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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最后的暗杀名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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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9年,由于分赃不均,蒋桂再度撕破颜面,兵戎相向,爆发了现代军阀史上著名的“蒋桂战争”。结果,新桂系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曾经由广西、湖南及至北京一带的全盛态势顿时土崩瓦解。李宗仁、白崇禧等狼狈退回广西。蒋介石不给他们以喘息之机,一面大军压境,一面公开通缉。黄绍竑万念俱灰,转而只身离开广西。李宗仁和白崇禧被迫采取以退为进的办法,将兵权交予部属后,由镇南关经越南海防逃亡香港,直到共产党领导的百色起义成功,惊慌失措的蒋介石方才默许他们重新回到广西。
  抗战时,李宗仁出任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白崇禧为国防部长,两人内外关联,渐渐复苏,再度坐大为一个令蒋介石若芒刺在背的军事集团。
  然而,势高震主。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欲整合政治势力,重新洗牌布局。遥想当初,北伐军攻进长沙时,蒋介石以江湖手段极力拉拢李宗仁,两人撮土焚香,结为桃园兄弟,并立下了四句誓词:“共属同志,情切同胞,同心一德,生死系之。”但誓词言犹在耳,他们的矛盾却愈结愈深。
  按蒋介石的构想,“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抗战后的格局大变,蒋介石想重新整合各派政治势力,他欲将李宗仁这些地方实力派摒弃在中枢之外。岂料,随着他在内战战场上的节节败退,美国人对蒋介石和他治下的国民政府,渐渐失去了信心。
  头号目标……李宗仁(2)
  1947年8月24日,杜鲁门总统特使魏德迈离开中国时,在蒋介石举行的欢送茶话会上,公然宣读了一份访华声明,指责蒋介石政府“麻木不仁”,“贪污无能”,声称“中国的复兴有待于富有感召力的领袖”。
  谁具有“感召力”?明眼人一看便知,除了有桂系集团武力为后盾的李宗仁,无人可以担纲。
  蒋介石如坐针毡,当场下不得台。半月后,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在他提交给美国国务院的报告中称“象征国民党统治之蒋介石氏,资望已日趋式微,甚至有目之以过去的人物者……李宗仁之资望日高,民众对国民政府无好感的宣传,似不足置信。”
  显然,李宗仁得到了美国人的认同,并准拟以其全权替代蒋介石。
  蒋、李间自抗战以来隐伏的矛盾被激化了。
  接着,国民党“行宪”举行大选。蒋介石瞩意孙科当选副总统。谁知,半路杀出程咬金,李宗仁以新桂系为后盾,全面参选,即使在蒋介石以所谓党的名义逼迫其退出竞选时,李宗仁也丝毫不为所动。他在白崇禧、黄绍竑的策划支持下,一举击败孙科,最终当选。
  蒋介石大为恼怒。可面对既成事实,又处于内外交困中,他不得不咽下这枚苦果,佯做认可的姿态。实则旧仇新恨齐涌上心,恨透了自己的这位“桃园兄弟”。诚如李宗仁秘书程思远所说:“李宗仁先生晚年的政治生涯,以竞选国民党副总统开始,从此卷入美蒋矛盾的漩涡,并使蒋桂矛盾进一步激化。”
  1949年1月,内外交困的蒋介石在新桂系的逼宫下,被迫宣布引退,李宗仁出任南京国民政府“代总统”。
  可是,当踌躇满志的李宗仁走入前台时,蒋介石仍牢牢地在背后掌控着国民党的军政大权。首先,蒋介石暗中指使国民党行政院长孙科将行政院搬到广州,拒不执行李宗仁的政令,造成“府院之争”;其次,蒋介石令嫡系爱将汤恩伯将中央银行的金银外汇全部运到台湾,经济上卡住李宗仁的脖子。同时,蒋介石命令成立京沪杭警备司令部,以汤恩伯45万人马置于东南半壁,随时可以武力解决李宗仁。
