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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2-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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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杨稷此时又惊又怒,竟是忍不住站起身来喝了一声,旋即又想到外头不知道是否有人,于是强耐心中恼恨坐了下来,眼珠子一转便强自镇定地冷笑道,“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竟敢到这里讹诈我,信不信我把你送顺天府乱棍打死?”
“公子是尊贵人,老大人又是内阁第一人,天子信臣,我哪敢不信您的话?”那中年汉子却是丝毫不惧,脸上反而更露出了无赖的笑容,“不过公子别忘了,老大人的位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指着,要是言官弹劾出来,那可不是玩笑。别说是顺天府,就是公子在这把我打死了。这消息可是一样会走漏出去的
“你,”
见杨稷一下子脸色雪白,捏着扶手再也说不出话来,那中年汉子知道对方终于是怕了,接下来必然要服软,便放软了口气说:“公子也别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讹钱,韵珠姑娘虽是风尘女子,可也不是那般无情之人,到时候就给您送到地方。孩子她必定会生出来,以后或是自个养着,或是您找个名头自个带回家,这都是一句话的事。咱既不求您的钱,也不求您的势,只求您一件极简单的事。”
人都已经找上了门来,甚至语出威胁,杨稷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对方所求非只他已经渐渐修复了和父亲的关系,更知道这一大家子人,连带老家的宗族靠的也全都是父亲杨士奇,因而一时咬紧了牙关,好一阵子方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什么事?。
“请杨公子设法,让令尊老大人在家里病休几天。”
“什寄!”
杨稷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那中年双子的鼻子骂道:“你竟敢让我谋害父亲!”
“公子说笑了,我哪有那胆子?不过是让老大人有那么点症状,在家歇息几天。杨公子算算,老大人在宫中多久了?老大人是什么年纪,要是因劳累落下什么病,到头来又如何?杨家的荣宠都是因阁老而来,如今您的长子年纪还您就是恩荫授官。能有几品?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是为了老大人好的事,您何必那么执拗?”
中年汉子说着就将一个药包拿了出来,站起身上前,举重若轻地将其搁在杨稷旁边的几案上,满面笑容地说:“公子要是不信,尽可拿去药房医馆当中让人看看”这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常用来装病的,等闲查不出什么根底来,对身体决计是无害的。让老大人休息上几天。您的事情就此过去,韵珠姑娘就送给了您,您看怎样?”
听说还可以让自己拿去药房医馆查证,杨稷顿时有几分心动。那个韵珠确实是生得妖娆多姿,又会奉承,若是真有了身孕,放在外头也确实不妥,当然也不能真带回家来。若不是真的谋害父亲,这事情不是做不得”等等,万世节曾经说过,这世上没有便宜事,听说宫中皇太子病了,要是父亲不能留在宫中坐镇文渊阁,”
他正心烦意乱没了主意,那中年汉子已是笑呵呵地抱了抱拳:“公子,两日之内,我等您的回复就是,这便回去了。顺带说一声,韵珠姑娘已经迁了地方,公子上老地方可是找不到人的。杨公子只有一子,要是韵珠真能给您再添一个一儿半女。家里更兴旺,杨阁老自然也是会高兴的!”
等到杨稷回过神来时,就觉得一阵寒风铺面袭来,竟是冷得打了个哆嗦。再一看,花厅那棉帘子已经是落了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奔上前去,高高打起帘子一看,就只见人已经消失在了院门。想到这一回自己闯出的祸事,他不觉牙齿咯咯作响,直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叫唤。这才徒然惊觉过来。
“杨世兄。”
“张”张”杨稷连着开口了两回,都没能把名字叫全,到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我得到了一点消息,所以过来看看。”
张越并没有说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杨稷见张越神出鬼没地出现,他立时想到对方极可能是知道了自己在外头的胡闹勾耸,一时更觉得不知所措。看到月亮门那边露出了杨忠的身影,他本想喝了人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颓然长叹了一声就打起门帘把张越请进了花厅。
“我来得巧,刚才里头的话我都听到了。”
见杨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事实,又说道:“事情对错等等暂且不论,我只想,吧旯,你预备怎么做?”
