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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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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想着,潮生嘴上应:“奴婢哪有什么好处拿得出手,也就是做些点心吃食什么的,四皇子点点头,说了句:“见者有份,小顺可别想都独吞了。”他进了书房,潮生和小顺对望了了眼。

  呃……四皇子他刚才是在开玩笑?

  小顺揪着小肃往一边儿去,潮生回头看了一眼,也跟了两步过去。

  “殿下怎么回来了?喂喂”,你倒是给句话啊。”小肃那个人的嘴太严了,他不想说,就算小顺死缠烂打也没有用。

  潮生端茶进了屋,四皇子已经把外头衣裳脱了下来,潮生连忙接过去。

  潮生嗅觉灵敏,四皇子的衣裳上头有淡淡的胭脂粉香。

  她拿着衣裳,有片刻出神。

  等回过神来,她将衣裳收起。

  长窗开着一扇,后院中竹影婆娑,流水声细碎而隐约。

  潮生转过身来,四皇子靠在榻上,眼睛阖着,神态十分安然放松。

  潮生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说起来,四皇子也是熬了一整夜,之前还都在路上奔波。

  自己今天白天还偷懒打了盹儿呢,四皇子一定也累狠了。

  潮生放轻了脚步,拿了一床薄纱被,抖开来替四皇子盖在身上。

  不知他因为什么又回来的。

  可是看着他,潮生就觉得心里踏实。

  真好,这个人就在这儿。

  他平安无事。

  潮生觉得一颗心无比的踏实。

  四皇子不在的时候,胸口有块地方空落落的,就象被人把墙基的砖石凭空抽去了一块。

  缺了那一块,就不安稳。

  温氏的猜忌,前途的茫然,这一刻潮生都没有去想。

  她取过针线篮子,专心致志的接着做活计。

  她一直低着头,榻上躺的四皇子微微睁开眼,注视着坐在窗前的灯下的身影。

  闭上眼,书房里萦绕着茶香,墨香,还有声音,两个人的呼吸,针线穿过绢纱,还有屋外那些细悄的声音。

  四皇子轻缓的吁出一口气。

  在这里,他才感觉自己是回来了。

  日子过得飞快,潮生后来才听说了一些关于水患的事。

  四皇子算是工部的人,赈灾是户部的事。但是四皇子向皇帝进言中,提了不少关于赈灾的建议,包括灾民安置,淤田丈量应该还有其他更多的东西,但是潮生所能知道的只有这此。

  皇帝对四皇子的建议没有明确表态,也没有褒奖肯定。

  事情仿佛一时悬在了那里。

  当然,水患再大,反正也没冲到皇宫,宫中的生活有着稳固的节奏,日复一日,一成不变。

  转眼千秋节到了。

  天大地大没有皇帝大,虽然因为水患的关系,皇帝已经说过一切从俭,只有在京的百官朝贺。

  但是皇子们还是很有孝心的各自有所表示。二皇子掌管丽苑,果然不是白管的,不象以前只有歌舞,翻出了新花样。他给两队舞伎穿上战甲当然不是真甲,再拿上刀、剑、矛、盾,拼杀比戈,就象两军对垒一样。然后算做蛮夷的那一队被打得大败,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投降求饶。这舞是一点儿不掩饰的在拍皇帝的马屁。

  皇帝刚登基时曾经在西北打了一场仗,也算是一桩武功。二皇子令这此舞伎们排的这战舞,就是把这件事儿又演了一回。

  但是就潮生听说的,这胜利的水份很大。

  也许当时敌军是退了,但是皇帝把自己的女儿嫁了过去,还诸多赏赐,昆州那块地方现在算不算是本朝的真不好说。

  再说,这些娇滴滴的舞伎排起战舞来。潮生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是想来总有此不伦不类,跟庄重、肃穆,悲壮这些一点儿关系都扯不上。

  据说皇帝当时表情十分平静,既没训斥,也没夸奖。

  嗯,潮生相信二皇子绝对没有在自己父皇寿辰宴上要性子拆台,不过这人行事总有些不着调,“有了二皇子,“珠玉在前。”后头的人不管拿出什么寿礼来都可算是中规中矩。

  第一百零九章 寿礼

  三皇子送的寿礼是一座硕大的山石盆景,据说用了四个孔武有力的宦官才抬进殿。大概在他的预期中,这份礼应该是兄弟间最大、最体面的。可惜,二皇子抢在他前头先声夺人,有声有色气派非凡,别说三皇子这礼物是四人抬的,就算翻一倍也没法儿让人再留下什么奇突深刻的印象了。