  这时,李宗仁贵为新桂系魁首,实际上他已调不动新桂系的军队了。白崇禧将新桂系武装带到了中南,没有他的许可,这些部队调不出一兵一卒。为了自身安全,李宗仁通融白崇禧,仅调得桂系一个团到南京担任警卫。更令李宗仁难堪的是,他宣布释放张学良、杨虎城,毛人凤控制下的军统竟拒不执行命令,致使他的命令成为一纸空谈。
  南山有鸟,北山张网。更令李宗仁料所不及的是,蒋介石不但处处制约他,而且已心生恶念,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春城无处不飞花,时序虽为二月,1949年初的昆明依然徜徉于花海春色之中。
  城中翠湖旁一座隐秘的官邸内,军统云南站外松内紧,一片忙碌。“沈站长,南京急电!”一位妖冶的国民党中尉女军官手握一纸电文,袅袅婷婷地飘进了森然冷寂的内室。
  被唤作“站长”的是国民党保密局云南站站长沈醉,这位皮肤白皙,面庞清秀的军统最为年轻的少将是毛人凤派往西南的保密局四大金刚之一。另外三个“金刚”分别为保密局(军统)西南区区长、恶名昭著的大特务徐远举、副区长周养浩、军统总务处处长成希超。此三人资望、声名与个人能力俱不在毛人凤之下,皆为军统将字号的人物。
  当即,沈醉扶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接过电报一看,保密局本部发来,署名“以炎”。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对于化名为“以炎”的保密局长毛人凤,沈醉是掂量得出轻重的。当年军统北平站站长马汉三因为害怕戴笠对他报复,便设计制造空难,结果军统头目戴笠被摔死在了南京的戴山。平时不大显山露水的毛人凤浮出水面,击败众多对手,接任了局长的职务。国民党内外这才着实体味到毛人凤的非凡手段。军统上下更是众口一词,称毛人凤口蜜腹剑、面善心恶、奸诈毒辣、城府过人,是天生的一块干特工的好料。
  沈醉当然不敢怠慢,他习惯性地立刻从座上弹射起来,然后急急地捧住电文凭窗细读起来。那电文大意为:着云南站站长沈醉立即飞往南京,受领重要任务。
  沈醉将这纸电报读得发烫,心中却揣度不出毛人凤的用意。
  军令如山倒。次日,他草草与部属交结一番,便飞去了南京。
  “沈老弟,一路风尘,辛苦啦!”依旧是那张伪善的笑脸,毛人凤眯着眼,握住沈醉的手寒暄不停。
  “局座,”沈醉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地问道,“此次急电召我,有什么重要任务?云南那边,面对龙云在香港的鼓噪,卢汉已经心仪狂动,随时都有投降共产党的迹象……”
  “云南的事搁一搁。”毛人凤打着哈哈摆了摆手,朝座下做个请的姿势,“老弟,时局维艰,你、我等任重道远啊!自从戴先生牺牲后,军统的日子就不好过。现在共匪未清,党国内部的其他派别处处与总裁作对,干出不少亲痛仇快的事。”
  “这……”沈醉点着头,嘴唇张了张,找不出合适的词,只好咽下了后半句。
  “老弟,”毛人凤敛住笑,燃上一支烟,不疾不徐道,“党国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桂系那帮人处处为难总裁,尤其是李宗仁,逼走总裁出任总统,原本指望他能挽救时局于倒悬,他倒好,干的是丧权辱国、卖主求荣的勾当。”
头号目标……李宗仁(3)
  “卑职明白!”沈醉机械地点头。
  “所以,”毛人凤望望一脸平静的沈醉,将手中烟灰弹了弹,“这个人不但危及总裁,而且危害党国。”
  “李宗仁一惯与总裁离心离德。”沈醉附和一句,显然不解其中意。
  “这次电召你来,就是要解决他的问题。像以往制裁其他异己分子一样,一劳永逸解决掉。”
  “啊……”沈醉张大着吃惊的双眼,腾地一下从座上弹了起来。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脸色变得煞白,脑海里一片空白。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
  “沈老弟,”毛人凤将烟灰使劲掐灭在烟缸中,“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你可是总裁亲自点的将,足见领袖对你的信任。”
  “不是取消了吗?”沈醉喃喃自语。蓦地,他的眼前凸现出了一个清瘦的身影,那是已经下野的蒋介石。去年冬天,南京大选完毕,他被毛人凤电召来到南京,执行一项军统内部史无前例的绝密暗杀行动,目标就是刚刚当选为副总统的李宗仁。
