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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2-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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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懒得再去想这么多,只摇摇头道:“这是沐府的家事。了不起也就是天子的家务事,毕竟常宁公主也去世那么多年了。这话当初就传过,可先帝都没在意,如今皇上更不会因此疏了沐家。”
尽管这话说得刻薄,车上这两个人都知道这确实是至理。比起亲王,公主从来就不是什么要紧的天子登基之后。前西宁侯宋琥娶的还是皇帝的同母妹妹安成公主,结果一样因弹劾丢爵,安成公主连求情都没用。而已故永平公主被追废为庶人,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有。公主要说尊贵便是尊贵,要说无足轻重,那就是无足轻重。
南京朝天宫相传最初为吴王夫差所筑,历经晋唐宋元,到了明初又再作修缓,乃是金陵地面最富盛名的道观,向来就是大朝或祭祀时百官习礼仪的场所。这会儿张越和章旭在那高大巍峨的东向山门前停下车,旋即便步行入内。
山门左右各有碑亭,一是奉旨重建朝天宫字样。一是洪武帝朱元璋的亲笔碑文,因此两人自走进门便在碑前行礼。因张越授官之后便在京城,纵有习礼仪也都是在灵济宫,这里还是头一回来,老马识途的章旭少不得沿路解说。一路走去。就只见宫观繁盛,连房栉比,宫殿俱是重檐高顶,前有三清殿,后有大透明殿,无数殿阁楼宇点缀其间,越显得气势辉昂。
等过了习仪亭。张越就感到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起来。只见面前是长宽数百步的巨大广场,俱是青石铺地,宽敞得足可容下上千人。想到接下来几天就要在这儿亦步亦趋地习练祭陵礼仪。他只觉得嘴角颇有些抽搐,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章大人小张大人。”
听到这一声唤,张越连忙回头,见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太监,面目仿佛有些眼熟。见那人满脸堆笑地行礼,他一下子想起这就是黄润那天带着的随从,也就是疑似曹吉样的那家伙。不过,章旭既然并不认识人家,他也就只是微微点头。
“两位大人的张大人,请您跟小的来。
对于这样的安排。章旭并无异议,只听到太子召见张越时,他的心里多了些思量,和张越说了两句便先走了。而这边张越跟着那太监出了旁边的小门,沿小路走了一阵,他便开口问道:“那一日黄公公提过,你叫吉祥?年纪轻轻便已经到了太子身边行走,想来必定能。
“是,小的曹吉祥。”那太监听得眉开眼笑,便在前头弯了弯腰,也没注意到后头张越是什么表情,只自顾自地说,小的和一位公公学着认了一些字。所以黄公公就选了小的在东宫小的一直听太子殿下提到大人,以前只远远瞧见过,想不到如今竟有机会常常请
张越在后头打量了老半天,怎么也瞧不出这家伙有日后的张狂模样,不禁微微一笑。无论英雄枭雄还是奸雄,总得有机会才能上位,要防微杜渐的话。现在料理自然简单。话说回来,倘若他压得英雄成不了英雄,奸雄成不了奸雄,岂不成了两者的克星?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赐物和闷棍
自从诗都!后,南京城居民匠户大半都被调夫充实北市也枫百姓徒然减少了一半,佛寺道观的香火自然也和从前极盛的时候不可相提并论。哪怕是朝天宫这样素来为达官显贵钟爱的顶尖道观,也比往日冷清了许多。此次由于太子朱瞻基率祭陵的文武百官进驻此地,这里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朝天宫透明宝殿之后有上百间屋舍,各成体系,专供前来上香的王公贵族居住。
如今朱瞻基独占了飞霞阁,随侍的府军前卫将士自然散在这周围,严禁不得宣召的人擅闯。就连这朝天宫中的道人杂役也不例外。这会儿张越跟着曹吉祥往里走。但只见这些官兵个个如临大敌,心里不禁暗自寻思。
飞霞阁卷檐歇山顶。正脊上有各色花样的瓦兽,梁栋斗拱等等皆是银饰彩色,瞧上去富丽堂皇,流露出一种凛然贵气。两侧有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是一座两层小楼,底下乃是宽敞轩昂的五间屋子。沿楼梯上去。张越往外头一看,眼前赫然是后院一片青翠的竹林,比起前头的肃穆别有一番怡人情趣。这时候,前头引路的曹吉祥回头偷觑了一眼,就停了脚步。
