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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流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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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风并不理会我的呼喊,一直将我拖回了房间,“哐啷”一声,房门被结实地拴上。纵然床被柔软,我还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尚未待缓,他已欺身压了上来,双手也没闲着,腰带,外袍,中衣……他的,我的,一件件被粗鲁地扯落。我惊恐地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被怒火烧得发红,烧得不见理智!
“你听我说,我不是……”我焦急想说明真相,话却被他的唇堵了回去,同时胸前一凉……我绝望地发现自己身上已无蔽体之物!这就是男人的力气吗?原来上次在木屋我可以如此轻易地推开他是因为他不想!我是傻瓜,居然笨到去挑战沈擎风的骄傲与霸道!可这是强暴……只要被他碰到的地方,皮肤上立刻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我不敢再乱动了,那样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放弃,他的唇终于移开,仍旧呼吸急促,但却可以听出他在极力平缓。我欲趁机起身,他伸手压在我的肩上,幽幽问道:“你不是想还债吗?”
我顿时僵住动作,虽然听得出来其中的绝望,仍忍不住出语讽刺:“你早说要这个……我们也不必耗上那么久的时间……”
略带粗糙的指掌自我肩上缓缓滑下,他笑得更是肆意:“你不必拿话激我……今夜我定你了,心不是我的,人……只能是我的!”
没有再反抗,我投降,我屈服,因为已经挣扎得遍体鳞伤,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原本就是该死之人,不过机缘巧合才得以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继续苟活着,还妄想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再是原来的张越,没有自由和任性的条件。现在吻着我的这个男人,他是我的丈夫,名正言顺,无论他要什么都必须给,反正这具身体本来也不是我的,我有什么权利替水盈作主?然而,我说不出心里的惊惧与荒凉是从何而来,就是好怕……咬着牙,死死揪住锦被,泪水仍是止不住地从眼角流至枕边……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颤抖着死去的时候,身上的力量倏地抽离了。睁开眼,只见沈擎风脸色发白,摇着头,仿佛是对眼前的景况难以置信。感觉到指尖悄悄抹过我的眼眉,接着是他的声音,幽远缥缈:“你哭了?我怎么能……”
趁他发怔那会儿,我卷了被子,缩回床角,浑身警戒着,瑟瑟发抖,就像风里不由自主的残叶……
他最终没有再靠近我,一夜未眠,沈擎风几乎是仓惶逃出房间的。我无意品读他复杂的情绪,只等他离开,撑起身子重新穿戴整齐,刚刚坐在梳妆台前,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少夫人,少爷遣奴婢过来伺候……”
绮兰的声音有些怯怯的,我心中苦笑,想必她也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事!
“你来得好,帮我梳理一下头发,要梳最好看的那种……”我强笑着招呼她过来。
“这……少夫人,天还没亮,您是不是需要吩咐别的什么?”
“不用了,你就帮我梳头,我要去憬园找爹爹。”
绮兰怔怔看了我片刻,终是拗不过,无奈执起龙纹梳。她手儿很巧,片刻就将那复杂的发髻整理得妥妥当当,本该云鬓花颜,而镜中的女人脸若死灰。
“少夫人,其实你比其它两位夫人都要好看呢,怪不得少爷……”绮兰大概是想说说笑笑缓解一下的,她向来聪慧,此刻竟也失言了,话未成句便断在半路。
“我去找我爹,不要跟过来。”在她跟着出房门的时候,我忽然转身喝道。
爹爹是在睡梦中被我吵醒的,然而我一刻也等不了。
“爹,我一定要离开沈家!”开门见山,我直接跪在地上,铮铮说出内心的请求。
“盈儿……”爹爹伸手扶起我,关切地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摇着头,不知如何启齿,只是喃喃着重复同样的话:“必须走,必须走……”
我不知道爹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做了一段时间的父女,我们之间还有些默契,今夜……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晚上。我们收拾好最简单的行李,全是从水家带来的衣物和碎银,沈家的东西一样未拿。扶着爹爹行至前院,刚巧碰上早起的姑太太。
“你们这是做什么?”
