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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贼-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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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承彦有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
  黄月英和曹朋的事情,犹如一根扎在他心头的针,令他非常难受。
  原本,他打算过两日再走。
  可是看罢了白绢上的诗词之后,黄承彦知道,如果再不走,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狠下心,不再理睬黄月英,大步离去。
  一边走,一边思忖着:此前德公曾与我推介的那个诸葛家的小子,倒是可以考校一下。诸葛家虽说比不得当初,但毕竟是琅琊大族,说出去也不会丢脸……恩,回去后问一问德公,再好好考校一下那个小子。如果可以,就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免得月英胡思乱想,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黄承彦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白绢。
  黄月英失了魂儿似地站在院子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小姐,回屋收拾一下吧。”
  一个侍婢上前,轻声劝说。
  本是一番好意,哪知却恼了月英。
  “走开,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说罢,黄月英气冲冲往房间走去。进屋之后,她蓬的将门合拢,把那侍婢关在了房屋门外。
  ……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华亭陆家庄,张灯结彩,弥漫着浓浓的喜气。
  曹朋和夏侯兰,随着荀衍来到了陆家庄。陆逊非常热情的出门迎接,并让人将他们安排妥当。
  看得出,陆逊很忙。
  他不但是要做新郎的人,同时还是整个陆家的家主。华亭陆氏,不比当初。早年陆氏世代为官,陆纤是黄门侍郎,陆骏是西部都尉,陆康是庐江太守……而现在呢,陆家无一人出仕。
  这也就造成了陆逊必须放低姿态,以晚辈的身份,周旋于那些老人家之中。
  看着陆逊游刃有余的与众人寒暄,曹朋也不得不感慨,这生活能造就一个人……不经打击老天真,果然如此。如果不是家中遭逢这样的巨变,也不会轮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纲纪门户。
  如果没有纲纪门户的经历,陆逊日后的成就,恐怕也不会太大。
  曹朋不禁有些羡慕,同时又有些庆幸。
  他羡慕陆逊面对那些老人家时的从容自若,同时又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陆逊这种经历。
  苦难能磨练一个人。
  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去接受这些磨难呢?
  曹朋跟在荀衍身后,不禁感慨万千。
  忽然间,曹朋看到了一个人。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正安静的站立着。
  她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好像孤立于人群之外。
  曹朋一眼认出,那少女就是之前在陆家庄花园中,看到的那个女子。
  “先生,那个女人是谁?”
  顺着曹朋手指的方向看去,荀衍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不过看她衣装,想必是陆家子弟。
  伯言有两个兄弟,没听说有姐妹……恩,可能是北房的子弟吧。”
  北房,就是陆康的家人。
  曹朋恍然,点了点头。
  对这白衣少女,不知为什么,曹朋总感觉有些古怪。也许是那天晚上,少女那回眸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许,是她砸琴时的癫狂,令曹朋感觉心悸。总之,他感觉好像不太对劲儿。
  少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陆逊的身上。
  片刻后,她悄然离去,就如同她悄然的来,无声无息。
  由于第二天,陆逊就要前往顾家迎亲。所以一大早便歇息下来……还是那天的那间房舍,还是那天的床榻。曹朋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总之他又一次失眠了翻身坐起,曹朋走出房间。
  鬼使神差似地,他又一次来到了花厅。
  花厅上倒垂的紫藤花,比之上一次更加绚烂。
  在月光下,一朵朵姿色的小花盛开,随风荡漾,若紫色波浪。
  那淡淡的花香,令曹朋忽然间打了一个寒蝉。他蓦地在紫藤花下停步,闭上眼睛,久久不动。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对这花香,感觉熟悉。
  他曾经,闻到过这种香气。
  曹朋急匆匆返回房间,把夏侯兰从睡梦中唤醒。
  “子幽,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夏侯兰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有什么事,不能天亮后再问吗?我好困啊!”
  “不行,这件事必须现在问,人命关天。”
  “好吧好吧,你问吧。”
  “你还记不记得丹徒的那个罗克敌?”