“除了大透明殿、万岁宝殿和三清正殿之外,就数这飞霞阁地势高。从前太祖爷下令重建朝天宫之后,曾经驾幸此地,皇上当初监国时因祭祀等等礼仪也常常歇在这儿。就是太子殿下,小时候也是常来这儿的小张大人,殿下在并头屋子里,请跟小的来。”
张越点点头,等到了东边尽头的门前,早有等候在此的太监打开了门前那斑竹帘,躬身请他进去。一跨过门槛,他就觉得阵阵凉风袭来,这一路晒太阳的燥热消解了不少。原来,这间屋子两面通风,木楞窗均是完全支起,再加上有一个小太监正在那儿拉动一个像风扇似的东西,屋内自然极其凉爽。
看到书桌后头站着正写写画画的朱瞻基抬起头冲自己微微颌,随即又专心致志地写了起来。张越就没有吭声,眼睛却四下里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这一看,他顿时认出了不少难得一见的珍品,米蒂黄庭坚的字,道君皇帝的画。钧窑的胭脂红瓷瓶,八仙过海花样的黄杨木屏风。等到把目光收回来。他就看见朱瞻基正瞧着自己,这才上前行礼如仪。
“免了吧,这儿又没外人。”朱瞻基笑着接过陈芜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又扫了一眼四周那些摆设,“你在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笨重家伙都是南京御用监送来的,说是摆着雅致怡情,我也就用了。至于书画,则是我之前从这儿的内库里头找出来的。好端端的东西放在库房里头都要坏了,不若挂起来也好让人瞻仰瞻仰。你若是喜欢,选上一幅带回去?”
其他玩笑开得,这种玩笑张越却不敢当真朱瞻基对书画的爱好也走出了名的,特意从内库翻出来挂到这里,自然是最喜爱的好东西,他又怎会夺人所爱?因此他想也不想就摇摇头道:“臣的脾气殿下也是知道的,家里的墙上也就是几位良师益友或是尊长的墨宝,其余的名画名字一幅没有,乍然多这么一卷反而突兀。再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此等珍宝,放在臣的家里。恐怕也得招人惦记。”
“什么珍宝,有人赏识方才是珍宝,若零落民间,说不定就成了泥尘。也罢,你既然自己不要,可别怪我不舍得。”
朱瞻基没好气地摇了摇义,摆摆手吩咐那个摇风扇的太监出去,只留下了陈芜。看到门口守着的两人都是心腹。他立刻沉下脸来:“刘观贪愁狡猾,我原以为父皇登基之后,不多久必定会遭到黜落,没想到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糊弄了父皇继续用他!你可知道。黄福尚书从交阻回来之后,兼太子詹事。那样一个声名赫赫的能臣,居然也被他使人弹劾了一本!”
皇太子不比皇太孙。亲眼看见父亲在那个位子上何等诚惶诚恐,即使朱瞻基这个储君的位子从永乐朝便已经定了下来,诸兄弟中可以说无人能和他相争,但他不的不小心翼翼,有些话从来不对人说。只太子詹事素来相当于太子身边的第一人,他着实不忿黄福功高年老,还被人这么算计了一把。因此,这会儿他既然起了头,一时半会就有些刹不
了。
“我出京毒拜别母后的时候,母后曾经吩咐过我,到了南京之后且安心些,那会儿我还有些迷糊,如今却看明白了。都说父皇要迁都回南京,如今看来,我却觉的父皇要我坐镇南京的可能性更大些,那些随我下来的文武官员便算是辅佐。别人也就罢了,可多了刘观那么一贴狗皮膏药,就好比芒刺在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早在当初,朱瞻基就曾径直言不讳地提过汉王赵王等人必得有报应,那还是他的嫡亲叔叔。因此如今对刘观这么一个,人,他更是不会嘴上留情。张越见他神情焦躁不安,哪里不知道这位一落地就是天之骄子的储君确实走动了怒,斟酌片刻就说出了今天自己在太平楼上经历的那档子事,末了便叹了一口气。
“臣平日自诩是沉的住气的人,今天被刘大人刺了一句,结果立刻就禁不住反唇相讥了。其余的暂且不说,都察院从并监查百官,百姓交口称赞,可如今风评却越来越糟糕。我已经劝了那几个苏州府的士子,让他们派人回乡去劝一劝,不要上那万民书保络知府。”
这消息还未散播开来,因此刚网张越一边说,朱瞻基一边仔细追问,待到听见这最后一番话,他自是眉头紧蹙,旋即又冷笑了一声:“上粱不正下梁歪,这科道御史自己都不干不净,还怎么监查别人?这事情你处置得不错,若真是上了万民书,那位骆知府今后就算还能做官。也未必能再如意。不过这事情还有可用之处”倒是刘观这抓错了人实在是蹊跷,既然唐千已经被人绑送刑部,他在太平楼抓住的又是谁?若他撞上你不是巧合,莫非是存心?”
