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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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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们开个玩笑……”我一连声地道歉。
回答我的是,他一把将我紧紧搂进了怀中,紧得我呼吸艰难。
“哈哈,明于远,你居然也有失态的时候……”
阿敏的声音传来,声线颤抖,冬日里跌进了冰池般。
他蓦地住了口。
“阿弥陀佛。”妙音微笑着走进。
明于远慢慢放开我,改握住我的手,任我怎么挣,再也不肯松开。
他们静看着,我不自在,强作若无其事,坐在明于远身边。
阿玉神情已恢复清冷端方。
“大师好手段,”宋言之微笑说,“虽然明知是假,可是简非出现的一瞬间,还是当了真。”
我笑道:“大哥一定暗地里松口气,——这下好了,终于把这尽出难题的家伙给抛了,明年春,可以轻松赴边了。”
“不,”他开玩笑般,“你在哪家寺庙出家,我就拆了哪家寺庙。”
妙音微笑:“宋将军拆寺庙前,一定会先把妙音给拆了。”
“不错。”宋言之答得风轻云淡。
明于远与阿玉闻言,齐齐看着宋言之,神情间居然全都高深莫测样。
我趁明于远分神间,挣开他的手掌,替宋言之倒满茶。
“大哥,那你得加油,妙音大师也很厉害的。不过,”我笑对妙音,“大师是高僧,一定不会去好狠斗勇,定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以慈悲心肠感化我大哥。”
妙音猛然发现状:“阿弥陀佛,简非,你的心原来早已偏到了后背。”
他们全笑起来。
我脸发烫,分辩道:“刚穿上袈裟的时候,确实有些恍惚。不过,我舍不得我爹、舍不得你们,哪会出家?连妙音大师我都想劝他还了俗……”
明于远接过我的话:“还是免了吧。你俩要凑一起,你会越玩胆子越大。芬陀利国的事情一了,你随我归隐山林去。”
什么?
顾不上什么芬陀利国,我既惊且喜,抓了他的手:“当真?太好……”
话还没完,被阿玉打断:“简非,你对佛教事真的一无所知?”
什么佛教事?
我正沉浸在湖山归去的想像中,听到阿玉的问话,半天反应不过来。
阿敏笑道:“简非,先别忙着高兴。琉璃净水瓶你要拿不回来,只怕哪儿也去不了。”
说着,朝我微不可察地一示意。
什么意思?
提醒我趁机谈条件?
我顺了他的目光,看了看阿玉。
他也正看着我,我刚要开口,他却眉一皱:“妙音大师,把他的头发放下来吧。”
阿敏看着我的头发,问妙音:“把他扮成小沙弥,一定是个毫无特色、让人过目即忘的样子吧?”
妙音微笑:“这个,大约不会很容易。除非……”
“除非我蒙上眼睛装瞎子,坐在轮椅上,而且还不能开口说话。”
我想起那一次扮成莲影后,阿玉的讽刺。
阿玉显然没有忘记那事,微笑起来:“怎么?我说得不对么?”
阿敏先一呆,忽然大加赞同:“确实,皇上说得对极了。简非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
我不服气:“阿敏,你到寺庙里去,看见个盲和尚,还不良于行、口不能言,你不会多看他两眼?”
