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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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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耳万分气愤!他花了白银,费了心血和功夫不算,又叫狗尿一天爷桌子!这对他一片美好的真情该是多大的侮辱!他到东郑庄去找郑结实,谁知郑结实早已溜走。郑结实那个卖牡丹的朋友,原来是郑国的一个骗子。
  李耳把斗盆从香案上掀翻,摔在地上,烂成了碎片;他抓起那棵可恶的狗尿疾子树,一下子撂到粪坑子里。崇恩伯万分感慨地说做真人,不仅要做在决心的范围之内,而且要做在行为的范围之内。但是,当你在做个真人的行为的范围之内,绕着旋道飞身迅跑的时候,往往会和不期而遇的做个假人的行为发生冲撞,由于这种往往出现的冲撞所致,下面紧紧接着的又一个故事就发生了。
  曲仁里村子里头,住着一位老人,老人娘家姓啥,叫啥名字,谁也没有去注意,因为她本家(指婆家)姓韩,所以人们称他韩奶奶。韩奶奶在村西隐阳山向阳的山坡上栽了十四棵大蜜桃树。每年夏天,大蜜桃结得满树都是。这些蜜桃,个大,皮薄,核小,肉多。白白的皮,红红的嘴,你用指甲一掐,可以流出甜得象蜜一样的汁水来。附近村上的小孩,好瞅韩奶奶不在那里的时候去偷她的桃。吃几个桃倒没有什么,可恨的是,有时候因一时粗心没有看好,就被摘个净光。苦苦等一年,连个桃妞儿也落不上。
  这年(李耳买牡丹根的第二年)五月,韩奶奶的蜜桃将要成熟,再有三天就可以摘谢。这当儿,正是桃树底下不能离人的节骨眼儿上,韩奶奶的女儿因坐月子生急病派人来叫她来了。韩奶奶想请俩人给她看两天桃,因村人们农活都比较忙,一时没想起来请谁合适。想来想去,最后想到李耳和玄娃身上了。
  早晨,李耳正要出门散步,见玄娃走来,就回屋陪他坐下,二人开始闲谈。这玄娃,是村上有名的不守信用的人。他比李耳小三岁,二十多了,看上去,还一身的孩子气。人虽幼稚,说起假话来相当老练。
  二人正闲话间,韩奶奶急急慌慌地走进来了。她一进门就说李耳见老人前来相求,心中喜欢,“啥事?您老人家有啥事要让我们帮忙?只管说出来就是了。”
  老人把她的桃子将要成熟离不开人和女儿有病派人来叫她以及她想叫他们帮她看两天桃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李耳和玄娃听说请他们看桃,心中高兴,当场就应了下来。老人恐怕话说得不透,进一步地补充说李耳笑了玄娃高兴得两眼眯成一条线,乐哈哈合手赞同说“好!好!太好了!”李耳笑了,玄娃笑了,韩奶奶也笑了。
  早饭后,李耳带上干粮,一手牵着一头小牛,一手掂着用麻布棋盘包好的竹质棋子,到玄娃家去找他一起去山坡看桃。玄娃说李耳一个人牵着牛往村西走。半路上,他忽然止步,不往前走了。他想,“这玄娃,虚虚假假,不守信用,他要是说去不去了,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拐回去,让他和我一块走。”又一想到了隐阳山,李耳把牛拴在草多的地方,让它自己吃草,一个人坐在桃树底下,展开棋盘等玄娃。等了半天,没见玄娃的影子。他心里很生气,真想站起来去找他!又一想此时,四外庄上几个来偷桃子的小孩,从树丛里头露了露头,见李耳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坐着,一副十分忠于职守的样子,没敢下手。待了半个时辰,又露几次头,见李耳一副安营扎寨的样子,只好带着满脸失望的神色各回各家了。
