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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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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您到底是有多馋肉啊,怨念这么强。

  潮生忍着笑说:“今儿的鸡肥吧?”

  阿罗呕了呕嘴:“还好,明儿还照这么做。”

  潮生满口答应:“成。”

  阿罗一笑,伸手去怀里摸:“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摸了两下,没摸着东西。旁边芳辰笑着提醒:“阿罗少爷,您刚换过衣裳啦。您的衣裳包裹这会儿正准备拆得拆洗的洗哪。是件什么东西啊?”

  “哎哟,可别给我扔了。”

  阿罗拔腿跑了,留下潮生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九十一章 挑人

  阿罗的礼物让潮生发窘——

  好吧,其实挺好看的。

  一把山鸡翎毛……

  阿罗笑嘻嘻说:“我看小姑娘们都拿这个扎毽子,这个鸡咱们这儿没见着,是在常南灰岭上打的,我把好看的毛都挑出来给你留着啦。你可以多扎几个!”

  潮生挺想说……我不玩毽子好多年了。

  虽然礼物有点出人意表,可毕竟是一番心意。常言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这话套在这里再贴切不过了,虽然阿罗少爷送的不是鹅毛,而是鸡毛……反正都是毛,没差。

  潮生笑着道谢:“多谢你啦。这个可真好看。”

  阿罗顿时得意起来:“那是,我挑了又挑的,都是拣好看的才留着。”

  潮生看那缤纷的毛色,明显不是一只鸡身上能长出来的。

  看来灰岭的山鸡没少遭他的毒驷手——

  呃,阿罗刚才抱怨常南的鸡太瘦,咳……很明显,那些被拔过毛的,可怜山鸡们的去向已经不用再多问了。

  关于这个常南的鸡是不是比北方鸡瘦的问题,潮生其实很理解它们。

  常南气候温暖,又多山。山鸡们体格大了,可不方便在山林间穿梭行动。再说,那里冬天没有北方冷,山鸡们不会长出厚厚的脂肪来专为御寒。

  再说,现在冬天刚过刚刚开春,山鸡们一冬天忍饥挨饿没多少食儿吃,就算去年屯下些油驷水,过一冬也都熬尽了,哪来的肥脂肥膏满足阿罗少爷的口腹之欲啊?

  可怜的山鸡们,你们受委屈了。贡献了鸡毛,贡献了鸡肉,还要被人嫌弃鸡太瘦……

  潮生严重怀疑,阿罗会想起带来一把鸡毛当礼物,其实是……吃鸡太多了,顺带的把鸡毛废物利驷用了吧?

  再说,鸡毛干干净净的,扎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收拾得挺好,保管的也好,阿罗那么个粗枝大叶的人,这次是难得的细心。

  还别说,就这把鸡毛,就让大公主吃起醋来了。

  好歹潮生还有一把鸡毛,大公主连毛都没捞着一根……咳,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儿……

  阿罗还挺有理的:“姐姐你又不踢毽子,再说你现在怀了我外甥啊,等他生出来了,我带他骑马去……”

  不得不说阿罗跑题功驷力高深,一转眼话题就从没带礼物变成了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一家团聚是喜事。

  不得不说,家里头男人就是顶梁柱,主心骨。何云起和阿罗不在,整个家都显得疲沓没有活力。他们这一回来,连院子和花木都显得精神焕发起来了,更不要说人。

  何云起那里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潮生向阿罗打听这次出去的情形。阿罗一肚子闷气顿时有了发驷泄的地方:“哎哟别提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去了。那山路陡的呀,都没法儿骑马。地驷下尖石又多,我也不敢骑啊,万一伤了马蹄就糟了。常南人可都狡猾的要死。尤其是剿那个什么花狐的时候……”

  潮生给他纠正:“是花孤吧?”

  “花孤?孤就孤吧,虽然这个匪首名气大,可是就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逮着的那些小喽罗有的说他长得高大壮硕,有的说他长得就是个白面书生,有说是个老头儿,还有的居然说是个女子。把那个寨子打破之后,人是逮了不少,可是没一个能和那个花什么对上号的……”

  阿罗说得兴起,还把袖子卷起来:“看,那些人惯会躲在树后放暗箭。”

  他手腕上有个嫩疤,看着当时一定伤得不浅。

  潮生吓了一跳:“这伤要紧么?”

