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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弱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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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眼睛里真的有眼泪了,带了丝哽咽说:“母妃,日后孩儿若是有了封地,就求父皇让孩儿带了母妃出了这里,让母妃去封地好好玩玩。”
  陈贵妃微笑着点头,轻声说:“好,为娘就等着你给我安排了。”
  三皇子告别了陈贵妃出来,心中感觉沉沉的。到最后,陈贵妃也没有告诉他,她会如何防备别人将对她的毒杀。也许,陈贵妃根本不知道怎么防?或者无法防?想到此,三皇子出了一身冷汗,恨不能马上就去找父皇要封地。可他今年十五岁,大哥十八岁才被册封为太子,他也至少要等到十八岁才可能封王封地。陈贵妃能等过这三年吗?
  三皇子憋得难受,很想去找沈毅他们打一架。可镇北侯还没有离京,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去镇北侯府,只闷闷地回了自己的宫殿。想找谷公公练练手,可谷公公也不在,就到了殿后的空场将几路拳法反复踢打,直到浑身大汗。
  谷公公正与皇上在一起。
  三皇子在万花楼接到了纸条的次日,他就把这事告诉了皇帝。可这么长时间,太子的册封大典都过了,皇上也没对此事有过任何指示。今天突然把他叫了来,谷公公以为皇上要告诉他怎么保护陈贵妃。
  皇上对谷公公说:“你离开朕也好久了,该回来了。”
  谷公公心中一惊,但已经低身道:“就听陛下吩咐,奴婢今日就搬过来。”皇帝这是要放弃陈贵妃了。
  皇帝一笑:“你倒是忠心。也不用这么急,你心里明白就是,年底回来吧,这事不用弄得人人皆知。”
  谷公公又低身:“都听陛下的。”
  皇帝叹了口气:“陈妃的确善解人意,可朕也算对得起她。”
  他做了个手势,谷公公躬身告退。
  谷公公没问任何问题,因为他自认为对皇帝颇有了解:皇帝将大皇子册封为太子,成为日后协助自己治理国事的人。有些小事,就遂了太子的心愿,可以让太子和自己一条心,不会生出间隙。陈贵妃毕竟是十几年的“老人”,圣宠这么多年,就是死了,皇帝也觉得“对得起她”了。至于三皇子,大皇子已经成为太子,坚不可破,无需再找这个弟弟什么麻烦,陈贵妃就是不在了,这个儿子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不像以前。
  镇北侯在太子册封典礼后五天启程回转北方。
  天没亮,老夫人和杨氏带着五个孩子在大门处送别镇北侯。镇北侯一身军人的轻甲戎装,外罩着黑色披风,府门外二十匹战马待发,军士肃然。
  镇北侯先拜别了老夫人,老夫人忍住眼泪,低声说:“我儿好好保重。”
  镇北侯点头道:“母亲不要挂牵。”又向着泪流了一脸压着泣声的杨氏说:“我明年大郎成婚时就回来了,这次离开的时间并不久。”
  杨氏行礼,哭着说:“怎么能算是不久?没良心的……”她从昨天起就一直在发脾气,什么事都要吵几句。
  镇北侯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儿女,无可奈何地低声说:“当着孩子的面呢……”
  杨氏双手捂住脸:“我才不管!”呜呜地哭出了声。
  老夫人皱眉,小声说:“都多大了?还这么小性子!”
  杨氏哭得更厉害,几个大孩子见母亲这么痛哭,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有沈汶过去拉杨氏的袖子,哭着说:“母亲莫哭……”
  杨氏今年三十三岁,当家主母,这里的人都觉得她该十分成熟稳重了。沈汶前世也认为杨氏有时太容易激动,可现在看来,却觉得杨氏还是个年轻少妇,后世在这个年纪,女子都算还年轻,正是该和夫君琴瑟相谐的时光,可杨氏却要送别只处了半个月的丈夫。她当初多么用心地打扫准备,现在就有多么痛心。
  镇北侯对着几个眼睛里含泪的大孩子嘱咐了些不要惹事之类的老话,抱起沈汶颠了颠,杨氏放下手哭着说:“你抱她干吗?!忘了……你不累吗?!汶儿,快给我下来!”
  沈汶用意识力撞击了镇北侯肩上的几个穴位后,哭哭啼啼地扭着身体要下来。镇北侯笑着说:“不妨事,汶儿一点也不重,每次抱了汶儿,我都觉舒服许多。”
  杨氏哭道:“你莫胡说!”
