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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最后的暗杀名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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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迹象表明,李宗仁的总统门便是他的“阎罗门”。谁知,就在这时,风云突变。正所谓应证了邱吉尔的那句名言:“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宗仁从蒋介石手中接收过半壁破碎河山以后,可谓得意洋洋,雄心勃勃。李宗仁说:“我想做到划江而治,共产党总满意了吧!”“只要东南半壁得以保全,我们就有办法了。”白崇禧也夸口说:“我们要老蒋下野,德公上台,和共产党谈和,以长江为界。长江以北让共产党去搞,长江以南由我们来搞。”由此看来,李宗仁、白崇禧是要与中共“划江分治”,搞所谓的“南北朝”。
李宗仁一上台,就发动和平攻势。对此,中共中央起初并不抱什么希望。但通过同桂系派出的人接触以后,中共感到可以“取桂反蒋”,才同意与李宗仁派出的和平代表团进行和平谈判。
对于李宗仁“划江而治”的政治构想和和谈的底线,蒋介石心知肚明,并且极为愤怒。但他这时,却觉得李宗仁是他手中的一张牌,打出来极有用处。他将李宗仁推入前台,与共产党和谈,扯来扯去,至少也得争取有3个月以上的时间。蒋介石在下野之际,心中的如意算盘就拨得哗哗直响——利用这3个月时间,重新整合军事实力,赢得喘息之机,在南方各区域与共产党一决高下。
此时,桂系手中尚有数十万装备精良、建制齐整的大军,蒋介石一直心怀忌惮却又不能不用。两难之下,他弄得自己都举棋不定,是一劳永逸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还是继续忍让迁就?
恰在这时,世所瞩目的国共和谈已拉开帷幕,李宗仁苦撑危局,一直遣使南来北往,交替穿梭。至于和谈结果与内容,蒋介石已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和谈幌子下的三个月时间。因此,为了争取他的所谓时间,蒋介石觉得李宗仁似乎是共产党惟一可接受的和谈主人。
蒋介石明白,他需要3个月和谈时间,可和谈的操作又离不开李宗仁,权衡利弊,他渐渐收敛起了杀心。
恰在这时,又公开传出桂系内部李宗仁、白崇禧不和的苗头。白崇禧桀骜不驯,是桂系内一直领兵的人物,深为蒋介石所不容,但他又是强硬的反共中坚。他和李宗仁在和谈底线上产生严重分歧,他认为李宗仁想全盘接受共产党的主张,甚至有了出任未来联合政府副主席的想法是一种软弱,完全是一种牺牲桂系集团利益的做法。白崇禧坚持认为,无论如何,共产党不能过江。
两人默契配合数十载,这是惟一的一次公开分歧。
一贯与白崇禧交厚的何应钦窥出了端倪,他径去溪口,向蒋介石报告了李、白二人争论的前前后后。蒋介石大为高兴,桂系不和,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振奋之余,蒋介石又重新考虑起了他的暗杀李宗仁的计划。本来,桂系铁板一块,自从北伐一来,一直拥兵自重,与他作对。在那张暗杀名单上,李宗仁位列第一,而其他桂系头目,如白崇禧、黄绍竑、黄旭初、李品仙、夏威、程思远、邱昌谓、韦永成等,亦应俱在制裁之列。但要暗杀掉这么多桂系骨干,那也是一种玉石俱焚似的豪赌。弄得不好,打蛇不成,反被蛇咬,桂系数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何况他还需要他们替自己固守中南和华南。
