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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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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绸。”我重复一遍。
  “丝绸?什么叫丝绸?”环儿一脸的茫然。
  我不禁苦笑,该如何向她解释丝绸?
  约在4000多年前中国已有记载,至少在3000年前中国已经开始人工养蚕。事实上,中国人最早发明养蚕、抽丝、织作丝绸面料的技术,可以追溯到更早的历史时期,例如,黄帝正妃嫘祖养蚕的故事。
  两千多年前的中国,养蚕织丝就已是妇女的主要生产活动。《诗经》中有许多诗篇提到蚕桑。《诗经?豳风?七月》:“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天里一片阳光,黄莺鸟儿在欢唱。妇女们提着箩筐,络绎走在小路上,去给蚕采摘嫩桑。)
  据《诗经》、《左传》、《仪礼》等古书记载,当时蚕不仅已经养在室里,而且已经有专门的蚕室和养蚕的器具。这些器具包括蚕架(“栚”或“槌”)、蚕箔(“曲”)等。由此可见,到殷周时期,我国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熟的栽桑养蚕技术。
  可是这儿,为什么居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时空?
  干脆送简宁一份礼物吧,看他吓一大跳的样子肯定很好玩。
  “环儿,不如我们养蚕玩吧?”我兴奋地拉着环儿的袖子提议道。
  “小公子,你又想做什么?”环儿一脸的戒备。
  “环儿姐姐——”禁不住这声含有威胁性的称谓,环儿立刻投降。
  说动手就动手,现在正值春季,只要找到桑树,就一定可以找到野蚕的吧。
  备好马车,带着几个家丁,拿着准备好的箩筐,他们跟着我出了门。
  出城不多远,就是一大片平原。绝对没怎么开垦的痕迹。下车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桑树。
  阳光下,桑叶上斑斑驳驳,正是蚕儿啃食过的痕迹。
  我在他们的惊呼声中,爬上了树。将一片带有蚕的桑叶摘了下来,叫他们认清蚕后,命令他们爬上高树,连叶带蚕,能摘多少,就摘多少。
  简非的命令果然见效啊。不到两个时辰,就装了满满五箩筐。
  回到府中,在最里面一进朝南通风的房子里放下它们,我骄横地命令家丁们原地待命、谁也不许离开后,就拉着环儿去找钟管家了。
  一路暗笑,大约以前的简非就是这样的吧,看家丁们小心害怕的样子就知道了。
  “钟伯——”可怜的钟管家听到这声钟伯后,就开始小心提防地看着我。
  “钟伯,我想要一百个竹筛子,还要二十个、五层的木头架,喏,就是这样的,——”我用手沾了水,在桌子上画起木架的样子,“记住了,它每一层的大小要可以放得下这些筛子。马上就要,你买好后,送到最后面的房子里。啊,还有,记住,不许告诉我爹。”
  钟管家在我的催促声中,急匆匆地出了门。
  相府管家的办事能力果然是一流的,不到三个时辰这些东西就齐齐送到了。
  木头架子还散发着木头味。
  我看着钟伯汗水涔涔的脸,上前抱住他的腰,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钟伯,钟伯最好了。”
  可怜的钟管家呆那儿半天,汗水流得更多了。“记住啊,钟伯,不要告诉我爹爹。”
  待钟管家走后,我拿出一面筛子,将箩筐里的桑蚕小心地拿出来,散散地铺放在竹筛上,然后要他们一一照做。不多时,一百面竹筛已经放满。
  吩咐家丁们将架子放好。然后一层层地将竹筛放上去。
  “现在听好了,从明天起你们几个大早就到今天去的地方采桑叶,记住要最新鲜、带着露水的。叶形要肥大,叶色要浓绿,嗯,五箩筐就够了,记住,只是桑叶,不要蚕。”我看着他们,凶凶地说着,“要是哪天我的这些蚕饿死了,我就要你们尝尝没饭吃的滋味。当然啦,如果大家做得好,年底我一定会请爹爹给你们加,嗯,加工钱,很多很多的工钱。”
  简非的威力是无穷的。只要看这几个家丁越冒越多的汗水就可知道。
  “啊,还有,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必再让别人知道了。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我的马喜欢吃。”
  家丁们点头如捣蒜,一齐作鸟兽散。
  “嘿嘿,环儿,现在,轮到你了,”我一脸笑地转向环。
  可怜的环儿已经要哭了。
  “放心啦,环儿姐姐,这次肯定不是坏事,我保证——”我举起手来作保证样,可看着环儿脸上的神情,我就知道简非的信誉是早就已经破产了。
  没关系,没有信誉,还有余威。
  果然,环儿看我变了脸,就颤抖着声音问我有什么吩咐。我让她去府中喊几个要好的姐妹来,“记住,要聪明伶俐、不乱说话的。”
  要找的人,已站在面前。三个小姑娘,十四五岁模样,手指纤纤,指间干干净净,一副清爽样。
  我满意地冲她们点点头,将她们带到蚕架面前,教她们如何喂蚕。要她们每天用石灰粉室内均匀的撒上,然后清扫掉。要注意室内的温度。
  “记住,你们在这间房子里,只准穿单衣,拿自己的身体做比较:如果自己觉得冷,那么蚕肯定也会冷的,这个时候就要添火;什么时候觉得热了,那么蚕肯定也会嫌热的,你们就看着将火减小。生火时,注意放在屋的四角,不能一边热一边冷。记下了?”