  “当然记得。”夏侯兰搔搔头,一脸茫然的问道:“他不是去海西了吗?那天晚上,我还和他一个房间,说了不少话呢。怎么,那家伙出事了?不可能啊……你又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谁告诉你说他出事了?”
  “你不是说,人命关天嘛……”
  曹朋不禁哭笑不得,摆了摆手,“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你,罗克敌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在吴县盗窃的那户人家,是那户人家?”
  “这个……好像提过。
  但是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你怎么能记不清楚呢?快点,好好回想一下。”
  夏侯兰蹙着眉,努力的回忆了好半天,这才轻声道:“我只记得,罗克敌好像说过,他偷的那户人家,是外来户。好像姓……你看我这脑瓜子,一下子还真就想不起来,好像是姓……”
  “李?”
  “呃,没错,是姓李。”
  “叫李景?”
  “这个我就记不太清楚了。”
  曹朋在屋中徘徊,却让夏侯兰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知道,曹朋既然这么问他,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再开口询问,而是看着曹朋在屋子里徘徊,久久不语。
  “对了,我那个包裹呢?”
  “哦,我放在架子上了。”
  夏侯兰说着话,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黑布包裹。
  曹朋接过包裹后,在床榻上打开。夏侯兰则点燃了蜡烛,站在曹朋的身后。那包裹里除了一些杂物之外,还有两个黑漆匣子。曹朋的行李并不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会随身携带。
  他打开两个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两叠左伯纸。
  一叠发淡紫色,一叠则是淡绿色。
  将两叠左伯纸并排放在榻上,曹朋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罗克敌偷来的那一匣子情信?”夏侯兰指着淡紫色的左伯纸,眼中疑惑之色更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曹朋盯着两叠左伯纸,突然扭头问道:“子幽,有没有看出什么?”
  “没看出什么……”
  “都是左伯纸,而且都有独特的标注。
  紫色的左伯纸应该是出自女人之手,写的都是诗经里的情诗;绿色的左伯纸,应该是……”
  曹朋突然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应该不是这样。”
  夏侯兰诧异问道:“什么不对?”
  曹朋摆了摆手,“你别说话,让我再想想。
  我总觉得,这两叠纸上,似乎有非常玄妙的关联。可我一下子又想不出这其中的机巧来……让我想想。子幽,你先睡吧。我静一静,你别再照顾我了……呼,这件事还真是有趣啊。”
  被曹朋一番话,说的更加迷茫。
  不过夏侯兰还是陪着曹朋,就静静的坐在旁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夏侯兰困意涌来。他赶了一天的车,早已经累了被曹朋折腾了半夜,此刻终于熬不住,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梦乡。当初夏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房间的时候,夏侯兰蓦地醒来。曹朋趴在床榻上,正睡得香甜。两叠左伯纸摊在床上,显得格外凌乱。
  “阿福,醒来!”
  曹朋蓦地睁开眼睛,呼的坐直身子。
  “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要不你睡一会儿,我去叫醒先生?”
  “算了,不睡了!”曹朋摆摆手,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夏侯兰好奇问道:“怎样,可有什么收获?”
  曹朋笑道:“有……脑袋糊涂的时候,千万不要考虑事情,否则会越来越糊涂。”
  “然后呢?”
  “没了!”
  夏侯兰哭笑不得,看着曹朋道:“你这一晚上,就这么个收获?”