  老夫人不满地咳了一声,杨氏又举手捂脸哭。老夫人对着几个孩子说:“你们都向你们父亲告别吧,别误了时辰。”这就是在催促杨氏了。
  镇北侯再次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点头,五个儿女向镇北侯行礼告别。然后老夫人招呼沈湘沈汶过来扶着她,又对着沈毅沈坚和沈卓示意跟着他,带头往府中走去。
  临拐弯时沈汶回望,见镇北侯的披风正挡住了杨氏的身影,她的父母在清晨灰色的黯淡里相互依偎着。
  沈汶泪如泉涌,她在此时十分庆幸自己游荡了千年,没有放弃这一世。如果她的执着能换来这些人此世的安康,她就是要在孤寂里等待万年,也绝无悔意!
  ?

☆、郎中

?  镇北侯离开不久,沈卓就让人找到了那个叫施和霖的郎中。他和那个郎中约了去看苏婉娘母亲的日子,沈汶也想见见这个日后医学史上有名的人,就要和苏婉娘一起回家。
  沈湘要看护沈汶,就陪着苏婉娘,领着“胖小厮”沈汶以及经常来府里蹭饭的苏婉娘的弟弟苏传雅,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进了苏婉娘母亲住的小院子。
  周围的邻居见到,都觉得这个家里的孩子可不得了,回一次家,侯府里的小姐连同护卫都陪着。
  他们进了门,一个苏婉娘雇来的妇女扶着苏婉娘的母亲坐起来,苏婉娘忙说:“母亲,不要着急。两位小姐您以前见过。”
  苏婉娘的母亲喘着气说:“礼不可废,小姐们有礼了。”
  沈湘从来豪爽,根本不在意这些,以前也见过,忙回了礼说:“夫人不必多礼,快好好躺下。”沈汶行礼后,见苏婉娘的母亲气色青白,比上次不好,暗暗看了苏婉娘一眼。苏传雅马上坐到了母亲身边,很乖顺的样子。
  不一会儿,护卫说郎中来了。
  院门处进来了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额头微秃,留着山羊胡子,有点儿对眼。另一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短眉小眼,相貌平常。
  进了屋门,见到沈湘,两个人都一愣。沈湘穿着她喜欢的红色短装,腰间挂着短剑。
  那个中年人施礼道:“在下施和霖。”拉着腔调。
  少年人也马上跟着施礼说:“在下段增。”学着施和霖的口气,特别成熟的样子,可带了江南口音,又急又快。
  沈汶差点惊呼:段增?!这个时代的名医,虽然没有留下著作,但是有关他的传奇故事总在小说里出现。说他是个医学天才全才,内科外科妇科骨科……反正他就是那个手到病除的大拿。可他会是这个小孩子吗?不是同名同姓吧?
  沈湘点头,抱拳道:“我本是镇北侯长女,请郎中帮忙看看这位夫人的疾病。”
  苏婉娘也上去行礼道:“这是我的母亲,多谢郎中了。”
  施和霖看着苏婉娘丫鬟的服饰,一时感叹道:“镇北侯府如此仁心大义……”
  段增在一旁说:“别拍马屁,快点看看吧,别到时候治不了。”
  施和霖气愤道:“你怎么见得我治不了?我还没看呢!有你这么当徒弟的吗?!”
  段增道:“我可不是你徒弟,你上次说了,你根本没有我这个徒弟!”
  施和霖一边坐到了床边,一边说:“我还说让你把房子整个打扫一遍呢,你怎么没干?”
  段增说:“那是你把我当女的了,自然不算数!”
  施和霖还要斗嘴,可手已经搭在了苏婉娘母亲的手腕上,脸色一沉,不再开口。他号了会儿脉,又要苏婉娘母亲的另一边手腕,也号了半天,看了看苏婉娘母亲的脸,叹了口气。
  段增在一边凑过来说:“该我了!”施和霖没言语,起身走开了。
  段增也号了脉,皱眉想了想,扭头问施和霖:“师傅,你准备怎么治?”
  施和霖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现在成了你的师傅了?!啊?!什么叫怎么治?你……出来说!”
  两个人在其他目瞪口呆的旁观里,一起走出了门。沈汶好奇,跟着他们进了院子,只见他们一路走了出去,到了大门外。沈湘和苏婉娘也都跟着出来了。
  这时施和霖才说道:“没法治!”
  段增一梗脖子:“什么叫没法治?!你如果没法治,我干吗叫你师傅?!”