  “我会对钟管家说的,你们从此就在这儿工作了,就住在这间蚕室的隔壁,记得时时来看着它们,工钱肯定一文不会少你们的,做得好,还有得加。”我看着她们,她们齐齐点头。
  “环儿姐姐,我又饿又累。”忙活了差不多一整天,六岁的孩子毕竟不经累。
  环儿抱着我,回到了我的房间。要来热水,泡着澡,我差点儿没睡着在木桶里。
  仿佛又回到了我们近海的家。
  在温暖的淋浴间,老好杨妈轻轻地替我洗着头。
  她是家明的奶妈。在家明父母离开人世后,按遗嘱获得了一大笔养老金,足以使她买房置家过富足的生活。可是她没有离开,一直照料着家明的起居,我来后,又细心地照料着我。
  她宽大温暖的怀抱,让我感觉到妈妈的味道。虽然,我不知道妈妈的味道究竟是怎样的。
  正是她,给初来乍到的我送来一盒蚕宝宝作礼物。老好杨妈一步步地教我如何选桑叶,如何喂食,一起看它们上架,吐丝,结茧。然后选种,看它们从茧到蛾到幼虫再到蚕。
  为了养好它们,我不知搜索、翻检过多少资料。
  生平第一次,我尝到喂养小生命的新奇与快乐。它使我不再觉得非常孤单,毕竟这世上,还是有生命是需要我的,对不对?
  很多个夜晚,盒子放在灯下,我做作业看书,听它们静夜里沙沙地啃食桑叶的声响,心底的恐慌与寒冷会一点点消失。
  缫下的丝,后来请杨妈妈织成一条细细的丝带,我将它送给了家明,让他用着束发。
  那天家明温暖明亮的笑容,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目前。
  如今在这异时空里,我是否仍要借着蚕食桑叶的声响,才能找到一份安宁与慰藉?然后,将它们变成又一份礼物,送出去?
  只是这次的送出,是祸福不知了。
  从此,这儿就是我的家了,我要一点点地改变它,让它更有家的味道。
  杨妈的味道。
  还有,家明的味道。
  我每天必会去蚕室看看,然后,带着飞云崩雪在府中空园里闲逛。
  府中后园,是个极广大的空地,里面久没有人打点,长满高草。
  我常常躺在草丛中,听飞云在身边细声咀嚼。
  风很温暖,天很蓝,白云有时流得很快,有时一大朵一大朵,仿佛我临海的窗口看去的浪花,飞云崩雪,触手可及。
  我会慢慢地睡着,在一片蓝色的梦里,等一个人的出现。
  哪怕一面也好。
  直到飞云潮湿而带着凉意的鼻子轻轻碰触我的脸,才茫然醒来,听风掠过高草发出的响声,浮云仍在无止尽地流着。
  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而我,仍是六岁未到的男孩,并没有就此天老地荒。
  我会慢慢地将你忘了吗?