见朱瞻基声音渐渐低了,最后甚至变成了分辨不清的呢喃自语,旁边的陈芜便低下了头。这位太子原本就是心思最聪敏的主儿,这事情少不得联想到某些方面。可是,刘观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究竟想干什么?世上姓涧书凹甩凹厂告少,事薪由”、谎事多明是想要牵扯到那位已经退下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想当初就有袁方和张家来往密切的传闻,听说还是某御史揭出来的,难道刘观直到如今还想证尖这一点?
要真是那样。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先帝何等聪明的人,看中袁方就是为了他这个孤儿无依无靠,怎么会不查清那根底?
“此事我会使人过问。”朱瞻基终于在屋子中站定了,转身过来斩钉截铁地说,“先头赵班让人来报我时,我还觉得奇怪,原来这件事还有这么些波折。陈芜,端午将至,如今既是在南京,颁赐便由我主持,赐文武百官五色丝线,刘观另赐清泉一坛,铜镜一面。陈芜。你去对他说,都察院监查百官,他这个都察院掌总的。也别忘了时时清廉自持,照镜自省!”
赐清泉一坛。铜镜一面?张越听得目瞪口呆。直到朱瞻基的目光转而看了过来,他这才醒悟了过来,遂心悦诚服地说道:“殿下高明。”
“什么高明,只是借机出气罢了!当初父皇就是因为申饬了这家伙,反而遭到了皇爷爷的责备。这次我到要看看,倘若是我申饬了他,父皇又会如何!”
听出朱瞻基那戏谗的口气,张越不禁莞尔。如今文武官员都在朝天宫中习礼仪,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赐物也多半是在这里颁赐,到时候消息传开了,刘观大约得郁闷好一眸子。想到这里,他少不得又向朱瞻基提醒了两句。
“之前刘俊的祟子毕竟事涉众多勋贵,宜不宜缓,若是一直拖下去,人心惶惶。恐怕影响重大。虽说这儿的勋臣贵戚多半都是闲散无职,可多年下来姻亲门下遍布军中,如果真的挑起什么事端,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如今四下里风波不断,臣今日从应天府衙出来的时候,还有亲信人报说沐驸马家里因故死了一个侍妾,如今那边家里头竟是往衙门报官,事情又是一笔糊涂账。”
“看来是真不得消停了!”
今天把张越找来,朱瞻基原本是想问问外头情形,顺便松乏一下,如今一下子的了那备多乱七八糟的消息,他只觉得心烦意乱。想到自己如今耳目闭塞。若是别人不来告知,他就好比瞎子聋子,他更是心中气恼,竟是想都不想就冲张越吩咐道:“祭陵之后。倘使我真要坐镇南京,以后就让吉祥居中联络,有什么消息你及时告诉我,我不想被人蒙骗了去。”
离开飞霞阁。想起刚网朱瞻基的郑重,张越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位是自小就被当成皇帝培养的,掌控欲自然是非同小可。怪不得当初朱元樟设锦衣卫监查臣下,这归根结底的原因恐怕就是为了把刑狱大权收回来。
永乐皇帝朱林在这一点上头更进一步,永乐年间,大臣但凡下狱全都是锦衣卫查办。大理寺和刑部全都被撂在了一边。
虽然朝天宫有两三百间屋子,占地广大,但官员大多住在习仪亭附近的院子,往往两三个人甚至是三四个人挤一间。一应伙食都是供给,再加上是斋戒。因此饭食都是米饭稀粥就着萝卜。一点油星也无。这会儿看着面前的那份素斋,张越实在没有半点胃口,见章旭同样是满脸苦色地扒拉着那饭粒,他不禁荒尔一笑,索性站起身从旁边的行李找出了一个捧盒。
“都是纯素的点心,章大人不如吃这个垫垫饥?”
