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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2-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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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衙门设同知通判推官等等,其中推官掌刑名。虽然是正七品,但由于需要精熟朝廷律例和诸多判例,能在这位子上坐稳的往往至少是四十开外的人了。
    广州府衙的陆推官便是年近五旬,比李知府还大上两岁,但上下尊卑有别。这会儿被李知府厉声呵斥了一通,他虽低头听了,心里却没在意当推官常常遇到这种勾当,要都计较他早就辞官不做了及至听说要去见张越。他心里这才有些七上八下。
    因为出了这么一件大案子,张越考虑再三,索性带着家人在海珠岛上的慈度寺中借住一晚。他是掌管一地民政的布政使,寺中自是不敢怠慢,立马收拾出了几间最好的精舍,又吩冉火头僧准备精致斋饭等等。此时李知府陆推官两人在知客僧带领下到了后院,便听到里头隐约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自是不敢随便进门,双双在外头站了。
    不消一会儿。得知两人同来的张越便出了院子。面对两位年龄至少大自己一轮的下属,他和颜悦色地问了几句,听陆推官满脸为难地说如今出门在外刑具不全没法动刑,他不由得眉头一挑。随即便淡淡地说:“所谓用刑,不过攻心之道,其余的也就是让人**苦痛,所以才有屈打成招,不可不慎。依本司看,不用那些血肉横飞的法子,未必就不能使其招供。”
    李知府自举进士之后多年便在外官任上折腾,对犯人早没了什么慈悲心,此时听着不禁不以为然,便以目视陆推官。领会了上司眼色,陆推官便讷讷说道:“平官愚钝,还请大人指点。”
    “如今既然在外,刑具既不趁之刑就不可轻用,否则出了人命却不得口供。反而是有伤阴鹜,不如用跪刑。将犯人裤角卷起跪在砖地上,身后让差役按头握,令其挺腰直跪,再派差役将他们的两臂绑在扛子上。如是必然不能久熬。不要怕费时间。一遍遍细问,等到供认之后再将其搀扶起坐下,防其晕倒。本司看那几个犯人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不怕大棍子责打,只怕这水磨工夫。”
    两人起先还只是佯装唯唯诺诺地听着,待张越这细细解释下来,他们不禁渐渐钦服,尤其是陆推官更是暗自懊悔,暗想自己干老了刑名,却连这一点都忘了,还得人家提醒。待到张越又交待了几句别的,他不愿再久留,立马告退离去,心里已是狠,纵使熬夜也要问到口供再说。而被留下来的李知府却是心中忐忑,暗想这位顶头上司除了杀人在行,用刑也在行。日后万不可犯什么事撞在他手里。
    “李知府在广州府也有三年多了,之前那几个刺客冲出来的时候所嚷嚷的言语,想必你应该听过,可否告诉本司是什么方言?”
    李知府原本担心张越单独把自己留下来是兴师问罪,待听到是问这个,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虽说当了三年多的广州知府,却没怎么出过广州城。此时绞尽脑汁想了想,仍是只能不太确定地答道:“下官不敢说满话,只听着仿佛不像汉地方言,仿佛是黎人的土。
    “黎人?”
    张越不禁眉头紧拧,随即细细思量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吩咐道:“也罢,等待会陆推官问明口供再说。如今市舶司秦公公落水失踪,你明日留下同知通判各一员主持拨江捕捞,其余人跟着你回广州城去,毕竟民政更耽误不得。端午节赛龙舟原本就是一年一度的惯例,秦公公要亲自参加谁也管不着拦不着,如今出了此事,罪不在你,到时候藩司、都司和集司衙门当一块会衔上奏朝廷。”
    生这么大的事情,李知府自然知道广东三司都应该会衔上奏,只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唯恐自己到时候亲自上门奏报时,那几位比自己高了数级的上官不会给好脸色。张越这么一说,无疑是替他承揽了上奏的责任和会衔的责任,再加上那句罪不在你,他只觉得心中异常熨贴,忙不迭地躬身谢过。
    正如张越所料。这些上的好汉能耐技刑鞭刑责打,可举双手跪青砖这种看似简单的勾当的确不是那么好挺的。四条壮硕大汉不过硬支撑了两个时辰,就已经如同是水里头捞出来的人,通身大汗浑身抖,到最后其中一个看似最悍勇的实在熬不住了,忍不住出口大叫道:“狗官,你杀了我!”
