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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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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尚书的话很有道理,可惜没有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杜如晦侃侃而谈,“第一,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同盟,王世充支援宋金刚,自己并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却要付出很多;所以,既便是宋金刚开口相求,王世充也不会和他联手。第二,宋金刚失败得这么突然,是谁事先都无法料及的,所以,宋金刚即便有这样的打算,也来不及向王世充开口。第三,从洛阳出发,经阳城,到浍州,山路崎岖,军粮辎重运送起来十分困难,何况前有我大唐军队据险阻截,后有谷州士卒尾随袭扰,王世充的队伍即便是北上了,也有力使不出,但恐怕很难退回原地。总而言之,王世充不去支援宋金刚,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算不上犯了大错。”
这一番分析周密而透彻,众人点头称是。
“让我来说一说吧,不知道对不对?请秦王批评。”李世笑眯眯地举手,便不再往下说。等到李世民点头后,他才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当我大唐主力远在山西战场之时,王世充至少拥有半年以上的充裕时间,他完全可以派十几万人马把回洛仓和洛口仓的粮食搬运到东都,尽可能地多储存一些,至少储存上几年吃不完的粮食,从此他便可以安居东都城内,坐观天下人互相厮杀,再机而动。他的智略认识不到这一点,浪费了天赐良机,我以为,这,才是他犯下的最要命的错误,现在他肯定后悔得拿剑乱砍!”
“啪、啪!”李世民鼓掌表示激赏,众人都跟着“啪、啪、啪、啪”地鼓掌。李世向四周拱手答谢,才慢吞吞地坐下来了。
“有理,有理!”
“那当然,世当年就是看管黎阳仓的,还不知道粮食有多重要!”
众人轰然议论开了。
“有一点不对!”程咬金伸着手指,着急地喊道。
“难道您又有了更高明的看法?”秦武通故作吃惊地问道。
“不是,我当然赞成世的意见!”程咬金有些恼火,快速地说道,“我是要说,王世充后悔的时候,不是拿剑乱砍,总是这样的,”他比划了一下“用手指拧着额头,嘴里叫着‘哎哟——’就像个老太婆!”
众人轰然大笑。
“李将军,”李世民双手端着一匹缎面,笑呵呵地说,“这蜀绣就归你了!”
李世上前恭敬地接过蜀绣,得意地把它高高地举起,作了一个亮相的动作,众人又一次热烈鼓掌。
在这闹哄哄而又畅快的气氛中,李世民甚至想到要取酒与众人共饮,来欢庆这一重要的进展,但为了维持军纪,他克制了自己的念头。他的许多即兴的想法,都这样受到主动的抑制,作为主帅,他深知不可轻举妄动,所以从不随便作出主张。他看着一张张欢笑、红晕的脸庞,继续踩着矫健的步韵,在军帐内踱来踱去。
对,李世说得完全正确:王世充犯下的最大错误,便是把到手的粮食放置在野外,而不是搬进东都。你说这人蠢不蠢?正因为如此,东都尽管有坚固的城墙,但仍是一座注定要覆灭的城池。王世充啊,你虽然身经百战,但你看你战的都是什么人呀?现在你与我交手,还没开始战斗,你已经注定要失败了。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何回到长安仅仅只有一个月,便前来征讨你了吧?兵贵神速,我就是要叫你在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现在丢了回洛仓,你才知道害怕,晚了!你不是晚了这十天,而是晚了一百天、两百天!作为主帅,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便有一百天到两百天这么大。王将军,下面还有什么花样,你就全部拿出来吧。我等着。
东都城内,王世充既然面临着断粮的危险,就不得不下定决心,通过交战将唐军击退。八月十八日,王世充率五万大军在东都南面青城宫布阵,李世民见势,便率军在东都西郊野外布阵。两军浩浩荡荡地出动,从相反的方向逼近洛水两岸。
王世充行在全军的最前列。“唐国的秦王听着!”他隔着河水对李世民喊道,“隋室垮台后,唐国在关中称帝,郑国在河南称帝,我王世充并未向西侵占你唐国的一寸土地,秦王你突然率军东来,又是为何呢?”
李世民派骠骑将军宇文士及代替他上前答复道:“现在四海之内都归附了我大唐,只有你阻挠我大唐的声威和教化,我军就为此而来!”