爹爹尚未开口,我先跪下磕了头:“请姑太太见谅,水盈还是令你失望了,水盈做不好沈家的媳妇……”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她看了看一旁叹气的爹爹,“你也由着她胡闹?”
“算了……沈老夫人的心意,我们水家最终还是辜负了。不过,做父母的哪个不心疼自己孩子?盈儿是我膝下独女,平日被骄纵坏了,一下拐不回来,我这老父也只好顺着她去。”
姑太太冷眼在我和爹爹身上来回瞟了几眼,吩咐旁边的侍女:“去!把大少爷请到大厅来,就说他媳妇儿要跑了。”
无疑,此刻沈擎风这个名字足以令我惊魂,握紧的拳头藏入袖中,成败在此一举,不能再逃避,不能再懦弱……
考虑到家丑不能外扬,姑太太遣走了所有的家丁丫鬟,偌大的正厅里只有四个人,空空荡荡,气氛却凝重得窒人。沈家老爷因北上行商未归,主持此事的责任自然又落到了姑太太身上。说来还得感谢她,如果不是她告诉我必须留在沈家的原因,我也不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沈家并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怎可容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回姑太太,水盈没有留下的理由。半年前,沈少爷已经写下休书,我与沈家再无干系。如今……”我从袖中抽出信封,“休书仍在,足以证明水盈已非沈家人。至于您说的另一个理由……”我狠狠吸了口气,决定豁出去赌了,“从一开始就是谎言,沈少爷欺骗了你。三年夫妻,同床共枕,怎么可能没圆房?所以,这个理由也不成立。”
我注意到沈擎风惨白的脸色,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日……休书是一式两份的,撕了我那份,可他自己那份却还留在书架的夹层里。我终日在书房流连,无意就发现了,并顺手拿走。当时还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因为我的确曾经想过在沈家陪他终老白头,以赎清前世犯下的罪孽……如今不必了,我没有办法再面对他。
姑太太望向沈擎风,我知道这是询问,心都快跳出来了。就算性知识再怎么薄弱我也知道昨晚他并没有做足全套,要是姑妈认真起来叫一些专业人士来核查,那我该如何瞒过去?沉默良久,似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沈擎风并没有揭穿我的谎言,只挣扎着找了个非常薄弱的理由:“水家医馆正在整修,你们出去……住哪里?”
“我们可以暂住在客栈,若继续打扰,恐怕外间的闲言闲语有损沈家的门声。过错皆在水盈一人,沈少爷……今生无缘,盼你另择贤妻,水盈……就此拜别。”水盈没有权利怪他,张越却无法不恨,包括楚浩然……
沈擎风追出门口,想伸手拽住我,目光触及我一脸的防备与惊惶,那手臂尴尬地生生煞住。
停了片刻,我深深吸口气,转头不再看他,只对爹爹说道:“我们走吧。”
我们出了沈府,很快就在城里找到客栈安顿下来。那家客栈叫来福客栈,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矜贵地方,居然取了个跟狗差不多的名字……幸好还算干净,掌柜贺平一家和爹爹也有些交情,见了我们父女俩,二话没说就把房钱打了半折,省去了讨价还价的麻烦。果真善有善报,以前不觉得爹爹的善行有什么实际好处,不过仅求心安罢了,没想落难后才体会到……
“嗨!我们啊,都以为您老享女婿的清福去了……”贺掌柜一边招呼爹爹,一边像平时一样随口聊着。旁边的老板娘不着痕迹踩了他一脚,他会意过来,尴尬地看着我。
“怎么会呢?等医馆整修好,我和爹爹就搬回去。大叔可真爱开玩笑!”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长年处在人来人往的客栈。我索性一下说个明白:“之前是因为爹爹伤了腿……”
“这样啊……沈少爷为人还挺有孝心的……”
我低眉不再答话,提起他,整个人都难受起来。身上尽是他的味道……我马上跟老板娘要了一大桶热水,在房里足足刷了两个多小时。水冷了,皮肤也被搓得泛红、发皱,可那斑斑点点的青紫却怎么也抹不去,一如沈擎风给的羞辱。这个男人……我该感激他及时煞车的,可我心里也明白,可能一生都无法对他释怀……
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了老板娘的尖叫,接着便是一阵混乱,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连忙拾掇妥当,奔着脚步而去。
闹上吊的主角是贺掌柜的独生女,名唤彩云,今年才十七岁。因为被心上人嫌弃脸上的缺陷,大受刺激,一时想不开,糊里糊涂悬起白绫便欲一死了之。幸好老板娘发现及时,死活给扯了下来,我到现场的时候,母女俩正抱头痛哭。我打量着泪流满面的彩云,身段儿和五官其实都还不错,就是右颊上长了颗铜钱大的黑痣……确实大损美观,可为此而寻短见就太夸张了。她活了这么些年都没动过如此念头,偏就为一个男人弄成这般境况!