  “嗳,不要紧。”阿罗有点忸怩起来,忙把袖子放下了:“就是皮肉伤,大哥的药好使,抹上当时就止住血了,就是这些天没敢使劲儿。”

  “可别马虎了,一定得好好养着。”

  “嗯。”阿罗嘿嘿笑。

  嫂驷子这两天要买人,有丫鬟有小厮,你回来也挑一挑,你那院子也不要总是丢三落四的。”

  阿罗应了一声,又说:“我自己什么都能干啊,用不着那么些人。”

  李婆子还是把人带了来,不愧她响亮的名声,带来的人一看就是挑选过的,男女各站了一排,衣裳整齐干净,人也都很温顺规矩。

  李婆子穿着一件浆洗得有些褪色的青布绸衫,外面套着紫色长坎肩,头发拢了个圆髻,人显得非常精神,说话听起来也和气,和潮生印象中牙婆的形象相差甚远。

  李婆子请过安,拿出名册呈上来。

  念到名字,待挑选的小姑娘和男孩子就走上前来。他们的年纪都不大,潮生坐在帘后看着,有些恍惚……

  不知怎么,想起来自己进宫的那个时候了。

  那会儿,好象也是这样的情形。一群小姑娘站在那里,头顶太阳照得人眼晕,汗从身上冒出来,又被太阳晒干。那会儿……含薰和采珠,就站在她旁边。潮生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会儿不知道是她们两个中哪一个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要是那时候晕过去了,可能就进不了宫了——

  本来以为已经模糊的记忆,这一刻却显得如此清晰。

  含薰不知怎么样了……采珠……但愿她一切顺利平安。

  大公主问了几句话,留下了八个丫头。小厮那边还要带了给勇叔过目。虽然勇叔为人沉默不擅言辞,不过这人办事稳妥踏实。

  八个丫头里面,最小的十岁,最大的十四岁。大公主让潮生先挑人,潮生说:“我不缺人使啊,嫂驷子这边眼看要忙起来了,还是留这边吧。”

  大公主笑了:“怎么不缺?现在不缺,可是再往后就说不准了。这些人根本不够,还得买呢。等庄子上的人送来了,还得好好多挑挑。”

  大公主话里的意思,潮生也不能装听不懂。

  是啊,如果她今年明年出嫁,那么肯定是有陪嫁的丫头和家人的。眼下小跨院儿的人手,根本不够。

  当初温驷氏嫁进皇家,里里外外,丫鬟、陪房,要连她庄子里和店铺里的人都算上,简直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潮生再看底下站的那些小姑娘,一眼看去并没有太大差别,梳着一样的双鬟,穿的衣裳也差不多。

  刚才念花名册时,潮生也听着。她的记性还好,丫鬟的名字也好记,无非是春啊花啊英啊珍啊,还有的直接就是二丫,五丫的,听起来倒象是一家子姐妹。

  潮生问站在中间的一个穿蓝衣的:“你多大?”

  那个姑娘轻声说:“回姑娘话,我十三。”

  “姓什么?”

  “姓钱。”

  这报的应该是周岁,看着、听着并不显得畏怯,身量和潮生差不多,在家应该是能做活的,手长,脚也不小,很能干实用的样子。要挑人,当然也得挑个差不多的。那个最小的,才十岁,潮生看着她就有一种自己在奴驷役童工的罪恶感。

  不过,她当年进宫的时候,好象也是这么大吧?

  潮生留下这一个,又挑了一个,是十二岁。

  大公主说:“你也太实心眼儿了,让你挑两个,你就只挑两个。”大公主又指了两个给她,说:“好了,这几个都放你那里吧,让许婆婆先调理调理,教一教驷规矩。一开春,我看她比冬天时精神可好多了。”

  潮生点头应道:“是啊,天暖和了,腿疾也没发。”

  许婆婆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训谨教驷导这些丫鬟的活计也会适合她。

  丫鬟领进来第一件事儿是换衣裳检驷查身驷体,她们随身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主要是看有没有皮肤病,有没有虱子之类。虽然那个李婆子口碑很好,可这一道步骤也不能省的。

  等许婆婆调理了数日,觉得她们初步过关了,接下来就要统驷一改名。

  什么二丫五丫之类的名字,在这里可不能继续用下去了。

  许婆婆笑着说:“姑娘来取吧。”