    “杀了你?杀了你不用刀,就用这几块青砖!”
    瞧见这几个汉子都有些歇斯底里的架势,陆推官知道离水到渠成不多远,索性大手一挥又换了几个差役上前执刑,自己则是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果然。又过了一玄钟工夫,终于有人嘶哑着嗓子叫道:”扶,扶我起来,我”我招!”
    听到这两个字。陆推官几乎是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立刻问,而是端着脸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地喝令两个差役上前把人架过来带到隔壁屋子。见其余几个汉子都是面色煞白满头大汗,再不如起初的硬气,他知道接下来不过是时间间题,便起身离去。待到了隔壁沉声盘问了一通,问出来的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随即不禁头皮麻,忙让人写下口供令其画押。这一番刚网折腾完,外头又传
    宋代的羊城八景之一有珠江月色,而明代的羊城八景之一则是变成了珠江晴澜,其实全都是明珠岛慈度寺前的美景。此时尽管只是新月之夜,但在寺后高处俯瞰珠江。但只见水天一色,弯月皎洁,活诣江水一阵阵拍打着岸边,夹杂着风吹竹林的声音,白天的燥热全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人心脾的清凉。看着南北方隐约显现的绿野。张越不禁盘算着翌日没事的时候把妻儿家眷再带到这慈度寺度假。倒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大人。”
    虽说这清心怡神的时候听到这声音异常煞风景,但张越本就知道今天晚上甭想睡一个好觉。因而干脆命人搬了一把藤椅出来乘凉。此时回头一瞧,见是两鬓微白的陆推官一个人站在那里,他便点了点头,旁边伺候的一个小厮立刻动手搬了一张小凳子过来请其坐下,旋即知机地退得远远的。
    “白天才闹出了刺客。这入夜时分大人还在寺后乘凉;到底是将门出身,不比咱们这些人。”奉承了一句之后,陆推官见张越只是微微一笑,便讪讪地将一沓口供呈上,这才低声说道,“虽说反复核过这几个人的口供,但卑职还是觉得此事蹊跷。琼州府虽然多黎族,但从洪武朝开始用峒制度羁康。如今生黎大大减少,熟黎和汉人的差别已经不大。况且,黎人并不是一块铁板,那些黎峒之间各有恩怨亲缘,很难串连起来,更不用说这其中还涉及到大藤峡的叛瑶。所以。虽然有这口供,卑职还希望大人不要偏信他们的言语。”
    张越这才明白陆推官单身前来的理由,不禁认认真真地翻阅了这几份口供,见上头供认说琼州府黎人勾结大藤峡瑶人预备造反,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明初以来,广东的反叛也不是一两次了,但自从永乐年之后便再也没有生过,而且全都不涉及黎人。广西大藤峡虽说如今正在打,但是据他离京时的军报来看,镇远侯顾兴祖已经在率兵平叛。正如陆推官所说,瑶人是瑶人,黎人是黎人,如今的黎人已经被朝廷一步步分化,和瑶人勾结绝对是笑话。
    “你提醒的不错,此事我会斟酌。那几个人你派人看紧看死了,虽说他们既然被擒,而且历经跪刑之后也是众口一词,大约只知道这些,但说不定还能寻出什么线索。先留着他们不要落。等回广州城之后,本司再和都司桌司商量商量。”
    “卑职遵命。不过大人。恕卑职直言,刚刚有工匠去验看过龙舟残片,说是这龙舟断裂得蹊跷,而且落水者大多生还,只失踪了一个秦公公和另外四人,这实在是不合情理。倘若秦公公真是不识水性,每年赛龙舟也总有意外生,他何必执意非得上船,须知龙舟毕竟忌阴人,”
    “这些话你自己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被张越一下子打断了话,陆推官先是一愣,旋即便想到了外间传闻,顿时觉得异常懊悔。分明他隐约听说秦怀谨失势,不但随时可能下台,而且连身家性命都未必能保住,他还多此一问干什么?正懊恼的时候,他就看到一把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右手,忙抬起头正襟危坐。