“嗯,有道理,”妙音添油加醋,“皇上少说了一样,像他这样的,还得装成个瘫痪的,否则……”
阿敏一想,捶桌大笑:“确实确实,简非举手投足风姿天成,就是不看他的脸,也一样令人遐想。”
宋言之笑起来:“记得在西景国,某次与靖王一同饮酒,他酒多了突然叹息遇到了当世最笨的人,怎么也学不会掩饰自己。看来,那个最笨的人就在眼前了。”
他们又笑起来。
明于远说:“傻小子又不是一天变傻的。”
我笑嘻嘻:“行,我既笨又傻,这个小沙弥我肯定是扮不来。所以,皇上,妙音大师,你们另请高明吧。最好是请我师这样的人,扮成个得道禅师,去把那……”
突然哑然失笑,说了半天,还不知道扮沙弥是为什么。
妙音一笑:“看来终于想起来要问了。芬陀利国的王子阿巴克与他们的国师迦叶禅师不日将至莲花寺……”
经过妙音的一番解说,我才知道他们的到来,竟然与阿玉放在我桌上的水晶净水瓶有关。
这瓶子的来历,明于远当初曾对我说过,但是并没有妙音解说得详细。
两百多年前,莲花寺方丈玄觉大师自芬陀利国与人斗法,赢回一只水晶净水瓶,后来机缘巧合,玄觉大师把它送给了昊昂皇室。
说也奇怪,芬陀利国自失了这只水晶净水瓶,国运逐日走衰;而昊昂却日逐强盛。
两百年间,芬陀利国先后几十批人来到莲花寺,想重新把它赢回去,可最后皆以失败告终。
最近,阿巴克王子打听到琉璃净水瓶在昊昂皇室,曾几次派人潜入皇宫搜寻,均被皇宫侍卫识破行藏,未果。
“芬陀利国师迦叶禅师,自幼禀承师训,发下宏愿要取回净水瓶以光大其国。他精研佛法,同时精研中土文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前番接到牒报,他们不日将到莲花寺。”
妙音说完,转对我:“那日慕容皇室岁考,听到你对慕容朗世子说的话,且听了你对土的三个解释后,就动了念头,想请你帮忙。”
我发呆:“妙音大师,我真的对佛法一无所知,这忙无论如何我帮不起来。”
妙音微皱了眉头。
阿玉沉思间,对我说:“妙音大师深透佛理,迦叶禅师如与他斗法,估计莲花寺胜算很大;不过,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妙音苦笑:“皇上有所不知,迦叶指明莲花寺中只要有一人能胜过他,琉璃净水瓶就永留昊昂。但他强调,此番他来,是一人对一人。也就是说莲花寺中这人,既要精通佛学又要精通诗词歌赋……妙音对后者所知不深,我寺中诸僧这方面同样欠缺。”
什么?
我说:“那这忙我肯定帮不上了。”
妙音说:“听完你对慕容朗世子三个土的解释,我觉得你深具慧根……”
明于远说:“十年来,简非确实不曾修习什么佛法,这事,……有些难办。”
妙音自嘲般笑笑:“惭愧,出家人本不该起了较量输赢之心,妙音修为不够;两百年来,莲花寺皆保住了这只净水瓶,如果在妙音手中失去,不仅是莲花寺声誉受损,昊昂国声名也会受到影响”
阿玉微笑道:“其实,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否,哪是靠了这净水瓶,我原想给了他们算了;但我父皇觉得还是把它留在昊昂更好。”
我看着阿玉,想到他把这只净水瓶放在我桌子当作了花瓶的事,不禁暗地里佩服。
人主谋国,原当像他这样吧,内修清明,政通人和;怀柔四海,天下归心。
阿玉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对我微微一笑,笑得我慌乱地转了视线。
却对上阿敏若有所思的眼神,我更加不自在。
“简非,你想什么了,脸这么红?”阿敏笑问。
妙音作黯然状:“肯定不是佛法大意……”
明于远笑起来:“傻小子一定是在佩服我皇毫不把那净水瓶放在眼中。”
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看着他,作倾倒状:“不如由你扮着和尚,与那迦叶斗法。他想什么,你都能猜出,一定能胜的”。
明于远微皱了眉头:“阿弥陀佛,我只猜到妙莲禅师的心思,别人的,一概不知。”
“什么?谁是妙莲禅师?!”
我一愣,脱口而出。
完了,听上去竟然有几分酸味。
他们全静静地看着我。
我猛然醒悟,不由飞烫了脸。
最后,还是妙音替我解了围,他笑道:“妙莲小师弟,说说吧,你对佛法究竟了解多少?”