  施和霖瞪眼:“你叫师傅也没用了!她心脉已衰,只是时日而已,还谈什么治?她应是得了些照顾,服了些好药,心情也还算开朗。不然的话,去年就去了!”
  苏婉娘开始流泪。
  段增不买账:“她现在还活着,就要治!有一天算一天!心脉虽然衰了,但可用药补肝气,肝为心之母,肝气壮些,心脉微弱也还可支撑一段时日。”
  施和霖指着段增:“你懂个屁!她神色黯淡,血气不足。人在血气同时不足时,不能补气,需要先补血,因为血为气之母,否则就成了干烧器皿,把内脏烧坏!”
  段增反驳说:“那就血气同补呗。”
  施和霖皱眉道:“说得轻巧,她虚不胜补,岂是随便就能补上的?谁为君?谁为臣?谁为药引?她的症状是如何情形?你试着写写!”
  段增说:“懒得写!你快告诉我,看看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施和霖跺脚:“你要气死我!这个病治到最后还是个死,平白又给了我个坏名声,我不想治。”
  段增说:“昨天那些人来打砸,是我替你挨了那几棍子,现在还肿着呢。你有个坏名声又怎么了?不疼不痒的,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快点说出来,不然我说了,你又说我说的跟你想的一样,你明显是抄我的!”
  施和霖要跳起来了:“你个小豆丁,还不到我一半大,我抄你的干嘛?当初是谁把你从野地里捡回来的?你这个小狼崽子……”
  沈湘大声打断说:“请郎中还是写个方子吧。”见两个人都看向她,沈湘迟疑了下说:“谁写都行。”
  施和霖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衣襟,慢慢地说:“这个病,很复杂,其中用药曲折,很费心思,而且……”
  沈湘挥手说:“你放心治吧,钱上面……”
  苏婉娘哭着说:“我来付,若是不够,就请小姐先借给我,我写下欠条。”
  沈湘大方地说:“没事,你是我徒弟,自然我来付……”一想到其实钱不在自己手里,就又加了一句:“我去跟我娘说。”
  苏婉娘摇头,持意道:“我娘的意思,我不能……”
  沈湘懒得争论,对施和霖道:“反正,不管怎么样,肯定会把钱付给你。”
  施和霖微笑着点头说:“那样就好,我这就写个方子……”
  段增皱眉头:“你也别要得太狠,那个小姑娘的母亲让她写欠条。”
  施和霖愤怒地看段增:“你是我的徒弟吗?!你在帮着谁?!你没听见那个大小姐说吗?她能管侯府夫人要钱!就是那个小丫鬟真写了欠条,数目太大,日后不用还就是了!”
  苏婉娘哭着说:“我……虽然不知道能怎么还……但肯定还……”
  段增也愤怒了:“你听听,方才那个小姐说这个丫鬟是她的徒弟,她罩着她。你是我师傅,怎么就不照顾我的意思呢?!”
  施和霖抓住自己的发髻使劲:“我要被气死了!这是什么徒弟?!这简直是催命鬼!”沈汶心说难怪他都快秃了。
  段增固执地说:“什么叫催命鬼,我只是在催你写方子。你就是在拖延罢了,你到底写得出来写不出来?你不写我可写了!”
  施和霖叫道:“你写呀!第一味药该是什么?”
  段增断然道:“自然是黄芪!”
  施和霖带了些悔意说道:“这谁不知道!我给了个你简单的问题!”
  段增责问:“那你说第二味该是什么?”
  施和霖怒道:“你竟敢考我?!谁是师傅?!……”
  两个人无视旁人,开始争论方子里应该是什么药,要多少量,有时面红耳赤,有时轮流暴跳,最后定下来了一个方子,这才走回了院子,进了屋,写下方子交给了苏婉娘。
  显得有些精疲力竭的施和霖说:“先拿这个方子吃半个月,我半个月后再来。”
  段增说:“我也来。”
  施和霖懒得理他的样子,说道:“诊费一两。”这的确是很贵的费用了。
  段增皱眉,说道:“没有钱的话,半价就行。”
  施和霖咬牙看段增:“你给我闭嘴!闭嘴!”
  苏婉娘拿出一两银子给了施和霖,施和霖马上微笑着接了,段增皱着眉头,表情不快。
  两个人行礼告了别,离开屋子,里面的人听见段增说:“贪者必贫,你不该多要钱!”