蒋介石尽管将李宗仁、白崇禧恨得咬牙切齿,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准备实施暗杀的下作手段,但真正付诸行动,他却一直举棋不定。权衡利弊,他觉得采取军事上拉拢白崇禧,政治上除掉李宗仁的办法,是最稳妥的办法。
头号目标……李宗仁(10)
而今,桂系不攻自乱,正中了蒋介石的下怀。他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何必去兴师动众。
基于这些,蒋介石遂命令毛人凤,停止实施暗杀李宗仁的任务。
上穷碧落下黄泉。李宗仁虽然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蒋介石的谋杀,但最终却被逼得流亡美国。由堂堂的“代总统”到“贫居闹市无人问,门前冷落车马稀”,他在美国过得很是落魄
。时常是身穿一件舒适的旧羊毛衫,足登一双皮拖鞋,坐在安乐椅里看书报,面前的咖啡桌上摆着一摞当地或香港出版的报刊杂志,旁边有一杯茶。这种生活对于习惯了政治、军事生活的李宗仁来说,自然感到百无聊赖和难耐的孤独与寂寞。
后来,蒋介石多次敦促他离美返台,但都为李宗仁坚拒。于是风声越来越紧,有好心人传言给李宗仁,台湾的越洋杀手随时对他虎视眈眈。1965年,在共产党的多方争取下李宗仁由美国归来。他在答记者问中,对蒋介石以及有关暗杀他的传言作了这样回答:“一个朋友提出关于台湾与蒋先生的问题,他提出问题时说‘蒋介石’,我觉得我很尊重蒋先生,应该加‘先生’两个字。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问题,对于台湾问题如何解决,中国早已宣布中外。我觉得目前蒋先生的处境很难过,我深望蒋先生同台湾的国民党同志好自为之。”
时逢特赦后的沈醉也出席了这天的记者招待会,他听完李宗仁的这番话很为感动。他以悔过自新的口吻向李宗仁谈及当年暗杀他的惊心动魄的那一幕,李宗仁大吃一惊。若非沈醉解密,他自始至终尚蒙在鼓里。垂垂老矣的李宗仁,直面已被雨打风吹去的半世风流,苍然叹道:“蒋先生喜欢打打杀杀,总爱用些江湖手段。”
1968年,李宗仁在北京谢世,得以善终。
军统广州站站长郭旭大喜,如此天气,真是上天安排。皇冠酒店沿途的巡警、保安还不早就龟缩进了家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对于李宗仁,蒋介石虽将他视为头号暗杀目标,但由于种种原因的制约,最后被迫放弃。可在心中,他对新桂系集团却恨之入骨。恰在这时,从香港传来了令他更加沮丧和愤怒的消息。
2月初的溪口,雾游剡溪,云绕丰镐房。这天,心绪烦闷的蒋介石扶杖晨游归来,却见挟了公文包的毛人凤正笨拙地立在门口,张望着,满脸焦急。
蒋介石的心陡地一沉,虽说连日来的不利消息,他已经了如指掌,但毕竟对于这位主宰华夏大地22年的统治者而言,他一直坚信自己能扶挽国民党这座将倾的大厦,重塑他东方大国领袖的形象。现在,见了毛人凤那副神情,他知道必定又有什么坏消息。于是,他用满口的家乡土话对身旁的蒋经国道:“看来又有啥事体了。不然,以毛人凤的性格,他不会一大早就来报告。”
说着,他加快步伐,漆风黑脸地迅速闪进了丰镐房。
毛人凤亦步亦趋,跟入内室,待蒋介石坐定后,便战战兢兢地从公文包中一面取出一纸军统台北本部发来的电文,一面硬着头皮检讨道:“报告总裁,学生无能,辜负了总裁和党国的信任。今天早上,我刚接到台北的报告,叛变投敌分子李济深已被共党接往北平,我们的同志没有完成制裁任务。”
“什么?李济深跑了?”蒋介石将手中的拐杖猛地摔在了地上,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名单上早就有了这个人,为什么不行动?”