  “不然能怎样?”曹朋说着,把左伯纸都收好,分别放进两个匣子里。随后,他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对夏侯兰说:“走吧,把先生叫起,今天可是陆伯言大喜之日。”
  ……
  清晨,朝阳初升。
  陆逊身穿一件大红色吉服,跨坐一匹白马。那马颈上,还系着一根大红绸子,显得格外精神。
  迎亲队伍早早便在陆家庄门口集结完毕。
  陆逊容光焕发,在亲朋好友的一声声祝福中,迎着朝阳,领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
  荀衍等一干前来观礼的客人,并没有随行迎亲,而是在陆家子弟的招呼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曹朋站在僻静的角落里,一言不发,盯着一个人。
  昨日的白衣少女,今天换上了依稀大红色的衣裙。她站在一棵古槐下,犹如一团火焰般绚烂……
  第189章 惨案(四)
  吉时将至,曹朋作为书童,自然没有资格观礼。
  他和夏侯兰等人,只能坐在外面,和一干家将奴仆一起吃饭饮酒。这是一个等级森严,尊卑分明的时代。别看平时荀衍会让曹朋相随,可是在这种大场合里,曹朋必须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矩。哪怕荀衍再看重他,可是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个书童。若同席而坐,势必会引起许多人的不快。而荀衍呢,也会被冠以不知礼数,有辱斯文之名。这,绝非荀衍能承受得起。
  世家子弟有世家子弟的风光。
  但同样,他们必须承担起许多责任。
  所以,荀衍也只好委屈曹朋等人。好在曹朋对此倒也不太在意,他也不想呆在一群老大人中间,那滋味并不好受。
  坐在庄外的酒席上,看着灯火通明的陆家庄,曹朋这心情,并不平静。
  一边与夏侯兰轻声交谈着,同时又竖起耳朵,聆听着那些家将奴仆们之间的对话。曹朋希望能从这些奴仆之间的交谈,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很可惜,他听到的大都是无用的消息。
  家奴们对主家的事情,不敢说三道四。
  万一那句话说的不正确,又传到了主家的耳朵里,那才是生不如死。
  所以,众人交谈,大都是十分话说三四分,谁也不敢拿主家的事情开玩笑,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大致上这些家将奴仆们交谈的内容,无非是一些无聊的家长里短,令曹朋感觉索然无味。
  “阿福,你今天是怎么了?”
  夏侯兰看着曹朋心神不宁,忍不住轻声问道。
  曹朋搔搔头,苦笑道:“我哪知道?总觉得今天可能会出事但是又说不清楚原因……”
  “哪方面的事情?”
  “我不知道!”
  曹朋说罢,一脸苦涩。
  夏侯兰也颇为无奈的摇摇头,“那我可真帮不上你了。”
  曹朋笑了笑,把面前的酒水推到夏侯兰面前。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十二段锦静功在这时候,产生了巨大的作用,曹朋有些燥乱的心情,渐渐平定。同时身旁的一段对话,传入耳中,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听说,陆家大小姐至今仍未出嫁?”
  “恩,陆大小姐今年快二十了吧……我曾听人说,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的也非常美丽。可偏偏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至今不肯出嫁。早两年还有不少人登门提亲,可是陆大小姐一直不肯点头。这两年她年纪大了,所以来提亲的人也少了……天晓得是什么缘由。”
  “我听到了一件事,也不知道真不真。”
  “哦?”
  “我听人说,陆大小姐……好像喜欢陆公子。”
  “哪个陆公子?”
  “废话,你说是哪个陆公子……当然是今天成亲的陆公子喽。”
  “不太可能吧。他们同姓陆,而且还是同房所出,怎么可能……陆大小姐是陆公子的堂姐,这可是有悖常伦的事情。老兄,你可不能乱说,若是被陆公子知道,说不定会取你性命。”
  “我是傻子吗?”那家奴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我也是偶然听人提起……你可要把嘴巴闭紧,如果被人听说了,我可就要倒大霉了……据说,陆大小姐曾写过许多情信与陆公子呢。”
  “真有这回事?”
  “我骗你做什么……总之,此事 出我口,入你耳,我可是打死不会承认。”
  “我知道,我知道!”
  另一个家奴嘿嘿笑道:“未曾想陆大小姐那么文静的一可人儿,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嘿嘿,有悖常伦,有悖常伦啊亏得他陆家也是名门望族,却出了这等丑事……对了,那陆公子和陆大小姐他们是不是真的……”
  “这个我可就不清楚了。”
  两个家奴窃窃私语,随后便岔开了话题。
  曹朋猛然睁开了眼睛,扭头向那两个家奴看去。
  “阿福,怎么了?”