  沈醉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来到南京,闭门不出,专等蒋介石的亲自召见。盘桓数日后,毛人凤得报,蒋介石唱起了国民党党歌,心情有所好转。据说,蒋介石的业余爱好是唱歌。他不唱国粹京剧,也不哼吴越小调,更不唱一般的流行歌曲,而是专唱国民党的党歌、军歌、国歌,乐此不疲。他心情好,态度平和时,就唱国歌。如果情势紧张,特别烦心,则唱军歌。遇有重大纪念日,就唱党歌。几首歌翻来覆去,百唱不厌,殊为有趣。
  南京谒蒋的地点是在蒋介石的办公室。蒋介石像一位慈祥的长者,态度很是和蔼。他首先问及了沈醉在云南的情况和家庭状况后,最后才提到了召沈醉来南京受领任务一事。沈醉铿锵作答,表示坚决完成任务。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一个劲地夸耀他在戴笠飞机失事后表现出的忠勇和信义。
  随后,沈醉便召集几个人,加紧布置。岂料,不过一个星期功夫,毛人凤传达蒋介石口谕,取消此次行动。沈醉大惑不解,但他又不便相问,意态怏怏中又有些庆幸,毕竟未替人去干这种火中取栗,弄不好赔上身家性命的事。然而,回到昆明,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又再次被电召来到南京,而且是继续执行谋刺李宗仁的任务。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反复?难道内中又生出了什么变数吗?正待沈醉兀自发愣分神的时候,突然,毛人凤急迫地唤道:“沈老弟、沈老弟。”
  “哦!”沈醉这才回过神,本能地应答一声。
  “前次不是取消了吗?我们的人员都解散了。”沈醉复坐在座上,迅速恢复了常态,叹了口气,“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能为总裁和局座效犬马之劳,是卑职责无旁贷的份内事。”
  “这就辛苦你老弟喽!”毛人凤笑容又堆满了脸,他重重拍了拍沈醉肩,“原本打算让行动处叶翔之处长具体执行的。总裁说他是书生,军统的笔杆子,此等重任恐怕难以胜任。总裁和我商量再三,觉得你经验与能力更适合些,类似的行动你也干过多次。”
  老滑头!沈醉在心中暗骂一句,回想戴笠生前对自己的极度信任,而眼前毛人凤极力排斥他,不但将自己外放云南,甚至连核心决策都不让自己参加。相反,这样一件苦差事倒是反反复复急急火火交了过来。幸运的是,蒋介石对自己还是了解和信任的。
  想到这里,他又感动了起来,忙站起身,“叭”地一下端正地行了个美式军礼,几乎是感激涕零道:“是!感谢总裁和局座信任,卑职就是赴汤蹈火,深入龙潭虎穴,也要完成任务,不负总裁和局座的厚望。”
  “好!”毛人凤笑得满脸红霞飞,“你先休息一下,我们一起去溪口见总裁,当面聆听他的教诲。”
  执行暗杀头号目标的任务何以会选中沈醉呢?细述开来,倒也不足为奇。
  沈醉,湖南长沙人。出生于一个书香门第之家。其家教甚严,诗礼传家。沈醉幼时,便受到良好教育,毕业于长沙文艺中学。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练得一身好武功,身材高挑适中,粗略一看,十分儒雅。十八岁那年,胸怀一腔报国之情的沈醉,踌躇满志来到上海,从此误入军统,沉沦孽海。
  初出道时,完全缘于一个偶然的机会。当时,沈醉的姐夫余乐醒是军统上海组组长。经不住沈醉的恳求,将他介绍加入了这个特务组织。
  刚开始,姐夫曾给他三天时间考虑,因为加入了军统,一要严守团体秘密,对任何人包括父母妻儿都不能泄露,要绝对服从上级命令,不得随意退出,不能擅自结婚。至关重要的一条还有工作的冒险和特殊。
  涉世不深的沈醉未加多思,便答应下来。随后,填表宣誓,正式加入军统,成了军统上海组的联络员,化名陈沦。沈醉第一次执行任务,便获戴笠青睐。
  从个人意义上讲,祸福如倚,对立转化,这种朴素的哲学观点在沈醉身上便是绝妙佐证。