  日头平西,隐阳山白昼期间令人惊骇的时刻到来了。这里共有两段使人害怕的时候太阳钻进镶着金边的紫云,隐阳山上静静的,静静的,静得吓人。浓重的绿茵阴森下来,李耳感到那边茂密的树丛深处,仿佛躲藏着一个看不见的鬼蜮,这鬼蜮在张着大嘴窥视着他,时时想谋他于肚腹之中。忽然之间,一条红花大蛇鹅着头,凶着眼,伸着红红的芯子,直直地朝着他爬来。李耳心里猛一惊,头发梢子竖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当大虫爬到离李耳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忽然猛一转弯,又往小树丛里爬去了。李耳赶快抽身站起,到旁边撅来一个胳膊粗细的小树股,掰掉上面的小枝,摘去上面的碎叶,准备拿它给野兽搏斗,保护自己。他心情稍稍平静,刚刚重新坐了下来,猛听呼地一声,一阵阴风从树丛背后吹起,乱树棵子胡乱地摇晃一阵之后,突地从那里跳出一只紫花颜色的头上长着五股六叉的东西的大野兽来。他心里又是一凉,脊背上出了虚汗,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树股,站起来,拉开架式,准备和它拼命。当他看清那紫花东西,原来是一只大鹿的时候,心里才稍稍平静下来。
  那只鹿钻进树丛,李耳重新坐下,双手紧紧地攥紧那根冒着汁水的木棍,心想李耳实在气愤不过,牵了牛,一直走到玄娃家里。他打算狠狠地责备他一盘,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张嘴,玄娃就先开口了。他把今天上午李耳从他家走了之后,他如何因喝凉水突发肚疼病,如何浑身出汗,疼痛难忍,如何咬牙皱眉在床上翻滚,如何生怕耽误看桃,下棋,一心要去隐阳山而终究没有去成,活灵活现地说了一遍,说得比象的还象,比真的还真。李耳见他这样说,不管心里是否相信,嘴上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玄娃说第二天早晨,李耳带上两顿的干粮,携棋牵牛,第二次去找玄娃。玄娃指指搭在院子里绳上的湿衣裳说李耳心里说到了隐阳山,李耳第二次把牛拴在草多的地方,展开棋盘,等待玄娃的到来。等呀等,从早晨等到上午,没见玄娃到来。等呀等,从上午等到下午,仍没见到玄娃的影子。李耳又急又气,急得头上冒汗,气得满脸通红,心中就如烧起一团大火,他真想立即跑回家去,一把拉过玄娃,跟他一块到街上讲理,说不好了就拼架!又一想日头平西,隐阳山白昼的骇人时刻又到了。阴森的山坡又吹起了一阵飒飒的凉风。李耳找到他昨天丢弃在山坡上的那根还没摘尽树叶的湿木棍,双手横握在胸前,面朝里往石块上一坐,怒目攒眉地盯着对面的乱树棵子,准备应付一切不祥事情的出现。就这样,等了半个时辰,仍然是平平静静,一切安然无恙。
  李耳的心情松缓起来。但是万没想到,当他刚把木棍坐在屁股底下的时候,一只黄狼,瞪着眼睛向他走来。李耳急忙去摸他的木棍,愣在地上,没敢站起。黄狼停下来,见李耳和它对峙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他沉着有恃,恐怕他的附近还有伙伴,就往后退去。但是当它看清山坡上仅只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又开始向他进攻了。它凶着眼睛向李耳扑来。李耳急中生胆,把生死和一切害怕置之度外,抡起木棍向黄狼猛打!只一下,打断黄狼一条前腿。黄狼不知他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只以为他是一个万将难敌的猛将,带着大伤,落荒逃走。李耳因出师告捷,胆子竟然猛增数倍。他双手紧握木棍,叉开双腿,站在地上,心想,我是跟野兽拼上了,宁愿拼死,也不离开这里,我要下决心把韩奶奶的桃看得一个不少!又是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刚刚下定决心之时,只听高高的山顶上突然有人大声喊叫起来“啊呀不好!救人!快救人哪!”
