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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府第-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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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红花做成香粉,配上多种香料一同喂入熏炉中,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十,她有两个儿子自是不怕。即使有人怀疑,香粉早就烟消云散烧了个精光死无对证,哪怕东窗事发,谁又能责怪同是受害者的自己呢?红花的量并不多,范夫人也怕真误伤了自己,按着她的计划,儿媳每日晨昏定省,过个十天半月这胎儿定保不住。谁料,这才头一天,居然媳妇就出事了!
范夫人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这会儿只能先请来大夫产婆,免得叫人抓着把柄。
“来人,去东街口把王大夫请来,再去把早先预备着的产婆叫来,要快!”范夫人喊了仆妇叫人去,心里直打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按说这红花香料没那么霸道,怎么会突然就早产了,莫非……范夫人太阳穴直打突,心里划过一个恐怖的念头,莫非……还有别的人……
范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迈开步子就要往宜琬的屋子那儿去,这事儿太过蹊跷了,她可不愿替他人背这黑锅。
宜琬躺在床上发丝凌乱,浑身冷汗直流,下半身剧痛无比,肚子一缩一缩,她双手抓着床柱,死死咬着牙,屋子里几个丫头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少奶奶,产婆来了。”紫衣丫鬟急急领着一个中年婆子进了屋子,那婆子长相一般,皮肤发黄,眼里却露着股精光,看的叫人发憷。
只见那婆子进了里屋,往宜琬身下探了探,便气定神闲的说,“哟,奶奶这羊水还没破呢,怕只是动了胎气,没事儿,不用着急。”
宜琬一听这话,气得一脚要往那婆子身上踹,“哪来的骗子,紫云你给我把她轰出去!”
紫云还未动,那婆子却嚷嚷上了,“我张婆子做这接生婆好几十年了,经手的孩子没一千也有八百,奶奶不信我的话,大可以自己慢慢生!”
宜琬气极,认定这婆子是范夫人找来下黑手的,下了铁心要把这婆子撵走。
范夫人站在屋外,听了里边的一通话,心里也气,好啊,她好心好意找了产婆来,你倒还怀疑起我了!也罢,不是我不给你找产婆,是你自己不要!
“少奶奶,你怎么样了?”撩起帘子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宜琬定睛一看,竟是范钦舟的乳母梁氏。
宜琬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想坐起身子却没力气,梁氏眼明手快的垫了个垫子在她身后。梁氏瞧瞧张婆子,再看看宜琬,斩钉截铁做了决定,“少奶奶此刻情势危急,再寻个产婆不知要耽误多久,若奶奶还信婆子我,就让这张婆子一道儿给奶奶接生!”
宜琬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相信梁氏。梁氏见说动了宜琬,便转过身子对着张婆子怒目而视,“你这老虔婆,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货色,竟然还敢和我们主子奶奶犟!回头我非找人砸了你的招牌不可!快,老实干活,少不了你的好处!”
梁氏立刻指挥起来,吩咐下人烧水的烧水,备剪子的备剪子,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张婆子嚅了嚅嘴,最后也老实的做起事儿来。
宜琬这胎从正午一直生到了傍晚,哀嚎声久久回荡在院子里,听得范夫人毛骨悚然的。范侯爷亲自前来等金孙出世,等了半个时辰,宝贝孙子还没一点要降临的迹象,范侯爷人老腿脚不灵站不动,拍拍屁股走人了,范夫人咬咬牙,看了一眼屋子,跺着脚追当家老侯爷去了。开玩笑,当然是先抱好老公大腿重要啦!
华灯初上之时,宜琬气尽力竭,才将将分娩出一个浑身发紫,小的像只猫仔的女儿。
“恭喜奶奶了,是位千金。”张婆子旁的不争,这讨赏钱的差事干的最是熟练,把包好的襁褓递给宜琬。
宜琬抖着手拆开襁褓,直着眼睛不敢置信看了看,发现张婆子没骗她,包袱里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婴。
“女儿,怎么会是女儿?大夫明明说个哥儿啊!是个哥儿!”宜琬崩溃的哭倒在床上,细的一折就断的手猛力敲打着床板。
梁氏一看情形不对,赶忙让张婆子抱了孩子出去,又吩咐人通知侯爷太太去了。
“奶奶还年轻,俗话说先开花,后结果,如今有了姐儿,下一胎定是个哥儿。”梁氏在一旁劝道。
宜琬把头蒙在被子里哭个不停,她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居然是个赔钱货!