  皇帝还说了他两句什么过份张扬奢靡之类。要说张扬,二皇子那舞应该更算得张扬。可是皇帝似乎从来不说二儿子的不是,对他的容忍限度极高。其实这种纵容很可能不是因为溺爱,而是因为漠不关心。

  二皇子有好一阵子都象个叛逆少年,耍性子发脾气找碴子,在潮生看来,二皇子这是明显的缺乏关爱,想引起父亲的注意。可惜他的父亲首先是皇帝,其次是一堆女人的共有的丈夫,然后才是一堆儿女共有的父亲。二皇子要的皇帝不会给他。

  也许二皇子现在终于想通了,不再憋着气较劲。也许他已经成了家,心态有了改变,有了自己的妻子,将来还会有孩子。他不再汲汲以求父亲给的温暖。

  四皇子送的是书画,轻飘飘的倒是好拿,小肃一个人就捧了。论声势,和前头两个哥哥是不能比。但是皇帝年赞了他两句。

  其他人也各有表现。不过除了四皇子他们成了家的,五皇子他们都还不算成人呢,于是五皇子献的是自己作的祝寿诗,六皇子干脆舞了一套剑法。

  皇帝也没白收儿子的礼,当场批发了三个王爵,分别给已经成了家的老二老三老四。

  四皇子以后要改称诚王了。诚,挺好的一个字。

  三皇子得的是一个昌字,二皇子得的是寿字。

  也许这可以看作皇帝对他们不同的期许。

  对于身有残废的二儿子,也是现在实际意义上最年长的儿子,希望他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着。对于皇后嫡子,给的是一个昌字。而四皇子得的是一个诚字。

  府里顿时乐翻了天。这个不单单是主子的体面。要知道,原来说是皇子府,体面也体面,尊贵也尊贵,可全是虚的。

  皇子一年那点儿年俸能养活他自己就不错了,八成连老婆的开销都不够,说起来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可是现在有了封爵,那年俸是不消说了,以后一应待遇都有着落了。

  再说,有了封爵之后,就象临时工终于有了编制,手底下可以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了。长史辅官、僚属幕客,其中长史和辅官还不要皇子自己掏腰包发薪水,不过幕客们的衣食炭薪就要主家自出了,你养得起可以门客一千。养不起,咳……不过多半的王府、郡王府里总会有些门客的。

  四皇子回府来嗯现在已经是诚王了。

  府里下人向主子磕头道贺这个过场是必须有的。

  潮生端茶的时候,一时改不了口,还是说了句“殿下用茶。”

  小顺忙给她纠正,“现在是王爷了。”

  潮生一笑,“我知道,这不是还没习惯么。”

  年轻的诚王爷微微笑,“都是自己人时没什么,当着外人还是要注意。”

  那是当然,潮生一定会小心的。在这种地方一个称呼也会要命的。

  门外小肃说:“王爷,李申求见。”

  “请李先生进来吧。”

  潮生从屋里退出来,正好和一个人遇着。

  如果没意外,这人就是未来的诚王府的长史官了吧?

  李申的年纪并不大,二十来岁年纪,没有蓄须,步子稳健,目不斜视,看来不是那种只懂死读书的人。

  当然了,长史官这差事,说好当也好当,说不好当也不好当。和人打交道得八面玲珑,能拿得了主意,放得下身段,讲得出道理,书呆子可做不来这活计。

  不在官场历练个十年八年,都不可能干得好这差事。但是真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大可不必来王府做长史官了,自有更好的前程。

  “长史不过是个八品官”,小顺小声说,“这人别又是个棺材脸吧?”

  府里已经有一个棺材脸了。齐大总管就整天板着一张脸,让人恨不得见他就绕道走。

  “也不一定。”潮生摇摇头,“人家头一回来,这职份还没定,总不能上来就嘻皮笑脸,称兄道弟吧?”