“我
要是张越不来,杨稷病急乱投医”必定是举棋不定,但面对那张丝毫不动容的脸,他不知不觉也冷静了下来。他也不是初入京师的那个杨稷了,这些年也见识了不少,待到想明白了,就恶狠狠地说:“要是好好说也就罢了,他偏生这样威胁我,以为我真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为了一个不明根底的女人就去害了父亲,我岂不是成了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这就去对娘和庆娘说!我又不是官员,不犯禁例,要是人弹劾杨家家门不谨,我一个人揽下就是!”“杨世兄!”
眼见杨稷站起身就气急败坏地往外走,张越只得开口唤住了他,见人还是不停,他只得站起身追上前去,在门口处把人拦了下来。眼见杨稷一只手拽着门帘死活不放,寒风夹着片片雪花往本就冷清清的屋子里钻,他只得硬是把人扳了回来,又轻轻放下了门帘。
“老夫人身体素来不好,不要再用这种事情去惊扰了她。至于嫂夫人,她是温恭贤良的人,却不善决断,反而平添忧心。我只问杨世兄你,那人所说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泰安多读书仕宦的世家,家教严格,正妻往往出自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所以对侧室小星虽不禁绝,管束却是严厉。
杨士奇此前孤身在京,也有人送过人在他身边伺候,却是早就报过家乡妻室,一直等到杨夫人入京之后才正式定了名分。杨稷除了正室妻子之外也有两房妾室,虽不十分如意,但好歹还美满,可那天因一笔送上门来的绸缎生意而动了心,在酒馆招来歌姬唱曲,喝得醉醺醺之后。就不知道是怎的昏了头。
张越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又做了绸缎生意?”
“张世兄不知道,如今父亲的官职是高了,但开销也大了,上个月我问杨忠要来了账本一看,就现账面竟是亏空了许多。母亲我是不敢让她知道,内子也是理会不清这些的,所以我少不得拿出了两家馆子的红利盈余填进去,可还是时有不足!父亲不收别人的礼,可门生弟子不少,每月还要文会,又是资助这个资助那个,一下子停了,又哪里说得过去,指不定还会有人在背后诽谤!所以。我打听到了南边那些绸缎利钱高。就想从这上头下手。”
杨稷说得坦然,张越听着也知道在理。杨家和杜家的情形差不多,还多了泰安老家的几百亩良田,此外就是官俸进项。杜祯的性子比杨士奇冷,交接的人极少,开销就少了三分之二都不止,再加上他时常让杜绾变着法子贴补,又有活络的万世节和小五,自然还稳当,杨家就不一样了。因此,他撇开这话不再提,详详细细问明了那女人的情形,最后便往后头靠了靠,嘴角上挑冷笑了一声。
“简简单单一个美人局,就设计让你跳了进去,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美人局!
张越看见杨稷一下子僵了,随即一只手紧紧捏着椅子扶手,不问可知是明白了过来,就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站起身来:“杨阁老如今离不开文渊阁,这事情你也不要拿去麻烦别人,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然会设法请人料理。只有一条,杨世兄,这世人都难免有家花不比野花香的念头,可外头的人往往居心叵测,怎比得上家里人的一心为你?杨阁老居高个,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凯觎那个位子。你既然知道替家里留意开支,这些事情也该更审慎些。我想老万应该对你说了,若不是凭家世,在京里经营产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商乃贱业,虽说朝廷禁绝官员经商,但这明面上的禁令早在永乐初年就已经被人丢在了脑后,再加上张越自家的老大人也在干这行当,所以他自然并没有瞧不起杨稷的意思。然而,杨稷自己却由于收入丰厚而有些洋洋得意,直到听见张越最后一句话,这才仿若当头一棒,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没错,他是有本事不假,但能这样安安稳稳做生意,最大的依靠就是父亲这个内阁重臣!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两步上前,冲着张越就是深深一揖,却没有说那些多余的话。知道张越身负要务离不开,他少不得一路将其送了出去,走在路上,他想到在坊间听到的那些议论,思前想后就决定还是对张越提一提。
“张世兄,之前皇上在东宫时的教授过书的大学士陈山和张碘不是退出了内阁吗?此前内书堂裁了人,陈大学士虽还管着那里,可一直都不得志,据说对父亲更是颇多诋毁。我是有一回碰到过陈山的儿子,两相争执之下他放了狠话,因为父亲一向不许我理会这些,只能一直憋在心里。要我看,算计我的少不了他一份!还有,我听说他对杜学士也有不满。”
“你说的这事我会留意,你放心。”
出了杨府,张越和两个随从会合,上马之后就一路疾驰出了胡同。此时已经是宵禁时分,大时雍坊因为大多是重臣,除却门前的禁卫之外,四处还可见不少巡逻的卫士,再加上此前已经交班,张越这一路回去,却是查验重重,等拐进了江米巷前头的碾子胡同,这里的巡行人方才少了。他勒住马,等身后随从上来,这才问道:“人已经跟上去了?”
