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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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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邻居造不造**反跟我有毛的关系?

  在这种法度下你肯定得把你邻居家的事儿上上心,至少知道邻居姓什么,是干什么的。

  邻居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个交流沟通的办法也是迂回的。先是门房们互相说话唠瞌,这个很自然,反正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家主人姓什么,我家主人是干什么的,这个总能打听得出来。如果觉得合适了,自然有进一步的交往。

  比如现在不就有了。

  邻居孙家给他们送了一篓桃子。

  这桃子现在可是稀罕物,据说是什么温泉附近的桃树结的,所以能比其他桃子提前一个月结果成熟。

  许婆婆笑眯眯地把录了皮的桃子递给潮生,潮牛接过来,用手帕托着吃。

  “人家这是示好,礼尚往来,咱们该回点儿东西。一来一往的,就熟悉起来了。”

  潮生犯愁了:“我们回些什么才好?”

  她家可没有什么温泉桃子之类的东西,这么体面稀罕的土产又不费多少钱。

  “姑娘真是的。”许婆婆说:“咱们库里也有东西啊。”

  有。

  潮生也知道有。

  姚将军不光送了两家下人来,还送了一些东西来,说本来就是哥哥的东西,不过一直寄放在他们那里。

  潮生觉得姚将军家对自家真没说的他家当家的当年真没和自己的爹结拜过?或者真的没有适龄女儿吗?

  潮生想了想:“要不,送点儿干枣儿过去?婆婆说合适不?”

  这东西也算得上土产,而且在京城也算稀罕物。

  能不稀罕么?这是昆州那地方的特产枣特小,可是特别的甜,咬开来粘而韧色泽金黄,象是凝固的蜜糖。

  许婆婆点头嘉许:“姑娘说得很是,就是这样。以后韬哥儿不在家,姑娘就得把家管起来才是。我看姑娘挺能干的一定能行。”

  潮生于是打发人送了两篓枣子给别家。

  然后孙家又下了贴子,说是家中有株牡丹要开了请过去赏花

  来往,“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贴子是下给哥哥的,但是邀的是女眷。

  潮生认真的问许婆婆:“我要去吗?”

  “去呗。”许婆婆颇有几分得意:“姑娘这品貌,走到哪儿也不用怕啊,你的规矩也不错,有什么不能去的。”

  好吧,潮生只是心里没底。

  这出去做客,虽然只是邻居间的随意走动,但是一个不慎,丢的可是哥哥的人。

  潮生伺候别人赏花回数多了,可是自己被人伺候着赏花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哪。

  “姑娘可得好好儿打扮打扮,嗯,不能太显得张扬了,可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得,许婆婆也不比她轻松到哪儿去。

  只是,还没等潮生出门去做客,倒先弃不速之容上门来了。

  这事儿潮生并不知道,她也没见着这位客人,门上直接就给打发了。潮生是晚上才听许婆婆说起这件事。

  这位姑娘姓何,口称是自家人,可惜门上有何云起的亲兵把着,直接一句主人不在,也不请人进门。

  何姑娘……

  潮生心情有点儿复杂。

  虽然自家哥哥心里清楚谁才是亲妹妹,可是这位何玉娥姑娘顶的原该是自己的名字四处招摇,让人心里很不舒坦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戚

  “她知道,我吗?”

  许婆婆一乐:“瞧姑娘说的,都冒了您的名儿了,哪能不知道您哪。

  潮生也跟着笑:“不是,我是说,她知道我在这儿吗?”

  许婆婆一摊手:“谁告诉她去啊?我看韬哥儿不会跟她说,跟着韬哥儿的人可就知道咱家只一位姑娘,好端端在家待着呢。你没看门儿都没让她进吗?韬哥儿是做大事的人,哪能随随便便放外人进家里?”

  很好,这是李鬼找到李遣家来了,可她不知道李遣本人就在家呢。

  李逵应该怎么办呢?

  抄起板斧把假货朵了?

  呸呸,她哪点儿象李遣了!

  不知何姑娘见到昔日的小丫裂潮生摇身一变成了何家小姐何夷然,会是个什么表情?