  小顺点点头,“说的也是。”

  这个长史李申是别人向四皇子推荐的,至于用起来顺不顺手,此人称不称职,都还是未知。

  四皇子得封,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温氏。正院一片喜气洋洋,可见温氏的红包一定不菲。

  扰扰攘攘的夏天终于过去到了,立冬前后,昌王妃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

  虽然不是儿子,令许多人的期待落了空,但是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孙辈,仍然大肆庆贺了一番。

  小顺也一起跟去道贺了,回来说:“远远看着一眼,包得红通通的,听说倒是长得很好。”

  潮生有些感慨,三皇子这还不到二十,就当了爹了,而皇帝与皇后也升格当了爷爷奶奶了。

  李始姑说:“起名了吗?”

  小顺摇摇头,“好象还没起呢。”

  李姑姑点头说:“许是要到周岁的时候再起。”

  是怕小孩子不好养活吧?这时候婴儿的夭折率很高,一般人家的孩子通常也会到周岁后正式起大名,上族谱之前就一直胡乱叫着乳名。有的甚至一直到孩子该进学时才会将大名登进族谱中。

  四皇子在这位大侄女儿的满月宴上喝了两杯酒,脸上微微泛红。

  潮生问:“殿下可要歇一会儿?”

  四皇子呼出的气息中带着淡淡的酒气,潮生难免想起四皇子上次醉酒,呃,四皇子一醉酒话就很多。

  这个特点潮生不知道旁人知道不知道。好在四皇子看来并没有醉。

  四皇子想了想,“也好。”

  人喝了酒,总还是迟钝些,没平时那么清明。要在平时,歇不歇的事情可不用再想。

  不过潮生觉得四皇子一本正经的思索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的表情,既认真又显得有得有些呆。

  潮生铺好床,蹲下替四皇子脱靴子。袜口早上不是潮生系的结,系的有些紧,她正和结带搏斗,听四皇子慢悠悠地说:“我瞧着那孩子了,就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也就尺许多,真小,这么小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潮生有些好笑,不过好在袜口已经松开了,她扶四皇子躺下,“殿下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么?小孩子长得很快的,不过一晃眼,就会满地乱跑了,到时候殿下还会感慨长得快呢。”

  “唔,八弟到宜秋宫的时候已经四岁多了。”四皇子侧身躺着,潮生替他盖好薄被,轻手蹑脚退了出来。

  外面有人说话。潮生往外看了一眼。隔着门,小顺正和温氏的大丫鬟秦荷说着什么。潮生从屋里出来,秦荷一眼就看见了她。

  “是王妃打发我来给王爷送解酒汤的。”秦荷并没有不耐烦的表情,“王爷今天饮了酒,王妃那里放心不下。劳烦顺哥儿进去向王爷回禀一声。”

  小顺也看见潮生了,问了句,“王爷歇下了?”

  “已经歇下了。”潮生说,“秦荷姐姐,先把汤交给我吧。”

  秦荷端着托盘的手并没有松开。

  潮生鼻子很灵,刚走到近前,就闻到了一股股莉粉香。秦荷生得标致,肌肤也白皙。今天天气暖和,她穿得也单,鹅黄色衫裙,显得人十分娇艳,腰间系着一条雪青如意绦,头发绾成了堕马髻,耳后别着一朵小小的线菊。潮生以前在宫里,宫女的装束打扮都是有定例的,出了宫之后,这穿衣打扮都随意多了。不过秦荷这一身……

  秦绮看看潮生,又看看小顺,意有不甘。她也知道今天这个门是进不去了。秦荷还是选择了退让。

  “那我先回去,且等等再来吧。”那解酒汤她也没放下,仍旧端走了。

  看她走远,小顺还探头望了一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秦荷那穿着打扮,嗯,记得她上午跟温氏出门去昌王府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身儿,头发也不是这样梳的。是温氏让她过来的?只送个汤当然不用着意打扮。不过,要是温氏或是秦荷自己有什么旁的想法,那也不奇怪。

  小顺和潮生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再提起这事来。

  等四皇子睡醒唤人,小顺服侍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四皇子也只说了声,“知道了。”

  温氏又打发了人来相请,说是晚饭预备了王爷爱吃的菜。

  这次来的不是秦荷,四皇子只说:“告诉王妃这便过去。”

  等四皇子走了,小顺咂咂嘴说:“王妃这是心急了。”

  “嗯?”