“是,已经跟上去了。”
“那就好,顺藤摸瓜抓到底。”
张越点了点头,又正了正头上的斗笠。不论策划了这一场场的人究竟是谁。如今既然棉甲被拨了出来,对方又匆匆忙忙杀了郭聪灭口,宫中那一幕又最终落空,能做的唯一一项就是拖延时间。只要能够一条条抽丝录茧,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家门变 第八百六十三章 断腕求退
夜晚的京城四处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六
这种时候,无论是第二天有忙不完活计的平民百姓,开店做买卖的生意人,亦或是卖力气的轿夫马夫车夫,还是起居八座一呼百诺的朝廷官员,大多都已经是睡下了。一来是因为上头压着的夜禁令,二来是因为人们明天还得早起。
只有极其少数的一小撮人,或者因为手头有急着处理的事务,或者因为上头催逼得紧,或者因为一事不成不得不另想他法,方才会秉烛密议,秉烛苦想,秉烛用刑。当然,还有一类就是趁着夜半时分静悄悄,破门而入势汹汹的。
虽说密议是三四个人,苦想却往往是只得一个,用刑的更不消说,破门而入的只见黑影憧憧,但几桩事之间却有紧密的联系。所以,当清晨太阳还未从东边散出一天之中的第一丝光亮,一夜小雪却已经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上又添了薄薄的一层负担时,被黑夜和小雪耽搁的消息传入了各处相关人士的耳中,于是自然各有欣慰,各有忧虑,各有惶恐。
天光还未亮,大时雍坊绒线胡同的陈学士府门前已是备好了马车,府中上上下下的值事下人都已经早早起来了。两个门房更是在门口分两边站得整整齐齐,当一个身穿大红丝丝官袍的老者从里头走出来时,等候在马车旁边的车夫和门房全都矮了半截身子下跪磕头。
紧绷着脸的陈山却并没有去看那些下人,自顾自地上了马车。当厚厚的棉帘子放下的时候,他方才长叹了一声,无力地靠在了厚实暖和绣着仙鹤戏水纹样的石弃缎面靠枕上。
当年朱瞻基还是皇太孙时,他就奉旨侍读书,也算是东宫老人,所以朱瞻基一登基,他便以东宫旧人一举跃升户部侍郎,朱高煦叛乱平定之后没多久就入了阁,以谨身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
本以为凭着圣眷就能坐稳位子,可杨士奇杨荣金幼孜侍内阁二十多年,杜祯后进,却与杨士奇交好,终究是有倚靠,杨浮是缄默得犹如闷葫芦一般的人,他和张模虽说彼此援助,可到头来还是免不了因办小事不利而退出了内阁。如今张碘黯然被调到了南京任礼部尚书养老,他堂堂大学士,能管的竟只有一个内书堂,而如今连内书堂也已经式微了!可就算是内书堂,也因为之前闹腾大的那桩事情,而远不如从前!
想到这里,闭目养神双手合拢缩在袖子里的陈山忍不住把两只手狠狠绞在了一块。杨士奇在永乐年间虽说得宠,但因为是东宫的人,宠信上头就不如杨荣金幼孜。两进两出锦衣卫狱说得好听是传奇,说得不好听,那便是天子依旧见疑。可就因为是东宫旧人,仁宗皇帝一登基,杨士奇便一跃而成内阁之。他也是当今天子的东宫旧人为着这一天,当初在东宫侍奉的时候,他赔足了小心,终于是博取了信赖,可现下竟是被踢开在了一边!