“我们双方休战讲和,岂不更好!”王世充呼吁道。
“秦王说了,”宇文士及转述道,“我奉大唐皇帝之命,前来攻取东都,皇帝没有叫我与你讲好!”
当日,两军隔着洛水对峙,互相静静地瞪着眼睛,军旗隔着洛水飘扬,谁也不愿主动渡河攻击对方。到了傍晚,双方各自带兵返回。
次日,在朝堂上,王世充得意地向文武百官宣布:“各位知道李世民为何不敢和我对话吗?因为他是毛孩子,怕见老将军!”这个骄傲的说法很快在郑军中流传开了,人们给李世民起了个绰号:“毛孩子”。一叫起这个绰号,郑军便感到气壮如牛。
不久,李世民从俘虏口中得知这事,他不怒反笑:“是毛孩子,还是老将军,等到在战场厮杀以后再说吧!”
李世民深知,眼前面对的这场战争,乃是一场持久战。他的基本方略是通过长期围困令王世充粮尽援绝,使王世充最后或自行崩溃,或被迫出战而遭受到歼灭性的打击。与过去平定薛仁杲和刘武周的战法有所不同,在这次战争的初期,唐军不会坚壁不出;只要王世充胆敢率军出击,李世民就将坚决地和他进行大规模的野战,给他以迎头痛击。李世民之所以作出这一战法变化,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有足够的实力和任何对手进行野战,他的将士因前两次战争的胜利而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士气旺盛颇可借用。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希望通过不断的野战,逐步削弱王世充的精锐主力。王世充如果和唐军这样拼耗实力,将是十分愚蠢的,因为王世充的力量局限在东都一座孤城之内,只会越拼越少;而唐军却可以从关中大本营不断地获得补充。
在唐军的威慑下,王世充的部下接连不断地反叛。前后不到两个月,王世充所属的洧、杞、夏等十几个州县纷纷归附了大唐。由于李世民对归降者的权力全盘承认,授权他们自行任命官属,于是归降者更加放心了。
那位出卖李密的邴元真,被王世充任命为滑州行台仆射。濮州刺史杜才是李密的旧将,对邴元真的背叛行为十分痛恨,见唐军已到,便假意率部归附邴元真。邴元真上当受骗,亲自前往杜才的队伍巡视,杜才将他迎进军营,随即捆绑起来,割下了他的脑袋,派人送到黎阳南山李密墓前祭奠。随后,杜才便将濮州城献给了大唐。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世充的实力越来越缩减,他开始慌张起来。很显然,靠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击退唐军的围攻的,于是王世充便将希望寄托在寻求河北窦建德的救援上。但这一招早在李渊父子的算计之内。唐军刚从长安出发,李渊便派使者前往河北,游说窦建德,请他与大唐连和;窦建德高兴地答应了,还允许同安长公主、李神通和李世的父亲李盖随使者一道返回长安。九月十七日,上谷公王君廓连克王世充属下的辕、罗川二县,大败王世充部将魏隐,在龙门缴获了米船三十艘。为了防止敌人赶来救援,王君廓下令将三十艘米船全部凿沉。王世充的粮道被切断了。
在东都,两军长期默默地对峙着,谁也不愿轻易主动出击。
九月二十一日清晨,李世民前往马军巡视。到了上午巳时,他刚驰进军门,把座骑交给侍卫陆冲牵走,房玄龄便迎上来对他说:“屈突仆射将尉迟敬德抓起来了!”
