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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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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个脸皮,姑娘明显比不了大嫂啊。

  潮生大大方方站起来:“好,那我就拿回去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元宵

  盒子里装着一盏不大的花灯。

  潮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四皇子亲手做的。

  要说为什么……

  咳,她当年看他做过一次。

  再说,上面的字和画,也是他的手迹,她认得。

  灯并不大,小巧玲珑。乍一看象走马灯,可仔细看又有些不一样。

  这是一盏司心灯,里面两层的。

  潮生在书上读到过,不过还是头一次看到实物。

  同心……

  潮生咬着唇忍着笑,把灯笼里的蜡烛点着。

  灯笼亮了起来,上面的图案缓缓转动。

  啊,不一样。

  里面一层顺着转,外面一层却是倒着转的。

  潮生趴在桌上,认真的看着它。

  里层是一只胖胖的小虎,和外层一只憨憨的大猪,随着灯的转动,从不同的方向往前走。然后它们遇在一起,再继续走,又遇到一起…

  潮生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记得她属什么啊。

  嗯,本来应该很威风的老虎,给画得这么小巧。

  连头上的王字,都透着股妩媚。而那只猪,却画得威风凛凛的,鼻子挺翘,不象家猪,倒象野猪。

  图案转到眼前,潮生用手在猪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再转过来,再弹一下。

  为什么把小虎画得这么小?她个子有那么矮吗?还有这只猪,他有那么英武吗?明明就是很斯文的一只家猪嘛。

  天渐渐暗下来,灯笼显得更亮了。上头小虎和大猪,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小虎显得很羞涩,大猪显得很欢跃。

  芳园隔着屏风问:“姑娘”公主打发人来问,姑娘换了衣裳没有?”

  “哦,就好。”

  大公主在家歇着,却打发何云起带着妹子出门儿去看灯。

  “这可是全家团圆之后头一个上元节么,出去热闹热闹。”

  大公主没说口的是,这可能也是最后一个潮生在娘家过的上元节了。

  上元这天,不管什么门第”姑娘们都是可以出门的,走百病,赏花灯。

  潮生换了一身儿轻便衣裳,斗篷又厚又暖,一兜上”光见衣裳不见人了。

  红豆眼巴巴的瞅着潮生,可是许婆婆不许她出门,这场热闹她是看不成了。

  潮生没看见何月娥。

  从那天她想进书房而没进去之后”就在自己院子里闭门不出。潮生想,她多半并不是自愿的。

  那天四皇子说的话,隐约暗示了,何月娥的父母,可能和何家当家的变故脱不了干系。

  那何月娥那天为什么想进何云起的书房呢?

  难道她还能如上一辈一样,再炮制出什么通敌书信来?

  也许她是想从里面取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想往里放什么东西。

  不管是哪一样,潮生都不能够原谅。

  这和她们小姑娘闹脾气,斗心眼儿是两码事儿。

  何月娥,亏她也姓何,吃了几年温家的饭”就把自己当成温家的人了。

  这些事情何云起和大公主不会告诉她,许婆婆似乎也觉得潮生是位小姐,要嫁出去的,这些事情她多听无益。

  要不是四皇子提起”潮生还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过。

  芳园小声说:“姑娘,快瞧。”

  隔着一层纱帘,外面是一片灯火通明,有如白昼。车已经上了桥”前面人多,挤得几乎走不动。桥上桥下都是灯。桥上的灯是有人拴在那里的,祈福平安。桥下的是河灯,扎成莲花形,鲤鱼形的花灯浮在水面上,慢慢漂向远方。

  幸好桥上人虽然多,但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而且并不凌乱拥挤,马车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

  桥上左右多半都是女子,结伴成行,一起过桥。

  过了桥,上了大路,速度就快多了这个快,是相对的。

  观灯的人多,不过都自发的靠路边走,中央留给车马通行。

  这时候要养匹马,比养好几个下人还要费钱费力,能坐得起马车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家。