看热闹的见没了下文,疏疏朗朗散去了,我停在原地,听着老板娘有一下没一下的哭诉,心弦越绷越紧。二十一世纪的张越如果真的死了……妈妈怎么办?我强烈地希望是水盈,或者别人也好,可以代替我在那边活下去……
“是你啊,你看,我们母女让你看笑话了……”老板娘发现了我,强撑的微笑异常辛酸。
“彩云姑娘脸上的是胎记还是后天长成的?”
彩云仍是低低啜泣着,并不回答,老板娘叹口气:“不是胎记,我记得她小时候是没有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刮除……”话未说完,彩云的眼睛马上亮起来,揪起我的衣袖问道:“真的可以吗?你可以让它不见?”
我查看了一下,没发现异常,觉得也就是一颗普通的黑痣,长在脸上才会有麻烦。
“不过,动了刀难免要留些疤痕……”
彩云略略沉思,而后抬眼坚定地说:“我不怕,总比现在这个样子强。”我望向一旁的老板娘,她倒有些担忧,也对,毕竟我没什么说服力。
“彩云姑娘还是考虑清楚一些比较好,如果你受刀剐之苦仅仅是为了那个嫌弃你的男人,我劝你大可不必。人无完人,他今日嫌弃你的容颜,难保来日不嫌弃别的什么,你能确定自己就是天下最完美的女子吗?”
“就是就是!那个齐六原先也不见他有抱怨,自从被魏大人赏识当了师爷后就开始用鼻孔看人……”老板娘也跟着数落起来。
“魏大人?可是新任知府魏柏青?”我不禁多问了一句。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什么样的货色就欣赏什么样的货色!这件闲事我管定了!
“彩云姑娘若决定医治,水盈会尽力淡化伤后的余疤。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好了之后一年之内不得与齐六谈婚论嫁。”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用这一年的时间好好看清楚,他到底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我出口说要帮她只是想替她建立自信,同为女子,我自然可以明白容颜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可是,如果美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取悦男人,那她真的没有必要做这个手术。
第一卷:多情自古伤离别 番外:总关情(沈擎风)
她走了,走得那么干脆决然,而我,甚至不敢挽留。这是她第二次走出沈家,可我的心只有在这一次才真正感觉到了疼痛。我曾经恨透了这个女人,原本与情无关,因为我不会傻到去爱上一个心不属于我的女人。可水盈偏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还不至于窝囊到妻子心里有别的男人而无动于衷。她不愿我亲近,我也不屑亲近她,天下有大把比她貌美,比她聪慧的女子。于是,我在婚后半年便开始纳妾,她的镇定令我更加愤怒。我发现了那个男人,只是一个穷酸秀才而已,我有哪里比不上他,为何水盈不计条件,愿意为他甘冒如此不韪?我身边的这些女子,千依百顺,温柔娇媚……可我不敢确定,一旦我落魄如魏柏青,她们是否愿意像水盈一样对旧爱不离不弃。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想看爱情的笑话,我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决定擦亮眼睛看看这段所谓的深情究竟可以走多远。
水盈和魏柏青几乎没有偷着见过面,只敢偶尔偷着传传音讯。有一次鱼雁传书被我派的人先截了下来。他要上京赶考,但是缺银子……原来水盈爱上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无奈那女人笨得要死,看了信之后真的终日惶惶,多半是想着怎么给情郎筹钱。她名义上是沈家的少夫人,凑这么点钱还有必要手足无措吗?随便卖一些首饰或者去帐房支取就可以解决了。我干脆找个名目直接给了她二百两银子,记得她当时的眼神,很是歉疚,很是不安,我心里冷笑着,没告诉她其实我并不需要这样的眼神。她求我休了她,她说她不配做沈家的媳妇。
“好啊,你们不是海誓山盟等他高中回来吗?届时,若他愿意娶你,我自然成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认定魏柏青不可能娶她,他根本就未曾替水盈考虑半分。只有这个笨女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天真得令人发笑。