  我搂住飞云的头,将一脸的凉意涂抹在它温暖的身子上。
  时间在流逝。
  简宁每天必定会在晚上来看看我,他常常会问我这一天在做什么。
  我的回答通常只有一个字:“玩。”
  简宁就温和地笑笑,看着这样出色的人,实在想不出他在朝堂上的样子。
  钟管家一定会告诉他我这些日子的种种古怪的要求的。所以,他大约也好奇我在做什么吧,只是没出什么大动静,他也就由着我去了。
  是的,我在玩。
  秘密地玩。
  蚕们已开始停食。在没有污染的稻草做成的蔟上,蚕们完成了它们一生最关键的上山、吐丝、结茧。
  我激动地看着面前满满五箩筐的茧子。虽说灰白不一,但这些蚕毕竟只是直接从野外抓回来的,不是吗?
  待这批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蚕卵孵化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好的蚕。
  让钟伯找来最好的纺织娘,在后园的房间里,我教着她如何煮茧与缫丝。
  白色的清亮的丝线,越来越多地缠绕在框架上,取下来,晒去水、晾晒、整理,终于有了第一批蚕丝。
  留下了这位温柔而朴实的纺织娘——吴娘,我请她用纺棉线织布的方式,将丝线织出来。
  接着是夏蚕,秋蚕。
  三个细心灵巧的丫头,已经基本掌握了养蚕的方法。
  吴娘也留在了府中,领着一份不低的工钱,日日织着蚕丝。
  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房间的衣柜里,已有了一匹半丝绸。半匹略有瑕疵,是第一批的产品;整匹的,是正宗洁白柔软而光滑的丝绸。吴娘的纺工真的没话说。
  我的生日快到了。
  这天夜里简宁坐在我房间的烛光下,问我要什么。
  我看着他温润的脸庞,看着他烛光下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身上浓浓的书卷气,不自觉地走上前去,依偎在他带着清凉薄荷气息的怀抱中。
  “你要什么做生日礼物,我的沉默的小丫头?”家明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家明说:“把你到我家的这一天做为你的生日,好不好?”
  于是我有了十一年来第一个生日。
  家明开车载着杨妈妈和我去郊外。
  云轻风淡。芳草萋萋,红树欲沸。
  春光如海。
  车中的我,却满怀害怕,害怕一梦醒来,一切成空。
  不曾想世事果如此,未转头时皆梦,转头已空。
  简宁轻拥着我:“非儿,你怎么了?过去闹得一日不得安宁,现在又安静成这样。不会是因为齐将军……”拥着我的手臂一紧,一种陌生的温暖点点滴滴落在心头。
  “你喜欢现在的非儿,还是以前的?”在他的怀中,我闷闷地问。
  “……”良久,简宁轻叹一声,“府中这大半年来太安静了,真有点不习惯。不过也好,也该收收性子了。生辰过后,想替你找个先生教你写字、读书,可好?”
  “读书?”我问。
  “是啊,相府的孩子不能目不识丁吧,不然……”简宁有些担心地似劝非劝。
  “那,能不能再学些别的?”我抬头望向他。
  “哦?你愿意学?”简宁浓黑的双眼里是欣喜与不确定。
  “嗯,非儿不想再成为相府的笑话。那天在齐将军府……”
  我不知道后来人们如何笑传这件事,但从环儿那天透露的话音,最起码朝堂上,简宁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国丈。
  紧了紧环着我的双手:“那你想学什么?”
  “字、书、画、琴。”
  有人说过,如果人有回头路可走,绝大多数都会成为天才。
  如今的我,可是在走着回头路?
  字画琴,都学过,十分十分用功地学过。事实上,家明让学的东西,我总会用力以赴。
  一开始怕学不好,会被送回去。那种阴暗潮湿没有尽头的日子,仿佛已是心的一部分,寒冷难化。
  他给我找来最好的老师。
  我在自己的书房里,一遍遍地临着各家字帖;画着写意山水;一遍遍地演练古琴。
  自春到夏,从秋历冬。
  潮起潮落,浪飞浪灭。
  我所有的课余时间。
  并不觉得寂寞。
  因为后来,家明检查我的这些功课时越来越深的笑容,是我最大的补偿。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会有深刻的爱。
  我是那样的爱他。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非儿,非儿?”简宁轻拍我的背,“可是累了?”
  “没,”我闷声,“爹爹,你答应不答应?”