  潮生还是头一次接这样的活计,有点儿不大适应。

  看着眼前换了衣裳,显得更恭顺,也显得更水灵秀气的四个小姑娘,潮生一时间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

  许婆婆笑着提示说:“都是春天进的府,就取个春字吧。”

  潮生受了启发,于是四个丫头按大小分别改名叫驷春芽、春水、春雨,春光。许婆婆笑着说:“姑娘取得好,听着顺,喊着也顺,还不俗气。”

  四个变成了春字辈的丫鬟还得谢过潮生给改名。

  行,这么统驷一批发改名倒挺省事。潮生想,要是夏天再进一批人,那就都是夏字辈了。要是秋天进人,那就都是秋字辈了……回头说不定再整个秋香出来,只可惜这里没有什么风驷流才子唐小虎,难凑一段三笑佳话。

  不过潮生却想起了春墨来。

  不知春墨现在过得怎么样?温驷氏不在,诚王府里只怕没有别人能压下她了,也许现在正意气风发呢。

  潮生这边想着秋香,正院儿大公主那儿倒是改了一个春香出来,是大公主给改的。

  这边的四个人里,春芽显得稚气些,春雨春水就是京驷城人,春光就是潮生一开始问的那个姓钱的姑娘,她以前在别家做过下人,业驷务纯驷熟,规矩齐整,连许婆婆这样挑剔的都说她不错。到底是熟练工,就是比那应届的要强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御史

  何云起小心翼翼的摸了下媳妇的肚子,怕冰着她,还特意把手烘热了才凑过来的,不知道肚子里那一位公子还是千金,知道自己爹终于回了家,很给面子的在里面翻了个身。

  何云起吓了一跳,手嗖的一声缩了回去:“这……他会动!”

  大公主哈哈笑:“废话,常言说四不动五动,这会儿都这么大了,当然会翻个身儿踢个腿儿。”

  何云起盯着她的肚子,好象自己的视线能变成x光一样透视,好把里面的小家伙看清楚。

  大公主把衣襟拢拢,坐直身说:“你也得了消息吧?”

  说起正事儿,何云起顿时沉稳起来:“早知道了。”

  “打算怎么办?”

  御史这样人,不少都是那种直着脖子想挑外戚的错儿的。外戚嘛,从来都是仗势倚权,横行不法,不挑他们的错儿,简直对不起御史们的祖师爷。何云起早就被京城的人嚼得只剩渣儿了,出身微贱,又傍上了大他那么多岁的守寡的公主,不少御史摩拳擦掌要拉他下马。

  “他现在自顾不暇。”何云起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种想打倒外戚博名取利的人,就跟一只只癞蛤蟆似的,咬不死你可也恶心你。

  “姓褚的这些天都没脸儿出门儿了。据说九香院的妈妈堵着褚家的大门儿骂街,说他和他家两位公子白睡了她女儿赖着不给嫖资,哦,听说爷仨睡的还是同一个……”何云起一笑:“他要有脸出门儿才怪。等不了几天,怕是他那些亲切的同僚兄弟就要上本弹他了。父子同……咳,十足的衣冠禽兽,斯文扫地啊。”

  “真的?”大公主笑眯眯地说:“这倒巧啦,正赶着他遇着麻烦。不过,你就知道御史台那些人不会官官相护好包着自己的面子么?”

  “不会。”何云起这样说,就代表他有十足把握。

  得,这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恶心人,就让他自己也吃个恶心的哑巴亏。

  反正,也没冤了他啊。

  而且,姓褚的不过是头排小兵,何云起绝不相信他后面没人指使。

  大公主的注意力却被细节吸引了。女人嘛,到什么时候都是少了不八卦精神的:“他……咳,真赖钱不给?”

  何云起哈哈一笑:“当初自然不是这么说,说是人家清倌人说仰慕他家的清名、才学,主动不收的。可是这会儿就不是这样说了嘛……”

  真损……

  不过大公主认为自家男人出手又快又准,对损人就该用损招儿。

  “阿罗这次出去,没闯祸吧?”

