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孤主-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于大小姐究竟坐在哪乘轿子里。正在这时,第三支队伍出来了。领头人为土方缝殿助,他一脸严肃地走在队伍前面。
众人脸色大变。他们第一次见到戒备如此森严的送亲队伍,不由感到惶恐和紧张。
波太郎此时正藏身于刈谷城北一里半、靠近池鲤鲋的逢妻川边的小茅屋中,静待信元的消息。
此处俗称八桥,如今已无人再想起它的名字,但在《源氏物语》中,这里便是燕子花的名胜之地,亦为远近闻名的水乡。附近水路交叉,小桥密布如蛛网。
从小桥到枯芦苇丛,再到堤岸背阴处,埋伏着上百人。不仅如此,前方的一处民房到对岸的今村、牛田一带,处处都有周密的安排和部署。民房里的百姓、水面泛舟的渔夫、田野里耕作的农夫,都是波太郎的手下。他们都是浪人,只要波太郎一声令下,立时便变成水兵、强盗,进时有条不紊,退后了无踪迹。
一个扛着铁锨的农夫哼着小曲儿,来到波太郎藏身的茅屋:“小人乃信元大人派来报信的。”
细柱柳的树梢泛着白光,水面上蓝天倒映。一只农家小船停靠在小屋前。农夫从树干上解下小船,对着水面,似在自言自语:“一共三支队伍,有两支是幌子。据说第二支是真的。”
“第二支?”
“是。”
“哦,你去吧。”
那农夫若无其事地划着小船,朝对岸驶去。波太郎向一个在屋内烧火的老头儿递个眼色,那老头儿便拿了一块脏兮兮的布蒙住脸,走了出去。他要去向陆路传令。
屋里只剩下波太郎一人。他手边放着一个鱼笼和一根鱼竿,鱼笼里有五六条小鲫鱼。
“差点忘了。”波太郎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出小屋,来到堤坝上,将一块白布挂到一株榛树树枝上。那块布在茫茫的平地上闪着白光,煞是显眼。波太郎提着鱼竿和笼子,缓缓走下堤坝,将鱼线甩进河里。
波太郎钓上第二条鲫鱼时,第一支队伍走了过来。他并未抬头,只是紧紧盯着倒映着蓝天的水面。队伍顺利地过了桥,朝对岸走去。
第二支队伍到了。波太郎还是没有抬头,似已完全沉浸于垂钓之中。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紧紧盯着水面。队伍正要上桥,突然,周围一阵呐喊,一群浪人从枯芦苇丛和堤坝背阴处冲了出来,将送亲队伍团团围住。
“无礼之徒!”
“不许过来。否则格杀勿论!”
“快!快!调转船头!”
就像捅破了马蜂窝,平静的水乡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但波太郎依然凝视着水面上的浮标。
河岸上一片刀光剑影。追杀的、被追杀的、叫喊着持剑相向的、手持大刀守在轿子旁寸步不离的,乱作一团。两厢紧张地对峙,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田地中劳作的农夫纷纷道:“怎的了?怎的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像是要去看热闹,纷纷朝轿子跑去。水面上亦有近二十只小民船向岸边靠拢,船上的人纷纷取出藏在舟中的刀枪,加入围攻者之列,强弱之势转眼就分明了。
送亲的侍卫被第一拨浪人纠缠着,哪还有工夫应对新来的围攻者?
“不能让他们夺走轿子。轿子——”
“我们誓死保护小姐!”