  施和霖说:“我哪里多要了?这是劳有所得,你懂不懂?再说,里面一半还是你的。”
  段增说:“我才不要。” 
  施和霖说:“你拿着吧。天下哪里有我这样好的师傅?你修了几世呀……”
  段增说:“你要是真对我好,为何不让我走?”
  施和霖大叫起来:“你才多大就想自己出去走?胳膊上没有几两肉,被人抢劫了怎么办?被人卖了怎么办?遇到仇家了怎么办?等你再大些,我肯定让你自己去闯荡行医。”
  段增问:“多大?”
  施和霖说:“二十八九……”
  段增说:“我这就走!”
  施和霖叫着:“好好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难道不想成家吗?至少生个孩子再走呀,话说我可是你师傅啊,你不能不管我呀……”
  屋中的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起来,连苏婉娘都含泪笑了。
  从这以后,每隔半月,施和霖都会和段增来一次。按照苏婉娘或者苏传雅的描述,两个人开方前总会到外面争论一番,平时谈话也是十句九吵,没有安静的时候。沈汶想也许就因这两个人的奇怪组合,才造就了一个著书立说一个留下了诸多传奇。
  树叶都落光了的时候,谷公公陪着三皇子去见陈贵妃。
  谷公公现在还记得许多年许多年以前,也是这么一个初冬时节,他初见陈贵妃,那时还是陈昭容。一个像初绽鲜花一样的女子,让人错觉冬日成了春天。
  这么多年过去,即使多次见到长大的陈贵妃,谷公公还是无法忘记她年轻时的样子。有时,谷公公觉得陈贵妃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少女时的样子,更别说皇帝了。
  谷公公知道,鲜花不可能绽放在冬天里。如果没有自己,那个女子绝对不可能在宫中活这么多年。可是,到最后,她的日子还是到了尽头,满打满算,她也没到三十岁。
  他与三皇子踏入宫门行了礼,陈贵妃起身相迎,如往常一样,请他坐下,而他也如往常一样,拒绝了,只站在了桌子旁边。这十几年中,无论陈贵妃多么得宠,她对谷公公一直礼遇有加。而谷公公也一向如平常太监般恭敬。
  其实陈贵妃对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一直有礼而谦恭。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她和她孩子们的命就在这些人手里攥着。
  陈贵妃让人上了茶,放在了谷公公站着的桌边,笑着对谷公公说:“谷公公请用茶。”就像过去的每次见面一样。
  谷公公如平素一样,也不说话,只一欠身,用两指掐着杯子,端到唇边,却在行将触及唇边时,又把杯子放了下来。
  陈贵妃一笑,轻声说:“这些年,麻烦谷公公了。”
  谷公公欠身说道:“都是皇上的吩咐。”
  陈贵妃笑着点头说:“从那年的初冬到现在,谷公公辛苦了。”
  谷公公面无表情地再一欠身。
  陈贵妃又笑着对三皇子说:“这些年,谷公公也教了你许多武艺,记着要对谷公公以师礼相待。”
  谷公公忙推辞道:“奴婢不敢。”太监怎么让当皇子持师礼?
  三皇子笑着说:“母亲放心,孩儿对谷公公一向尊重。”
  陈贵妃再次温柔地点头,叹气般说:“皇儿能有此真诚实属不易,为娘甚是欣慰。你日后要好好看顾妹妹,她还小,不很懂事。”
  三皇子心里一酸,带了些慌乱说:“那母亲就该多多教导她才是。”
  陈贵妃微低下头:“我有时,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三皇子忙说:“孩儿一定去说说她,让她好好听母亲的话。”
  陈贵妃对三皇子笑着说:“长兄如父,你真是长大了。”
  三皇子恍惚觉得陈贵妃眼里似乎有泪,可仔细看,又似乎没有。
  又聊了一会儿,三皇子就与谷公公告辞了。
  不多久,陈贵妃就开始生病。往常,皇帝都会亲自探望。这次,皇帝只是遣了御医前来。
  几个御医诊过,都说贵妃只是换季时不适,没有其他病症。可是陈贵妃却越来越虚弱,不思饭食,开始卧床不起。
  三皇子和五公主都在日间轮流前来探视照看,到了晚上,都要回到自己宫殿里过夜。