  “想要孩子呗。”小顺说,“今天寿王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说起来,他成亲日子可比咱们王爷长,可是府里头的人,连同王妃在内,肚子都没动静哪。”

  啊?对。二皇子一向和三皇子有心结,时时处处都想挑老三的不是。现在老三家抱上娃娃了,甭管男女,总比他一无所有的强吧?

  温氏也心急了吧?孩子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有了孩子,温氏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说话有了底气。

  嘤嘤,感冒,上午觉没关窗,盖得也薄,起来后就觉得有点不对,这会儿鼻子不透气,眼睛也睁不开。

  第一百一十章 表妹

  这时代,宅门里的女人们都是这样的,丈夫、恩爱……那都是假的,抓不住的。只有自己的嫁妆,还有儿子才是紧要的。

  春墨过来向潮生讨花样子,悄声说:“王妃这些天一直吃着药。”

  “嗯?”

  “说是生子的秘方。”

  潮生点点头:“哦。”

  她的平淡反应让春墨不怎么满意:“这药听说可贵啦,用的都是那稀罕东西。嗯,这方子听说寿王妃也在吃呢。我看寿王妃比咱们这一位还要心急……”

  但是生孩子这种事,单方面着急往往是事倍功半的。

  潮生就听到,有传言说,寿王不但腿有残疾,而且某……些方面……嗯……也有些缺陷。所以成亲到现在不但大老婆没动静,几位侍妾的肚子也都没有消息。诚王爷这方面倒没什么说的,毕竟刚成亲,他就出了远门。这回来的日子也没有几个月,完全不用这样心急。

  潮生把夹着一迭花样子的书拿给她,春墨接过去慢慢翻着。可是她的心思好象并不在花样子上头,手里慢慢翻着,却一直在暗中打量潮生。

  屋子就这么大,潮生不会一无所觉。可是春墨既然不开口,潮生也绝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她和春墨在宫中的关系还算是融洽的,但是现在春墨和她不在一处当差了,自然想的事情相差也就远了。春墨揣的念头一直没有变过。潮生不能干涉旁人的想法。但是如果别人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那可对不住,潮生也不是任人摆布拿捏的软棒子。

  “潮生。”

  “嗯?挑中哪个了?”潮生说,今年不大时兴在鞋头挑花了,都是绣在鞋帮上。“你这是自己穿还是给别人做?”

  “给别人的。”春墨把手里的书一合,“潮生你有什么打算?”

  潮生摇头说“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想和季姑姑好好把手艺学精通了,将来也是条挣钱吃饭的门路。”

  春墨嗤地笑了一声,“算了吧你还想瞒我?让谁来看你也不是个当厨娘的料子啊。”

  潮生认真地说“当厨娘有什么不好?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人总得要吃饭的。”哪怕改朝换代厨子都不怕谋不着生路。

  春墨瞅着她,潮生十分坦然。

  春墨没说相信也没再说不信。她随便挑了两个花样子就走了。

  潮生想和她说,她挑的那两个绣鞋面儿都不合适 。

  但是春墨显然是酸翁之意不在酒,刚才除了说王妃的事其他时候全在打听四皇子如何。对春墨来说,四皇子这个称呼比王爷要亲切多了。这一点倒是和潮生一样。四皇子在府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正屋他也去,只是频率,嗯……绝不会让人误以为他沉迷于闺房之乐。事实上许多时候都是温氏派人来,一催四请他才过去。

  长史官的人选确定了下来就是李申。这人的确能干,和齐管事两个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事情井井有条纹不错。

  潮生慢慢知道,原来四皇子并不是穷得个当响。

  分府之后,皇帝都会给儿子此产业。田地庄子宅院,当然钱也有。但是这今年代,人们往往更看重的是不动产,象田地,古往今来都是最可靠的,因为它就在那里,不会被偷走,只要不遇上坏年景,那就是一份儿固定的收益。