梁氏见宜琬哭的伤心,摇摇头,拿起床上沾湿了的外套想带出去收拾,可拿到手上一闻,嗅出了问题。
“奶奶衣服上怎会有红花的味道?”
55夜半香魂逝
“红花?”宜琬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梁氏。
梁氏认真嗅了嗅皱成一团的外衫,脸色凝重,“婆子我万不敢拿这事儿开玩笑,奶奶若是不信,大可寻外头的大夫瞧上一瞧,立时三刻便知真假。”
红花、麝香、丹参三足鼎立,稳坐妇女生产黑名单头三甲,宜琬自是不陌生。梁氏从小照顾夫君长大,如今又救了自己的命,宜琬一点儿都不怀疑梁氏的话。看着梁氏手里那件海棠红外衫,不知怎地她就想到了白天在婆婆屋里闻到的那股子异香。
那香里定掺了别的料,不然她怎会好端端的七月产女?若非早产,怀胎足月产下的说不定是个结实小子,而不是如今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青紫女婴……
宜琬越想越恨,本就虚弱不堪的身子哪儿经得住这熊熊怒火,朝着虚空喊出句“那毒妇害我!”便仰头倒了下去。
梁氏大急,丢开外衫扶住宜琬,一边朝屋内的丫头大喊,“快去叫大夫,再禀报夫人,少奶奶晕了!”
屋里顿时一片手忙脚乱,几个丫头撞在一块儿,挤着出去寻大夫、找夫人。很快,花白胡子的林大夫提着医箱进了屋子,隔着帐子床幔诊脉,两根指头搭在手腕上,满头银发随着脑袋左右摇摆,面露为难之色。
“府中贵人身子骨本就虚弱,如今不足月产子伤了根本,又有血崩的征兆,怕是……”老大夫摇头晃脑,把情况怎么严重怎么说。
范夫人匆匆赶来,满脸关切之色,“大夫您尽管开方子,定要救救我这可怜的孩子。”担惊受怕了半天的“金孙”变成了小丫头片子,范夫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虚弱不堪的宜琬,范夫人乐得扮这母慈子孝的好戏码。大夫,灵芝人参您随便开!
林大夫目的达到,大笔一挥开了方子,范夫人接了方子仔细看了一遍,见都是些补气养身的药材,便吩咐下人取药去了。
宜琬浑浑噩噩的喝了药,依然昏睡不醒,范夫人装装样子坐了一小会儿便回去了。
夜深人静,梁氏将守夜的小丫头放到外屋睡去,自个儿陪着少奶奶,偌大的里间只剩下梁氏和宜琬两人。梁氏确认了宜琬睡得毫无意识,朝外头一探身,小心翼翼走到屋子正中央的熏炉旁,从衣襟里拿出块白底绣绛紫梅花帕子,展开来将里头的粉末倒入熏炉,随后将帕子细细折了收好。铜质熏炉里的微红的火光扑闪了一下,随着坠下的粉末摇曳出朵赤红的火焰,照的梁氏的脸明暗难辨。
梁氏直起身子,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宜琬,心底升起一股愧疚,“少奶奶,实在对不住了。”
浓郁的香气从炉子里逸出,漫向屋子的角角落落,睡梦中的宜琬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是夜,侯府又是一片喧闹,少奶奶大出血了!本来服了大夫开的药渐有好转的少奶奶后半夜忽然疼醒了,守夜的丫鬟披着衣服点燃了蜡烛一看,好嘛,整张被褥都让鲜血给染红了!
林大夫又让人从暖被窝里挖出来了,一路骂骂咧咧赶到侯府里一瞧,也傻眼了!生的时候没崩,生完了也没崩,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崩了?还是吃了他开的药之后,不带这么害人的啊!
林大夫揉了揉眼睛用力看,确信自己没因为隔着帘子把红被子看成一床血了,心里顿时一阵哀叹,这都流了一缸血了还怎么救啊,准备后事吧!摸摸鼻子正准备找借口呢,老大夫忽然嗅出问题来了,这空气里飘的味道不对!怎么有股浓重的红花味儿呢?林大夫挺起鼻子使劲再嗅嗅,好像还隐隐有股麝香的味道呢?闻着闻着,林大夫把目光聚焦到屋里的熏炉上,得,借口有了!不是我医术不灵光,是你们宅斗太凶残!