“啊!”李世民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怒气腾上他的眉宇,就像悬起了一道闪电。
房玄龄先向李世民递上一封皇帝李渊的紧急诏令,他告诉李世民,这是今日一早驿站快马送来的。李世民打开一看,神色更加严峻了。诏令上写的是,刘武周降将寻相等人,近日在河东一带率军叛逃,着秦王李世民对刘武周旧部严加防范,不得大意,如果彼等出现异动,可立即下手解决,不必先奏,等等。
房玄龄告诉李世民,今日一早他收到诏令后,像往常一样代李世民打开先看,觉得事态紧急,便立即交给行台左仆射屈突通、兵部尚书殷开山两位重臣阅读。两人十分紧张,他们早就对敬德心怀疑虑,现在更是害怕敬德接到了寻相的密报,突然发动反叛,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甚至怀疑,在这两军对峙之际,万一敬德和王世充秘密勾结,里应外合,后果那堪设想!两人越说越怕,急忙招来太原起义的老将刘弘基、长孙顺德、窦琮,把诏令拿给他们看了,他们也紧张得额头直冒汗,简直觉得叛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连等秦王李世民回来都怕来不及。众人便决定立即动手,先把敬德抓起来再说。于是在屈突通、殷开山的主持下,布置了上百名精锐甲士埋伏在军帐后面,派人假传秦王李世民的命令,要敬德前来军帐议事。敬德刚一进门,便被五六名甲士死死地按在地下。敬德表现出十分震惊的样子,没作任何反抗,被众甲士绑了个结实,拉到后面看管起来。屈突通、殷开山他们正在军帐里等着,只待李世民回来后一声令下,便将敬德斩首,然后再用同样的方式,将敬德军中的亲信给予解决。
“真是乱来!”李世民怒吼着,大步向军帐走去,“你认为尉迟敬德会谋反么?”他气冲冲地问房玄龄。
“我看不像,抓他的时候,他一点都没作反抗!”房玄龄神色凝重地答道。
李世民像一头愤怒的野兽闯进了军帐。屈突通、殷开山、刘弘基、长孙顺德、窦琮等人见他回来了,连忙站起身,把情况向他做了简要汇报。
“你们说他谋反,有什么证据?请拿出来!”李世民沉声问道。
李世民话中压抑着的怒气让众人感到心慌,他们还从没见到李世民对最亲密的朋友如此凶狠地板着脸,竖着眉毛。连房玄龄站在一旁,都被李世民无声的怒气吓得心里蹦蹦直跳;他明知这怒气并非冲他而来,但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紧张。
见众人不敢说话,李世民更加提高了声音问道:“皇上要你们严加犯范,谁叫你们没有证据便胡乱抓人?”
众人的心脏如同战鼓咚咚地敲击。室内的空气干燥得简直就要燃烧,只需要一丝火星。
仗着自己年高德劭,屈突通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这事是我决定的,”他向李世民承担了责任,“主要是怕误事,便赶紧些动了手,是我做错了,这事本该由大王您回来后作决定,我们当时有些慌神儿,把事情想得太危险、太急迫了些。”
李世民对屈突通历来非常尊重,见他发了话,口气变得缓和了些。“敬德是真心诚意地归降我大唐的,他怎么会反叛我们呢?立即把他放了!”他的面色仍旧冰冷得如同刀剑一般。
“嗨,也不能肯定,不能说……这敬德便没有谋反的想法啊!”殷开山苦着脸,显得十分犹豫,“即便是没有,现在我们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再把他放掉,他心里难免会怨恨我们;他武艺这么高强,留下来必定是个祸患,不如顺势杀了算。”
“你们也不想一想,敬德要想反叛,还会落在寻相的后面吗!”李世民立即反驳道,“他跟着大唐才是有前程的,凭白无故,他为何要自毁前程?既然抓错了,那就赶快纠正,怎么能错上加错,乱杀无辜呢!如果像这样对待归附的人,那以后还有谁再敢归附我们?!”
众人无话可说。“你快去把他请过来!”李世民断然对刘弘基下了命令。
刘弘基带着几名甲士走到隔壁,将五花大绑的敬德带到军帐中。敬德一见李世民,便大叫道:“大王,我冤枉啊!”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
李世民神色伤痛地对敬德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人。”他把脸转向刘弘基,“快把他身上的绳索解开!”
地上掉下了一堆绳索。敬德倔强地站着,面部呆如木雕,挂着委屈的眼泪。
“他的配刀呢?”李世民喊道,“拿过来还给他!”
一名甲士小跑着,从隔壁找来了敬德的配刀,刘弘基上前帮敬德把配刀挂好,敬德露出惊异的神色,又不知说什么好,但脸上的倔强气霎时消失了。屈突通、殷开山等人个个眼里闪着吃惊之色。
“他们这么做纯粹是瞎胡闹,自己吓自己!”李世民目光如电,将众人横扫了一通,众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但他们毕竟是为国家着想,才这么做的,并不是出于对将军的私怨,请将军谅解他们。”
敬德难受地点了点头。
屈突通上前对敬德说:“这事是我做的主,我考虑不周,特向将军致歉!”说完,他认真地向敬德拜了两拜。
敬德连忙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别、别!”