“总裁,”毛人凤眼巴巴地唤过一声,唏嘘道:“我们已经派了广州和香港两地得力的同志去了,可共产党还是抢在了前面。而且,我们已经引起了香港当局的注意,有两位同志还被抓了进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毛人凤毛局长曾经信誓旦旦地给我保证过,决不会让李济深这些捣蛋分子溜出香港,可现在的情况呢?我的好学生都死光啦。倘使雨农在,事情不会办得如此糟糕。”
“我辜负了总裁的厚望,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毛人凤已是泪眼迷离。
“知廉耻,重气节。你毛人凤还是称职的。只不过,我们稍微的懈怠,就会给党国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
“总裁,”毛人凤掏出手绢拭了拭雾气弥漫的双眼,赶紧表白道,“李济深他们走的是第一批,人数不多。除了李济深之外,没什么重要人物。根据可靠情报,共产党还准备布置转运大批滞留香港的异己分子。因此,我们正全力以赴,按照那份名单,坚决制裁。”
蒋介石瞟一眼毛人凤,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木已成舟,也只好如此了。我们之所以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对那些危害党国的异己分子太手软。”
蒋介石说完,愤愤地挥了挥手。毛人凤如临大赦一般,抱头鼠窜而去。
那么,蒋介石缘何如此痛恨李济深呢?这与李济深一贯的政治立场有关。
李济深,字任潮,桂系著名将领。广西苍梧人氏,早年毕业于北洋陆军大学,后留学日本。回国投身军界后,成为国民党元老。历任粤军第11师参谋长、师长、黄埔军校教练部主任,1925年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军长。1926年任国民党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参谋总长、黄埔军校副校长。
综观李济深的历史,他曾多次策划反对蒋介石的数起兵变,与之分庭抗礼。特别是自1937年以后,李济深积极响应中国共产党一致抗日的主张,反对蒋介石政府的反共、独裁政策。1948年,他和大批国民党元老在香港发起组织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简称民革),并任主席。
头号目标……李宗仁(11)
李济深的反蒋大动作招致了蒋介石的特别“关注”,所以,在那张暗杀名单上,他的排位靠前,属军统暗杀的第一梯次的显要人物。尤其是在1948年岁尾,当沈钧儒等一大批民主人士悄然离港后,仍滞留在香港的李济深如退潮后的礁石,格外引人注目。
围绕李济深的政治动向,各种势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美国人积极拉拢李济深,想利用他影响未来中国政权的政策;桂系为了实现划江而治的企图,极力拉李济深加盟,希望利用他的声望和影响,加强自己的地位;国民党蒋介石方面则千方百计要把李济深扣留在香港,不惜置之于死地;港英当局,则是倾向国民党,但又处于西方价值理念的矛盾之中。
李济深的周围,一时风云诡谲,杀机四伏。然而,他倒向共产党的决心始终没有动摇。
这丝毫也不奇怪,这是李济深的政治定位与政治选择的必然结果。
他被蒋介石列入暗杀名单后,毛人凤就迅速派出了军统广州站与香港站的特务联手,务必要制裁掉他,更不能让他离开香港。
李济深此时住在香港著名的豪华大酒店——皇家酒店,他几乎包下了整层五楼。平时除了外围港英当局派来了保安外,李济深自己也带了不少追随他多年的卫士。防范特别严密。
军统特务潜入香港后,看见如此严密的保卫措施,顿时就有些泄气。信息反馈到军统本部,毛人凤严令粤港两地的特务们务必要尽快动手,决不能让共产党给接出香港。
1949年1月28日,军统特务们狗急跳墙。
这天,夜幕刚刚降临,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给一贯温暖如春的港岛骤然平添了几分寒意。军统广州站站长郭旭大喜,如此天气,真是上天安排。皇冠酒店沿途的巡警、保安还不早就龟缩进了家门?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于是,他带上五个别动队员,携枪前往皇冠酒店。一路上,真如他的判断,巡警、保安稀疏,可到了酒店,郭旭却大吃一惊,逡巡游弋的巡警与便衣一如既往。怎么会这样?郭旭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略一思忖,他决定铤而走险,先带着特务入住皇冠酒店,然后伺机行动。
说也凑巧,皇冠酒店在八楼正好有几间空房,郭旭带着五名特务住了进去,入夜,皇冠酒店内一片寂静,郭旭命一名特务收买好酒店的侍应生,与他一道走向五楼以送水的名义侦察了一番,结果出奇地顺利。那名特务居然将水送进了李济深居室,还见到了正在看书的李济深本人。同时,那名特务多了个心眼,佯称天冷水不够,马上再送。
郭旭得报后,兴奋得一把拍在腿上大叫:“好,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这就动手。”
说完他将五名特务分成了两组,由他本人带着两名特务,先到酒店门口叫好一辆车,准备接应,另一名特务望风,其他两名特务装作侍应生闯入李济深内室趁机下手。安排就绪后,他们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且说那两名特务走入五楼后,继续装作送水的人闯了进去。李济深的两名贴身卫士忙盘问道:“刚才不是有人来送水了?”