  李耳抬头一看,见一个中年大汉从山坡上扑扑棱棱地滚了下来。生活中有很多事往往巧得叫人难以置信,这个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玄娃的父亲岳丘山。岳丘山正跟他大儿子石娃一起在山上采药,没想到一滑手滚了下来。
  骨骨碌碌,骨骨碌碌……岳丘山越滚越低,眼看就要栽下十几丈深的山沟摔个粉身碎骨。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平常斯斯文文的李耳不知从哪里一次再次的来了恁么大的勇气和机灵,他一个箭步飞上,一只手抓住岳丘山的衣裳,另一只手抓住一棵小树,咬着牙,狠狠地拽紧,认死不丢!两个人一下子滴溜在那里。岳丘山的大儿子石娃走了过来,费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们拉上石坡。
  岳丘山对李耳十分感激,口口声声称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问他为何坐在这里,李耳把他和玄娃答应给韩奶奶看桃和他几次等玄娃没等来以及和狼搏斗的事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岳丘山听了,特别激动,夸赞李耳说岳丘山回到家里,用手抹去眼泪,红着眼睛,把桃条往玄娃面前一撂,无比愤怒地大声说你说是用这桃条自己扫嘴打,还是我替你扫嘴上打?!“
  玄娃一阵莫名其妙,“大,你这是咋啦?”他知道他大是个好动感情的烈性子人,但不知这次是为了啥。他扬着脸看着父亲,等待他的回答。
  岳丘山说玄娃把头勾下去了。他心里非常的惭愧,他佩服、感谢李耳,他十分恼恨自己,“大,我错了,我以为李耳守信用,有他在那,韩奶奶的桃不会出事,没想到……唉,要是他也象我这样想,就……我该打嘴!该打嘴!”说着掂起桃条,照自己的嘴上连打三下。
  “你这种人会说会拉,说改不改,我要叫你袒胸认罪!我要把你上身扒光,用绳拴着,用桃条赶着去找李耳认罪,这是我对我的恩人感恩的第一步表示,说这样办,就一定这样办!”岳丘山仍然声音很大地说。
  “我愿意这样,大,我应该这样!”玄娃自动脱去上衣,让父亲用绳把他绑着,用桃条抽着,往李耳家走。李耳见此情形,迅速地跑上去,给他把绳解开,把衣服穿好。从此以后,玄娃成了一个恪守信用的人。
  劫难
  世不宜人,逼益人之人决心创立益人学说。为创立学说,再修学问,“耳愿予之终身”,其中包括终生不娶(终生不娶,未成事实,李耳婚事,错综复杂,以后章节还要提到,这里不题)。真正益人的学说之建立,是真正艰难的,当李耳以终生不娶的决心开始创立他的学说的时候,世上的险恶就开始直截了当地对他不容了。
  公元前五四五年,楚国想再次伐吴,恐自己兵力不足,不能取胜,就向秦国借兵。秦国出兵助楚伐吴。吴国防守严密,楚国未能获胜,无处出气,就来个回师侵郑,天下刚刚平静,忽然离乱又起。借兵荒马乱之机,大土匪头子栾豹,纠集一批恶劣凶顽开始在陈国苦地趁火打劫,他们冒充吴国军队,四处兴风作浪,以“陈国与楚国通好,我吴军在陈地烧杀夺取,就是对楚国的报复”为借口,杀人放火,抢掠财物,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这年冬天,天寒地冻,从凝重的乌云里挤出白雪星星儿,半天一个地飘落在曲仁里村的青松翠竹之上。此时的曲仁里村,正以它特有的静美,一声不响地向战争的离乱和冬日的残酷表示着抗衡。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正坐在李家院小西屋里窗子底下,伏案持笔,目光凝滞地注视着窗外的天空。他就是字伯阳,取号李聃的李耳。他要写点东西,一点于世有益的东西。哪知就在这个时候,栾豹的匪兵突然之间包围了村子。村庄顿时混乱起来,鸡飞狗咬,喊声骇人。匪徒们身穿黑裤,脚蹬深腰白袜,上身穿着玄色的短褂,头上扎着玄色扎巾,有的手提齐头白刀,有的拿着他们称为吴钩的月芽一般的弯刀,凶神恶煞地向村里逼进。几家人家的房屋开始起火,黑烟洞地,火光冲天,两个壮大的匪徒扛抬着一个姿色俊美的少女,龇牙咧嘴地从庄里往庄外走。少女在他们肩上拼命挣扎,但是挣扎不掉。一个花头发老婆婆,拦着他们的去路,跪在他们面前,口喊李耳他们一行人,在匪徒们的驱赶之下,往西南方向怨庄一带走去。当他们走到离怨庄不远的时候,见路两旁不远一个不远一个地躺着一具具的死尸。怨家庄上,一片焦黑,除了几所被烧得烂杂杂的瓦房之外,其余的房子全都变成了屋岔子。村头的两片场地上,躺着两片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下半截身子。一棵柳树上,挂着受害者的肠子和连肝。另一棵柳树上,挨边挂着三颗已经冻硬的人头。听匪徒们自己叙述,这怨家庄上有一中年汉子,因父亲被抓,他一怒之下,杀了一个匪兵的小头目,惹得栾豹无名火起,就下令对怨庄来了个烧光宰净。李耳在心里对自己说李耳他们穿过怨庄,往西南方向走去。