刚刚张越从朱瞻基那儿回来,章旭一句话都没多问,这会儿见他把那个八角雕漆缠枝葡萄捧盒递了过来,里头都是各色花样的小点心,他就笑呵呵地说:“到底是弟妹用心,这些都准备得齐全,不像是我家里那口子,准备的都是些咬都咬不动的干粮。”
两个人各自就着稀粥吃了几块点心,又随口聊了起来,说到明日开始就是整整三日的习仪和斋戒,他们都是面露难色。对于处置公务得心应手的他们来说。这种跪了又拜,拜了又跪的勾当实在是天下第一苦差事,偏谁也不好在嘴上说。言谈间,张越更想起自从朱高炽登基之后,张辅担当的全都是祭告天地那一类的任务,忍不住生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这也就是张辅,倘使换作了那些年纪一大把的老大人们,恐怕难以坚持下来。这要是他,看谁不顺眼,不用动其他手段,直接打那人去祭天地祭宗庙祭社稷祭孔祭山陵,如是一番折腾下来,恐怕那人再好的筋骨再好的精神,就该告老还乡了。
同来茶陵的不少勋贵都带了小厮仆从随身伺候,但文官们谁都不敢那么显眼,哪怕张越也是如此。和章旭聊了一会,他便铺床打算就寝,养精蓄锐预备之后那辛苦的几天。然而,头才挨着枕头,他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不一会儿,门就被人敲响了。
同样刚刚躺下的章旭疾步上前打开门,不等外头的人开口就厉声喝问了几句。他是正三品应天府尹,多年身在高位,一旦怒,那气势自然是非比寻常。一通呵斥把那两个军士得狗血淋头,他这才沉声问怎么回事。
“并非卑职有意惊扰夫人,是刚刚,,刚刚现有刺客!”
说话的那个高个军士见张越披衣走了出来,忙弯腰行礼,又补充道:“刘大人傍晚回房途中,忽然被人打了,闷棍。这会儿皇太子有命传御医,又让卑职等饵拿凶嫌。”
听到这闷棍两个字时,张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古怪。只既然是朱瞻基下令。他便上前和章旭商量了两句,然后就放了两人入内。待一番草草搜查人走了之后,他就听到章旭感慨了一声:“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竟然被人打了闷棍,简直把这朝天宫变成了市井。不管是谁干的,这一招实在是丢足了刘观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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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数管齐下难支撑顾国忘家非佳话
主于大多数文官来说,正二品大约是这辈子可望而不可数口下进士入仕一般是从七品开始,一路熬资格考功迁转,能在头花白之日熬上四品的,就已经算得上是圆满了。而哪怕是因荐举一下子跳到三品布政使或是四品知府,今后的仕途也未必稳当。撇开如今新设的一品三公三孤之位不提,能够升至二品京堂,就已经可以说是文人的一生极致。
然而,二品的武官虽不至于不计其数,但在朝堂上却没有多大分量。且不说十三省的都指挥使司就有十三位正二品都指挥使,就是五大都督府的都督企事就至少有几十人。在他们上头,还有从一品都督同知和掌管都督府的正一品都督,再往上还有公侯伯等诸多勋贵。于是。同是正二品,这文与武之间的重要性却是天壤之别。
因此,袁方的正二品都督金事可以说是闲职中的闲职。毕竟,南京的五府早就比不上北京的五府。都督之职几乎都是虚设,其余都督同知都督金事都是无定员。他每月的俸禄是六十石米,由于是高品官,四分支米六分析钞,以一石米折钞:十五贯计,便是每月二十四石米,九百贯钞,那些家口多的兴许入不敷出,他这日子过得却是绰绰有余。
他是节俭惯了的人,在新街口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雇了两个老仆两个马夫一个厨娘,此外就是京里带下来的四个长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平日除了上衙点卯,便是在家里种花养草。甚至也会和雇来的老仆下上一局象棋。由于历来就是门可罗雀,因此左邻右舍甚至没几个知道这位曾经是手握绝大权柄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会儿乃是午间,袁府内外一片静悄悄。江南的初夏热得早,这会儿太阳高照异常炎热,几只麻雀懒洋洋地站在树枝上,无精打采地没一个愿意啾上一声。一只干瘦的老猫伏在屋檐底下的阴影里,蜷缩成一团打着盹。老仆和厨娘都去睡午觉了,四个长随也有三个不在府中。只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但这会儿他却仿佛睡着了。只偶尔传来几声早蝉的清鸣,这安静的大宅子才多了几分生气。
“大人,这不是我干的!”
