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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府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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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兄弟我听说二哥三哥的婚事都有谱了啊,我看下一个就到你了啊。”老虎一走,闻诤马上露出本性,手都架到了闻谨肩膀上,一幅地痞小流氓的样子。
闻谨皱皱眉,一脸嫌弃的把弟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去,“站有站相!谨言慎行四个字都不懂,真不知道你这举人是怎么考来的。”
闻诤表情立刻垮下去了,“哥,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我一定要去和宜珈说说,让她向娘吹耳旁风,找个活泼可爱的四嫂回来,看你还摆不摆冰块儿脸!”闻诤得意洋洋,冰块儿脸这词最初是从宜珈那儿听到的,好像还有什么四爷?阿哥?难道说的是四哥?反正闻诤觉得这词异常贴切,就拿来用了,用熟了也不顾当事人在不在,直接蹦了出来。
我们一向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四少爷,忽然脸上泛起一片粉红,耳朵根子都红了,“你莫要混说!”四少爷丢下一句,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闻诤看着四哥跑得飞快的背影,下巴掉了一地,谁来告诉他,这还是他那个少年老成淡然自若的四哥么?
宜珈看着新任举人孟闻诤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畅想未来四嫂,心里琢磨着,原来男生的八卦之心也可以如此熊熊燃烧啊?
等闻诤说完了,宜珈淡定的开口,“六哥,其实是你自个儿想找六嫂了吧?”
得,刚接上的下巴又掉地上了,“你你你,你瞎说什么!”向来言辞伶俐的六少爷第一次舌头打结,“谨言慎行懂不懂!”他把上午四哥教训他的话原样搬回给宜珈听。
宜珈脸皮厚,这点小打小闹完全没影响,继续优哉游哉的八卦,“六哥也十六了呢,如今又有了官身,想想也很正常。”说着还朝闻诤眨眨眼,投去理解的一瞥,“妹妹我不会笑话你的。”
可怜的六少爷连逢打击,呆愣当场。
宜珈嘴上埋汰着,手里却没闲着,下午就打包了自个儿绣的猪头帕子溜去谢氏房里八卦了。二奶奶接过宝贝女儿送的帕子,看了又看,宜珈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母亲,像极了等待表扬的小狗。谢氏实在没忍心打击女儿的积极心,囫囵吞枣的夸了句,“绣的有进步。”宜珈顿时血条满格复活,跑过去拉着谢氏的裙摆得瑟,“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谢氏一个没忍住,笑的直打颤,用力拍了下宜珈的后背,“你这顽猴儿,少兜圈儿了,有什么要知道的一并问了吧,我看你都快坐不住了。”
宜珈汗颜,毫不犹豫的把六哥出卖了。谢氏勾勾唇角,不咸不淡的回她,“这事儿娘心里有数,错不了,让你哥哥们把心思都花在读书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得了谢氏的准信,闻谨和闻诤也放下了旁的心思,专心致志准备秋天的进士考核。
这一年春末恰是宜珈的外祖父谢老侯爷的六十大寿,二房一家又俱在京城,拜寿这事儿铁板钉钉毫无争议,连两位考生也得了出门踏青的机会。
于是,二爷领着两个儿子,谢氏牵着宜珈,一家五口人坐着马车上平鎏侯府去了。
谢老爷子年轻时行军打仗,结下了不少生死挚友,因而此次来为他祝寿的宾客也络绎不绝,把整个侯府撑得是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唱名的声音淹没其中听都听不见。
人虽多,却挡不住谢侯爷探照灯般的炯炯视线,这不,孟二爷前脚带着儿子踏进正堂,唱名的还没报呢,谢侯爷眼睛一亮,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老爷子迈着流星大步三步并两步奔到两个外孙身旁,闻诤对闻谨使了个眼色,闻谨还没明白过来,但见谢老侯爷张开双臂,猛的把两个外孙搂到了怀里,嘴里直叫唤,“哎呦可想死我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们准把我这孤单又可怜的老头子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二爷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突然很想念自己那个威严却正常的亲爹。
老爷子行武的,胳膊肘有力气,勒得人背疼,显然是在乘机打击报复了。闻谨苦笑着看看闻诤,闻诤默。老爷子欺负够了,终于放开了俩外孙,单刀直入问闻诤,“你小子还记得刀咋使么,走,给老爷子我露一手。”
闻诤这些日子早憋坏了,被外公这么一勾引,立马就扔下父亲哥哥跑了。“嘿,您就瞧着吧!”