  “没有,他的身手你还信不过么?人也机警,有回半夜里,有人偷营,就是他先示的警的。要不是他,黄烈川也不能生擒。”

  这行功论赏,生擒的比斩首可要高一级。

  大公主十分欣慰:“嗯,我倒不图他立什么功,只要不闯祸就行。再说,总在京里憋着,也难为他。本来说要去威河庄子上住着散心,因为我现在这样,一年半载的也去不了。”

  何云起轻轻握着她的手:“辛苦你啦。”

  大公主年纪已经不轻,别人这年纪,说不定儿媳妇都娶上了,她却才刚怀头胎,按一般人的想法儿,是十分凶险辛苦的。

  “对了,诚王最近可来过?”

  “他也顾不上来。”大公主摇摇头:“又到春汛啦,工部忙得很。还有,前阵子皇陵上有人偷盗材料,到现在还没抓住,说起来够烦人的。还好他那个老婆下了葬,事情总算没再出什么岔子,妥妥当当的过去了。”

  “偷盗皇陵的材料?”

  “嗯。偷盗木料和铜。”那木头可是好木头,一根价逾百金。历朝历代,皇帝就算别的事情不经心,给自己修陵建墓那都是马虎不得。

  “木头那么粗大,怎么偷的?”

  “用船呗。”

  大公主伸了下腿,何云起马上问:“不舒服?”

  大公主点下头:“前天还抽筋了,现在小腿还僵着。”

  何云起换了位置坐,把大公主的脚架到自己腿上,轻轻的替她揉捏。

  大公主眯着眼享受,忽然笑出声来。

  何云起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我想起以前,让你替我捏腿的事啊。”

  何云起笑了:“提那些做什么……那会儿不是岁数小么……”

  “嗯,岁数小,力气可不小,把我的腿腕都捏青了。”大公主又笑了一会儿,才说起正事来:“那天父皇来了,话里已经明示我了,妹子的事儿应该就在明年。我这儿正加紧的预备嫁妆呢。”

  “这有什么难办的?”何云起对这些到底不在行,在他想来,只要有银子,事儿还办不好?自家又不缺钱,厚厚的陪上一笔,够妹妹吃穿花用一辈子的,和其他王妃公主比,也绝不会落下风。

  大公主瞅他一眼:“你懂什么,嫁妆就是女人下半辈子的门面,首饰衣裳好办,庄子铺子也容易,就是两样儿有点费难。一是家什器物没有现成的,二是陪嫁的人手不足。家什还好说,内侍监那里可以搜罗人手材料,加紧预备。这人手就难了,现买的怕信不过。要是从北边儿调人过来,他们一来不熟京城,二来那边也离不了他们……”

  这倒也是。何云起就是带人统兵的,当然知道亲信的重要性。好的,能为你死。要万一有个歹心,背后抽冷子给你来一下,那可要了命。以此来推,妹妹在内院,必得有亲信人手不可。否则手下有了异心,内宅妇人怎么可能不被蒙蔽?那才叫坐困愁城哪。

  何云起这么琢磨着,忽然点头说:“对,对。”

  “对什么啊,我正犯愁呢。”

  何云起笑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怕什么?就算一时凑不够,慢慢接着凑。老四要敢让潮生受一点儿委屈,我就……”

  大公主眼一扫:“你就怎么着啊?”

  何云起现在绝对不敢和老婆顶嘴,要知道这有身子的女人娇贵着呢。当年何夫人怀潮生的时候,何云起已经模糊的记事儿了,那叫一个小心尊贵啊,他爹大气儿都不敢喘。

  何云起马上笑了,毫不勉强:“我就跟他好好儿说呗。”

  大公主白他一眼:“不是我偏护自己弟弟。这夫妻相处,最忌讳别人指手划脚,好好儿没嫌隙也给你掰出缝子来。”

  何云起连忙赞同:“对对,正是这个理儿。”

  ————————————————

  上火了,嗓子疼~~

  第一百九十三章 黄昏

  进了六月,天气一日热似一日,春装还没穿两天,就换了夏裙。潮生穿着一件天青菱格褶纱的荷叶衣,下头系着白绫水波裙,头发挽在头顶,用珠链一围,只别了一枚白油玉笋答,看着清秀素雅,显得凭空又小了几岁。大公主笑着说:“妹妹穿得倒象画上的采莲女似的。”

  潮生一笑:“天热,谁耐烦穿得一重重的。”