  傍晚,北风顿然刮起,天色愈加阴暗,下雪了。先是轻软稀疏的雪花;接下去,白絮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越来越稠;再接下去,肥大的雪絮间夹杂了纷乱的象石灰一样的白粉;再接下去,又夹杂上了雪肠子和冻雨。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紧,无数个白色的冷旋当空拧起,整个天宇,浑浑糊糊,粉粉迷迷,搅得世界寒彻冷透,霎时,整个人间全被埋在白茫茫的冰魂之中。不到半夜,怨庄村头那片惨景就被一尺多厚的大雪严严地遮盖了。
  第二天,天气乍晴,大雪开始融化,加上人踏,路上被踩出无数个烂杂杂的窑豁。寒夜来临,天气奇冷,那无数窑豁的边沿象刀锋一般坚硬锐利。三天后,一个又飘雪花的傍晚,李耳他们一群被劫持者,在匪徒们的棍棒绳索之下,从大西南方向折回,第二次又过怨庄。听说栾豹的土匪队伍,是在西南和陈国军队遭逢,吃了败仗之后,不得已才掉头转回的。此时,李耳再也看不见和自己同来的乡亲,因为他已经“入编”。匪徒们把他编置到第三十八串长绳之中。这一串绳和其它串一样,一绳穿着十八个人。他们用又粗又结实的皮绳,从被抓者的肩膀上穿透棉袄,一个挨一个地穿起,一连串地穿起一大串了。前后两边的绳头,都有匪徒们紧紧拽扯,象牵牲口和赶牲口一般。每一串绳的两边,都有四个拿刀带棒的凶恶匪徒监视,而且后边还跟着一个挎弓带箭的串长。如果有人“不规”,他们不是棒打,就是刀砍。如果有人逃走,带弓箭的串长就用弓箭向他射击。凡没有射死而被追回者,尽皆用刀砍死。他们把这些被抓来的人称做“狩获”,意思是狩猎获取的物品。他们对这些“狩获”折磨得很残酷,一则是使他们失去逃跑的能力,二则是使他们忍受不了痛苦,好赶紧给家里捎信,让家人们快快拿钱来把他们回走。他们给这些“狩获”编了号,定了价钱,家里人拿钱来回,如果达到定价或超过定价,就放人回去;如果达不到定价,就不放他们,而让其继续受罪。定价低者,折磨得厉害;定价高者,稍有优待。如果家里很穷,硬说家里富有,长时间没人来回,就来个苦苦折磨,最后杀掉。对不拿钱者,他们从来不放;对必须放者,他们的规矩是放死不放活。
  李耳一串“狩获”和其它许多“狩获”一起,穿过怨庄,冒着奇冷严寒,迎着稀疏的雪花,踏着硬锐的冻地往正东走。北风如刀,割得“狩获”们的耳朵和手梢象猫咬着一般。一个早已被折磨得又黄又瘦的年轻人,脚上的麻布鞋底被冰硬的冻地磨透,两个已被冻紫的脚后跟露在外面,脚后跟被冻地磨烂,肉丝子和坏死的紫血沾在地上,使人看了由不得浑身每一个骨头缝都为之寒颤酸楚。年轻人疼痛难忍,忽然双腿一软,坠到地上,再也无法往前迈动一步。绳串带着那年轻人往前拖拉一阵,终于停住。“军爷,我真是一步也挪不动了。”年轻人再也没有一点生的希望。“不能走,就放你回去!”监管这一串人的小头目这样说一句,就端刀把他从绳上割掉,拉到一边,砍死在地。
  队列继续往东前进。人们一声不响,只能听到他们脚踏冻地时发出的“哧嚓哧嚓”的声音。他们万万不敢随便说话,匪首们早有规定人串继续往前走动。陶玉章在半昏死的状态之中硬往前挨,踉跄了一步,接着,一个前趴,双手扒在走在他前面的李耳的两个肩膀头上。李耳出于一颗善心,故意用自己两个肩头上的力量慢慢地带动着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没想到这样一来不知当紧,反倒引起了那个已经全无人性的黑色“军爷”的兴趣,一时高兴,使他产生了一个怪异的念头,他摸摸腰上的齐头白刀,邪恶地对李耳笑笑说李耳一眼看得出来,这是恶者拿着善者的善心来开玩笑。但是这种玩笑是非同小可的。面对这种恶者手操生杀予夺之权,面对这种自己和自己要搭救的人在生死存亡关头的特异情况,李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是的,在这种从来未见过的特殊情况下,对陶玉章这样的人,我是救他呢?还是从肩头上把他抖掉呢?既然这个黑色强盗提出了这样的怪题,我不能不十二分认真思考。我想救陶焕,不是为了自己好,而是为了别人好。