场上的气氛仍然有几分尴尬。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对敬德说:“走,你到我那儿去一下!”敬德略一迟疑,便跟着李世民走了。
李世民把敬德引到自己的卧室,找出一个檀木盒,当面打开,里面全是黄金。
“大丈夫意气相投,合得来就做朋友!”李世民目光朗朗,直视着敬德的眼睛,轻轻地说道,“请你不要把今天发生的小小的不愉快挂在心上,我是不会相信别人的谗言伤害忠良的,你要体味我的真心。如果你觉得出了这事以后,在这里继续呆着心里不舒服,这些金子就作你的路费,聊表我们共事的情谊。”
“大王——”敬德哽噎着说,用手推开递到面前的黄金,“这东西我不要!我从来就没有要走的想法,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尉迟敬德就是死了,也不做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
“好、好,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真心就够了,这事到此为止!”李世民高兴地说,刚才的凝重之色一扫而空,“走,我们吃饭去!”
当天下午,李世民带着尉迟敬德和五百名精骑来到北邙山的南麓,在山梁上眺望了一阵东都城内的景况,描画了一番城里城外未来战场的地形。事情办完后,他们来到榆窠一带射猎野物,然后登上魏宣武陵访古。
北邙山山脊骑兵纵马驰骋的一幕,被正在东都城墙上巡查的王世充看见了。他紧紧地盯住远方山脊上那些淡淡的迅疾移动的影子,向身边人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是不是敌人的探子?”
“我看是秦王李世民!”一位将军随口答道,“听说李世民有亲自侦察战场的习惯。这是我军抓获的俘虏经常讲到的!”
“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王世充的嘴角挂着轻蔑,鹰眼里闪烁着攫取的光芒,“去把单将军叫来!”
片刻之后,王世充率领精锐步骑一万人悄悄溜出了北门,他们尽量借助地形的掩护,从估计山梁上的人看不见的方向,向魏宣武陵一带窜去。按照王世充的部署,冠军大将军陈智略率精悍的排槊兵赶往正前方的山脚,拦住唐军的去路。王世充和骠骑大将军单雄信率骑兵绕到山后,翻山冲下,两下里夹击,争取将敌人一举歼灭。单雄信率数百名精骑冲在最前面,他们飞驰到背后的山脚下,手牵着马,悄悄登上了山顶。三名在山梁上放哨的唐军陡然看见了他们,便拼命地喊叫:“敌人来了,敌人来了!”正在魏宣武陵一带流连的李世民等人听到叫声,急忙抬头向上张望。单雄信见已被发觉,等不及后队上来,便迅捷地跨上战马,带着身边几十骑凶猛地俯冲过去,他们的眼神直直地瞄着宣武陵旁被一群黄衣人簇拥着的首领模样的人物。
李世民一见山梁上出现敌人,便急忙奔过去跨上白蹄乌,刚刚抽出倚天剑,一骑红衣人就像燃烧的旋风笔直地向他俯冲过来,两名侍卫企图阻拦,被红衣人挥动手中的长槊左右挑翻。那长槊像一枚飞箭,嗖嗖地闪着蓝亮的光,迅疾地向李世民的脸面刺来。李世民拉马一闪,挥动倚天剑,的一声响,把红衣人的长槊拨在一旁。两人的马头倏地错开了。红衣人迅速掉回马头,再次冲向李世民,这次他控制了速度,调好准头,心中谋划着,要利用手中兵器在长度上的优势,将李世民一次捅穿。他逼近李世民,将长槊蓝亮的尖锋刺向李世民的额头,李世民挥剑一挑,谁知红衣人这次用的是一招假动作,长槊窜到中途,猛地回抽,突然又刺向李世民的咽喉。李世民大惊之下,慌忙侧身,长槊呼地从他的肩头刺过。在这一瞬间,李世民的呼吸几乎停止!