见惯了大户人家阴私龌龊的林大夫,一挥衣袖,摆出一幅世外高人道貌岸然的样子,怜悯的往床上看了一眼,斟酌着开了口,“这熏炉里加了红花,红花乃利血化瘀之物,对产妇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如今贵人伤上加伤,老夫纵是华佗再世也无回天之术了。”配合的抬头望天,林大夫悲天悯人状。
一旁伺候着的守夜丫鬟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泪珠一串串滴落,主子没救了她也活不成了啊!另一个大丫头紫云四处张望想寻梁妈妈,却发现不知何时梁氏早没了身影,紫云没了法子只得跑去寻范夫人。
“夫人,您快去救救我们奶奶……”紫云满脸泪痕,哭着冲向正屋,正院下了钥,她只得用力敲打着院门哭喊。
范夫人早得了音信派人开了内府侧门让林大夫进来,这会儿正起身穿衣准备前去看看。听紫云前来报信得知儿媳妇命在旦夕,范夫人一时有些发愣,注意到内室有了动静,她马上意识到侯爷还在屋内。
“还不快去开门让人进来,像个木头人似的站着充什么愣!”范夫人对着身边的丫鬟一通痛骂。丫鬟赶紧一路小跑前去开门,范夫人转身进了里屋,只见侯爷已然起身,正往身上套罩衫,一幅要出门的样子。
“老爷,天色还早,一会儿还要上早朝,您不多歇息会儿么?”范夫人收了脾气,对着老侯爷温言软语,柔情似水。
“误不了事儿。”老侯爷将手伸进袖子,范夫人见状,悉心的接过丫头手里的衣服为侯爷穿上。
“侯爷倒是个疼媳妇儿的。”范夫人嘴上抹了蜜似的试探着,老侯爷却没搭话,双手背在身后,直往院子里走。范夫人咬咬牙,脸上挂着笑容跟了过去。
“侯爷、夫人,大夫说少奶奶大出血,怕是……怕是救不活了……”紫云跪在地上哭着哀求。
“来人,拿上我的名帖,去太医院把胡太医请来。”老侯爷沉厚的声音响起,不再看地上的丫头,大步流星往屋外头走去,范夫人也顾不上紫云,一路小跑着追过去。
到了世子的院子,老侯爷站在屋外不便进去,使了个眼色让范夫人去看看。范夫人僵着笑容,点头称是。刚进屋子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范夫人嫌恶的用袖子挡住鼻子往里走。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冲出个人影,突破重重人墙,一下子跪倒在侯爷脚下。开口就是一阵哭声,“侯爷饶命,这一切都是夫人逼我的,是我一人犯下这弥天大祸,求侯爷绕我家人的性命。”说罢便狠狠往青石板砖上磕去,一下一下,发出“咚、咚”的声响。
饶是见多识广的范侯爷也让这午夜里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个够呛,倒退几步捂着胸口,借着月色才看清地上跪着的居然是儿子的乳母梁氏!
梁氏蓬头垢面,丝毫没了往昔的干练端庄,眼圈肿的通红,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范侯爷。
“污蔑主子可是大罪,你有何证据?”范侯爷定下心神,目光如炬直往梁氏身上刺去。
梁氏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梅花印帕子,“这帕子是当初夫人亲手交给奴才的,里面装了大量红花粉,让奴才看准时机往少奶奶炉子里放……夫人手里握着奴才全家一干老小的性命,我又如何敢不从!”
范侯爷只看了那帕子一眼便挪开眼神,厉声责问,“此等物件随处可得,如何能作数!我看你是存心污蔑主子挑拨离间,狼子野心歹毒之至!”
梁氏见范侯爷有心包庇,心里不由一阵冰冷。世子实在是料事如神,哪怕铁证如山,只要侯爷一句话,什么都做不得数。既然非要有人命在身才能扳倒那贱人,她愿意献出自己这条贱命为世子铺一条康庄大道!
想到这儿,梁氏抬起头,死死看着侯爷,“侯爷纵容包庇,贱婢无话可说,唯有以死明志!” 梁氏说道此处看了一眼里屋,故意放大喉咙喊道,“少奶奶,今日我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您,实在无颜苟活,奴才这就给您偿命了!”