    “既然问明了口供。明日你不用再留在这里,立刻赶回广州城去。你既然是理刑名的推官。又是多年的老人,我不妨撂一句明话,通知巡检司严查各条道路。既然事涉大藤峡叛瑶,总得做个预备,如有万一也好解决。”
    这是,,这难道是说那位秦公公竟是借此悄悄逃跑?可就算是失势,总该赌一赌那可能。孤注一掷地逃跑,秦怀谨那个在市舶司一手遮天数年的老太监会走这条路。难道就不知道普天之地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陆推官想得头都破了仍是想不通,索性决定自己只照这话去办,因此站起身来施礼过后就立刻告退,再也不敢在这地方停留太久。
    陆推官这一走,张越不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一位既然来报过事了,那么下半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想到这一天原本是好端端的端午节赏玩龙舟,到头来却变成这样一桩忙乱的勾当,他不禁眯了眯眼睛,心想秦怀谨这家伙想出来的法子倒是没有出乎意料。有一种人是狗急了跳墙,还有一种人却是狗急了撞墙。
    只不过,捞足了就想用遁字诀,这戏码他从前见得多了,怎么可能不防着。毕竟。只要京中王谨秉承圣意一下手,水路陆路秦怀谨都走不脱,最可虑的是海路。毕竟,那曾经是秦怀谨自个的地盘。只是,按照如今海上的风向,如今这些时日只有打海外进港的船,却没有从这边出海回番国的船,这样一来,要盯着那头就容易多了!
    一晚上好容易囫囵睡了两个多时辰,一大清早,张越就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由于昨夜妻妾全部关门,他只能一个人独寝,睡到这会儿正是浑身大汗,没好气地吩咐了一声进来,他就坐在那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结果一侧头就看到彭十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衙门一大早派人上了海珠岛,说是朝廷明上谕。因南京地屡震,下诏求直言”。
    “南京地震?。
    “那是作为帝王都的南京,太祖皇陵的根本之地!”彰十三见张越还没睡醒,只得又补充了一句,“去年六月,南京就地震过,那会儿谁也没顾得上。
    可上谕上头说,南京从三月至四月地震多次,那自然大不相同!遇上这种大事,就和从前三大殿被雷火击中一样,皇上便要下诏求直言,估摸着朝中还会有其他动荡!”
    半梦半醒的张越这才惊醒了过来。这是一今日食地震都得牵扯到卑王失德的年代,更何况是昔日的帝都南京屡次地震。想到朱瞻基这会儿的焦头烂额,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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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人心 有心
    海珠岛匆匆忙忙斟回布政司衙门张越便现布政碍训门的属官们已经是三三两两议论纷纷。因广州离着北京足有七千余里。不论什么消息都至少是滞后十天半个。月,如今这消息料想已经传遍了天下。求直言这三个字看似简单,但若是一言得中天子心意,立刻便会飞黄腾达,于是众人少不的绞尽脑汁。而张越看了那封明上谕之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两个最显眼的数字。
    二月,南京的震六次。
    三月,南京地震丰七次。
    若是放在后世。别人看着这数字吃惊归吃惊,但也提不上惊骇一次震级较高的地震之后本来就往往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余震,可对于如今的年代来说,金陵帝王州竟然一震就是那么妾回,这能做的政治文章就多了去了。见上谕的言语中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股淡淡的燥意,他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虽说他对于明初那些年代记的不那么清楚,可仍是依稀记得。这南京地震仿佛应该是朱高炽在位时的麻烦,怎么会变成了宣德元年的事?