我抑了心神,细想了想:“只约略听过‘见性成佛’、‘顿悟’、‘佛性自有’、‘我心即佛’……这几个词,至于说的是什么,一概不明。”
“就这些?没有了?”妙音看着我,渐渐出了神。
我坐立不安:“我说过不知道的……”
宋言之对妙音:“大师重新找人吧。”
妙音摇摇头:“来不及了。再说,据妙音了解,昊昂僧人中,几乎没人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阿玉略沉吟:“输了也没什么要紧。至于昊昂国及昊昂佛教界声誉……”
“姑且试一试吧,”妙音说,“简非先跟妙音去莲花寺,说不定我佛佑昊昂,赢了也未可知。”
阿玉看着我,没说话。
唉,他一定也很为难吧。
我在心底叹息一声。
阿敏皱眉:“简非,实在为难,就别去了。”
明于远想了想,对我说:“我们做最坏的预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吧。”
看来也只得如此了。
我苦笑道:“提前说好了,妙音大师,早课晚课、颂经礼佛、坐禅……我一概不做的,也做不来。”
妙音微笑:“那你做什么?”
我想了想:“我且做个莲花寺的扫叶僧吧。”
阿敏大笑:“这大冬天,哪有什么叶子?简非,你真够懒的。”
“怎么?不行?”用意被他识破,我不自在。
他们全笑起来。
明于远微笑在我耳边低声道:“过几天,我去看你扫叶。”
我一阵惊喜,又怕他们笑话,只装着什么也没有听见。
宋言之微笑着看看我,低头喝干了杯中的茶。
阿玉静静地注视我:“去了后,别勉强自己。更别像上次为阿朗那样,几乎不眠不休……”
想起阿朗,我不由微笑:“我喜欢他,所以不觉得苦。不过这次,只怕我再肯吃苦,也是枉然。”
阿玉沉静深黑的眼底温柔漫上,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
我被动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惠风堂内一时间静得有些怪异。
明于远微咳一声:“简非,此去要当心芬陀利国的阿巴克王子。这人雄才大略,睿智深沉,不可小觑。”
什么?
我一惊回神:“他很厉害?”
明于远说:“你遇到他后,最好少与他说话。要说,也尽量挑无关紧要的。治国之论,最好一言不要涉及。记住,对不熟悉的人,不要太过真诚……”
听着他的话,我有些担心起来。
宋言之看了看我,对阿玉说:“皇上,要不让臣陪同简非前往吧。”
妙音微笑道:“大将军请放心,妙音定会护得简非周全。”
阿玉深深看我一眼,转对妙音:“有劳大师了。”
说着站起,率先走出。
见宋言之仍在沉吟,我笑对他说:“大哥,这次回来后,我亲手煮饭给你吃。”
宋言之笑起来:“好,大哥等着。你……万事小心。”
阿敏叫起来:“简非,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也要。”
我微笑:“阿敏,你是我好友,自然少不了你。”
他一听,居然不自在起来,拍拍我的肩:“莲花寺不同家中,你……唉——”
一句话未完,他摇着头一拉宋言之:“走吧。”
我看着明于远:“你要早点来……”
相识十年,还从未离开过他,想着茫然难测的莲花寺之旅,我不竟十分忐忑。
妙音看看我们,微笑:“简非,我在相府门口等你”。
说罢,走出。
“简非……”
明于远一把拥我入怀。
细密的吻落下来,不尽缠绵悱恻。
熟悉的檀香味,春风般,浓郁。
心神摇曳中,我反抱了他。
他一颤,猛然加深了这个吻。
激烈炽热。
火。
他的吻,所到之处,皆化作炎腾腾的火。
陌生的、令人不知所措的火。
心,越跳越快;四肢,越来越无力。
慌乱下,我欲挣脱,却被他紧紧地搂住,动弹不得。
头脑昏沉间禁不住微吟出声。
他一愣,似乎清醒过来,停了所有的动作。
“简非——”耳边温热而略凌乱的气息。
我微仰了头看他,可视线朦胧,怎么也看不清。
他猛一颤,重把我深深揉进怀抱:“你做好准备,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放过你。”
听着这话,我浑身的热血轰地一声,上涌,燃烧。
他突然低笑:“这么烫……”
我强抑羞恼,嘴上不服输:“好,我等着!只怕到时候,你比我更……”
这个“烫”字我怎么也出不了口。
“怎么?”他含了我的耳垂,闷笑出声,“说啊,比你更怎样?”