一阵阵悲壮的叫喊声。阳光下,刀剑分外明亮。不久,第一乘轿子被抬上小船,接着第二乘也被抬上了另外的小船。
当第三乘轿子被抬上小船时,被围攻的侍卫发一阵大喊,奋力突破包围。其中两个人发疯般跳进水中,划起阵阵白色的浪花,拼命游向小船。但船已过了河心,和先前的两只小船混在了一起。然后,三只小船朝着三个方向驶去。每乘轿子上都盖着草席,双方都分不清哪顶轿子是于大小姐的了。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
送亲的侍卫分作三支,一支往下游跑,一支往上游追,剩下的则过桥向河对岸跑去。背后,敌人仍紧追不舍。此时,波太郎方才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三乘轿子,脸上并无丝毫喜悦,也不似故作镇静。“是第二拨吗……”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开始收线,然后,慢慢走上堤来,取下挂在榛树上的布条。谁也看不出他便是这场骚乱的指挥者。
“都是鲫鱼……”
处处都在激烈地厮杀,但波太郎视若无物,转身朝刈谷去了。
大概走了五六町,波太郎突然停下脚步。他远远看见第三支队伍走了过来。他们当然应该知道了八桥一带所发生的事情,但步伐丝毫不乱,戒备绝无松懈。
“糟!”波太郎暗暗叫苦。他扭头望去,河面上已看不见那三只载着轿子的小船。不知何时,水野的队伍也已停止了追赶。
“不愧是右卫门大夫,连亲生儿子都瞒过了。”
波太郎叹息一声,看来,于大必在这支队伍之中。队伍俨然有序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当第一支队伍快要到达从冈崎城前流过的矢矧川附近的药王寺时,第三支队伍已过了今村,正要穿过宇头鹫取神社的树林。队伍领头土方缝殿助,他早已知先前轿子被劫。“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抬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缝殿助微微一笑。从他从容的微笑中可知,信元与波太郎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但缝殿助并不知此次袭击竟是信元的主意,因为突袭和放火乃织田信秀最为得意的手段。利用八桥一带蜘蛛网般交错纵横的水路作掩护,埋下伏兵,缝殿助坚信此乃信秀所为。
派这些分居各处的浪人前来抢夺,一经得手,人员便旋即散去,要想在同一日再将他们召集起来,却是绝无可能。况且,这一带已是松平氏的领地。土方缝殿助微笑着看着队伍里的三乘轿子,自言自语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于大小姐长什么样。”想到织田信秀如今正暗自得意地迎接那乘轿子,缝殿助越发欣慰。正在这时,左手边的鹫取树林里传来一阵呐喊。
“咦?”缝殿助停下马,他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三十骑左右的马队疾风般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啊!”士兵们同时转身,迎击敌人。此次不是身着便装的浪人,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卒。这群士兵从何而来,又是怎样窜到此处的?织田信秀用兵总会出其不意。他洋洋自得,以战争为乐,几似专为乱世而生。缝殿助不禁脊背发凉。
“他们肯定还有人,不要只顾眼前。”
缝殿助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话音刚落,一群身着便装的盗贼手持大刀,从队伍右侧冲杀过来。
显然,这帮人来自尾张。他们趁着护卫队迎战马队,恶狠狠从背后杀了过来。马队也趁乱挡住去路。当大刀队和马队杀进队伍中时,那三乘轿子竟已没了踪影。
“坏了!别让他们跑了。”
“追轿子!快!”
难道这支队伍也只是一个圈套?缝殿助毫不惊慌,他手持大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此时,一骑使者朝混乱的队伍飞奔而来:“土方大人!土方大人!第一队遭到袭击。在药王寺附近,第一队……”
缝殿助一听这话,不禁趔趄了一下。“坏了!”他低低地发出一声悲鸣。
缝殿助开始急躁不安。一个盗贼手持大刀紧紧缠住了他,让他脱身不得。就在他丝毫也不敢分心时,那位使者继续忙乱地大喊:“土方大人?……大事不好!请您先别管这里了,赶快去支援药王寺。”
使者的喊声当然也传到了敌人耳朵里。看见敌人有些动摇,缝殿助突然大喊一声:“呔!”他挥舞着手中那把引以为豪的大刀,斜砍向敌人。对方大叫一声,后退一步。缝殿助趁机飞快地跳到一边,带着愤怒和怜悯,走近骑马的年轻使者,一刀朝他劈去。
“啊——”
使者手里缰绳一松,翻身落马。
周围的人不由得向四下散开。被钢刀砍伤左胸的使者落马之后,那匹烈马竖起前腿,在原地狂嘶。
“休要惊慌!”缝殿助大吼一声,抓住缰绳。“千万不要惊慌,以免敌人有机可乘。这是敌人的诡计,试图夺下我们的轿子,他们想调虎离山,骗我们前往药王寺,各位万万不可上当!”