话毕,梁氏凄然一笑,朝着一旁的朱漆大柱便撞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周围一群仆妇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梁氏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四溅,飞起一道血珠污了范侯爷的袍子。
梁氏触柱而亡以死明志。整座院子鸦雀无声,漆黑的夜色在一轮弯月的照应下格外惨淡无光。
范夫人呆在里屋里听全了这出戏,只觉浑身僵硬如冰,上下牙齿直打颤,屋外“嘭”地一声像是打在了她心里,骇得她差点没脚一软坐到地上。范夫人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子看向床上的宜琬,只见宜琬死撑起身子,双眼怨恨的看向自己,仿佛要射出箭来!那模样让范夫人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范周氏害我!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宜琬拼尽一口气,便直直摔在了床上,两眼瞪着彩绘床顶没了聚焦,僵直的右手把床边的药碗退了下去,噼里啪啦摔成了碎片。这声响一下下扎在范夫人心头,也敲在屋外老侯爷的耳里。
丫头紫云木着脸上前去摸了宜琬的鼻息,随后跪在地上平静的说,“少奶奶去了……”
屋里屋外俱是一片寂静,夜色深沉,唯有耳房里传来轻得如同猫叫的婴孩哭泣声,尤为凄惨可怖。
56镜花水月空
晨曦未明,门房师傅老丁头睡得倍儿香,梦里正和绮香阁头牌潇湘姑娘——身边的俏丫头小翠厢房幽会、互诉衷肠。居近了!近了!就要摸到小翠滑溜溜白嫩嫩的小手了,睡梦中的老丁头嘿嘿笑了两声,嘴角流下了可耻的哈喇子。
“啪啪啪!”传达室老丁头的床紧挨着门板,门板强烈的震动连带着老丁头也抖了三抖。可惜,梦里正抓着小翠的嫩手摸个不停的老丁头只皱了皱眉,转了个身接着和小翠约会去了。
“咚咚咚!”敲门的人见没人响应,气急败坏下直接伸脚踹了,侧门隔着道不那么厚实的泥墙便是老丁头的床,这一踹终于把老丁头给踹醒了。
尼玛!老子就要摸到小翠的小脸蛋儿了啊!老丁头顶着一头乱发幽怨的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系着裤腰带,胡乱披上件外衫,穿上靴子走出小室,眼神凶狠的跑去开门。
抬起门闩,侧门一开,老丁头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门口一溜两排披麻戴孝,身着素服的丫鬟给镇住了。老丁头张大了嘴,这是神马情况?倩女幽魂来索命了?
打头的丫鬟从腰间掏出一枚铜牌,上书“穆宁侯”三个烫金大字,递到老丁头跟前。老丁头搓着手接过牌子之时,那丫鬟当即哭出声来,“我们府里少奶奶没了,侯爷特命我们前来报丧。”
嘎?你们少奶奶?老丁头看着手里的牌子再瞅瞅两列丫鬟,瞬间打通任督二脉,挖靠,那不就是我们二姑娘么!
老丁头顿时察觉事态严重性,赶紧闪身让人进来,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便一路小跑把同样窝在铺盖卷里做美梦的大总管孟管家挖了出来。孟管家不愧是大总管,睡觉时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一听这消息立马回魂,外套一披,麻利地咱走。
确认了消息准确性,孟管家浑身一凛,领着一票白衣女鬼往正院去,寒风一刮,老丁头抱着手臂直哆嗦。
孟老太爷多年早朝上下来的习惯,鸡还没打鸣神智就清醒过来了,屋外头的动静自是瞒不过他。老太爷马麻溜的爬起来,倒是把一旁的老太太惊了一跳。
老太太还没开口,就听正屋孟总管小心翼翼的敲着门,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哭腔,“老太爷、老太太,穆宁侯府派人来了。”
老太爷一顿,没说话继续穿衣服,老太太一听觉着不对,抓着老头子的衣服问,“这时辰来报信,莫不是二丫头出了什么事儿?”
老太爷系好衣带子,往脚上套好靴子,语气平静地回她,“是祸躲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说完整整衣冠,就要前去开门,老太太心里有紧张,也赶忙喊了大丫头帮着穿戴。
门一开,一股刺骨的冷风灌入,平白将屋里头的烛光吹得闪了闪,孟总管见老太爷来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哭了出来,“老太爷,穆宁侯府来报,说,说二姑奶奶她……没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那两排丫鬟一齐爆出震天动地的哭声,嘴里不住喊着少奶奶。孟老太爷一听这话,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扶着门框,直盯着孟总管问道,“此话当真?!”