  潮生想象了一下,还是描绘不出来。

  没办法,她觉得何月娥做的事儿就没一件让她能想明白的。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她可能有的行为,实在太不靠谱了。

  何月娥也未必认识她。

  在王府的时候,潮生和她照面儿的机会不多,也没说过什么话。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毕竟也姓何这么放任她在温家生活着……合适吗?

  许婆婆替潮生缠着线,说:“这事儿啊,姑娘不要管,看韬哥儿什么意思。月娥那丫头,只怕早当自家祖宗是姓温?……”

  这倒也是。

  这位何姑娘在温家做表姑娘做得如鱼得水的,进了王府之后,又恨不得扎下根来不走了。恰如老鼠跌进蜜罐儿,此间乐,不思蜀。

  潮生点了点头。

  是的,何月娥这事儿不简单,势必得哥哥做主。

  许婆婆把线团拢好放进线匣里,轻声说:“听说何姑娘还找到过姚府去,不过韬哥儿也没见她。当初那位俊二爷和姑爷虽然说是堂兄弟,可压根儿不是一路人。那一位喜欢吃喝玩乐,有大事的时候一缩肩膀让别人去扛,风平浪静的时候又厚着脸皮出来攀交情。姑父要不是看在那点儿血脉情份上,也不会好吃好喝养着那个窝囊废。”

  “那……咱们家坏事儿的时候,他也跟着遭殃了么?”

  “哪儿能啊。之前他因为做了件错事儿,已经让姑爷发了火,把他们一家子人都打发到乡下老家去了,算起来,他们应该是躲过了那一劫的。不过那位俊二爷就算没事,以他那种性子,没了靠山,老家的那些人也不会把他当回事儿,难免墙倒众人推。”

  潮生也说:“我听说,温家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是衣衫褴褛,十分穷苦落魄的。”

  “对啊,俊哥那个人软弱无能,他媳妇倒是好掐尖要强的,可是偏偏又目光短浅,耳根又软,只听信身边儿陪房的话。这人穷不怕,一朝落魄也不怕。能捱得住,自己撑得起,总有再兴旺发达的一天,可是两个人都没本事,男的除了会花钱别的一样儿都不会,女的……”

  许婆婆又放下一团线:“不对,说会花钱还是高看他们了。连钱都不会花。人家花了钱,起码买着东西回来了,那位俊二爷净当年干些什么事儿?五百两银子买了个假古董瓶子,又是二百两喝了一场风雅的花酒……自己身上没钱,还大手一挥除账,人家找上门来讨要,姑爷气得要死还是得替他掏这个钱。当年要不把他赶回乡下去,嘿,不知道还要闯什么祸呢。”

  “那,当年我爹为什么要赶他?”

  “他让人几句好话给吹晕啦,揽平一桩事儿说能替人脱罪,可那人罪行昭昭啊,已经审具结案了。你猜俊二爷干什么了?他偷拿了老爷的名贴递过去让人家放人!”

  潮生嘴张得能塞下鸡蛋了

  “后来呢?”

  许婆婆摇头说:“人家不管他是不是冒名啊?御史直接就弹劾了呗。就算姑爷辩明白了这事儿是家人冒名所为,可是那也是治家不严哪……为这事儿姑父降了一级,罚了体…姑爷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什么兄弟了,就把他们夫妻送回老家了呗,还给了不少盘缠好让他回去安家。”

  潮生弄分同情。

  就象俊二爷这样的人,自家老爹还得好吃好喝养着,他干了那样的事情,还得付一大笔分手费请他回老家。

  有什么办法呢?

  这种寄生虫偏偏是你的亲人,血源关系软不断。就象一张死死枯住的狗皮膏药,轻易动不得,一动就是撕皮揭肉,鲜血淋漓,即使忍痛剜疮,也剜不净的,冷不丁的,又缠上来了。

  比如

  现在何月娥姑娘,可不也姓何么?她和何云起、潮生兄弟俩的关系,也还没出五服呢。

  按宗亲礼法,的确还是算一家人没错。何月娥父母双亡,老家要没旁的亲戚,应该是何云起照顾她。她住在温家,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表”姑娘嘛。

  要是在何家,就要论起排行来,当自家姑娘看待了。

  “婆婆,那我和她,谁年长?”