三年,仿佛就在弹指一灰间。魏柏青高中状元却另娶娇妻,我终于看到了水盈痴心的结果,这个结果让我非常满意,觉得曾经被撕裂的自尊与骄傲统统都得到了补偿。于是,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三年无所出,这是休妻的理由,冠冕堂皇却无人敢驳。她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了魏柏青变心,如果她想另择良木,完全可以宣示我们尚未圆房的事实。然而,她什么都没说,接了休书默默离开沈家,走的时候,唯一忘记留下的就是奶奶亲手替她套上的白玉镯……
我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否太过残忍,无论如何,水盈都只是一名弱女子,她只是笨了些,比所有女人都笨……本来还以为尝尽苦头后,她会忏悔,会回来求我,谁知等了两个月,毫无动静,反而听到了她从云梯摔落的消息。颜沁和如眉暗里较着劲儿,都希望代替水盈成为新的少夫人。我厌恶她们的心计,水盈就不会这样……为了搪塞,我随口说出白玉手镯还在水盈手中的事实。过没多久便听到风声,说水盈在医馆跟提亲的媒婆大吵起来,还把我也骂了一顿。
“你确定没有听错?”惊讶异常,茶杯都险些被碰翻了。
“回少爷,奴才是亲耳听刘媒婆说的。”华康答得很肯定,我依然怀疑,这太不符合水盈的性子。不过,经此一事,我确定颜沁和如眉都不可能成为沈家的正牌少夫人,她们爱那个名位胜过爱我。
离开沈家后第一次见面是在人流熙攘的大街上,众目睽睽,我一眼就看穿她伪装的卑顺。她气色很好,没清减半分,面对我的时候也非常坦然,跟往日的水盈截然不同。我心里忽然一阵不痛快,莫非被休弃后的生活还好过当沈家少夫人?这个认知令我极为恼火,无奈又发作不得。闷了一肚子火到松鹤居,跟陈老板谈得心不在焉,可巧她却在这个时候又送上门来。
我知道她的心思,无非也就是想尽快了断沈家的关系。这点着实意外,我以为水盈不敢这么做的。白玉手镯摔断了,我并不心疼,可恨的是它居然经过了楚浩然之手。这个名字自十年前开始就是沈家的忌讳,他毁了我唯一的姐姐……不管水盈是怎么请动楚浩然的,我当时都决不会轻易放过她。水家没钱,我却逼她赔钱,给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试试她到底会不会去找魏柏青,或是……楚浩然。
如我所愿,她还不出钱来。中秋之夜,我在松鹤居门口又见到了她。昔日沈家少夫人居然沦落到街边叫卖!我终究有些不忍,再看看灯火影映下的她,明明不够美丽,明明不够夺目,可那浅浅淡淡的笑容却令人不由自主地舒心。为什么她在沈家从来没有这样笑过?魏柏青不要她了,她不是应该苦不堪言才对吗?那一番畅言说得沉烟心服口服,从来不知道她有如此才气,淡定而自信,仿佛胸壑之中有万千画卷。以前那三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冲动之余,我上前选了一个花灯,没料会引起她的情绪。她说死也还不起五千两,她说失去了记忆……
我仍然记得,她怎么可以忘记?品读着灯上的诗句,美丽而遥远……我不甘心!画舫诗会是在松鹤楼听沉烟无意提起的,因为魏柏青会去,所以我也去了,只是好奇新科状元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然而,追月之夜,画舫上的主角却不是他,也不是我,而是水盈和楚浩然。那场戏精彩极了,我置身其中,明白他们三人所有的心事,真是荒唐而可笑的纠结。楚浩然和水盈相爱了吗?只要我不允许,他们便不可能在一起,楚浩然没有幸福的权利……那首《思帝乡》便是警告,水盈以为是唱给她听的,而楚浩然心知肚明。如果没记错的话,姐姐以前最爱弹唱这首词,陌上相遇,才子佳人……我就是要提醒楚浩然这个结局有多悲凉,沉重到他必须用一生来忏悔……
当晚,我在浩然楼等了他足足一个时辰。是宣战也是报复,我告诉他我要水盈,她原本就是我的妻子。
“是你自己先放弃了她。”
“你信不信,我随时有法子让她不得不回来……”
楚浩然低低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我听得出来,他慌了,他很焦急,却极力隐忍着,看来水盈在他心里的位置不轻。
“听说浩然楼的主人高洁如玉,不计较权贵名利……今日我便要你接一单生意。皇太后的寿辰近了,七王爷为了寿礼之事总拿不定主意,来信求助于沈某。我知道太后喜佛,就想着要送一尊玉观音,现今……仅欠雕刻之人。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你楚浩然能担此重任吧?”