他大怒,把使者踩在脚下,极像抓鬼的钟馗。听说是敌人的阴谋,送亲的队伍稍稍停止了慌乱。敌人似乎也相信了这话,大刀队中的一些人抢了轿子,慢慢向北方撤离。
不久,敌人的马队便从混战之中冲出一条道,朝鹫取神社疾驰而去。缝殿助不禁心急如焚,只有他知道于大的轿子在哪里。
“不用追了,罢了。不用追了!”他急忙叫住属下,回头看着方才被他踩在脚下、现在已经不省人事的使者。“留人给他包扎一下,莫要忘了问他的姓名,其他人跟上我……”说着,他走到使者的马前,飞身上马。这是一匹悍马,一鞭下去,它猛地扬起前蹄,化作一阵疾风,朝冈崎方向飞驰而去。
缝殿助紧紧贴在马背上,他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安危,只是想着,已到了松平领地,小姐竞被劫去,该如何是好?这次绝非普通婚嫁,事前周密安排,特别发出三支队伍。水野氏真是颜面尽失!
当他赶到本乡村的竹林边,看到第一支队伍的士兵们茫然地站在早春的暮色之中时,心头顿添几分寒意:糟!第一支队伍也遭到了全副武装的大刀队袭击,卫队损伤惨重,三乘轿子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向姐崎村方向去了。”一个士兵指一指。缝殿助使劲咬着嘴唇,遥望着渐渐西下的夕阳,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负责迎接于大的冈崎重臣酒井雅乐助正家府上,灯火辉煌,大门到正堂的通道打扫得干干净净,下人们正准备在院子里燃起篝火。“还未到吗?”正家站在台阶上问道。
“快了。”有人回答。
“太夫人肯定等急了。只要他们一到,你们就大声报到正堂。”正家身材瘦削,这在武士中非常少见。他吩咐完毕,便缓缓回到书房。
东山式样的书房里,燃着八支烛台。华阳院夫人坐在烛台对面,正在和亲近侍女们聊天,灯光下她越发显得风姿绰约。看到正家进来,华阳院笑道:“辛苦了。”
“咳,如今这乱世!”正家小心翼翼地坐下,道,“莫非刈谷城那边也有人对此事不满?”
“怎么可能!他们应该高兴才是。哼,织田居然将伏兵安排到矢矧川岸边,真是可恶!”
华阳院似已看到了自己九年未见的女儿,道:“各位为此事费心劳神,辛苦了。”
正家微微一笑,道:“要想骗过敌人,先得瞒住自己人,这都是形势所逼,还望太夫人谅解!”
“于大受惊了吧?”
“嘿……”正家缓缓道,“听说大久保新八郎掀开轿帘时,小姐第一句话便是:”各位是冈崎的家臣吧,你们辛苦了!“
“哦,她竟能说出如此得体的话。”
“听到这些,老臣们不由得掉下泪来。这门婚事有神灵保佑啊。”
“是啊,两次遭袭,都安然无恙……”
“若置之不理,定会有第三次矢矧川之劫……事实正如我们所料。听说伏兵以为再无袭击目标,便一路凯歌,顺流而去了。”
华阳院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能想象出他们现在是何等惊慌。”
正说到这里,忽听门口一阵喧闹。二人对视一眼,只听有人喊道:“于大小姐到——”
正家还没反应过来,华阳院已抢先站了起来。她双颊泛红,满怀期待的眼睛如星火闪烁。正家紧跟其后。
大门处已站满出迎的人。众人都屏住呼吸翘首以待。在篝火的照耀下,大久保新八郎那张严肃的脸庞首先映人众人眼帘。新八郎身穿铠甲,全副武装,满头大汗。他一看到正家,便毫不顾忌地指着已经被抬进大门的轿子,大声喊道:“干得很是漂亮,我们俘虏了春天,松平氏的春天!哈哈哈!”