  “当然她大了。”许婆婆说:“大你两三岁呢。我记得,她那个娘进了门两三年不见动静,好不容易怀上了,见天儿挺着肚子满处转悠,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怀上啦。结果得意那么久,生下来是个丫头,顿时又偃旗息鼓了。嗯,没错,是她大。”

  …这么说,要是何月娥真的赖上他们,那她就要从现在唯一的“姑娘”变成“二姑娘”了?

  听听,“二”姑娘,这个二字潮生可不乐意要。

  再说何月娥那个作派————

  就冲她满王府转悠,还一心想往书房里头闯的劲头儿,潮生实在很想捂着脸,绝不承认自己和她是一家。

  不不,更要命的是,何月娥她对外不叫再月娥,她叫何夷然哪!

  天哪!

  潮生才想到自己要出门去做客的问题

  不不,还不止做客。做客是小事。

  将来呢?将来她要顶着何夷然这个名字过下半辈子吗?生亲,嫁人…

  这个名字都快顶风臭十里了吧?最起码在温家和诚王府以及两家周边的圈子里,绝对没什么好评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应酬

  到了出门儿的那天,潮生身边儿贴身丫鬟,还是只有红豆一个。

  不过许婆婆使出浑身解数,把红豆拾掇了一番,也是十分体面的,全没了那副乡下来的烧火丫头样儿。

  不过红豆自己太不自在了。她扯扯袖子,又拉拉领口:“婆婆,这合适吗?万一碰脏了,刮坏了……”

  嗯,潮生理解。

  她头一次穿上细罗宫装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粗活儿干惯了嘛——一穿上这走起路来都窸窣作响,又脆弱又怕脏好料子,也是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只怕动作一大,把衣裳给扯豁了。

  潮生穿了一身淡雅的鹅黄,红豆穿了一身讨喜的桃红,两人站一起,相互映衬着。虽然春天已经过去了,可是还是让人感觉到一片明媚的春光。

  许婆婆心说,年轻就是好啊。这么年轻的小始娘,哪怕粗布烂衫套在身上,也掩不住秀色。自家姑娘是不用说了,连红豆看起来都挺拿得出手的。

  许婆婆又嘱咐一次:“不要多说话,多看,不懂的事儿别装懂,笑笑过去了,要不干脆说自己不懂。反正……孙家也多半以为咱们是从昆州来的。既然存心要交好,也不会挑剔笑话。”

  看来许婆婆还是信心不足。

  潮生笑着说:“婆婆放心吧,不会给咱们家丢人的。”

  去孙家连车都不用坐,出了自家侧门儿,几十步就到了孙家门前。

  等进去了,引路的女人说自己姓周,一个照面间已经把潮生从头到脚都看清楚了。乖乖,她们最近都在议论隔壁新搬来的何家,只听说这家只有兄妹两个人,哥哥才从西北回来,妹妹么,之前也完全没听说过,大概不是从西北,就是从乡下来的。

  可是现在一看,打扮是小家碧玉,气度却是落落大方,一点没见羞涩局促。

  过了回廊,有人笑着打起帘子说:“贵客来啦。”潮生微微意外一一屋里一屋人!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十几口子。是不是整个孙家的女眷全在这儿了?那个周嫂子已经退了下去,一个穿着石榴红色衣裳的女子迎上来,笑容满面,十分爽利,轻拉着潮生的手说:“哟,这就是何姑娘了?大家瞧瞧,小姑娘生得这样好,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呢。”坐在中间的一位老太太也笑了:“你自己也不大,就说人家小姑娘。”

  “哟,”她摸摸脸。故意叹口气:“没办法呀,我都是孩子娘了,老喽……”

  一屋人都笑起来,另一个女人说:“你还敢说老,我们和老太太可不认老。”

  看来这也是个王熙凤式的人物,十分伶俐。

  她告诉潮生说:“这是我们家老太太。”

  丫鬟摆下垫子,潮生恭敬地拜了一拜。孙老太太笑着说:“快扶起来。”

  接着是别家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看来孙家没分家,这么多人挤住在一起。孙家房子不见得比自家宽敞,却住了这么好几房人。

  这些人就不用拜了,福身为礼就行。

  穿石榴红的那个女子是孙家大太太的儿媳妇,性情开朗健谈。

  不过给潮生下贴子的正主儿,排在最后才见着。

  是孙家大房的姑娘,孙秀真。

  潮生收获一大堆见面礼,孙家老太太笑呵呵地说:“你们小姑娘肯定有话说,去去,去看花儿吧。今天开了两朵呢,我们已经看过了。”

  孙秀真很腼腆,微笑着邀潮生去花房看花。

  红豆一直闷不作声,还是紧张,头都不敢抬的跟在后头走。

  孙秀真小声问:“何姐姐是哪年生人?”