  白日越来越短,寒气愈甚。隆冬的深夜,黑暗的宫殿里,冷风窸窣而过。木质的门窗发出吱呀的声响,似是在开合。
  一个黑影闪入了陈贵妃的寝宫中,无声地贴着墙壁往陈贵妃的床前移动。
  殿中静寂,那个黑影似乎根本不存在,可陈贵妃还是轻叹了一声。那个身影闪出,到了她的床边,从怀里拿出一块糕饼和一颗丸药,放到了陈贵妃的脸颊边,然后又无声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陈贵妃拿起那块糕,慢慢地放在口中吃了,接着,她又把那丸药含化在嘴里。清冷的夜色里,陈贵妃憔悴的脸上流下一缕泪光。
  杨氏在镇北侯走后的日子里都无精打采,府中诸事颇有怠慢。且不说有关沈毅婚礼的种种安排还未妥当,临到年关了,年货的采买,年礼的往来迎送都没有一一落实。
  老夫人只得亲自出马,分去了一半事物,每天和杨氏一起在办事厅打点杂事,时常要用话敲打杨氏几句。可无论老夫人说什么,杨氏都代答不理,该愣神儿时照样愣神儿,懒得说话就不说话,逼得老夫人帮着解答,几次把老夫人郁闷得够呛。
  沈汶见到杨氏这个样子,想起前世太子册封典礼后,杨氏精神疲怠,过了年,就大病了一场,卧床一个多月。好了后脾气很不好,经常斥责人,还和老夫人使劲闹,那时的自己觉得她作为当家主母真是特别没有风度,侯府乱得很。
  那次老夫人让沈湘帮着理事,可沈湘毫无兴趣。老夫人就让沈汶帮忙,沈汶烦老夫人平时喜欢挑刺的习惯,也不愿干事,半心半意地帮着记了几次账。
  她怕杨氏病起细微时不知,过年才发出来,就让苏婉娘去找沈湘,让沈湘说服了老夫人和杨氏,下次施和霖和段增来看苏婉娘的母亲时,顺路来给杨氏看看。
  施和霖和段增来时,几个孩子和老夫人都在厅里等着。
  两个人行礼后,施和霖见厅中大大小小地站了五个孩子,赞叹道:“镇北侯府就是厉害啊,看看这些儿郎们,个个器宇轩昂……”
  段增皱眉:“你是不是担心他们府一会儿给的钱不多?”
  施和霖气得咬牙,看到侯府老夫人端坐正中,就没和段增吵架。
  老夫人说道:“请郎中为夫人诊下脉搏,她近日精神不济。”
  施和霖称了声诺,上前为杨氏号脉。才号了片刻,就抬头说道:“夫人有喜了。可胎脉不稳……”
  老夫人一下坐直:“什么?!”
  杨氏也一愣,问道:“郎中可是当真?”
  施和霖撤了手,傲慢地抬头说:“当然!喜脉如此明显,又易诊,难道还会错?我徒弟都能诊出来。”
  段增黑着脸走上来,也号了下脉,说道:“夫人最好马上卧床休息。夫人怀孕后心绪不安,肝郁不疏……”
  老夫人不等他说完,就喊着:“快!抬春凳来!抬夫人回房休息!”
  沈毅和沈坚马上跑了出去。一会儿,两个人抬着一架春凳进来了,杨氏苦笑着说:“哪里需要这样,我方才还是自己走过来的。”
  施和霖捻着胡须说:“夫人还是小心为妙,若不是吾等前来,夫人这一胎,大概保不过年关。”
  老夫人拍着大腿说:“怎么能有这么糊涂的人呀!这是自己的孩子!气死我了!”指着杨氏的陪房钱嫲嫲和几个丫鬟说:“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杨氏有些羞愧地说:“我也没多想,只是以为……”她其实中间流了点血,所以当那是小日子,加上思念镇北侯,就没往别处想。
  沈汶和沈湘扶了杨氏坐在春凳上,沈汶在意识里非常仔细看了看,才看到了一个极为微小的跳动深埋在杨氏腹中,心中骂自己大意。她平时常看血脉,但没想到去看怀孕的征兆。看来前世杨氏不是生病,是因为怀孕后情绪波动太大流产了!
  三个男孩子加上两个力气大的婆子抬了杨氏回屋休息,老夫人对施和霖和段增说:“多谢两位郎中,真是救命啊!我侯府定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
  段增忙说:“老夫人过奖了,为医者……”
  施和霖打断道:“多谢老夫人,我现在就为贵夫人写个方子……”
  段增说:“你要写什么?先告诉我!”
  在老夫人面前,施和霖端着架子说:“这么简单的方剂就不用你了!她心绪郁闷,加之年纪大了些,自然要开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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