第三章 吉法师震世
轿子被抬上阶前的石板。雅乐助正家膝行至轿前,揭开轿帘。他毕恭毕敬,满含温情,如在迎接自己的女儿:“恭喜小姐平安到达,正家恭迎小姐驾临寒舍!”他两手支地,但并未伏下头去,脸上表情亦颇为平静。
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轿子。他们不仅想一睹这位新娘的芳容,更想知道这位即将成为联结松平水野两家纽带的十四岁新娘来到冈崎后,第一句话将会说什么。
“各位辛苦了。”她的声音还有几分稚气,“平安抵达冈崎,我很高兴。”
正家夫人膝行靠近轿子,把手伸了进去。华阳院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刚刚走出客厅时的那股兴奋劲儿,被出奇的平静取代。土方缝殿助之女百合从后面的轿子里走出来,跪在地上。
一时间,众人眼前一亮。于大扶着正家夫人的手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光彩照人。她身穿印有梅花的外衣,上面用金丝点缀几朵硕大的八重樱,里面则是一件白缎子夹衣,些须露出雪白的肌肤。她个头不低,眼睛和嘴唇都显现出十四岁少女的稚嫩。
不愧为远近闻名的美女,人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于大和母亲华阳院甚是相像,唯脸颊比华阳院丰满,这一点更像她的父亲水野忠政。
“于大,”华阳院道,“听说途中遇到很多伏兵,有意制造些麻烦。能平安至此,多亏了众家臣啊。你要牢记在心。”
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于大一阵激动。母亲比她想象中更加娴静美丽。这便是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母亲!自己竞因母亲抛家别子而心怀怨恨!而今,她已知,这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被卷入一场悲剧,却仍然坚强地活下来。于大想扑到母亲怀里,大哭一场,可她最终强忍泪水,答道:“孩儿明白。”
大久保新八郎低吟一声。不明内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是普通的婆媳。无论如何,若是华阳院和于大过分亲密,松平氏的人便会觉得自家被妇人们夺了去,心中自不是滋味。于大本能地感知到了这一切。
百合走到于大身边,紧紧伴着她。正家夫人拉起于大的右手,道:“小姐里边请。”
“好。”于大轻移莲步,华阳院远远地站到了一边。正家和新八郎一人在台阶上,一人在台阶下,见这副情形,相视一笑。
“刈谷的随从们都该放心了吧。”
“是啊,这都是因为冈崎有智者。”
正月二十六,于大和松平广忠成婚之日。
试图在半路劫下妹妹的水野信元一脸苦闷地躺在熊邸于国房中。信元日后大兴盐业,自号喜甚斋。他曾造船数十艘,从绪川到大海一路放置灯笼,夸耀“在京城也见不着”的气象。此际他年龄尚轻,性情脆弱,一旦受挫,便易自暴自弃任性胡为。妹妹嫁至松平,本应该由他代父前往冈崎,他却一口拒绝了这个差使,以心情不佳为由,整日流连于熊邸。然,对于冈崎城内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仍了如指掌。
水野忠政只好派出信元之弟藤九郎信近代自己前往。信近亦为华阳院所生。而且,信元的胞妹,即嫁给了形原的松平又七郎家广的于仙,也出席了婚礼,媒人便是于仙夫妇,以及酒井雅乐助夫妇。
据说在酒井府中,于大和华阳院正式见面之后,母女相拥而泣。听到此信,信元怒气冲天:“不明时势的女人,有你们哭的时候!”
他怒气未消,便借口到盐滨视察,来到熊邸。
“简直不像是你所为,竟然劫一假货。”他在走廊遇见波太郎,便劈头盖脸斥道。
波太郎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回敬了一句:“我只是按您的吩咐,劫下了第二乘轿子。”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信元一阵恼怒,觉得波太郎在嘲弄自己的疏忽。他走进于国的房间,愤愤道:“等着瞧吧。”然后满脸不乐地躺下。
他对波太郎方才的态度大为不解:他对我和于国的事心生反感了?不过,最近信元的确太放肆了。夜里偷偷摸摸潜入府中也就罢了,大白天竟也毫无顾忌,大大咧咧闯进于国房里。他像出入自家内庭一样肆无忌惮地出入熊邸内庭,不能不说是对年轻的波太郎的轻视。
于国此时不在房。“胆敢轻视我!等我继承了家业,怎会容你如此无礼!”言罢,信元以手支头,凝神不语。他又想象冈崎城中现在的情形:华阳院、于大、藤九郎信近三人肯定正亲亲热热地拉家常。三人若是和前往冈崎贺喜的今川氏的人相遇,又将……想到此处,信元猛地抬起头来。“于国莫非今日有客人?”
他说着,咬牙一骨碌坐了起来。此时,右手边的窗子被推开,一个七八岁大、看起来甚是顽劣的男孩儿毫无顾忌地伸进脑袋:“哎!你,能帮我捉住那只小鸟吗?”
听小孩说得如此无礼,信元瞪大了眼睛,凶声道:“你在问我?”
男孩儿竖起细长的双眉:“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他毫不示弱,继续道:“快出来看看那只小鸟!”