春寒料峭,一阵儿旋风刮过来,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孟二爷和四少爷面无表情,心里恨不得找个地洞当场钻下去。
后院女眷云集,谢老夫人许久没见着六丫头了,拽在怀里就不撒手,谢氏拉都拉不动。祖孙俩其乐融融的窝在一张椅子里说悄悄话,看得翁舅妈一脸抽搐。
“外祖母,四嫂真就在这些姑娘里头么?”宜珈小声问,怪不得这屋子里头这么多年轻姑娘,感情是她娘提前相看媳妇来啦?
“外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这小没良心的。”谢老夫人半真半假的嗔道。
“唔,那是这个粉衣桃花脸姐姐么?”宜珈指着全场最漂亮的姑娘问,这娶回去四哥多有艳福啊。
“有可能啊。”谢老夫人随口敷衍,宜珈一脑袋黑线。
“那那变那个黄衣苹果脸姑娘呢?”这个看着温柔顺眼,也不错啊。
“恩,看着挺讨喜的。”老夫人再次无责任评论。
“额,这个红衣白袄子的?”宜珈还是不死心,这屋子就这么大,她就不相信猜不到!
“那个绿裙子……”
“蓝罩衫这个……”
宜珈按着彩虹的颜色一个个问过去,几乎把场内所有姑娘都问遍了,眼看外孙女有暴走的倾向,谢老夫人玩够了,满意了,最后劈下一记闷雷,“我看今年的姑娘都不错啊。”
六丫头还来不及收回的手指正模仿着名侦探柯南的标准动作,直直指着场内最后一个姑娘——她表姐谢同璧,听到这话顿时热泪盈眶,感情老太太您玩儿我呢?!
50有女初长成
香樟木刻贝纹梳妆台上琳琅满目,几只珐琅镶金八宝盒敞着,闪着荧光的东珠串儿随意勾在盒沿上,盒子里的金银玉饰堪称巧夺天工。镜子前散落的堆着些胭脂香膏,质地细腻色彩鲜艳。不远处的雕花大床上堆满了各色裙衫,连黄花梨插屏也未能幸免于难,左右各勾着件纱衣。
宽大的内室这会儿却挤满了人,二奶奶谢氏坐在椅子上,清闲的喝着茶,偶尔往围作一团的人群望上一眼。最外头一圈是杭白并朱瑾紫薇三个丫头,三人手上都挂满了衣裳塞满了珠串儿,往里一层是新嫁娘三少奶奶赵疏柔和宜珈的奶娘葛妈妈,两人聚精会神比划着站在中央的小姑娘。
等谢氏喝到第三杯茶,人群终于散了开来,里头走出个水灵灵嫩生生的姑娘。谢氏端茶的手顿了顿,把茶盏放回几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宫缎素雪上衫,流彩暗花凤尾裙,勾勒出女孩儿纤细玲珑的身姿,别致的灵蛇髻上随意缀着几颗拇指大的东珠,发底戴了座小巧的白玉莲花冠,玉色温润柔和,显得女孩儿亲和可人。从头发到脚趾一一检查细了,谢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算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
众人的神经直绷着,听到这话终于舒了一口气,赵疏柔笑着接话,“那也是六妹妹底子好,怎么打扮都好看。”
夸孩子比夸本人更让人舒心,谢氏也不例外,对儿媳妇的恭维欣然接受。
“三嫂可说到点子上了,六妹妹天仙般的人物,怎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比得的。”站在近处的四姑娘宜珂见主母听着开心,也跟着一通夸奖,可惜这话说的过于露骨了,反让人嚼出几分刺耳的意味。
赵疏柔面上一僵,这是在讽刺她溜须拍马讨好婆婆贬低其他小姑子么?她真没这意思啊!都是庶出看人家脸色混饭吃的,有必要互相难为么?!赵氏不禁埋怨上四姑娘,赶忙开口为自己辩白,“四妹妹说的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哪来这天上地下之分呢。”就是有咱自个儿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膈应了别人又憋屈了自己。
宜珂这会儿也回味过来,自己这话委实谄媚了点儿,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到这京城孟府有三四年了,可栗姨娘却仍远在山东家庙一点回来的音信都没有。每月寄来的家书里絮絮叨叨都是叮嘱自己要听话要乖巧,姨娘自个儿的情况却只有短短一句“安好勿念”。宜珂将这些书信背的滚瓜烂熟,夜里实在想的睡不着就一篇一篇背诵,背着背着就像是栗姨娘亲自在床头,讲着好听的故事哄她睡觉。栗姨娘在的时候,她嫌她满身铜臭、目光短浅,一个正房太太的名头就能让姨娘心满意足的将自己打包嫁出去。可如今姨娘不在了,她娘为了弥补她犯下的错事被关到庙里头受苦去了,宜珂的心就像被锤子砸出个大洞,呼呼直往里灌风,冷的她不住发颤。为了能早日把栗姨娘接出来,她把自尊骄傲踩在脚底下,她奉承主母讨好嫡妹,可这一切的牺牲还是没用!