就在红衣人抽回长槊、正要再次刺出的一刹那,他的背后一名唐军骑兵大吼着纵马冲刺过来,红衣人吃了一惊,刚刚转回身子,一支长枪已经戳在他的胸部,枪尖被里层的战甲硬硬地挡住,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撞击力,将红衣人从马背搁倒在地下。那骑兵的战马冲得好快,快得几乎无法收住马脚,直生生地撞在红衣人已经放空的座骑上,那座骑被撞了个趔趄,身子在半空一荡,两只后蹄朝下一挫,又用力窜起,奔向远处。摔在地上的红衣人反应极快,就地接连做了几次翻滚,窜到了几丈之外。
李世民已然看清,前来救驾的正是尉迟敬德,眼睛里热泪顿时一筛。尉迟敬德喊了声:“大王快走!”李世民一夹马腹,向前冲去,尉迟敬德扭转头,目光向后一扫,长枪在半空中抡过一道蓝弧,拍马紧紧跟在李世民的后面。两位黄衣人一道向山下飞驰,迅速冲过光秃秃的山坡,钻进了一大片青黄色的森林。
在山岗上,越来越多的大郑骑兵翻上山顶,跨上了战马,向着唐军逃跑的方向俯冲过去,一簇一簇的骑兵紧跟在逃跑的唐军身后冲进了森林。
冲刺吧,白蹄乌!哦,在山冈上起伏,正是你的拿手好戏。李世民和尉迟敬德在林中飞驰,不断地加鞭催马,白蹄乌愤怒地向前飞窜,四蹄腾空而起,掠过一道道坑坑凹凹,驰上一座山冈,又驰下,钻入一片树林。不久,他们回到了军营栅门。
李世民停在栅门口,快速地对尉迟敬德吩咐道:“你赶紧去找到秦琼、程咬金,要他们把马军全部调出,在门口等着我,随时准备出发!”这时,栅门已开,白蹄乌像一支利箭飞驰而入。到了军帐,李世民跳下马,大步闯进门,对着一脸吃惊的屈突通和殷开山等人说:“我刚才在北邙山受到了敌人的突然袭击,敌人十分凶猛,估计王世充也在里面!现在我军立即出发,把敌人包围起来消灭掉,动作要快!敌人正漫山遍野到处搜捕我呢,不能让敌人跑了,快!”
李世民大步走到军事地图前,屈突通和殷开山等人连忙跟了过来。李世民稍稍凝神,吸了口气,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处说:“我带骑兵主力从山南兜住敌人的后路,”他对屈突通明快地看了一眼,又用手在地图上一划,“左仆射,您带着步兵主力和翟长孙右三营的骑兵,从山北包抄过去,注意——敌人的骑兵很强悍,要多使用弓箭,拦住敌人骑兵的反冲锋,把敌人紧紧压住,压得他无法喘息!”他抬起头,紧盯着殷开山说道,“殷尚书和李世留守大营,严加戒备,防止有敌人从其他地段对我军营发动突然袭击,如果发现东都敌人前来增援,就立即令李世率军上前拦截!”
屈突通和殷开山连忙回答:“是!”
“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没有!”
“好,立即出发,越快越好,一定要把敌人逮住!”说话间,李世民已经闯出军帐,翻身跨上了白蹄乌。
当李世民纵马驰出,身后传来了屈突通和殷开山等人的声声吼叫:“快,快叫刘将军!”“快叫周将军!”他纵马飞驰到栅门外的平地,平地上已经汇集了上千铁骑,将士们的眼神和身上的刀剑一样闪闪发光,一队队骑兵正从军营里向这边驰来。
李世民率领几千名骑兵奔至魏宣武陵山下,正好碰到了陈智略率领大郑排槊兵下山,他们一无所获,正要快速地向东都撤退,没料到唐军这么快就赶了过来,慌得不成阵势。李世民和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等人凶猛地冲进敌阵,杀得敌人血肉横飞。排槊兵根本无法拦住大唐骑兵,被李世民等人冲了个透心凉,李世民等来到敌人的后背,又掉转马头插入敌阵。排槊兵在大唐骑兵的来回冲杀之下,向平原方向奔逃无望,只好向山上爬去。
王世充从抓获的唐军骑兵的口中获知,刚才在宣武陵逗留的正是秦王李世民本人,便十分兴奋,率骑兵沿山快速搜索。突然,翟长孙率大唐骑兵横冲过来,身后卷起冲天的烟尘;王世充慌忙整队迎战,但他的骑兵业已散开,一时无法收拢;他急令骑兵向山腰聚集,不久,屈突通又领着大唐步兵漫山遍野地开了过来,树林里闪烁着无数刀枪的亮光。王世充心知遭遇到唐军的主力,只好下令骑兵全线撤退,但大队人马刚刚拐过一道山梁,便被李世民和尉迟敬德所率的骑兵当头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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