“老爷,北安门到了。”
低声的叫唤总算是把陈山从咬牙切齿的沉思中拉回了现实。整理了一下衣裳,从高高打起的棉帘子中探出了身,又踩着小凳下了马车,他就看见了头前的北安门。
外皇城东南西北四门之中,正南的大明门并不常启,百官打长安左右门入宫朝见,亲藩往往从东安门走,这北安门则是内廷二十四衙门的内官常常出入之路。陈山因管着内书堂,和其他官员不同,平日里常常打这儿走,因而守卫的上番京卫自然都认得他,此时见这位大学士缓缓走来,自然是忙不迭地行礼,直到两个小宦官迎上陈山往里走,众人方才重新值戍。
从北安门往里,走上一箭之地,街东便是黄瓦东门。司礼监、尚衣监、都知监、酒醋面局等等二十四衙门当中的大多数就在里头。司礼监位于南边第二,占地算不得最大,历经永乐洪熙,到了宣德初,由于掌事的两位异常得宠信,司礼监地位自然而然就更稳固了。
外头的官衙大多是坐北朝南衙门往南开,而宫中的内官衙门却是依循旧制。司礼监正门西开,门内朝南的一进院子种植着好些松树拍树,这便是内书堂了,门前的插联上头是苍劲有力的两列大字。
“学未到孔圣门墙,须努力激行几步;做不尽家庭事业,且开怀丢在一边。”
陈山站在那里端详了一会,方才一声不吭地往里头走,径直入了北边正房。虽只是些阉宦读书的地方,这里仍然供着圣人牌位,他一丝不芶地行过礼,随即才入了一侧的屋子。
自从张太后给内书堂再次定下制度,废了在此讲习的四位翰林学士,只由习文断字的宫奴讲习之后,他这个专管内书堂的大学士地位就尴尬了起来。尽管他原本就不是愿意干此事的,可那些宫奴虽然低贱,异日学成之后承了他恩德,便是天然一股势力,可现在连这一条都是妄悲
“大人,这是新来的六安贡茶,您尝尝?”
抬起头的陈山看到一个低眉顺眼的年轻宦官满脸巴结讨好的笑容,从丹漆茶盘上捧了一个钧窑小茶盅放在炕桌上,便略略领,也没有答话。直到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口,他才开口叫住了他:“如今内书堂还有多少人?”
那年轻宦官闻言一愣,随即停下步子,又转身低下了头:“回禀陈大人,总共六十人。”
六十个人是内书堂设立的时候就定下的数字,但这六十个人从前往往是那些太监少监的干儿子,现在却由于太后一句话,内书堂出身的不得为二十四衙门的脑,无疑便断了这些人将来出任太监少监的可能,再加上读书之外,这些人各有各的职司,所以,如今这些人和最初比起来,已经是少了好些熟面孔小添了好些生面孔。再加上选出来的讲习本身也只是司礼监的一个奉御,于孔孟之道上头的功底有限,又教的出什么好名堂?
“你在这伺候有两年了吧?”
“回禀大人小的在这伺候已经两年零七个月了。”
陈山哑然失笑,心想这内书堂教习的头四个翰林都被打了回去,新的四个上任没多久就遇上太后整饬内回府,而他是去年中引;纹么摊子。算起来仇就是年多如此看来。对面避汗壮宦官竟算得上是元老了。
“你在这伺候了这么久,也没个品级。就没在内书堂那儿听讲,认认字?耍知道,当初就连司礼监东厂的几个太监少监,都在悄悄认字读书。”
那年轻宦官依旧是双手垂在身前,满脸的恭谨:“大人说的是。但上头公公们忙着认几个字,也不过是为了不做睁眼瞎,以后被下头糊弄,小的蠢笨,年纪又不小了,就算多认几个字,难道还能盖过内书堂那些孩子们?还不如老实本分一些,不求出挑,但求无过。这两年妾下来也算在几位公公那儿混了个眼熟,再过几天小的就要跟着范公公做事了。”
陈山原本伸手去拿茶盏,听着听着手就僵住了,最后还因为心不在焉被滚烫的茶盅给烫了一下。不自然地缩回了手,他这才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素来在这儿伺候小意殷勤却不显得话多的阉奴,渐渐有些恍惚。
那会儿因为内书堂就设在司礼监内,奉御长随有事没事也会过来逛逛,杂役之类悄悄在门外听讲的也不在少数。毕有这个在他房里伺候茶水笔墨的从来不去,偏生总是有做不完的事,从茶水到针线,再到跑腿找人,总是端着一张殷勤的笑脸,鞋子没几天就能磨破一双。他还暗笑这人没出息,如今看来,这殷勤却又知分寸的阉奴竟是最聪明不过的!