  “你想学,为父求之不得。”简宁笑着说,“只是记住,学习要耐下性子,对先生要谦恭有礼。”
  “非儿记下了。”我点点头。
  “呵呵,”简宁拍拍我,“趁这几天,想玩就玩吧。”
  冬夜清冷的月光。
  无边寂静。一室虚白。
  在宽大的床上,渐渐睡去,梦里似乎并不十分寒冷。
  
                  四、人生再少
  四、人生再少
  关着绿纱窗一扇,吹钿笛,是伊么?
  怅年光、一往蹉跎。
  啼鸟惊梦,一窗晴光。
  坐在窗台下,环儿替我梳理头发。
  飞云崩雪已在院中小跑,呼着如霜白气。
  心念一动,“环儿,府中有松子糖吗?”
  “什么糖?松子?什么松子?”环儿又是一脸迷糊。
  “算了,把那几个摘桑叶的家丁带上,一会儿到最近的山上去转转。”
  环儿领命而去。
  我与环儿坐马车,家丁们骑马,进山。
  秋后成熟的松塔,有的还挂在红松枝头,有的已落在地上。教他们认清松塔后,不到半个时辰,已装满两箩筐。
  回去后,教他们剥松子,敲外壳,取松仁。
  环儿带路,来到厨房。
  喊来厨房管事与主厨,叫人取来一升玉米。
  虽然他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一一执行了。
  我再一次感到简非的厉害,心中十分好奇这个小孩以前的顽劣程度。
  取来玉,清选,破碎去皮、去胚,粉碎,淘洗,浸泡(一个半时辰),煮制(液化)(沸水里投入玉米,再煮大半个时辰),发酵(糖化)(放入大的容器里密封,在炉火边放置一个时辰),过滤(发酵完成后用细布袋将料液进行挤压过滤,过滤出的即为糖液,把糖液倒人熬糖锅。),熬制(用大火将糖液加热至沸腾,待沸滚的稠汁呈现鱼鳞状时,改用小火熬制。不断搅拌免得粘锅。),灌装 (放入干净的容器里)
  也许相府里大厨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总之这样交待一遍后,第二天中午去看时,一大陶瓷罐糖稀已经熬制好,微黄透明的糖稀,散发出玉米的清香。
  取来昨天剥好的松子,文火炒制好后;取来糖稀,加入蔗糖,少量油,重新熬制,然后将松子放进,不多久,一大堆松子糖就做成了。
  大师傅们对自己制作出来的东西十分好奇,他们从来也不曾想过,玉米可以变成糖吧。
  分给他们品尝,看他们兴奋、激动而又目瞪口呆的神情,就可以知道松子糖做得有多成功。
  我不禁笑起来。
  环儿抱起我,脸色红红,“太好吃了,小公子,你怎么想到的?”
  是啊,我怎么想到的?我当然知道这制作方法,可是简非知道吗?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令我有些心神不宁。
  他们一定觉得我是怪物了吧?一个六岁的从不近厨房的小孩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可也顾不得了。
  家明的身上常是松子的香味。
  松子糖,杨妈做的松子糖,是家明的最爱,后来,也是我的最爱。
  在旁边看杨妈熬制糖稀,闻着玉米与糖的清香,我常常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
  我向往了十年的家的味道。
  在这异世,我只得用这样的方法努力拥有一些前世的东西了。
  糖在口里慢慢地融化。
  熟悉的味道,陌生的人事,弥漫难散的忧伤。
  我伏在环儿肩头,要她带我离开。
  回到我空旷的院子。
  空旷得如同我的心。
  昊昂国都城的冬天是清冷的。
  我坐在台阶上,看蓝蓝的天,蓝得不染半丝杂质,一如晴空下我窗外的海。
  飞云崩雪跑过来,将它毛茸茸的头伸到我面前,带着温暖的、青草的淡香。
  搂过它的颈,“飞云,我有礼物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因为我喜欢。”
  松子糖放在掌心,飞云卷入口中,三下五除二就吞入肚中。
  然后,它用清亮的眼睛看我,眼巴巴的样子。
  我搂着它轻笑出声。
  “走吧,我们去山上玩,看能不能找到梅花与竹子,你看看,我们的院子真空。”
  牵着飞云出府,钟管家让一些家丁跟着。我想了想,又叫他们带上了铁锹、绳索。
  飞云走得很稳。走进去,寻寻觅觅。
  山深而高寒。
  很久,在裸露、坚硬的岩石上,我看到了野生的古梅。
  苍老虬劲的枝干,清冷的花,清冷的香。
  小心翼翼地挖出来五株,又顺带了些石头,覆盖着厚厚苔衣的玲珑石头。
  回家。
  城中行人见我高坐马上,纷纷避开,却又在我转身处指指点点。
  钟管家站在门口,见我们这阵势,忙上前抱我下马,念叨:“小公子,下次你要什么只管吩咐老仆,看这天气冷的,受了风寒怎么办?”