楚浩然的回答也很干脆:“是不是我答应了,你就不再去纠缠水盈?”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楚浩然苦笑:“是,我在沈家人面前什么资格都没有,能苟活至今也是你们的恩赐……可她是无辜的,而且……她的性子不适合……”
我不想听下去:“你凭什么认定?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今晚的目的不是要跟他清算旧帐,因为那段过往不止是他的罪孽,也是多年来我心底的旧痛。若非姐姐临终有遗言,沈家又岂肯轻易就放过他?
“好,我接!但是,请你放过水盈。”
最终,我并没有答应他,他只是以为我的沉默算是默认。那尊玉观音耗去了楚浩然全部的精力,因为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日夜赶工,自然没空看着水盈,况且,他还有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如我所愿,他暂时没有再去见水盈。
正在我思考着如何实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老天送来了机会。而后,有些东西渐渐逃出了我的掌控。在那个小木屋里,我紧紧拥着意识昏沉的她,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心底涌上的温柔让我震撼,如果她可以永远这么乖巧就好了……就像此刻,她自然倚近我的怀里,嘴角微扬,做着美丽的梦……
第二天天亮,我见她依旧未醒,便再也不敢耽搁了。不曾犹豫半分,我直接把她背回了清欢楼,那个位置……一直都替她留着。在她生病期间,我还将受伤的汉叔也接回沈家来照顾,同时撕了休书,趁机以整修为名拆得水家七零八落,叫她再也没有退路。
我承认自己的卑鄙,如果她选择的对象不是楚浩然,也许我根本不会想要留住她。任何人都可以,就楚浩然不行!既然她已忘了过去,为何不能重新开始?只要牢牢绑住了她,楚浩然自然会知难而退。
我开始刻意地对她温柔,刻意地引起她的愧疚感,她迷茫,我清楚地读到了她眼里的挣扎。那天,我看她徘徊在清欢楼的栏杆旁边,吓得心胆俱裂,放开她——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我怕……当年的姐姐就是这样,倚栏微笑,一跃而下,翩然如风里的蝴蝶……我不愿继续看着她受煎熬。可是,我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放手的力量。她在床边定定地看着我,目若清泉,那么专注,那么抱歉,……三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安静地看我,仿佛要这样一直安静到天荒地老。当时我就知道,这一生都放不开手了……
我莫明其妙就对她着了魔。喜欢跟她对坐着聊天的时刻,每每总听她口出奇语,那样的语气,好像她自己不属于这个世间似的。不过,对我来说,她确是世间仅有,就算低入尘埃亦可开出繁花,因为她的心比任何人都高贵。我突然不厚道地庆幸她的失忆,之前的水盈……虽然清丽,但少了才气和傲气。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反正我觉得合适极了,那是会让她整个人发光发亮的东西……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我绝对有自信获得她的心,只需时日而已。楚浩然居然明目张胆派人来接她出去!我几乎忘了这个人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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