生。经他一番剖析,老奴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高胡子的险恶用心。”

    “张先生怎么讲?”李贵妃心咯噔一声,暗道,难道还有我没看出来的玄机?

    “这两份奏章,张先生分析周详。先说那道请上两宫尊号的。这上面给皇后上的是‘仁圣太后’,给您上的,却只是‘太后’,没有徽号,虽然都是太后,可是有等级差别的。”冯保拿出撒手锏道。

    “啊……”这番话,果然击了李贵妃的痛处。她本以为,自己凭着皇帝生囘母这一条,至少能跟正宫娘娘平起平坐,谁知道高拱给的这个‘秃头太后’,还是矮人家正牌太后一头。

    按照大明祖制,嫡母为大。新皇帝出炉后,先帝正室还在的,皇后要被尊为太后,而新皇帝的生囘母如果是妃子,就只能尊为皇太妃,等级上要低了许多。但到了弘治朝以后,皇帝生囘母也可以称太后了,但‘太后’两字前面不能加徽号。而嫡母太后的前面,则尊加两个字的徽号,以示等级差别。

    高拱虽然刻意讨好李贵妃,但自尊自大的性子在那里,是不屑于揣摩李贵妃那颗敏感而好胜的心的。在他看来,李贵妃不过是个妃子,提升为太后,已经是违背了祖制,按照近代的特例特办了。她怎么还能不满足?

    其实他差点就成功了,李贵妃一看到‘太后’二字,登时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老高亲两口。但冯保的几句话,顿时让他的努力,变成了对李贵妃的轻视。

    张居正摸透了李贵妃意欲出头的心理,他借冯保之口提议,陈皇后与李贵妃不仅可以同升太后,而且都可加徽号,道:“既同为太后,多二字何妨?”他还体贴的为李贵妃想好了徽号,曰‘慈圣’。

    这当然是违背祖制的,但他料定李贵妃不可能推辞。

    果然,李贵妃感到,张居正和冯保,才是真心为她考虑的人……也许在后人看来,这两个字也许一钱不值。有了这两个字,李太后才能在地位上与陈太后平起平坐,再不必像过去那样,每日向皇后请安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两个字,自己就永远不是正牌太后,还是无法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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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保一番话,便让高拱的杀手锏砸了自己的脚。在李贵妃眼里,高拱便成了欺负妇道人家见识有限,想要让自己永远位居陈太后之下的阴谋家。

    “还有那头面首饰,据老奴所知,先帝是赏过,但世宗皇帝,和武宗皇帝都没赏。”冯保趁热打铁道:“为什么?因为皇上还没成亲,哪里来的后妃?说赏赐给先帝的遗孀倒也占理,可天下人谁不知道,皇上才十岁,能懂这些么?还不以为是您在撺掇?而且户部总是扎紧了钱袋子,唯恐被大内花去一个铜板,这次怎么这么慷慨?天下人不会以为,是户部主动给的,而会认为您是在借机敛财……说白了,高拱这是在败坏您的名声,以削弱您对朝廷的影响。”

    “至于那《陈五事疏》,就是更加昭然若揭了,他要皇上按时上朝,设案揽章,事必面陈,看似是处处为了皇上练习政体考虑。可是皇上年纪还小,这些事情怎么能处理得来?还不是得听他的?”冯保一口气,打出所有弹囘药道:“至于‘批红必经票拟’,‘奏章不得留’两条,何止是针对司礼监的,分明是要让皇上事事都按照内阁的旨意来,说白了,就是按照他高胡子的意思来。还不许皇上反对……”

    “别说了!”李贵妃终于忍不住,利喝一声。她得心里头如填满了柴草一般烦躁。如果真的如同冯保所说,那么高拱就是死不改悔,以‘顾命大臣’自居,专囘权干政,威福自重。但这样下去,对他高拱又有何好处呢?

    想到这里,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冯保道:“张先生的分析,句句都有道理。但是高拱久居内阁,应该知道其的利害,把我们孤儿寡母逼急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顿一下,她给出了自己的看法道:“究竟是不是存心而为,难讲。”

    “……”冯保有些傻眼了,他想不到这个女人今儿个竟如此固执,自个嘴皮磨破,她却还是不肯入彀。

    其实原因很简单,李娘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为生存惶惶不安的皇贵妃,现在她是皇帝的母亲,即将成为太后,自然要为自己的儿子,为大明江山考虑……当初先帝拉着高拱的手,托付国事的那一幕,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在她心里,高拱就是首辅,是首席托孤大臣,怎么可以轻易换掉呢?

    “那,那高拱那边,该如何回复呢?”好在冯保也算是久经沙场,很快恢复镇定,把难题抛给李贵妃道:“他那边还等着答复呢。”

    “这样回答。”李贵妃想了想,提起笔来,在薛涛笺上写了个字,道:“希望他能适可而止。”

    ~~~~~~~~~~~~~~~~~~~~~~~~~~~~~~~~~~~~~~~~~~

    却说高拱上疏后,便不断派人去司礼监催促,让他们把奏章送到内阁票拟。这一催促,效率还真不赖。当天上午,传旨太监便送来了一个御批,只有短短个字:‘知道了,遵祖制’!奏稿却被留不发了。

    看着这个字的回复,高拱有些傻眼,遵祖制?大明二百年多年,祖囘宗多,祖制自然也多了去了,怎么遵守?遵守哪个?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么?

    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冯保在捣鬼,想让此事不了了之!

    冯公公,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这可是由当朝首辅亲笔所上,万历朝的开门第一疏,就这样被留不发,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么?