    这上谕需要的自然不是回复私信而是表明态度,而如今他的当务之急是把失踪的秦怀谨揪出来。这不只是为了公义,还有其他道理。因而,他将这封明上谕命人收存好,随即便上了公堂。对上下属官把昨日端午节的事大略一提,见有的人了然,有的人意外,他便轻描淡写地吩咐今日事务由左参政徐涛代理,自己则是立玄前往都司和桌司衙门。
    各省之中,都司、藩司、某司三大衙门分管军事、行政、司法,搁在后世绝对是三权分立的典范,但这个制度也有和所有的分权制衡政策一样的毛病一那就是遇事推谭各不服气。如今没有朝廷的部院大臣巡抚广东分头协调,更没有什么总督大权独揽,因此张越虽说先后见着了都指挥使李龙和按察使喻良,但两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态度。
    会衔可以,这事情如何去查如何去办他们就不掺和了。李龙是曾经镇守西宁的都指挥使,一步步从靖难时的小兵爬到如今的高位,与其说是功劳,还不如说是凭借昔日的出身熬资格,完全养成了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做派。而从前当过太仆寺少卿的喻良则更是怎么瞧张越怎么不顺眼,五十开外的他放了按察使,回京进六部都察院没了指望,顶多以正三品终老,张越年纪轻轻便跃居如此高位,还不是靠家族荫庇?如今反正不相统属。他才懒得管!
    都司和桌司的这般态度并不出乎意料,再加上此事张越早有定计,因此回布政司衙门之后招来参政参议一说,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他却还有心思安抚了几句。见他这般不以为意,其余人自是觉得若有事也是主持赛龙舟的广州府衙承担,因此没什么二话就散了。
    刘达等人打着进港避风的旗号在黄埔港中停了船,面对大批要收货的商人,他们自是一概敷衍着,随即以朝廷有禁令为由并不松口答应任何一家。而刘达虽说这一回做了一趟名副其实的海商,但他还是对自己的老本行最感兴趣,于是索性把海船生意的事务都交给了方锐和喜儿,自己则是带着人把所有种子都搬进了张越早让人置办好的一处别院内。
    这会儿,他蹲在偌大的花园中,头上戴着斗笠,像个真正的农人一般淘拣着这些种子,又捏着地上的土粒仔细委看,许久才想到旁边还有个张越。
    “这是爪哇的稻种,因为一年可种三季,人称饱种;这是邃罗的流连,听说名字还是郑公公给起的,只不过味道实在是太古怪,喜吃削人毕竟是少数;这是占城的稻子,虽说占城稻早就流传了开来,只需六十天便可成熟,可那口味实在是不咋的,向来不登大雅之堂,如今这稻种是占城王的御田里头种的,趁着占城和越南打得不可开交,我总算是弄到了一些。还有这些则是南洋的特色瓜果,虽说口味上佳,可究竟不耐存用,只能南方享用而已
    说到自己的老本行,刘达自然是酒活不绝,随即又眉飞色舞地提起了自己在爪哇等地试验农具的情形,继而便摇头叹息道:“这些地方的土地膏腴,产量也不少,可不少人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远不如咱们的农人勤恳。就拿农具来说,不少都很不像样。我这里头的不少种子都是帮人做农具的时候换来的,虽说方锐和喜儿都笑我白费功夫,可我的本行就是做这些农具,我本来就是一个农人,怎么能忘了本?”
    张越前生见多了出身农家有钱就忘本的暴户。今世也见惯了父母耕种供科举,达了却对出身讳莫如深的官员。因此对于刘达这最后一句话,他自然而然生出了深深的认同感,于是不禁钦佩的点了点头。
    “若是天底下的人都如刘卑傅你这般有心。何愁做不成事情。这样,这些稻种你留下如何耕种的要诀,我精挑几个长工,先在府城周边的农田上试种几亩。
    至于水果,虽说运输是不便利,但做成果酒,大户人家的女眷兴许会喜欢。再说。广东一地的富商极多,不愁没人买。总之,试一试不过多花费些人力时间,将来若成功,百姓也能多一条养家之道。”
    两人从前在山东的时候就搭档干过此事,如今自然更不在话下,于是当即便在屋子中紧锣密鼓地商量了起来。说起从前的村互助合作,刘达自然建议如今也可以推行,张越却摇了摇头说:“南北民风民俗都不同,再说我如今是布政使,和当初只管一府之地不一样,方方面面得先打点周全了,才能大刀阔斧,否则也是徒然。”
    黄埔港码头。
    由于这两天没有船入港,原先在码头上觅活计的苦力大多击了珠江内河的几个码头,只有零星几个希望撞运气的汉子仍在码头上晃悠。和那些挂着各式各样旗帜的番船相比,刘达等人的那条船自然显得极其普通。既然靠了岸。这条船上便只安排了两个水手轮流看着,其余人都轮流去城中享乐吃酒,方锐和喜儿偶尔会来船上看一看,平日都冷冷清清。
    这会儿乃是午后。码头上并无什么遮阳的去处。炽烈的阳光毫无顾忌地大把大把洒在的上。这里是市舶司管辖的处所,就连商人也不许擅入,只有一队队巡丁走过。两个负责看船的水手不乐意闷在船上,便和之前其他人一样在船前支起了油布棚子,在那儿用毅子赌些小钱取乐。虽说背井离乡一儿几泛一年半。但东家夫方慷慨。他们的腰包如今都鼓鼓囊顺”两人自然兴头极高。
    “大,大!他娘的都已经开出六把小了,就不能让咱顺心么,,他娘的,竟然又是小!”