“三嫂,我不是这意思……”宜珂手指死死掐着掌心里的嫩肉,向赵氏赔着笑脸。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七姑娘宜珞小声帮腔,“四姐一时口误,三嫂你可别生气。”
赵氏本也没真动怒,不过是急着撇清自己,可宜珞这话一出口却成了自己小鸡肚肠和小姑子计较,这下可真难以善了了。
宜珈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七妹,若有所思。这招挑拨离间高啊!
谢氏对这出闹剧不置可否,只瞅着宜珈问,“明儿可是你的生日宴,你自己瞅着可还有哪儿需要改善的?”
宜珈回神,对着镜子臭美了一阵,拉起大大的笑容问谢氏,“镜子里的漂亮姑娘是谁啊?”
谢氏喷笑,拽起椅子上的靠垫往她身上招呼。
满屋子配合的扬起欢声笑语,四姑娘攥紧拳头藏在袖子低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不已。
孟家嫡孙女、平鎏侯外孙、镇西将军妻妹,宜珈的十岁生日宴注定清净不了。谢氏一大早就把宜珈从被窝里挖出来,一块冷帕子往脸上一盖,六丫瞬间睁眼。
按着昨日的步骤走上一遍,杭白领着朱瑾紫薇一阵收拾,葛妈妈和耿妈妈两道防线探照灯似的上下检查,不多时一个古代典雅型淑女出炉了,谢氏看着闭着眼梦游般穿衣服、闭着眼漱口洗脸、闭着眼随人打扮的宜珈,嘴角不断抽搐。“砰”,好大一声响,闭着眼跟在丫鬟后头出门的宜珈一脑袋磕在门柱上,谢氏见宜珈揉揉脑袋,惺忪着双眼,又有要闭上的趋势,忍无可忍,拎起宜珈的耳朵吼她,“你给我精神点!”
宜珈的生日宴半在后花园里,孟家兄弟姐妹自是少不了,谢家表兄妹、元微之和杨蓉蓉也是毫无意外的座上客,其他并不熟悉的官家小姐们用过了午饭便纷纷回府了,出嫁的姑奶奶们并未回府给堂妹庆祝,只派人送来贺礼恭贺。没了外人,宜珈立刻轻松下来,八颗牙标准笑容不用摆了,六丫摸摸嘴角,唔,僵硬的和石膏有的一拼。
宜珈环视四周,好,都是熟人呐!杨蓉蓉一看宜珈这泛着小绿光的眼神就明白了,丫等着生日礼物呢!
“喏,别说我对你不好。”蓉蓉从丫鬟手里拿过一只褐色长盒子,满脸不舍的塞到宜珈手里,“你可好好收着啊!”敢弄坏我跟你拼了!
宜珈打开一看,竟是阎立本的《萧翼赚兰亭图》!宜珈泪汪汪看蓉蓉,好姐妹!