  远远的能看到东边有一处地方特别的亮。潮生想,那里应该是城陛庙。据说那里热闹得很。舞龙的、舞狮的,斗灯的,猜谜的。听说庙里也会出灯谜给人猜,猜中的话能得些彩头,百姓们趋之若鹜,接踵摩肩,猜灯谜,摸城陛庙门的门钉,在庙台下观的小摊子上买几文钱的元宵,一人吃上一颗。

  潮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那么多人,那么欢快,大声的说笑,即使他旁边的同伴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嘈杂,吵闹,欢腾。

  潮生的脸颊贴在纱帘上,睁大眼向外看。

  这么,这么多的人……

  如此真实,如此喧闹…

  曾经她以为穿越后的世界是狭窄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所处的地方也永远都是方方正正的院子,头顶是被切害过的一块天空。这个世界是安静的,压抑的,也是空落的,封闭的。

  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她以为所有人的,都是这样的过的。

  可是眼前的一切把她的因有印象都颠覆打破了。

  并不是这样的。

  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他们的活法儿和她不一样。

  他们大声说话,谈笑,嗓门宏亮,孩子骑在男人的肩膀上,高人一等,兴奋的喊叫。女人们穿红着绿,离马车很近的那今年轻姑娘,眉心和眼角都点着朱砂红m是的,潮生知道这是驱邪的,也是一种美容妆饰。不过看起来还真是…

  嗯,也许看习惯了就好了。

  车子停了下来,何云起下了马,跑到路边儿小摊上,挤进人堆里,端了一只碗又挤了出来。

  潮生纳闷了。

  芳园接过碗。里面有四枚元宵”还有一枚圆圆白白的糖鸡蛋。

  何云起说:“到城隆庙来的人都得吃一碗,说是吃了一年里头都福康盈顺,不生病的……”他补了一句:“我小时候也来吃过…”

  何云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娇生惯养的何家小公子,上元节来城陛庙吃一碗糖鸡蛋和元宵

  何云起感慨地看着四周:“那会儿还是父亲带我来的,母亲原来不肯让我吃,怕外头的吃食不干净,我记得父亲说,那么多人在吃呢,个个都好好儿的,一准没事儿。过了这么此年,这里还是那样,人这么多。这么热闹,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他还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灯笼,上面绘着钟馗捉鬼”挂在车子前。仔细看,来来去去的人手里都提着一盏。

  大概这又是她所不知道的一种避邪的风俗。

  潮生默默的吃了糖鸡蛋和元宵,何云起去还了碗,然后车子继续向前走。

  过了城隆庙,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潮生能感觉到,他们离皇宫更近了。

  “看”那是定远候府的灯楼。”

  潮生探头看,那全是彩灯堆起来的,上下两层,不光是彩灯,还有绢花彩绸”在金红色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金碧辉煌。

  再往后,更争奇斗艳的都有。

  很美丽,也很浮华。

  京城的名门世家,大大小小都有自己家的灯楼。

  潮生看到了一朵硕大的牡丹花灯,足有间小房子那样大,下面是各种花形的彩灯,芍药菊花…,全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成了这朵牡丹的陪衬。

  “这是谁家的灯?”。

  这次芳园没说话,何云起在车外面说:“是陆国舅家的。”

  哦……

  原来是他们家啊。

  怪不得弄出这么一朵牡丹艳冠群芳的花灯来。

  陆国舅也是位将军”掌着兵部。不过他更有名的外号是一救驾将军。

  陆国舅据说文韬武略无所不通,不过他这辈子一仗也没打过。他年轻时,有一次陪同皇帝围猎,远远窜出一只虎来,陆国舅一面大叫“救驾””一面“奋勇护主”。皇帝是不是因为他这一声喊而得保性命不知道,但是陆国舅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桩拿得出手的功绩了。

  也许是陆皇后不放心自家兄长去外面拼杀受苦。陆国舅这辈子都没过京城,安安稳稳太太平平的当着将军

  陆国舅这个救驾将军的故事,潮生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过。

  “前面就是三元桥了。妹妹,你也下来走一走吧。”

  潮生往前看。

  果然,前面隐约能看见那三座桥。

  三元桥是好彩头,举子们都迷信着,走过这三桥,也能三元及第。

  芳园扶着潮生下车。坐了这么半天,腿也麻了,下来走走正好。

  远远的能看到禁军把守着,这里一般百姓人家来不了当然,安全无虞。

  芳园扶着潮生刚上桥,后面有人喊了她一声:“潮生?”