我一阵急喘,只觉眼前忽明忽暗,身上忽冷忽热。
“傻小子。”他突然不胜疼痛般一颤。
我使劲推开他:“明于远,更怎样,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话,再也说不下去;重重咬了下他的耳朵,我飞蹿出去。
跑出去好远,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快,走吧走吧。”我一口气跑出府,跳上马车,催促妙音。
作者有话要说:更迟更迟,某简手忙脚乱,替诸位倒茶。。。。。
禅林扫叶
身在局中,心超事外。
妙音要笑不笑,我坐不住:“妙音!再不走,我要改变主意了。”
“非儿,怎可这样说话?”温和的声音,虽是责备,却带着浓浓的关爱。
简宁?
顺着话音,才发现简宁正坐我身边,极清秀的脸上是十分温柔的笑意。
“爹——”
看着他,才猛然想起没有道别,不由一阵愧疚。
他了然般微笑,理了理我跑乱的头发:“非儿,到了莲花寺,诸事不必勉强。你身子骨弱,向来怕冷,注意别受了风寒;寺里饭食如果吃不惯,要对妙音大师讲;夜里睡觉,要警醒些;……”
太多的不放心。
刹那眼底阵阵发涩。
“爹——”忍不住抱了他的腰,埋在他怀中瓮声瓮气,“要不我们一同去?妙音大师说莲花寺周围风景如画,你正好去散散心。好不好?”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拍拍我,笑起来:“是爹不好,惹非儿难过了。那儿风景确实很好,你见了定会高兴的。明于远会去看你的吧?所以,爹爹就不去了——”
最后这句他附在我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我一听,离情稍减,却满脸发烧,禁不住抬头看一看妙音。
只见他闭目端坐,入定状,可唇角却是微微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听见了。
“非儿,脸怎么这么烫?”简宁轻抚着我的脸,微皱了眉,“不会……”
“爹——”我忙朝简宁挤眉弄眼。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妙音,顿时醒悟,却忍不住笑出声:“原来还是个孩子。”
啊?
妙音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小公子——”
正尴尬到十分,车外环儿的轻喊,令我一把掀了车帘,大声答应了好几声。
环儿一怔:“小公子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
“哈”地一声,妙音破了功。
无视无视,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自我催眠。
“什么事,环儿?”
我咳一声。
“给——”
我打开包裹,一只小小木箱,里面小炭炉,茶壶,杯盏,茶叶,以及我收集的几罐水。
禁不住哑然失笑。
环儿微红了脸:“万一小公子喝不惯寺里的茶……”
“费心了,环儿。”见她尴尬,我忙接过,微笑着谢了她。
“本想跟着一同去的,可只怕庙规不许……”
我笑起来:“那是。谁见过出家人身边还跟着家人的?”
简宁拍拍我的肩,下了马车:“你贴身衣物、惯用器物,环儿已整理交给了沈都统,他们这会儿想必已到了莲花寺。”
什么?
简宁却不解释,只是仔细打量我一番:“还有几天的路程要赶,你……”
“简相放心吧,傻小子不是小孩子了。”
明于远好整以暇,来到马车边。
他狭长的眼中,光芒闪烁,在我耳边低语:“等着我,嗯?”
我看都不敢看他,火急火燎地上了车,再次连声催促:“走吧走吧。”
车外是他的低笑声。
走出去老远,掀了车帘,发现他们还站在门前台阶上,向这边看过来。
“明国师怕你初离家情绪低落,故意逗着你的吧?”
妙音微笑。
啊?
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妙音的话有道理。
这家伙。
我在心底微微笑。
有妙音作伴,行程并不寂寞。
唉,我倒宁愿寂寞。
他把我扮成长相十分普通的少年,一路上反复指导我如何说话、如何举手投足……
我努力又努力。
“简非,你这小笨蛋!”