  夏侯兰觉察到曹朋的神色不对,连忙询问道。
  “我想,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曹朋没有立刻回答,呼的一下子站起身,就要往院子里去。
  “阿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侯兰也连忙站起来,快走两步,追上了曹朋。
  “人命关天,人命关天……”
  他话音未落,忽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和嘈杂声。紧跟着就听到有人喊叫起来:“出事了,出事了!”
  两个家奴从院子里匆匆跑出来,神色显得格外慌张。
  曹朋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忙快走两步,一把攫住那家奴的胳膊:“出了什么事情?”
  “你放开我……”
  家奴显然不想和曹朋废话,想要甩开曹朋的手。
  可是,曹朋的那只手好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扣住家奴的胳膊。见家奴不配合,曹朋怒了,手上一用力,那家奴立刻诶呦呦惨叫起来。
  另一个家奴连忙道:“我家公子和顾小姐突然昏倒了……老兄,烦劳你快些让路,我们还要去寻先生诊治。”
  曹朋心里一突,松开了家奴的胳膊。
  两个家奴也顾不得和曹朋计较,匆匆往外走。
  曹朋和夏侯兰则是一路小跑,闯进了院子里。此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朋一眼就看见荀衍站在人群中,一脸的惶然。
  见到曹朋过来,荀衍轻轻出了一口气,“伯言和顾小姐突然昏倒,看情况好像是中了毒……”
  “啊?”
  曹朋脱口而出,“快带我去。”
  “你?”
  “先生,救人要紧。”
  荀衍虽然不知道曹朋究竟有没有救人的本事,但听他这么一说,也顾不得许多,拉着曹朋往里走。
  “元叹,元叹……”
  大堂上,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正手足无措的蹲在一个身穿吉服的女子身旁。
  听到荀衍的呼唤声,他忙回头看过来,“休若,有什么事吗?”
  “我这童儿说,能救人……这时候等先生来恐怕也来不及了,不如让我这童儿试上一下?”
  “这个……”
  中年人露出了踌躇之色。
  毕竟,这人命关天,把两个人的性命都交在一个童子手中,不免有些轻率。
  可荀衍说的也没有错,万一医生一时半会儿的过不来,岂不是耽搁了两个人的性命?
  曹朋快步上前,来到昏倒在堂上的一对男女身旁。他蹲下身子,查看两人的情况。陆逊的嘴唇发黑,神色显得很平静;而少女的情况则好一些,嘴唇虽有发乌的迹象,但还有气息。
  “去皂角和清水来。”
  “啊?”
  “别问那么多,先取来再说。”
  家奴看了一眼中年人,就见中年人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家奴取来皂角和清水。曹朋也顾不得许多,拿起皂角在清水中搓揉,同时紧张的观察着陆逊和顾小姐的情况。很明显,陆逊中毒较重,而顾小姐的情况相对较好。
  “先生,他们怎么中的毒?”
  不等荀衍回答,中年人抢先开口道:“伯言和小琪刚拜完天地,同饮了一杯酒水,正要入房,却发生了这种事。”
  曹朋点点头,找过来一个水碗,舀了一碗水,把陆逊拖起来,把皂角水往他口中灌进去。可是陆逊的牙关紧咬,那皂角水怎么也无法灌进去。曹朋一咬牙,低下头对着陆逊的嘴,猛吹气。灌一口皂角水,他吹一口气,把皂角水硬灌进了陆逊的腹中。
  “找个婆子,照着我的办法,给顾小姐灌进去。”
  中年人总算清醒过来,连忙让人给顾小姐灌皂角水。
  同时,又有几个家奴端来清水,取来皂角,学着曹朋的法子,制作皂角水。大约灌进去了两碗水,顾小姐身子一颤,噗的从口鼻中喷出水来。
  “继续,不要听,让她全都吐出来。”
  皂角水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曹朋灌了陆逊几口之后,就忍不住生出呕意。
  一个少年连忙上前,“让我来。”
  曹朋认得这少年,正是陆康之子,陆绩。
  论辈分,陆绩是陆逊的叔父。但实际上呢,他比陆逊的年纪还小,年仅十一岁。
  曹朋把陆逊交给陆绩,站起来,走到顾小姐身旁查看了一下。顾小姐中毒显然比陆逊轻许多,所以在灌了几碗水之后,便清醒过来,大声的呕吐不止。她长得其实挺秀气,颇有姿色。只是这脸色发青,同时因为剧烈的呕吐,造成了顾小姐发髻凌乱,看上去非常的狼狈。
  “顾小姐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哥哥呢?”