  原来是王家姐妹,如玉和素玉也来了。

  “我就说你会来……”如主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真巧就遇着你了。走走,咱们一块儿过去。你怎么这时候到?从你家过来可比我们近啊。”

  两姐妹一左一右,潮生也笑了:“我们路上经过城陛庙,还吃了一碗糖元宵呢。

  “啊……”如玉惊讶又羡慕:“好吃么?城隍庙热闹吗?我总听人说起,可是一次也没去过。”。

  “挺香的。””元宵是芝麻馅儿的,鸡蛋是糖桂花煮的。

  大概人们都觉得,一年头里吃碗甜甜蜜蜜的元宵,这一年都会有好福气。

  三个人说说笑笑上了桥,如玉开始数步子了。

  据说过完三座桥,步子如果正好是九百九十九步,那才更吉样。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走桥

  如玉认真的数步子,素玉小声问潮生:“大公主今晚没进宫吗?”。

  “嫂子嫌人多,在家歇着呢。…”

  素玉点头说:“这倒是,还是小心些好。那边车旁边,是何驸马?”。

  “是啊。”。

  素玉有些羡慕:“真好……我家哥哥总说一动不如一静,想让他出个门千难万难,更不要说陪我们出来过节。”。

  想想王驸马那个可观的肚子,潮生理解他。

  “我们家人少,也没有多少规矩要讲。我想哥哥多半自己也想出来赏灯过节,才陪我一块儿来的。…”

  “那大公主就一个人在家了?”。

  “家里也挂了几盏灯,嫂子说她可不闷,有肚子里那个陪着呢。…”

  素玉也笑了:“大公主说得也是啊,她可不是一个人。…”

  没出阁的姑娘不好多谈妇人妊姬之事,闲聊了几句,素玉也跟着如玉开始一起数步子。三座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玉和素玉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第三座状元桥还没走到头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潮生和她俩一比,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看。”。

  素玉忽然指着前头。

  潮生抬起头来,前面那光亮巍峨光亮的地方,应该就是皇宫的正门丹凤门。

  远远可以看见上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出来观灯了吧?…”素玉说。

  “不是,时辰还没到呢。…”

  潮生对这个门儿清,什么时辰饮宴,什么时辰游园,什么时辰上宫门城楼观灯”这个是一成不变的,潮生在宫里几年,这个是不会记错的。

  如玉疑惑地看着她们俩,忽然一扁嘴:“糟了!我忘了数到几了!”。

  素玉笑了,潮生说:“六百八十一。”。

  “对对……”如玉认真的接着数。

  等她们走完三元桥,如玉也没有数到九百九十九。她有些懊恼,说来年一定步子一定迈得再细碎此。这样就有希望走满九百九十九步了。

  素玉说:“累不累?歇一会儿再走吧……”她又对潮生说:“我们家在福熙楼上包了位置”潮生妹妹和驸马也一块儿来坐坐吧?”。

  “这个我要问下哥哥,不知他有没有旁的安排。”。

  据潮生想,何云起多半会和姚将军他们有约,大家在一起好热闹热闹。小姚夫人那么爱热闹的性子,十有**也会来”她那个人性子爽朗好相处。

  如果不要总说此要做媒之类的话打趣她,就更好了。

  如玉兴致勃勃地说:“明年要不咱们一块儿去城隍庙吧!姐姐,咱们也去尝尝城隍庙有名的无宵啊。”。

  素心只是笑。

  没出阁的姑娘才有这些闲情哪”嫁为人妇之后,总要顾着休面。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她们都不会再来了。