他第一百零一次咬牙切齿,额上青筋隐隐。
我第一百零一次朝抱歉般朝他笑笑,脸上肌肤生疼。
“去,下去买几个素饼。要是那伙计多看你一眼,罚你今晚没饭吃!”
我接过他扔来的钱袋,下车。
那伙计并没有多看我一眼,他只是直直地盯了我半天,直到头被店老板狠狠一拍,他才醒过来般,涨红了脸,递给我几块素饼。
“谢谢。”我朝他微微一笑,离开。
快到马车前,衣袖被人拉住。
回看。
那伙计正喘着气,一个劲地挠头:“这个,你……那个,钱……”
他左肩上一个白白的巴掌印,估计是那胖胖的店老板印上去的。
我忙道歉,给了钱。
“奇怪,明明一点儿也不好看,怎么……”
他印证似的,再次看看我,自言自语而去。
完了。
果然,我一上车,头上就挨了一下子。
结果,晚饭没吃成。
半夜饿得头昏眼花睡不着,做贼一般翻开妙音的包裹,拿出白天买的素饼,轻手轻脚上床,生怕另一张床上的妙音会听到。
唉,真是折堕,十年来锦衣玉食,今番沦为窃食者。
我倚在床上,极轻地啃着又冷又硬的饼。
转念间又得这经历也十分有趣。
忍不住微笑。
一阵笑声自黑暗中发出,妙音坐了起来,点上灯。
我措手不及,顿时噎住了。
他忙倒了杯水,递给我:“慢点慢点。”
一股热热的气流自背心传入,我慢慢缓了过来。
“你一向自自然然、真挚无伪,现在要你假扮成他人,确实难为了你。”
纯净的低音,带着歉意。
他自我手中取过饼,放在掌心,过了一会儿,重递给我。
我笑起来。
素饼变得糯软温热,比刚才好吃多了。
“妙音师兄,不如你教我武功吧。”
也许学了这个,从此不用再啃又冷又硬的烧饼。
“你格骨清奇,却不是练武的料。”他微笑,“怎么,冷饼吃怕了?”
我大窘。
忙转了话题:“你为什么非要我学它?莲花寺中全是僧人,那迦叶禅师一样是得道高僧吧?再说,一个扫叶僧,哪会有人关注?”
“简非,最近一年来,江湖豪客、侠女大盗、他国权贵……慕名到相府中夜探的不知凡几,要不是皇上与明国师安排的暗卫,你不知被掳去多少回了。”
什么?!
怎么从没听他二人提及?
怕我担心?
我僵坐在床上,匪夷所思外,头疼万分。
“相府中你那院子里的宁静,不知是多少人日夜不眠换来的。皇上自身武功修为不弱,早探知你没有习武的资质;之所以同意你去莲花寺,实指望我能把易容术倾囊相授;哪知你……”
我听后,懊恼道:“易容易容,太难学了。世上要是有什么东西一吃就变丑,那该多好。”
妙音听后,欲语又止。
怎么?
我不由兴奋地抓了他宽大的衣袖:“原来你真藏有这样的宝贝啊。给我看看?”
妙音看我半晌,微笑道:“有意思。除了情事上迟钝得不像话外,你竟似生有七窍玲珑心。将来要是开了窍,会是什么样子?”
无暇细想他话中意思,我笑着催促:“妙音大师——师兄……”
“阿弥陀佛,这样的求恳只怕世上无人能拒绝。”
说着,摇头叹息,自袖袋中取出一白瓷小瓶,递给我。
一副忍痛割爱状。
我接过,笑出声:“师兄,你真小气。”
瓶子打开,一股清气袭来。
“皇上提起过,我犹豫着没给。它是莲花寺不传之密,配方已失,如今只剩这十粒。”
听着这话,我顿觉自己要求过分,忙盖上瓶子,还给他:“从明天起,我加倍勤学苦炼易容术。”
他一怔,看了我良久,看得我不自在。
我嗫嚅:“我尽力学,学不好罚我没饭吃。”
“世上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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