信元怒火中烧,使劲瞪了男孩儿一眼,嚷道:“我可不是你的下人!”
“我知道。谁说你是我的下人了?啊!鸟儿跑了。”他使劲跺一下脚,叫道:“我不知你是谁的下人,但肯定是一个不中用的家伙。”说罢,便要离去。
“站住!”信元不由喝道。
“怎的了?”
“你是这里的客人吗?”
“问这个干吗?”
“真是不懂事的小鬼。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突然推开别人的窗户,你不知这很失礼吗?”
少年撇着嘴,冷冷答道:“不。”其神态颇像这里的主人波太郎,甚至比波太郎还傲慢。他用成人般的眼神紧紧盯着信元,再道:“我这样回答,你就无话可说了吗?哼!”
遭如此无情的嘲弄,信元顿时失去理智。他不由拿起刀,大声喝道:“快给我赔礼!”
少年白皙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嘲笑:“连只小鸟儿都抓不住,还想砍人?嘿嘿嘿。”
“住嘴!无礼的臭小子!报上名来,给我赔礼!”
“偏不——怎么,你敢杀了我?”
“浑……浑蛋!”
“哈,生气了。有趣。”
信元从未见过这样可气的小孩。孩子身材修长,着一身童袴,一看便非普通人家的孩子,可竟然如此傲慢无礼……信元想要吓唬吓唬他,便一个箭步窜到窗边。那孩子像只蝴蝶般闪到一边,却丝毫都不害怕,连头也不回。
正在此时,从泉水对面,种满柏树和罗汉松的树林中传来于国的声音。
“啊,吉法师公子——”于国跑到少年身边,道:“快,都准备好了,您该去参拜了。”信元不由吃了一惊:吉法师——不是织田信秀之子吗?
于国看见信元,脸上泛起红晕,点头笑了笑。但吉法师似乎忘了信元的存在,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去了。
“他就是吉法师……”信元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他不知道信秀为何将吉法师送到这里,心中迷惑不已。
于国拉着吉法师的手来到祭坛前时,小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冈崎城恐已摆起了婚宴。心怀强烈不满的广忠和温顺的于大为了两家的存续,结合在一起,要开始新的人生。二人此刻大概正相对无言,忐忑不安地看着手中的酒杯,想象着茫茫前途。
然而在熊邸,两家畏之如虎的织田信秀的儿子吉法师,则正坐在祭坛前,等待一身华衣的波太郎向神灵祝祷。信秀到底想让波太郎教给儿子什么东西?又想让自己的儿子明白什么?
祷告完毕,波太郎依然站在神龛前,开始讲授南朝的北自亲房在战乱中写就的《神皇正统记》。
但他讲授的内容已远远超出《正统记》,包括远古时代的历史以及天下的兴亡之道,甚至战略战术。这便是波太郎宣称的南朝秘传给竹之内家的东西,是他们家代代相传的学问。然而这些又远非吉法师所能理解。他显然有些厌烦,不时抠鼻孔。吉法师的老师青山三左卫门和内藤胜助二人则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波太郎讲,生怕漏掉其中的一句。
“要想创建一套别人无法理解的兵法,就必须拥有不同于常人的学问。若是学问和知识与他人无异,心中所想也便会很快被人识破。”织田信秀总爱语出惊人,颇为自得。当然,织田信秀并非尊王之人,他只是看到,要想取代汲取大明文化却导致今日乱世的足利一族,就必须采用全新的策略。于是,他让吉法师来学习这种举世无双的学问。由此可知,吉法师必受父亲器重。
此子天性异常,行事总出人意料,并以此为乐。人们让他向右,他定会向左。人们都说是白,他偏偏指为黑。不让他登高,他决不会往低处行。不让他破坏,他偏要打碎一切。若将这一切总结为一门学问,他必会成为怪诞非常的一代宗师。或许正是出于这种判断和希望,信秀才把他送到熊邸,学习熊若宫的家传学问。
信元并不知信秀的这些想法。但无论如何,这个统领尾张,以扰乱美浓、攻击三河、威胁骏河为乐的叱咤风云的信秀,在年轻的后辈眼中,自有无限的威望。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是出于对信秀那令人难以捉摸的战术的恐惧。
信元又躺下。波太郎的声音夹杂着雨声,时断时续地传到他耳里。此时,于国悄悄走了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