  潮生说了自己的生辰年份,孙秀真眨眨眼:“那你比我还小呢,该叫你妹妹才是。”她又问名字。

  潮生说名字的时候,有点儿咬牙切齿。

  夷然,多好的一个名字。欣悦,怡然。

  可是偏偏被人冒用了。

  好在孙秀真并不认识另一位何姑娘,也无从得知她的彪悍事迹,只说:“哎呀,这名字真好听。”

  潮生与人相处的经验比她不知丰富了多少一一在宫里什么人不见?宫人,女官,宦官,主子……应酬的话根本不用找,两人从赏的那株牡丹聊起,三下五除二孙秀真小姑娘就已经和潮生十分亲热了。

  “我听人说,你家是从西北来的?”

  这个没什么可瞒人的,潮生点点头:“是啊。这几天刚搬来,才安顿下。对了,秀真姐姐你知道原来我们那房子住的什么人么?”

  孙秀真摇头说:“那边一直空着的。我大伯原来还去打听过,但是那边既不肯卖,也不肯赁出来。

  那房子的花园听说比我家的还精巧,是这样么?”

  潮生只说:“就多个小鱼池,并没有太特别的。”

  孙秀真邀潮生去她屋里坐坐。

  潮生一路走过来,发现孙家格局和自己家差不多,正院三进,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小跨院儿。

  但是人多。

  孙家的人真多。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住一一大概是因为周老太太健在,所以兄弟们住在一起。不知哪个屋里有婴儿在哭,这边在屋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孙秀真的香闺比潮生的屋子窄了不是一点。潮生自己占了整个跨院儿……呃,虽然东西两边厢房都是空的。

  没办法,家里人少。

  孙秀真的屋子只有里外两间,她还和孙家大太太住在一个院子里,住在东厢。屋子也不大,墙上挂着一张仿的秋岚图。孙秀真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瞎画的,仿的一点儿也不象。”

  “有几分神韵了。”潮生说。

  孙秀真意外:“何妹妹你也懂画?”

  潮生摇摇头:“不太懂得,不过秋岚图有名气,我也知道。”

  秋岚图的原画,以前就挂在宜秋宫里头,潮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看熟了。孙秀真大为兴奋,看得出来她平日不怎么出门,也没有什么人能好好说话,也不懂潮生懂不懂,叽叽呱呱的说起画来,还领着潮生去看她没画完的一张画。

  她也没有单独的书房,书案就摆冻屏风后头,上头的画具散乱放着。别秀真脸一红,小声说:“我这儿挺乱的。

  ”“不要紧,这是乱中有序,自己的东西放在哪儿,只有自己才能找得着,用得顺。”

  “对对。”孙秀真连连点头:“我娘就总说我屋里乱,还不让丫头收拾。可是她们一收,我要画画儿的时候就不方便啦。”

  孙秀真这画上画的正是她们刚才赏过的牡丹。

  嗯……潮生觉得,她大概还是画这样的工笔花鸟合适。刚才外面那幅水墨写意的秋岚图,要说神韵,真有几分一一那雾气就很有韵味嘛。至于秋和岚就不怎么出彩了……潮生觉得还是扬长避短的好。

  孙秀真小心翼翼地问:“如何?”