“大人,夫知”
“没卓了,你退下吧。”
眼看着那熟悉的笑脸消失在了门外,陈山只觉得一股难以名状的疲惫从脚底升了起来。
素来最重风仪的他端起茶盏犹如牛饮一般痛喝了一气,随即就下了炕来到书桌旁,拿起那块墨,又倒了些水在砚台里,卷起袖子缓缓磨了起来。眼看渐渐蓄了大半砚台的墨,他方才放下墨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张大笺纸铺平,又从笔架上摘下了笔。
然而,尽管一大早得知消息之后就已经想好,刚刚听到那年轻宦官说的话,又真正下了决心,可临到下笔时。他却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悲切。学成文武艺,卖给帝王家,入侍皇太孙的时候他就想象过将来执掌权柄,如杨士奇等人一般深得天子信赖。如今看来,那却不过是一介小不切实际的梦而已。悔不该听人盅惑,如今那清客无影无踪,他却得承担后果!
杨士奇啊杨士奇,你倒是油盐不入,可我就不信你那个儿子不会再闯祸!杜祯,你别以为翁婿同朝很风光,那是迟早要招人忌的!至于杨博……莫不成你准备熬到别人都死了?
此时此刻,被他紧紧握在指间,又因为他的过度紧张而轻轻颤抖的狼毫笔尖上,终于落下了一滴黑墨,那添黑如夜的颜色趁着雪白的大笺纸,越显得刺人夺目。
上午的兵部衙门自然也是一片忙碌。打云南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公文刚刚送到,就在杨荣抵达昆明的时候,黔国公沐员和崖”思氏的军队又是大战一场。说是大战,彼此都不过是千多人,战果仍是僵持不下,说不上谁胜谁败,但好在遏制了麓”东进的势头,也算是好事一桩。此外,就是每日常例往来行在的信使送来了公文,例行消息的同时还有一个坏消息。
东边的蓟州平谷等地都下了大雪!
“看来就算消息送到大宁也要延迟一段时间,到时候大军整饬又要几天,就算和从前一样轻车简从赶回来,路上大雪不好走”幸好昨夜帮着杨稷把人给找了出来,只不知道这是陈山自己的主意,还是为人所惑,亦或是根本就和人沉激一气,”照这么看,之前撺掇给杜家送礼的,倒像是这家伙的主意。”
张越喃喃自语地计算着,越想越觉得如是种种因素都是一环扣一环。正在一个个寻思着昨日闯宫的三位亲王,外间就有人报说胡七来了。他闻言一振,立方吩咐人进来。果然,披风上还能看见白色雪花的胡七一进门就高兴地挥了挥拳头。
“大人,问出来了!”听到这话,原本还靠着圈椅做得舒舒服服的张越一下子挺直了腰,直截了当地追问道:“他知道些什么?”
胡七兴奋归兴奋,却知道有些事不能就这么嚷嚷出来,行过礼后就走到了张越的椅子旁边,附耳低声言语了几句。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张越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但最后全都舒展了开来,又赞许地冲胡七点了点头。
“做得好!尤其是此人失足落水的假象造得不错,有了这个。应该能让那边慌乱一段时间。就是知道了,兴许也会以为那家伙是自个怕灭口所以跑了。”
“只是,事涉晋藩,而且只知道是郑王越王襄王,还得加上一个梁王,总脱不了这四位亲王之中的某人,接下来是不是还悄悄地查?”
这种顾虑张越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让胡七把现通济仓那边猫腻的最大功劳让给了锦衣卫和东厂。但这一次。他一反手,亮出了手中的那枚金牌信符,又笑道:“昨天赶着进了一趟宫,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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