  我拉拉钟管家的手,“好啊,钟伯,我还想要几十株细细瘦瘦长长的竹子,要连根、能栽活的,你待会儿可以帮我找来吗?”
  说着,示意他低下头,将一粒糖送进他嘴里。
  钟管家先是一惊,可很快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这,这就是今天厨房里说的松子糖?”
  我开心地笑了。
  走进府中,转头对兀自背对着门站那儿发呆的钟管家说:“钟伯,厨房里还留了一半松子糖,待我生日那天,家里上下都分些吧。另外,别忘了我要的竹子,待会儿就要用了,你派人找去吧。记住了,细、瘦、长。”
  梅,全放在了我的院中。
  在院子左边的墙角,让家丁们筑土为台,再用青砖沿边砌好,小心地将两株梅栽下。在它下面,零散地放置了几块带回的石头。
  做完这些的时候,我要的竹子也堪堪送来。
  一部分栽在书窗的右边,一部分栽在我卧房窗下,伴着移栽的一株梅花。
  家明说,自然之音,除了流泉、潮声,最喜欢听的是风吹竹子的沙沙轻响。
  他研究室落地长窗的右边,全是丛栽的竹子。
  书窗竹环合,风来一味清。
  我有时将作业带进来做,累了,就盹着在圈椅中。
  醒来时,清气如水,流淌室内。
  家明仍专注于他的研究,甚至连姿势也没有改变。
  极清秀而浓郁的书卷味,一如窗外清瘦修长的竹子。
  时间仿佛已停止,或者说,我从不曾如此渴望时间就此停止。
  就这样,夏日凉风,秋夜明月,修竹摇曳,岁月静好。
  家明伴着他的研究,而我伴着他。
  流光,流光,它没有停止,却倒流了;在光阴的洪荒里,我失去了一切。
  我只能在这时空下,独自努力将过去的一切,如碎片般小心地拼起。
  每一次拼凑,我都是如此投入而兴奋,却又如此悲伤。
  黄昏时简宁来看我。
  淡青长衫,腻若羊脂的束发轻环,长身玉立,浓郁的书卷味之外,是淡淡的疲倦。
  他静立在竹子下,专注而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天,才微笑问我:“非儿,这些是怎么回事?”
  我轻拉他的手,将他领到梅树下,“今天到山上玩,看到这些野梅花,因为喜欢它的味道,所以挖了回来,”我仰头问他,“院中还有两株,我想送给爹爹,栽在爹爹书房的窗下,不知好不好?”
  “野梅花。”他轻声重复着,似乎在一字一字地品味。
  低头看我,眼神温柔而复杂,“非儿,我很喜欢。连同这些石头、竹子都很喜欢。待会儿,就让人栽上吧。只是,”他语声有些迟疑,“非儿,这大半年来,你变得……”
  说着,是一声低不可及的叹息。
  我心中一寒,他不会怀疑什么吧?
  “爹爹,非儿说过要改变自己的,因为再过两天就六岁了,要进书房读书了。”我有些急切而又紧张地仰起头,“爹爹难道不喜欢非儿的改变?”
  他身上微凉的薄荷味,萦绕鼻端,间着梅的冷,竹的清。
  这一刻,我是如如此希望能得到他全心的相信与喜欢。
  在这儿,除了他,我还有什么?离开他,离开这相府,天地茫茫,六岁的我,将往何方?
  猛低了头,我茫茫然。
  做多错多,言多失多。
  身子一暖,我被简宁拥进怀中,“呵呵,傻非儿,爹很喜欢,只不过,你变得太多,爹有些,有些一时难适应吧。”
  “非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也不必顾忌太多。”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
  “你为什么老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拘束。”家明笑着推门而进。
  彼时,小小的我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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