孟总管擦擦眼泪,眼神示意一旁打头的丫鬟,丫鬟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抽抽嗒嗒地说道,“回禀亲家老爷,昨个儿少奶奶突然腹痛难当,夫人派了大夫、产婆前去诊治,一看竟是早产,奶奶好不容易于夜里产下孙小姐,谁知……谁知……奶奶产后出血竟就这么……就这么去了……”丫头断断续续的泣着,不时用帕子擦着眼角,“我们夫人伤心过度,如今也病倒在床下不得地……侯爷特派我们来请亲家老爷、夫人过府商议丧仪之事……”
乒呤乓啷,屋内一阵瓷器破碎之声中参杂着一记沉重的倒地闷声,丫鬟惊恐的尖声响起,“老太太您怎么了,来人呐,老太太摔倒了!”
作为天字第一号大懒虫,孟宜珈睡觉向来是天塌不醒、雷打不动,上大学没课时能一觉睡到大中午,哪怕到了古代每天得晨昏定省请安,她还是照样练就了一套睡到最后一秒起床神功,洗漱打扮速度杠杠的,绝不误了请安时间,丫鬟们见状也就歇了催她起床的心思。是以这天杭白下了死力气把宜珈从床上摇醒时,宜珈下意识就知道出事儿了。
杭白把宜珈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的,屋子里燃起了蜡烛,昏黄的光线照的杭白的脸晦涩不明,紫薇收起了平时嘻嘻哈哈的笑脸,表情凝重,朱瑾拿着钥匙开了樟木箱子挑衣服,背对着人看不清神色,小丫鬟们全穿着素色衣衫默不作声,低着头做着手上的活计,谁也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朱瑾从箱子里翻出条白底青花裙子,又从衣架上取了件天青色上衣并一件银鼠皮夹袄给宜珈穿上,杭白从梳妆盒里挑挑拣拣拿出几支银钗,宜珈看这阵仗一下子明白了,喉咙顿时有些发干,心里七上八下的问朱瑾,“这是……谁去了?”
朱瑾手上顿了顿,随即低头轻声在宜珈耳旁说道,“刚传来的消息,说是二姑奶奶难产没了……姑娘一会儿去前头,多警醒着点儿。”
宜珈吃了一惊,还来不及细问便跟着杭白去了正院。
此刻正院灯火通明,屋子里人来人往,丫鬟仆妇们俱换上了素色衣服。宜珈到的时候谢氏早在里头陪着了,几个嫂子端汤送药好不忙碌,宜珈不好意思打扰她们,只得悄悄靠到五姑娘宜璐身边刺探军情。
“五姐,祖母这是怎么了?”
宜璐见是自己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是早上得了二姐的消息,一个不慎摔了。”
宜珈点点头,学宜璐也掐着嗓子问,“祖母摔得严不严重?”
“这我哪儿知道,大夫说了一通话,我没记住。”宜璐无比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表示她古文学的不到家,听不懂人家咬文嚼字,说得宜珈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宜璐丝毫不理睬宜珈有没有受内伤,反而用手挡着嘴,凑到宜珈耳朵根子旁悄悄说,“要我看倒是大伯母更严重些,就这么一会儿都哭晕三回了!第一个报信的丫头生生让大伯母拿花瓶砸破了脑袋,啧啧!”五姑娘回味似的咂咂嘴,继续爆料,“但凡有人敢提二姐姐没了的事儿,都让大伯母挠了个满脸包!”宜璐一直觉得她亲姐姐嫁了穷秀才是代二姐受苦去了,心里对宜琬很不待见,如今人死了她倒也不怎么伤心,也就面上愁苦一番意思意思。
宜珈继续点头表示可以理解,谁要是敢和谢氏说她闺女没了,甭管是真是假,绝对一爪子拍死你再说。环顾四周,不见沈氏,宜珈扯扯宜璐袖子管,“三婶人呢?”这当口不出来,绝对要被人记一辈子啊!
宜璐一听她娘的名字,顿时扭曲了小胖脸,一字一顿的说,“祖母让陪大伯母去了!”多渗人的工作啊,陪一精神病病人,随时有生命威胁!
宜珈讪讪的闭了嘴,只有武力值颇高的三婶才能镇住癫狂状态的大伯母这句话被她死死压下喉咙,乖乖跟着宜璐一块儿当布景板。四姑娘和七姑娘也来了,连四五岁的奶娃娃八姑娘也被乳母抱了来,大家一块儿站屋子里显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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