特务们忙答道:“因为天冷,要水的人多,我们现在才准备好。这不,马上就送来了。”
两名卫士挥了挥手,两名特务忙走过去敲开了李济深的房门。一进门,他们却傻了眼,外面房间突然多出了几名正在打扑克的卫士。正在惊疑之际,那几名卫士突然看到两个侍应闯了进来,心想怎么这么没规矩,怒声喝道:“你们……”
话音未落,那特务甩手就朝正在里屋洗漱的李济深就是一枪。子弹顺着李济深的耳朵飞了过去。李济深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绣花靠垫,护住脑袋,顺势滚到一旁。
几名卫士迅速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大家一拥而上,将那两名特务扑倒在地,动弹不得。搏斗中,一名特务咬碎了缝在衣服上的毒丸,当场毙命。此时,外面的保安在楼上听到枪响,一面封锁楼道,一面冲进了李济深的房间。大家七手八脚,将两名一死一伤的特务绑了个严严实实。
在楼道望风的那名特务一看形势不好,向楼上连发两枪,然后夺路而走。郭旭情知事情不妙,赶紧拉上几人,冲进出租车,一溜烟跑掉了。
次日,香港各大报刊登出了军统特务暗杀李济深的新闻,李济深虽然毫发无损,但港英当局面子上过不去,只得装模作样地谴责了一番。
有了这次事故,中共方面对李济深的保护工作不遗余力。中共中央指示在香港的潘汉年、钱之光等务必将李济深等民主人士尽快安排离开香港,一刻也不要耽误。
按照原定计划,从香港北上的民主人士是在大连登陆,然后取道哈尔滨前往北平。可是,就在第二批民主人士抵达大连海面时,苏联方面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居然以控制的大连港是“军事重地”为由,拒绝载有民主人士的“阿瓦塔尔”号停靠码头。最后,这艘挪威籍的货轮只好在大东沟靠岸。这就是当时震惊中外的“大东沟事件”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周恩来特地事先发电报指示在大连负责情报工作的中共办事处,要求他们接待这一批民主人士时,要与苏联驻大连的有关部门交涉,一定要在大连港靠岸;要安排最好的旅馆,民主党派负责人要住单间,确保安全;要举行欢迎宴会并具体指定了座位座次。此外,北方时值冬季,天气寒冷,周恩来批示一定要为他们准备好皮大衣、皮帽子、皮靴等御寒衣物。
头号目标……李宗仁(12)
安排就绪后,周恩来电示远在香港的钱之光等,确定把第三批民主人士离港的时间,安排在一个周末的夜晚。此时,人们都在欢度周末,注意力分散,是行动的有利时机。
鉴于军统特务们已经对李济深展开了暗杀,当务之急是将李济深安全送往北平。于是,一场由中共香港地下党策划的行动开始了……
两天后,有“东方巴黎”之称的香港一片火树银花,到处曼舞轻歌,周末气氛十分浓郁。夜幕刚刚降临,坐落在坚尼道的皇家酒店三楼灯火辉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与往日宴会不同,这场酒宴引来了众多的新闻记者。他们聚集在酒楼内外,窥探着酒宴的动静,企图获取最好的新闻。甚至香港当局也出动了警探,布置在酒楼周围。
酒楼四周的出租汽车与小摊贩也比平日多了许多,明眼人一望而知,那是国民党的特务。此刻表面轻松、热闹的气氛下,隐伏着一种紧张和不安。
是夜,香港酒楼家家爆满,为何惟独此宴如此引人注目?只因座中有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席李济深。
果然,李济深在社交场合一露面,立刻引起各方面的注意,记者、特务闻讯而来。他们要弄明白,自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宣布成立以来,一向深居简出的李任公,这一回如此招摇,究竟是纯粹的节日娱乐,还是别有他举?