  戴笠当时是军统浙江警官学校的特派员。初见沈醉,戴笠就对他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沈醉一身长衫,手持姐夫的书信,举止洒脱练达,显出了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戴笠甫一见面,将信草草看看,便重点对送信人沈醉感了兴趣,再一相问,沈醉一口国语,表述问题清晰在理,丝丝入扣。戴笠顿生好感,临别时,特别关照说:“我有个儿子和你一样,也是18岁,在上海上大学,你去了上海,可与他玩耍,年轻人,后生可畏,好好干,一定有前途。”
头号目标……李宗仁(4)
  果然,不多久,沈醉便被戴笠任命为情报组组长。手下的特务大多是资历老,功绩高的,这些人的出身行道五花八门。但戴笠不拘常规,破格提升沈醉。从此,沈醉走上了死心塌地为戴笠效命的一条万劫不复的罪恶之路。
  他第一次担任冷血杀手,奉戴笠之命,制裁一个违纪的军统特务。这名特务和他朝夕相处,沈醉毫不胆怯,两人同居一室,他趁对方在睡梦中将其杀死。随后,他在轰动一时的“怪西人案”的刺杀活动中,替宋子文诛杀刺客而名噪一时,为戴笠大加赞赏。
  1935年以后,沈醉兼任了上海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的公职。他更是在孽海中越陷越深,负责军统的大部分绑架工作。他一接手,就受到戴笠的刮目相看。原来,军统特务们这时是采用上海绑匪的一套老方法,由几个特务以手枪威胁着将人强拉上汽车。这种办法时常遭到意外麻烦,最难处理的便是被硬拉到汽车旁边后,被绑的人总是昂着头尽力挣扎不肯上车,虽然一边一个特务挟持着并且用手枪抵着腰部,仍不易推进车门。为此,性格暴躁易怒的戴笠常叱骂那些特务是蠢猪笨蛋,只会用力气,不会用脑子。
  沈醉走马上任后,很动了一番脑筋。他带着自己率领的十来个小特务经常策划、密谋改进绑票的方法。沈醉认为,他们有公开的职务身份,还有在英、法两租界携带手枪的证件,整天可以将手枪带在身边进出租界,万一失手,便可改绑票成公开逮捕。
  当他们最初研究出一套强拉上车的办法后,戴笠非常称赞。其实这种办法很简单,当把绑到的人拉到汽车旁边时,先有一人在车内将车门打开,挟持的特务,一人用手枪抵住其腰背,一人以拳猛击他的小腹,这时被击的人自然会将腰一弯,正好是一个上车姿势。紧接着另一特务用手压住他的上身不使再昂头,车里的特务再一拉,这样就能够趁势将被绑架者推入汽车。这往往是紧要关头千钧一发的时刻,分秒都得争取,因此他们得空便加强练习。后来,他们这一套手法锻炼得很熟练准确,即令被绑对象狂呼大叫,他们也只要几分钟就能将他绑上汽车。附近的巡捕发觉后,往往连警笛都没有来得及吹响,他们便已一溜烟开车跑了。
  为了做到“一手软,一手硬”,接着,沈醉又投戴笠所好,进一步研究出“软”的绑架办法,不仅仅局限于偏僻地区,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进行绑票而不露痕迹。
  沈醉带着特务们又渐渐找出了许多新的窍门,行之有效的方法又增加了好几种。例如,他们事先侦察好要绑架的对象经常经过的路线,便将汽车开去停在附近,当对象走到离汽车不远的地方,由一个特务从背后用两手蒙住他的眼睛,并以大拇指用力掐在两耳根下命门部位,使之无法挣脱,另一特务则紧握对象两手,两个特务同时狂笑说:“这一下你猜不到是谁了!”过路的人以为是在开玩笑,被绑的人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已被连拉带推绑进汽车,纵然发觉想叫喊也来不及了。
  有时甚至不用汽车,临时雇人力车也能把人绑了回来。那是先准备一条一头装有铁砂等物的橡皮管,由一个特务从对象背后猛击头部一下,便立刻飞逃。当这个对象被击昏倒地后,另一特务便装作这人的亲友,一面扶着一面大叫抓凶手,一面假充好人叫人力车(或在附近租汽车),伪装送往医院急救,等抱上汽车或人力车后再在途中改变地点伪称先送回家,这样就很顺利地把人绑回来了。有次用这个方法绑一个画家,正遇到他的学生,特务们便马上要他去通知他家里的人到广慈医院去。这个学生当然愿意,于是便轻易地支开了。
  沈醉的这一套办法出笼后,戴笠乐不可支,立即在军统上下全力推行。他由此平步青云,很快就混成了军统最年轻的少将。
  在以后的军统暗杀活动中,沈醉以行事周密、手段毒辣而著称,先后参与了暗杀报业大王史量才、杨杏佛,监视宋庆龄等一系列大的活动。