元微之见宜珈感动不已的表情,会心一笑。待宜珈走到自己跟前,他故意皱起英眉,明亮的双眸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我只记得……”
宜珈以为微之忘了带礼物,十分好心的安慰他,“无碍的,元哥哥来了就是宜珈的福气。”
微之弯了弯嘴角,从背后拿出只小方匣子,递给不知所措的宜珈,“我只记得听师傅说过,孟家妹妹极爱欧体字,小小心意还望妹妹笑纳。”
匣子里是欧阳询的《行数千字文》原本,后面还有几张薄纸,纸上悉心的分析了宜珈的字儿,优缺点皆有品评,改进之处也一一注出,笔者的用心可想而知。
宜珈捧着这匣子只觉得沉甸甸的,“这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元微之伸手制止宜珈,“这书给了你还有用武之地,放我这儿可就真成装饰了。”这话倒不错,宜珈知道元微之练得是宋徽宗的瘦金体,讲究挺瘦秀润、贵气天成,与这刚劲有力的欧体字确无相似之处。
“你可别辜负了这匣子。”元微之朝宜珈眨眨眼,宜珈了然,说的是那些指正。
宜珈真诚地向元微之道了谢,他这才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映着身后的碧水蓝天,宜珈忽然觉得心里像是漏了一拍。
寿星公收了一圈礼,走到谢尚翊跟前。素来温和体贴的谢尚翊破天荒一脸尴尬,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揪着衣服,眼珠子不敢看宜珈,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宜珈猜想表哥是不是忘了带礼物,可又担心是和元家少爷一样的乌龙,不敢轻易开口,两人就僵在原地。
半响,谢尚翊偷偷抬眼看宜珈,见宜珈大度的看自己,明白她误会自己没准备生日礼物了。老好人谢尚翊没了法子,慢慢吞吞支支吾吾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是只精美的檀香木盒子。
宜珈接过盒子,顺手就打开了,谢尚翊一句“回去再打开”卡在喉咙里,圆润的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盒子里是座根雕,雕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包包头,圆圆的脸上露着两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甜甜的,宜珈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年她第一次去外祖家时的样子。虽然细节处理的并不十分出色,也没有旁的山水景色做装饰,可小女孩的神采却被细细的刻了出来,一笔一划,用尽心血而成。
宜珈手里拿着根雕,看着谢尚翊不知该说什么好,“表哥……”
谢尚翊脸红得能滴血,小声回她,“不喜欢放一边也没关系……”他说不出让宜珈扔了这种话,无论心意被不被接受,这座根雕都是他花了心血的,弃之如敝履宽,厚如他也无法接受。
宜珈挂起笑容,认真的回答,“表哥,我很喜欢!”千金易得,心意难求。
谢尚翊本已做好了被嫌弃被安慰的准备,猛的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却见宜珈眼里满满都是认真,谢尚翊张了张口,没能蹦出一个字来,最后裂开嘴笑了,笑容真诚温暖。
“宜珈!六妹妹!我的好宜珈!”六少爷孟闻诤一路从园子外跑来,一头的汗水直往下滴,宜珈正想埋怨他两句,自个儿妹子生日都不漏个面,却让闻诤一下子拽住手,抓了个正着。“你们先赏会儿花,一会儿我们就回来。”闻诤朝众人打了声招呼,拽着宜珈就跑。
“六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宜珈拽不开闻诤的手,只得放弃逃跑计划。
闻诤头也不回,“嘿,我还能害你不成,这是给你个惊喜呢!”
六少爷带着六姑娘一路跑到了马房,身后跟着不放心的一批丫鬟。
宜珈跟在闻诤身后,远远看见前头站了一人,身边还围着……围着几匹小马驹?宜珈揉了揉眼,真的是马驹啊!
闻诤走到那人身边站定,笑得异常诚恳,“妹妹你还记得四年前差点从马上摔下来那回是谁救了你么?”
宜珈顺着闻诤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少年,剑眉星目,身材颀长,木兰青仙鹤纹长衫,腰间一把玄色金漆宝剑衬得他英气逼人,身后站着匹枣红色的大马,看着颇为眼熟。
“小姑娘,你还想扒这马皮么?”少年勾起嘴角,戏谑的问她。
轰的一声,宜珈记忆归位,一句“你就是那骗子!”脱口而出。
少年玩味的笑笑,“你倒是说说我骗你什么了?这马可是你心甘情愿拱手相让的,我可有半分逼迫不成?”
宜珈一噎,当初还真是自己亲口答应的。
闻诤一看情势不好,赶忙上前和稀泥,“宜珈,这是陈郡袁家的公子,这回特意送小马驹给你做生日礼物来了。”
宜珈抬头,果然看见围在少年旁的四五匹小马驹,俱是枣色,马蹄处呈白色祥云样。小马驹像是刚出生不久,只到宜珈的腰间,一匹小马溜达到宜珈身旁,轻轻蹭了蹭,惹得宜珈恨不得搂在怀里。少年看着小姑娘眼馋不已却忍着不开口,觉得有趣,愉快的逗着她。
“告诉我你的名字,这些马驹就送给你。”
宜珈看一眼马驹,又看一眼少年,努力不再看可爱的小马,朝袁公子说,“姑娘的闺名怎可轻易说出去?”就是不告诉你!