此时此刻,虽然酒楼外招来不少“围观”人物,但却无人能接近举行宴会的包间。包间外,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卫如临大敌,剑拔弩张,任何人接近包房的企图,在四条有力的臂膀前,均化为泡影。席间,一曲又一曲优雅的圣诞音乐,弥漫在灯红酒绿的南国夜空中,令人陶醉。
李济深难得这样高兴,环顾四望,都是多年来冒死犯难,忠诚追随自己的至交好友。就在今夜,他将带领这些人一道踏上新的征程。
举目环顾涛声依旧的维多利亚湾,李济深感慨万端地说:“中共朋友安排得如此周密,可谓煞费苦心了。你我定不辜负中共朋友的厚望,为新中国的建立贡献绵薄之力。”
最后他面向大家,十分动情地说:“诸位,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离开香港了,我的宗祖李白诗曰:‘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此一行,对我们来说,是回家。大家风雨同舟这么多年,这一回要真正风雨同舟一回了,别的,我就不必多说了。来,我请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祝我们旅途顺利,早日回到家中。”
著名的民主人士朱蕴山、吴茂敬等人纷纷起立碰杯。酒阑意尽,大家纷纷离座而走。迎面新闻记者们蜂拥而上,七嘴八舌抢着发问:
“李先生,你对毛泽东的邀请将持什么态度?”
“李先生有离港的打算吗?”
“李先生是否准备与白崇禧将军合作?”
李济深笑而不语,高大的保镖们不由分说,从人群中奋力推出一条夹缝,李济深才得以被严密护卫着冲出记者的包围。记者们和那些想浑水摸鱼的特务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一行人登车绝尘而去。
李济深一行的车队,浩浩荡荡直奔维多利亚海湾。来到海边,早有几条游艇靠在码头上,小艇上有酒有菜,一行人弃岸登舟。
天上一轮皓月当空,阵阵湿润的海风微微拂面,在如缎的海面上将一盏银灯摇碎,斑斑点点,碎银无数。近处半海渔火明灭,远处万家灯火辉煌,如此良辰美景,泛海赏月,何等美事?记者们眼睁睁望着小艇远去,好生纳闷:时局艰难,李任公何来此雅兴呢?正当记者迷惑之际,港湾里游艇如梭,李济深的游艇很快混淆其中,迷离莫辨了。
李济深诸公载酒泛舟,表面上看去陶然怡然,其实他们内心都很紧张,酒带了不少,谁也不敢多喝,游艇在港湾中来回逡巡,所有的眼睛都紧张而焦急地在海面上搜寻。有游船向他们靠近,他们会惊吓得心跳出来,但是他们又盼望着有人向他们驶来,指引他们快快登上北行之船。在焦急不安的期待中,游艇在海上飘荡了近一个小时。
正待他们焦躁莫名、翘首期盼之际,一条小艇飞也似地向他们冲过来。由于过久的等待,希冀压倒了惊惧。果然,那条小艇驶近时,按事前的约定发来了信号,李济深等人不约而同地长吁一口气,接应人终盼来了。渐渐的,在如水的月光中,大家看清那条小艇的船头立着一个人,海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如风中狂柳,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庞,但那身影大家早已熟悉了,这位昂首船头向他们招手的,正是中共地下党驻香港的负责人之一——钱之光。
钱之光的小艇在前方不远的水面上划了一道绚丽的弧线,然后,调头向东南方驶去,李济深他们的游艇立即加大马力,紧随其后。
前方有一艘巨轮,是苏联“阿尔丹”号货轮。小艇一驶近货轮,便发出信号,巨轮上立即放下软梯。当李济深被搀扶着颤悠悠登上甲板时,立刻有人过来问候,定睛一看,四周熟人不少,他略微有些惊异。因为登船之前,谁也不知道同行的有谁。但他旋即醒悟,知道此次北上,除了他们民革的几位,还有许多朋友:茅盾夫妇、章乃器、彭泽民、邓初民、王绍鏊、柳亚子、马寅初、洪深、翦伯赞、施复亮、孙起孟等人士。这些人,不是西装革履,便是长袍马褂,真是各有千秋。大家一见面,握手寒暄,兴致十分高昂。这些人,大多是上了那张暗杀名单的。
头号目标……李宗仁(13)
不一会儿,钱之光箭步登船,与大家告辞,他叮嘱大家:
“诸位先生已经顺利登船,但是后面的航程还很长,我们这艘船是跑东北这条线的,所以大家现在都是去东北做‘生意’的,给大家准备的衣服口袋里,都有一份订货单,大家抽空看一看,还要事先准备一套话,以便应付路上的盘查。为了保证航行安全,请大家一定要熟悉自己新的身份。”
末了,钱之光又再三嘱咐:
“诸位先生是国家民族的宝贵财富,我们有责任把诸位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但是目前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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