  四皇子有多少田地呢?嗯,确切数目潮生不知道。总之,绝对不少。就算他不当王爷,没有年俸,靠收田租,肯定也能过着锦衣玉食的舒服日子。

  温氏也有自己的产业,田庄”店铺都有。夫妻俩的财产状况完全是分开的。四皇子这边的温氏插不上手,温氏那边的四皇子也并不过问。住在同一座府里却有内外两派体系。

  潮生莫名的联想到,在现代也有此夫妻间完全AA制。但是潮生理想中的爱情和婚姻不是这样子的。穷一点不怕,两个人心能想到一处,说话投机相互依恋扶持,有一碗粥两人可以分着喝。而不是象四皇子和温氏这样。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潮生已经穿上了夹袄。四皇子书房后的小花园里,荷花早已经凋零,莲蓬被小顺和潮生摘了。最后荷叶也干枯了,看去有此破败凄凉。

  但是四皇子却让把荷叶留下。

  潮生一下子想到,“留得残荷听雨声?”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潮生很想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那么风雅。

  只不过从前看小说的时候,红楼里头也有一个真性情的女子,想留下那一池被别人厌弃的荷叶,就为了听雨声。

  早上起来太阳还没升起,枯草残荷上头都蒙了一层白霜,远远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一种秋去冬至的寒意。潮生把领子拢了拢,拿掸子拂去窗棂上淡淡的浮灰。府里来了客,支温氏娘家的表妹来了。这位小姐姓何,是温氏姑母家的女儿。现在父母双亡,所以住在外祖母家中。但这位在遭遇上和林妹妹相仿的女子性情却大不相同。这个月何姑娘已经来了好几回,头一回来的时候,就拉着温氏满府里游玩,温氏就算对娘家人十分热情,也招架不住这位表妹的旺盛游兴,只能讨饶投降,后面就是秦荷陪着这位表小姐了。

  潮生见过她一面只,觉得有此不大协调。

  何姑娘相貌娇美,身形婀娜,算得上美女。但潮生见她的那一回,何姑娘满头珠翠,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外表”该吐还不算,最不协调的是她的目光。那目光闪烁中带着急切,似乎还有此贪婪,就象一个贼进了主人家,嘴上虚应客套,实际上在盘算着哪样东西最值钱一样。潮生不喜欢这位何姑娘,从第一眼就喜欢不起来。

  后来何姑娘又来了几次,更加让潮生确定了这一想法。何姑娘的派头大得很,每回来都起码带着四个以上的婢女。衣饰必定华贵簇新。对于潮生她们这此伺候的人,那是正眼儿都不看一眼的,仿佛不如此不足以显出她身份的高贵。而且留下来吃饭的时候,挑一拣四,要了肥鸡又嫌腻,要了烩肉又说成。气得李姑姑憋着骂,“哪里冒出来的这位表小姐,说着难吃还吃了这么多?”潮生差点儿笑呛着。

  “姑姑看你说的。”

  “我说错了吗?”李姑姑指着端回来的盘盏说,“这个除了主子可没人动过。王妃一个人能把这个吃掉一大半去吗?”潮生看看那盛着烩肉的小钵,诚实地摇了摇头。温氏的胃口和肚量绝没有这么大。

  “多半不是什么世家小姐。”李姑姑摸摸下巴,“一身暴发户的习气,生怕人不知道她有身份似的,拼命摆谱儿”暴发户一个字太贴切了。

  这也是潮生想说而没说出来的话。

  李姑姑并没有只抱怨,她去找人打听消息。

  李姑姑的消息在宫中的时候就很灵通,出了宫之后同样灵通。等她打听了回来和之前的猜测一印证,发现果真没猜错。这位何姑娘父母早亡,直在乡下长大,抚养她的只有一个奶娘。温氏成亲前不久才被温家接了回来。据说回来的时候,这位何姑娘衣衫粗日,举止粗野,和街上的叫花子没有什么两样。能把她调教成现在这模样,温家已经是花了偌大力气了。这消息让李姑姑觉得十分快意,一边儿吸溜溜喝着热茶,一边儿笑着说,“山鸡就是山鸡。你给她披上凤毛她也是山鸡。”

  这话潮生锋同。就象窈窕淑女那个电影里演的一样。给个卖花女穿上贵妇的衣服不代表她马上就成了一个贵妇人。怪不得这位何姑娘的眼光总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也许是过去的穷苦生活让她对现在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态。一边觉得,这此都是我的,可是也许在内心深处她不敢相信这一切,生怕这富贵荣华会突然间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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