  极度机密情态下,沈醉、毛人凤面谒蒋介石,已经下野的蒋介石凛然作态,他对沈醉说:“古有聂政、专诸这类侠士,今有雨农这类英雄,他们都是舍生取义,浩然正气的代表。”密归上海,沈醉磨刀在手,李宗仁“奉旨待诛”。
  江南小镇溪口,蕊寒蝶冷,寒气森森。惟有迎霜怒放的腊梅暗香盈袖。
  极度机密的情态下,沈醉在毛人凤的带领下,悄然隐匿南京,不露声色地赶往了溪口。一路上,毛人凤对亲自驾车的沈醉反复叮嘱说:“见了总裁,一定要表示坚决完成好任务。”
  沈醉点点头,心里却是苦不堪言。他平生最怕见三人,一是军统二号人物郑介民的老婆,此人依仗丈夫权势,颐指气使,贪得无厌,时常令军统特务为她干些不法勾当,非常难缠。其次是蒋介石的侍从室主任钱大钧,此人仪态威严,毕业于保定军校,做过黄埔教官,是国民党军中元老级的人物。他因“西安事变”险些丧命,一直认为是军统特务们坏了事。沈醉每次见到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瞧不起人的神态中又暗含故意刁难。
  第三个人便是蒋介石了。按理,沈醉多次见过他,还差点被选调为宋美龄赴美的随从武官,因戴笠不舍,编方打条,搪塞住宋美龄,他才得以继续留在军统。可他为什么怕见蒋介石呢?原因是蒋介石礼仪繁缛,对部下尤其是军方人物,特别看重对方礼仪。他自以为深得曾国藩的冰鉴识人精髓,往往以人的衣着、风貌、眼神,决定其好恶。戴笠摔死前,摸准了蒋介石的这些禀性,每有军统特务谒蒋时,他必要反复叮嘱、交待,并细致到打探揣摹蒋介石心情的地步,然后再从问对、姿态、举手投足,反复演练设计好,这才放心。
头号目标……李宗仁(5)
  可是,这对性格活泼、不爱静的沈醉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另外,蒋介石操一口软软的宁波官话,沈醉觉得不大好懂。每次谒蒋,他紧张得全身大汗,竖起耳朵,生怕听错、听漏。
  毛人凤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他与沈醉有过节,将他外放云南,如果不是蒋介石钦点沈醉,他也不会老远将沈醉两度反复叫回南京,执行此等最高机密的暗杀任务。
  上个月,他随蒋介石隐退溪口,草拟出那份暗杀名单时,蒋介石就曾当面问他,由何人完成暗杀李宗仁的任务。毛人凤胸有成竹地推荐了保密局内主管暗杀行动的行动处长叶翔之。
  蒋介石一听,将手中的拐杖戳得咚咚直响,他连连摇头,否决道:“不妥!不妥!据我所知,叶翔之,文人一个。军统内部的文案皆出此人之手,一个握笔的人怎能握刀呢?选出的人一定要慎之又慎。”
  “总裁,”毛人凤眨巴着眼忙趋身上前圆着场,“叶处长……”
  “古人云,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蒋介石一摆手,打断毛人凤的话,目光犀利地剜过一眼,伸出拐杖点了点,道:“去年底布置任务时,不是沈醉嘛?!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此人忠勇,又是你们军统负责行动工作的骨干。再说,他上次受领了任务,心里已经有了底,做起事来也方便。”
  就这样,沈醉再度被选为了头号目标的头号杀手。并不待见他的毛人凤不敢怠慢,只好同意了蒋介石的点将。
  下午,毛人凤领着沈醉悄然抵至溪口。溪口恹恹欲死的枯树发了回光返照般的新芽。
  御前听宣,蒋介石已心知肚明等在那里。一丝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了丰镐房的庭前。蒋介石脚蹬一双圆口布鞋,身着一身铜钱印花底的府绸长衫,手中举着一杯白开水,颇似一个诗礼传家的乡间隐士。那装束虽使他掩敛了杀伐之气,却又多了几份东方政治家的阴险与诡异。
  “总裁,”毛人凤佝偻着腰,肥胖的身躯更显突兀,他轻轻拉过沈醉道:“这位便是……”
  “总裁好!”沈醉已利索地摆开一步,然后双脚并拢,咔嚓一声,便抬手行了个军礼,铿锵作答:“卑职是国防部保密局云南站少将站长沈醉,请总裁训示。”
  “唔!好的,好的。”蒋介石俨若慈父一般,满意地点点头,笑道:“云南僻处边疆,形势复杂,你们辛苦啦!但云南关乎西南苗彝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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