  陆逊的弟弟陆瑁,忍不住上前询问。
  曹朋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陆公子和顾小姐同饮一杯酒水,可能喝得多了些,所以情况比较严重……”
  话未说完,就听一旁陆逊突然剧烈的咳嗽,皂角水从他的口鼻中喷出来,旋即大口的呕吐。
  发酸味儿的呕吐物,喷了陆绩一身。
  令陆绩也是不住的蹙眉……
  “按他的肚子,让他吐。”
  曹朋连忙上前,双手按在陆逊的腹部,用力挤压。每挤压一次,陆逊的口鼻中就会喷吐皂角水。
  中年人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好半天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浊气。
  “休若,多谢你了……你这童子,不一般。”
  其实,这种灌肠洗胃的方法,并不算太复杂。在东汉时期,人们会用粪水灌肠洗胃,其效果和皂角水,相差不大。荀衍也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我倒不如一个童子冷静。”
  “是啊!”
  中年人苦笑一声,突然间神色陡变。
  他从地上捡起一只铜爵,咬牙切齿道:“是谁?是谁下毒,要谋害我等?”
  “下毒的人,并非是针对大家,只是针对陆公子和顾小姐而已。”
  “啊?”
  中年人闻听曹朋的话,先吃了一惊,旋即露出惊怒之色。
  “是谁下的毒手?”
  曹朋看了看堂上众人,似乎有些犹豫。
  那中年人何等眼色,马上就明白,曹朋这是心存顾忌。
  他连忙命人将大厅里的客人请出去,而后封锁住了大厅。除了陆家几个本支兄弟之外,就是顾小姐的父亲,还有中年人与荀衍。
  “阿福,你……”
  荀衍不禁有些担心的看着曹朋。
  “这位是上虞长顾雍顾元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曹朋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敢问陆公子,可有一位堂姐吗?”
  陆绩抬起头,警惕的看着曹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伯言却有一堂姐,是我长兄之女。
  长兄于庐江战死,膝下只有这一女。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堂姐可是看着伯言他们长大,怎么可能……”
  “有没有可能,不妨请陆小姐前来,一问便知。”
  “你若是胆敢胡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绩愤怒的吼叫,命人去后宅,请陆大小姐前来。而陆瑁等一干陆家少年,则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曹朋。很显然,曹朋刚才那番话,令他们很生气。因为曹朋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在指责那位陆大小姐,也就是从小照顾他们长大的堂姐,是毒杀陆逊和顾小姐的凶手。
  陆逊兄弟父母早亡,小时候便是陆大小姐照顾他们长大。
  名为堂姐,可是在陆瑁等人眼中,陆大小姐犹如他们的母亲一样。
  哪怕曹朋救了陆逊和顾小姐,可是他污蔑陆大小姐是杀人凶手,依旧令陆家兄弟感到愤怒。
  顾雍,则脸色阴沉。
  “绾姐姐,绝不是凶手。”
  曹朋没有辩驳,甚至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雍同样是神色凝重,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面似乎牵杂着一桩人伦丑事。他低着头,沉吟不语,而荀衍则是紧张万分,看了看曹朋,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陆逊和顾小姐,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他相信,曹朋不会无的放矢。
  可万一曹朋说错了,那可就等同于触怒了陆家子弟。
  到时候,他又该如何为曹朋收场呢?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大小姐也中了毒,她,她,她……快点就大小姐。”
  就在大厅里陷入难言的尴尬局面时,一个侍婢跌跌撞撞从内堂夹道中跑出来,一脸的惊慌失措。
  “你说什么?”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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