    “盛老四,就是十个铜子的小赌注,那么在真干嘛;前几天你在广州城有名的花柳巷里头包了一个红阿姑三晚,相比这一把,那价钱可大了!小弟可提醒你小心回家大嫂不高兴!”
    “呸,她一个女人家敢管我的事?”
    嘴上这么说。那盛老四却不安地摸了一把腰包,很有些心虚。这回船到广州,东家就结清了之前所有的工钱,而他带的那些私货也都卖了出去。折合成钱也有两三百贯,可前几天在那种销金窟厮混了一番,身上剩下的就只有一千贯新钞,也就是十几贯钱,根本不够家里开销。婆娘是实在人不会埋怨,可家里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到时候他哪里还有
    早知道如此,就甫圭迷恋女人的肚皮,学学他这同伴主动留下来看船,一天还有五贯新钞的进项,总比双手空空回家强!
    心不在焉的又赌了几把,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兴致大坏还是手气实在太糟糕。竟是每把都输,生生让坐庄的同伴赢了几百文钱。到最后,他把剩下的几十文钱一股脑儿一堆,没好气地说:“再赌这最后一把,赌要是再输我也不玩了!”
    那小个子水手笑嘻嘻地拿瓷碗罩上了散子,正打算放手摇最后一把,他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快步走了过来,忙收起了这些赌钱的家伙,又拽了盛老四一下。等人走近,他才现并不是东家那一行,神情顿时放松了下来。果然,那两个人走近,前头一个满脸麻子,几乎让人不忍看的年轻人也不看他俩,自顾自抬头打量了一番那船,随即转过身问道:“你们这船走到哪儿去的?”
    见来人问的倨傲,两个水手都有些不高兴。心情不好的盛老四冷哼一声正准备打人走,就看见那年轻人身后的随从一下子抢上前来,动作迅地往他手中塞了一样东西,又如法炮制地塞了东西给另一个。人。他偷眼往下头瞧了瞧,见手中赫然是一块黄澄澄的东西,顿时心中一凛,旋即又不放心地捏了捏,直到手指生疼,这才松了手。
    打量对方身穿雨过天青色富贵荣华纹样的盘领右衽绉纱直擞,腰间还缀着一枚不知道价钱几何的虎形玉佩,他连忙便赔笑道:“这位公子,咱们这条船之前打宁波府出海,如今是回航。预备再停留几天就回宁波府。”
    “我有急事要出海,你们这条船可能载我走?”年轻人见对面两个。水手面面相觑。不禁不耐烦地说,“只要能载我走,我可以出高价,,唔,一百两黄金!”
    两个水手几乎都本能地再次掂了掂手中那锁金子的分量,他们在海外长年和金银打交道,不用钱子也能估摸出这分量大约在二三两左右,此时听到人张口就是百两黄金,他们不禁觉得心里热得烫。尤其是正缺钱的盛老四更是不禁舔了舔嘴唇,犹豫了许久方才舁口说道:“公子。并不是我兄弟俩不肯行个方便,咱们只是水手,一切还得听东家的,”
    “既如此。只要你们能说服你们的东家赶紧载我走人,那一百两我就酬谢了你们。另外船资照付!”
    如果说最初那如同打赏一般的黄金只是让人心头大动的话,那么如今这百两黄金的酬谢让两个水手再无犹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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