    果然,消息一传开,京城部院大臣以及各路言官,都表示出强烈的不满,认为冯保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最生气的还是高拱本人,如果他精心策划的第一步棋,就打了个哑炮,往后的步骤还怎么进行?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当天便奋笔疾书,又写了一道奏疏,内容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句道:

    ‘皇上登极之日,正是外人心观望之际,臣等第一条奏即未发囘票,即未蒙明白允行,恐失人心之望。于是臣等不敢将本送科,仍用封上再进。伏望皇上鉴察,发下臣等拟票,臣等如有差错,自有公论。祖囘宗法度,其孰能容。臣等无任,仰望之至。’

    简单来说,就是此乃你登基后的第一道奏疏,就留不发,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我们再上一次,你赶紧发回内阁票拟,大家都看着你呢!

    为了加强这一本的威力,高拱决定来一个内阁联合署名……上一次只有他和张四维的,这次把不在阁的三个也拉上,正好试试沈默和高仪的态度,离间一下张居正和冯保的关系。

    奏本先送到高仪府上,高仪签了。然后再送到张居正囘府上,张居正也签了……不签能行么?和太监勾结的事情,岂不马上昭之于天下?不过高拱也把他和冯保的关系,看得太脆弱了。就算是狼狈为奸,也不可能被这种不入流的离间计破坏。

    顺利搜集到在京二位的签名后,负责此事的高拱门生程,便飞马赶往昌平,终于在过午时分,见到了在地下寝宫视察的沈阁老。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沈默看到风尘仆仆的程,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元辅有急件。”程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牛皮袋,掏出一份内阁制式的题本。

    沈默洗干净手接过来,一打开就看到那四个署名,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还是一页页翻读完,才问道:“元辅让你送来,是否要我在上面联囘名?”

    “正是,”程道:“元辅说,所有内阁大臣亲受顾命,自当报效。须得戮力同心,辅佐皇上,廓清政体,明辨国是。”把这些官样话说完,他才压低声音道:“元辅不仅希望看到您的签名,还希望看到您的人。”

    ‘看来高胡子,是不想让我置身事外,非得拉我入局啊……’沈默心道,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程奉上的毛笔,毫不犹豫地在高拱之后的留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道:“替我转告元翁,最多三天,此处差事一了我便返京,绝不耽搁。”

    “是。”程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收好奏疏,便告辞出去,希望能赶在城门关闭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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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七章 大政变之决战紫禁城之巅(下)

    第八七七章 大政变之决战紫禁城之巅

    七月二十七日,人定。

    几乎是与昨日相同的时辰,伺候了主子一天的冯公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司礼监值房,还是那套更衣、捏脚、吃饭,然后问,今天有什么事儿。

    还是昨天的太监,答道:“内阁有奏疏上来。”

    冯保拿过来一看,刹那间有些恍惚了,似乎穿越回昨日,怎么又是同样的玩意儿?

    定定神,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今天,只是高拱又补了一道奏本罢了。主要内容一模一样,但是加了威胁xìng的话,还有五位内阁大臣的联合署名……

    看着高拱咄咄bī人的语气,冯保这个恨啊,狠狠把最钟爱的一个汝窑茶盅摔在地上。他知道,再扣下也于事无补了,因为百官入奏题本,是分正本副本的,正本送呈御前,副本留通政司存底。有道是好事不出mén,恶事传千里。之前那一道《陈五事疏》被虽然留,但所陈内容早已通过通政司启封官员之口,在京城各大衙mén传遍。朝野早就一片骂声四起,那些科道言官更是摩拳擦掌,准备上本弹劾他目无国法、欺君罔上、sī扣奏章之罪。要是这一道再没回音,恐怕漫天的弹章就要冰雹一样落下来了。

    再说司礼监扣奏章这种事儿,本来就是非法的,不被瞩目的情况下偶一为之还行,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就必须面对官集团的怒火,换谁来当这个司礼太监也顶不住。

    想到这一层,冯保生吃了高拱的心都有了。但问题还是得解决啊。这次倒不用重复昨天的故事,因为张居正作为奏章的署名人,自然不用他再把奏章送出去。下午时分,游七便找到徐爵,然后由徐爵将一个蜡丸送到了宫里。

    见吴恩拿出蜡丸,冯保把满腔的邪火都发泄到他头上,道:“怎么不早给我,现在才拿出来”

    吴恩一声不敢吭,他哪敢告诉冯保,这蜡丸不小心被nòng丢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在砖缝里找到的。

    臭骂一通,冯保感觉顺气多了,但还是虎着脸,接过那蜡丸,先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完好无损,便用力一捏,拿出里面的小纸片,就着灯光,细读上面的蝇头小楷。

    字数不多,很快看完,看完后他便陷入了沉默……张居正的意见是,没想到李贵妃这样有主见,现在再把第二道疏留,实在不是个事儿了。索xìng先退一步,也好借机在贵妃那里,树立起顾全大局的良好印象。日后高拱越是不知收敛,李娘娘就越有可能做出决断,那才是我们的取胜之时。

    这一招,说好听点叫‘以退为进’,说难听点,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他张居正隔岸观火自然说得轻松,但冯保这个可怜的娃儿,可是要直面饿狼啊

    怎么琢磨,都有些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感觉。要不是两人已经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自己完蛋了,他也没有好下场,冯保真以为是张居正见事不好,要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

    七月二十八日,jī鸣。

    冯保眼都没合一下,翻来覆去想到天亮,终于拿定了主意……之前的历次事件已经证明,叔大兄总是算无遗策,一次也没坑过自己。有良好的信誉做保障,又有荣辱与共的命运关联,终于让他决心再信张居正一次。

    信正哥者得永生

    暗暗发了狠,冯保便把高拱的奏本收入袖,坐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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