书房中并不单单是袁方一个,还有一个那个男妆打扮的女子。袁方听到这回答,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心里又想起了初次见到她的情景。那会儿她虽说重伤初愈面色苍白,但却在妆容打扮上极其上心;那种精致不同于江南女子的婉约,北地女人的豪朗,偏露出一种倔强的意味。此时此玄,见那双眼睛坦然直视着自己。嘴唇亦是抿得紧紧的。他不禁哂然一笑。
“我让你留在京城,你偏偏偷偷摸摸跑了下来。我让你不要妄动。你偏偏却去打了那个。刘观一闷棍。既然敢做,那么还有什么不敢当的?手长在你身上,以我现在的能耐。难道还能拿你怎么样不成?”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不带任何火气,但林沙听着却只觉得一颗心猛地一缩,竟是再也维持不住那张紧绷的倔强脸。犹豫了好一会儿,地方才低下头承认道:“属下只是不忿那刘观用这等卑鄙手段算计大人。虽说您棋高一看让他吃了个哑巴亏,但人到了他的手上,天知道会捏造出怎样的勾当。属下思来想去,便只好用这简单的手段。那些文官最重脸面,犹如市井之徒打架一般给他当头一棒,看他这个左都御史还怎么扮黑脸!”
刚刚一直面色冷淡的袁方听到这解释,心下不禁莞尔。虽说他对林沙的擅作主张很是不满,但对于这个简单粗暴的法子却赞赏得很。们那一招占得先机固然不假,但事情能闹得满城风雨,靠的却是那个徐理。后头张越再一出面,事情更闹大了,刘观自然投鼠忌器。只不过。要说真正把这家伙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林沙那一棍子确实打得好。
看见袁方仍然不说话,一贯镇定的林沙顿时更慌了,把心一横,索性一躬到地:“大人若是怪罪,属下愿领责罚!”
“那我罚你回京城去,你可乐意?”袁方依旧沉着脸,见她猛地抬头。这才沉声喝道,“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雏儿了,应当知道京城和南京孰重孰轻!若是因为你离开那儿而有了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你难道连这种道理都不懂?我虽说退下来了,可也不是任别人揉捏的软饰子,你不用瞎操心。给我直起腰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此时书房大门紧闭,里头连扇窗也没有,自是闷热难当。被这话一激,林沙心头一凛,原本就湿漉漉的额头更是大汗淋漓。咬咬牙站直了身子,见袁方面沉如水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她再也不敢打其他主意。竟是想都不想就垂手应道:“属下这就赶回去。”
袁方点了点头,正预备再嘱咐几句。忽地听到外头有动静,便冲林沙摆了摆手,随即便走到了门边上。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紧跟着便是一个压低了嗓门的男子声:“大人,北京那边传来紧急消息。”
听到是这个”袁方立刻打开了门。门外赫然是早上出门的那个长随。他敏捷地闪入了屋子,而侍立在外头的另一个长随仍然靠在廊下柱子正打盹,仿佛丝毫没觉察到动静。前者进屋之后,看也不看那边的林沙。只弯腰向袁方行了礼,又双手呈上了一封信函
袁方拆开一看,随手一翻,见厚厚四页纸上尽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聊话。便摆了摆手令其退出,等大门紧闭之后,他才回到座位上,拿过另一张纸,从这信函上按照约定的暗数择出了一个个字写在纸上,等写完了之后,这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帝建弘文阁,以学士杨浮掌阁事,又令选文臣有学识者直弘文阁。帝常幸景福宫郭贵妃,早朝时有罢废,后颇有微辞,虽谏,帝不能听。近月以来,帝曾五次传太医请脉。”
看完之后。他随手把这张纸递给林沙看了,待其惊愕地双手递还,他这才将其凑在烛火上烧了,又吩咐说:“京中近期极可能有变,你立刻回去。从南京到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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