少年更有兴致了,继续勾引,“那就可惜了,这几匹可是上等的汗血马呢,三年来也就育出了这几匹而已。”
宜珈耳朵竖的尖尖的,心里更痒了。
“唔,反正你还是个小姑娘,不必拘束于这些条条框框。”少年摸了摸下巴,“要不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作为交换你再说你的,这总公平了吧。”
宜珈心里暗嗤,谁稀罕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可不管她,率先自报姓名,“袁丛骁,河南陈郡人,行二。”
宜珈听到最后一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行二,恩,挺适合你的。
袁丛骁也不生气,闲闲地吹了记口哨,小马驹立刻飞奔过来依次成列,乖巧的站在袁丛骁身后。
“再不说,我可带着它们走了。”
宜珈看向那一列枣红色圆滚滚的小马驹,百爪挠心、缴械投降。
“孟宜珈,山东邹城人,行六。”
51曲终人需散
穆宁侯世子妃有喜了,这个消息长着翅膀从范家飞到孟家,闵氏颤抖着手指一把抓起跪在地上报喜的丫头杨绿,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杨绿抬起头,笑容满面,“太太,前个儿我们奶奶给侯夫人请安时忽然昏倒了,世子连忙请御医来看,结果诊出喜脉了!”
闵氏得了准信,双手合十向天祷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可显灵了。”闵氏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也不顾主仆尊卑,亲自扶起杨绿细细打听。
宜琬的身孕有两个月了,可因着常年服药信期历来不准,这会儿晚了时日也只当是习惯性的不调,二则又怕给侯夫人留下话柄面上难堪,是以并未大肆声张,连世子都一并瞒着。如今喜从天降,宜琬等了三年耐了三年,终是得偿所愿,立刻派了心腹丫鬟给母亲报喜。
闵氏欣喜不已,连带着看向一旁站着的闻诤,目光里都带上了两分慈爱。
“诚儿,你姐姐要给你生个外甥了,你高不高兴?”
闵氏平素并不喜这个抱来的儿子,虽没克扣虐待,却一直是无视以对之,今天实在是高兴透了,看着闻诚也顺眼起来。
闻诚不满四岁,连姐姐都没见过几面,就更不明白他姐姐生外甥和他高兴有什么联系。可闵氏在他幼小的心里一直都不假辞色,连句好话都没说过,如今居然喜笑颜开问自己高不高兴,作为一个希望得到母亲关注的孩子,听闵氏这么一问,闻诚立刻把脑袋点的同拨浪鼓似的,肯定的回答,“高兴!”
闵氏更乐了,眼里瞅着闻诚就像菩萨脚下的小金童,瞧着小脸嫩的,心里不住幻想自个儿外孙是个什么样,肯定更是冰雪聪明、粉雕玉琢了吧?想着想着,闵氏眼角眉梢都温暖了起来,对闻诚更好了,“晚膳啊,我们加菜,给诚儿做你喜欢吃的。”
闻诚眼睛一亮,他从来都没听母亲说过这么多话,还要给自己添菜,他不是在做梦吧?闻诚想开口又似不敢,眼巴巴的看着闵氏。
闵氏大发慈悲,笑眯眯的看向闻诚,问他,“诚儿喜欢吃什么?”
闻诚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大声说道,“诚儿想吃麻油蛋羹,要放很多麻油的!”闵氏常年礼佛茹素,虽养着个孩子却从没单独准备伙食,是以闻诚也是吃着素长大的,在他印象里洒了麻油的鸡蛋羹才是最香最好吃的。
闵氏慈爱的摸了摸闻诚的后脑勺,“行,要放多少麻油都行!”
二姑奶奶有了身孕这个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孟府。孟老太太心里再有疙瘩,也架不住宜琬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嘴上虽不说,私底下却派人送去好些养身补品。谢氏眼皮子也没撩一下,该干嘛还干吗,帐算得门清,把底下一干仆妇吓得后背全湿。大姑奶奶生了两个儿子,就连万年不孕二姑奶奶都怀上了,如今该换沈氏着急了,她闺女嫁出去也有小半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呢?沈氏心里一阵瞎捉摸,要不去问问大嫂有什么生子秘诀?
未婚姑娘们也一阵八卦。四姑娘宜珂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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