  嫁人之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也许会想起来今天晚上快活无忧的走桥。

  三人在桥头告别”如心再三说:“我们就在三楼左首甲字号厢房,你可一定来。…”

  “知道了。…”

  潮生侧着头打量三元桥两边的花灯。

  灯的式样都是好口彩的,讨个吉利。

  一马奔腾,四喜平安……不过仔细看,这此亮丽光鲜的彩灯中混着补过的”日的,甚至上面颜色都已经脱落了的日灯。

  去年的灯,前年的灯,都会在这时候全摆出来滥等充数。

  误”宫中就是这样的。

  虽然每年匠作监的账册上都会清楚记着数目,支领了多少绢,多少丝,多少钱?多少蜡、纸、胶与染剂用以制作花灯。但实际上,更多的都是将从前库中的灯拿出来补一补用上省下的油水被揩进了腰包。反正皇帝不会看到,他能看到的地方,当然都是新的灯笼。而这此充数的,一点起来,都是亮堂堂的色彩明丽,远看当然没问题。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芳园陪在潮生身边,缓缓向前走。人熙熙攘攘的,难免有擦碰。芳园的裙子不知被谁一脚踩中了,把她带了个趔趄,潮生手疾眼快,一把扶着她。

  “没事吧?”

  “我没事,姑娘没事儿吧?”芳园吓了一跳,脚下又滑,好不容易才站稳。

  她有些恼怒地回地头去看,却不料那踩了她一脚的人也直勾勾的往这儿看。

  看的当然不是芳园,而是潮生。

  潮生刚才走得热了,把斗篷的风帽摘了下来,雪白的狐皮领子衬着脸庞,头顶上花灯的光亮将她的脸庞柔和的染了一层乳脂似的暖晕,说不出的清丽动人。连芳园这么慌乱中一回头,都觉得目光一瞬间拔不开。

  潮生也发觉了那人的目光,她侧过脸去:“咱们走吧。”

  “哎,姑娘”…”

  那人胳膊一伸,将她们拦住了。

  “刚才是我冒撞了,姑娘没事儿吧?”

  他踩着的明明是芳园,可是话却是对湖生问的,眼睛也眨都没眨的盯着她看。潮生已经转过头去,那人只能看见一道优美而流畅的侧面弧线,从下巴到颈项,圆润精致,仿佛玉雕,还有微微的温润的莹光。

  芳园老实不客气地斜上一步挡住他的目光:“我们要回去了,公子请让让。”

  那人脚下延延蹭蹭的不想挪动,芳园扶着潮生,已经绕过他往前走了。

  也许那人脸皮还没那么厚,没再上来拦人。可是过了状无桥回头看,那人居然还在后头跟着。

  “这人怎么……”芳园没接着说下去。

  能到这儿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就算出格一此,也不会有什么真的孟浪非礼之举。

  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人大概二十来岁,看这年纪,也早该娶妻纳妾了吧?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一样,见个姑娘就移不开眼拔不动腿了?

  芳园一看迎过来的人,顿时放下心事:“驸马。”

  何云起看看潮生:“刚才和你一块儿的是谁啊?”

  “是在七公主那儿认识的,王家的两位姑娘。她们家在福熙楼包了位子,还邀我们去呢。”

  何云起嘴上应着,眼睛眯了起来,越过潮生的头顶朝后看。

  那人居然一直跟到桥头这边来了。

  芳园乖巧,不用何云起问先说:“那人刚才撞了我一下,后来就看他一直在后头”…”

  何云起在潮生肩膀上拍了拍:“你先上车去,我去看看。”

  潮生忙说:“哥哥,…”那人也没做什么,这大过节的…”,

  “知道,我有分寸。”

  这是昨天的二更?还是前天的二更?反正是补更。今天也有两更……咳,大家不要急,俺会慢慢的补的……

  那啥,老求票怪没新意的,今天不求票,求评,长短都好,褒贬皆可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何云起不知和那人说了几句什么话,潮生一直透过纱帘往前看,只是人太多,看不清楚。

  潮生往后靠了靠,芳园从茶窠中取出一直温着的茶壶,涮了杯倒了半杯茶。

  潮生接了过来,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车壁。

  潮生诧异的转头,不,不是何云起回来了。

  外面一张俏丽的脸庞,有些犹疑地朝里看。

  “含薰!”