  潮生点头说:“画得真好,就跟又看见那花儿了一样。画了了送我一张,我挂屋里头。”“真的?”孙秀真眼睛亮晶晶的:“你要真喜欢,我就画给你。”潮生第一次出门应酬算是十分成功,起码,交到了个朋友。孙秀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就是有点爱画成痴。

  这也不算什么毛病。

  有人一样爱好,只要不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什么损害,就可算是好事

  。

  不知什么时候听人说过那么一句话,没有爱好的人,反而有些可怕。

  潮生自己从前喜欢听音乐,喜欢四处走走,看看一一那是穿越之前。

  穿越之后她就算还好爱这两样,在这个地方,音乐等闲听不着的,她又不是二皇子,能任意的叫乐师和伶人去供自己赏乐。旅游的话一一那是想也别想了。这个时候的交通……没汽车火车没有飞机轮船……

  嗯……四皇子的爱好呢?

  潮生坐在那儿出了一会儿神。

  好象……真没看出他有什么爱好。

  如果看书算一样爱好,那……嗯,算有吧。

  下棋也算吧?不过,潮生总觉得,四皇子对那些并不是热爱。

  他从来没有一回,说起什么事情的时候,象孙秀真那样,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脸颊湘红。

  他太冷静,什么时候都没有失去过那份儿镇定从容。

  除了喝醉之后。

  不……

  还有一回。

  潮生微微出神。

  她离开王府的时候,已经说完了话,要退下了,四皇子忽然叫住她。

  那时候,他是想说什么呢?

  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书房谁在打理?晚上吃没吃点心?

  这天何云起回来得倒不算晚,兄妹俩终于能一块儿用饭了。何云起换了家常衣裳,一件半长不短及膝的衫子,上头系的是一排琵琶扣,窄袖口,裤子很肥泛,裤脚束了起来,形如灯笼。

  这一身儿明显不是中原的打扮。

  潮生看得了觉得格外新鲜:“哥哥穿的这衣裳……是西域的?”

  “哦,昆州那边人都穿这样的,汉人也是一样。”何云起说:“这一身儿方便,比长袍长衫的利索。”

  “嗯。”

  潮生心说,还省料子呢。四皇子做一件长袍料子,能裁这样的两身儿还找零头。

  不过何云起气宇轩昂,就算穿着这么一身儿看不惯的衣裳,也并不损减他的英挺。他们的爹娘一定是非同寻常的人物,不然能生得出这么英挺的儿子来么?

  “今天去孙家,如何?”

  潮生咽下汤,才说:“挺好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惊

  “孙家老太太看着得有七十来岁了,真算是高寿了。

  精神还很好,满面红光的。周家姑娘人也很好,我们一块儿赏了牡丹花”

  何云起点头说:“孙家三个儿子听说都很孝顺。”

  这当然,要是天天争闹不休,估计剁家老太太没那么舒心。

  潮生给他哥盛了碗汤,他哥给潮生夹了块肉

  “屋子可还住得惯?”

  “好是很好,就…”,

  何云起马上认真起来:“怎么?哪儿不便当?”

  “就是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怪空的。”

  何云起释然:“人会多起来的。”

  潮生埋头吃饭。

  许婆婆对她念叨好几回了,说要趁何云起现在得闲儿,寻个媳妇成家是正经事。要不然,不定什么地方又不太平,说走就走,一走就不定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有个女人,拴拴心,别一去就不知道回来了。

  有家和没家的区别很大,心有牵挂的人,遇到什么危难也能比心无牵挂的人更能捱受得住吧?

  再说,许婆婆的话里还有个别的意思。

  何云起是武将,这战场上刀枪无眼,谁知道一去是凶是吉?他要是一去回不来,那何家不断了香火?早点儿娶了媳妇,生个儿子传香火啊。

  潮生也觉得许婆婆的话有道理。

  可是有道理归有道理,让她一个姑娘家劝自己哥哥早点儿娶妻生子开技散叶?

  呃,好吧,不是不能劝。

  可问题是他们一点先都不熟啊。

  只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说过几次话……

  何云起目光如炬,待饭撤下去茶沏上来,问她:“有心事?”

  潮生鼓起勇气:“哥哥……有没有打算过几时成家?”

  何云起并不意外:“是许婆婆让你打探的?”

  瞧瞧,真是明白人。

  不过打探这两个字用在这儿合适么……又不是打探他的军情。

  何云起用茶盖撇了下茶沫儿,一抬眼,旁边侍立的那个婆子立马儿知机的出去了。

  姚家训练出的下人一点儿不轱糊,有眼角,动作也快。

  何云起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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