  她把脚伸出来,穿的居然是一双咳,好吧,算是另类的凉鞋。

  其实这不是潮生的发明创造,更不是把后世的凉鞋样式用到了现在。此时夏天天热,穿木屐的人也多。潮生脚上这双是草底丝织,镂空绣花的夏凉鞋。

  以前读诗词,曾有人专门写过金偻鞋,金缕自形容其精致华美,但是放到鞋子上头,凭空让人有一种奢靡香艳的感觉。

  大公主笑了:“看着是凉快,回来我也弄一身儿穿穿。”

  大公主懒洋洋地站起来,扶着潮生的手往小花厅去,她现在走路已经是挺肚凹腰,标准的“鸭子式”了。但是任谁也不会觉得难看。

  “来,妹妹瞧瞧这个。”

  大公主递过来一撂图样。

  潮生翻了一下:“嫂子这是做什么用途的?”

  上头都是家具图样,潮生第一反应是嫂子要给宝宝弄间屋子,可是立刻她就回过味儿来了。

  要是侄子侄女儿住的屋,大公主当娘的就办了,让自己这个当姑姑的来看个什么劲儿啊。

  再说这上头的样式,分明是””咳…”

  “别的还罢了,这个可得看好。”大公主指了指图样:“其实来来去去的花样就是那几种,白头鸳鸯啦,百子千孙啦,五福登门,喜上眉稍…”,

  大公主说的都是床上的雕花。

  潮生也就难为情了一下”大大方方的翻看起来。

  人生有一半的时间在床上睡过去,这床可不能马虎。

  潮生心里也有数,这会儿要精工细作,费时费力的,可有点儿来不及。她翻了翻,指着其中一个图样说:“这个挺好的。”

  大公主看了一眼,倒有些不解:“这个,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匠作监送来的图样包罗万象,从极繁复的到简单的式样都有。

  潮生挑的就是个简单的。

  “我觉得这个好”有暗格,有灯台,有衣隔,都齐备了。要是里三层外三层跟间屋子似的,夏天多气闷。再说”简简单单就好。雕那么多东西,晚上灯影四凸,看着也不舒服。”

  大公主点头说:“说的对,这白天看起来精致得很,晚上灯一照,就走样了。木头呢?”

  “这个我却不懂了,嫂子替我定吧。”一说起床,潮生倒想起过去的事情来,顺口说:“当时…,温家的喜床,刚送到王府安过床”床头板就裂开了。”

  在这时候,人们都认为这是不吉之兆。

  而这段姻缘,果然没有逃得脱噩运。

  大公主怔了一下:“是么?我倒是头次听说,那床也是匠作监造办的?”

  “不是,是温家的人自己打制的,匠作监的人大概只去看过一两回吧。”

  “是安床时碰损了?”

  潮生摇摇头:“当时匠作监的人看过了,说原来的料应该就有裂缝,不过上了漆看不出来。等全组上了,上头一压”吃不住力,原来的缝子就裂开了。”

  大公主点了下头:“这应该是选料时就被人做了手脚”

  可是当时经手的匠人必不是一个”出了这样的岔子,只怕不止一人要担干系。可若没有缘由,谁无端端去触这个霉头?

  看来温家并非上下齐心,连床板都会出缝子,大有漏洞可钻”很好。

  大公主回过神来,又和潮生一起讨论箱柜桌案。潮生挑的样子都是简单大方的,没有那么多工丽赘饰,大公主打趣她:“时辰来得及”不用净挑那省工的。”

  潮生大大方方说:“我喜欢简单的。嫂子你也知道我以前伺候人,什么活计都得干”最繁琐的就是那雕花的窗棂案角,里面又容易积灰,打扫起来特别费劲。”

  大公主失笑:“那你倒是给伺候的人省功夫了。好吧,其实这简单大方的也好。别人是唯恐不富丽堂皇,你却要一派自然,也挺好。”

  潮生一笑,又顾虑起来:“会不会…让别人看着,觉得咱们家不够休面?”

  她没说完,大公主也猜到了:“没事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图样圈出来,我就让人给匠作监送去。他们人手足,赶得快着呢。”

  言下之意,妹妹不用心急恨嫁,时候尽够。

  被打趣多了,潮生脸皮也厚了,浑不当一回事儿。

  白天闷热,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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