按这个黑色强盗所说,我救陶焕,一不责难我,二于我无益,三没有价值。这一不责备我,二不有益于我,看来没有疑义,可这第三条‘没有价值’,是说对了呢,还是没有说对呢?……是的,在这杀人如麻,好人生命不值分文的世道里,我来搭救一个只能再活半天,而且又处在这半昏死状态之中的人的性命,只能叫他在半昏死中多活半天,这能有什么作用呢?这不是背着死尸枉出力吗?看来,我不如把他从我的肩膀上抖掉,让自己走路能够轻松一点。”又一想,“不能,我不能把他从我身上抖掉,他已把求生之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怎能忍心硬把他抖掉,而让他立即死去呢?人要有一颗善心,既然我已下决心在这个尘世上做个善心之人,我哪能去违背我的善心而把一个还有生命的人从我身上抖掉而让他躺到死地之上呢?在这个人心险恶的尘世上,善心是最珍贵的,最有价值的。若天下人都无善心,则善灭亡;若天下人都有善心,则善光扬;若都无善心,我还保存一颗善心,则善不绝。得志,则兼善天下;不得志,则独善我心。这独善我心,不是不值分文,而是很有价值。以恶莅天下,则天下祸,以善莅天下,则天下福,以假善莅天下,则天下祸福各半,以真善莅天下,则天下大福而无祸。为天下的大福而不违背自己的一颗善心,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这陶焕不一定就只能活上半天,还有个万一幸存的机会!我救他是有作用的,有价值的,我决不把他从我身上甩掉!我要救他,要用一个十分危险的生命去救另一个十分危险的生命!是的,我就是要这样的去回答在我身边的这个黑色强盗的怪题!”想到这里,他不但没有把脊背上的陶焕甩掉,而且毅然决然地伸出双手,结结实实地抓住了他的两个手脖。
  黑色的强盗见李耳用实在的行动回答了他的怪题,既感到好玩,又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是的。”
  “嘿嘿,嘿嘿,嘿嘿。”黑色强盗阴险地笑了。
  天色更加阴暗,雪片越来越大,以致大得吓人。灰灰暗暗的背景上,飞舞着稀疏的“蝴蝶”。有几只“蝴蝶”飞进了人们的衣领,咬着他们的脖子,使他们感到又凉又疼。
  人群一直往东,一直往东,然后拐弯向北,往靠河村一带村庄走去。
  生死线上
  天黑以后,李耳他们一群人在靠河村上住了下来。
  这是一个北靠涡河,东西狭长的村庄。庄上几十户人家听说匪兵将要到来,在天黑之前早已逃光。整个村庄上住满了从各处汇来的土匪队伍,连栾豹直接率领的土匪老营也扎到这里来了。李耳他们所住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大院子。这里有东厢房,西厢房,坐北朝南的后堂楼。堂楼东山墙外,是一间做厨房用的小草屋;西山墙外,是一个长着几棵小树的柴禾园。照着堂楼门口当院里长着一棵枝杈刚硬的老枣树。此时,堂楼、东、西厢房,都已住满了人。
  东厢房里。两只破碗里盛着兽油,粗大的麻捻,红黄色的火头催着黑烟。李耳等一长串十七个“狩获”,和另外几串绳上的“狩获”们,一个个背靠着墙,坐在阴冷的墙根子上。勾着头,睁着眼,一声不响。一个手持棍棒的黑色匪徒,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他不准他们睡觉,不准他们挤眼。这叫做熬“狩获”。他要把他们熬得七死八活,完全失去逃跑的能力,要叫他们在难熬难撑的情况下赶紧给家里捎信,叫他们快快拿银,来把他们领走。一个名叫狗孩的年轻人,困得实在难以支持,刚一栽嘴,被那匪徒照头打了一棍,只听“梆”的一声,鲜血流了一脸。
  此时,堂楼门口,有个上了岁数的匪徒,把一面写有“吴”字的旗子用一木棍插好,别在门头上面。今日他们派人和吴国军队去取联系,经许可,他们已被编入吴国军队的杂牌军。他们准备从明日开始,正式打出吴国军队的旗号。他们打着吴军的旗号去当土匪,正可体现在此多事春秋兵匪一家的道理。这个时期,不管是楚国,不管是吴国,不管是晋国,也不管是秦国,哪个国家的军队都免不了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就连号称正义之师的齐军也无不如此,真乃人心邪恶,没有多少好东西!
  一个光脊梁汉子,被两个凶恶的匪徒从后堂楼里推出。三支火把把整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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