  潮生又惊又喜,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含薰会突然出现。

  “潮生。”含薰踮起脚,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也笑了:“我看着象你,还怕是看错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潮生激动地想掀开帘子去拉她的手。

  芳园在一旁,比这二位冷静多了,她委婉的提醒:“姑娘,请这位姑娘上车来说话吧?”

  对。

  一高兴倒没想到这个。

  潮生忙说:“快上车来说话,车上暖和。”

  含薰上了车来,她披着一件织金线的斗篷这可不是一件女式的斗篷,有风领没有风帽,下摆阔长。就是颜色也不象女式的。

  潮生紧紧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含薰抿着嘴笑,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潮生,听说你现在可是驸马的妹妹了。”含薰笑弯了眼:“我也替你高兴。我就说啊,你不是个丫头命。这此日子,你可还好?”

  “我挺好的,今天就是跟哥哥出来的,嫂子也好相处。我托人给你送了信儿,可是…”

  那还是大公主进门之前”潮生托人去问过含薰,若是她愿意,潮生可以替她张罗赎身出王府。可是含薰并没有答应。

  是的,潮生理解。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运气,能和哥哥重逢,日子也过得很好。事实上,会进宫、或是*****为奴的人,背后的家境都不如意。离了王府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反而生计没了着落。纵然有家可归,还未必有做奴婢来得如意。

  可是潮生想,含薰不肯离开,肯定不是担心以后的生计。至少不止是这个原因。

  芳园很有眼色,给含薰也斟了杯茶,自己下了车把地方让给她们两个。

  “你这是和谁同来的?”

  含薰脸微微发红,头低下去,手指揉弄着斗篷的边儿:“你……知道的。”

  看这斗篷的样式,还有含薰现在的处境,那简直不作第二人想啊。

  “是寿王爷?”

  含薰低低的嗯了一声。

  还真是啊…

  这才是含薰不离开的真正原因啊。

  潮生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分别的时间太久,她们也很久没有坐下来说过话了。

  “那,你现在……”

  潮生看得见含薰还梳着姑娘的发式,没盘起头来。

  “嗯,王妃刚刚…现在还不是时候…”

  潮生握着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们两个所走的路还真是出奇的相似啊。

  “寿王爷也来了?”

  “是啊,他进了宫,可是开宴前就借故溜出来了…”含薰看了外面一眼:“在京城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出来赏过灯,没想到能遇到你。”

  含薰眼圈儿发红,潮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絮絮叨叨说起别来之情。明明那么多事,可是却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潮生说自己出了府,有了哥哥,哥哥又娶了嫂子,自己有个家了。含薰说王妃有了身孕后脾气好多了,王爷也高兴,府里人日子都好过。

  王爷对她很好,这很好两个字说起来简单,涵义却可以很丰富。

  两人靠在软垫上,说话说得口干舌燥。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在烟霞宫时,在宜秋宫时,避着旁人,在一起说悄悄话,把自己攒的吃食拿出来两个人一起分享,对别人不能说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她们是好朋友,是姐妹……

  真好,能象现在这样,重逢,在一起说话。

  潮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可是,也有些替含薰担心。

  “你过来找我,那寿王爷呢?”

  “他在那边。”

  含薰指了一下。

  福熙楼

  是不是今天所有熟人都去那儿包位子了?话说回来,福熙楼又宽敞又休面,当然是权贵人家赏灯休憩时的首选。

  “那你将来……”

  “我……”含薰说起来还是有此羞涩,声音压得低低的:“王爷说,等过些日子,就和王妃说…给我个名份。”

  在梁氏手下讨生活,并不容易啊。

  宋婵不就是前车之鉴。在王府的一个小院子里,从天明熬到天黑,又从天黑熬到天明,和其他的女人争斗算计……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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