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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晓岚全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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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与妇对食,忽跃起自呼其名曰:“瞿某,尔何太甚耶?我诚负心,我妇归汝,足偿矣。尔必仍呼嫂何耶?妇再嫁常事,娶再嫁妇亦常事。我既死,不能禁妇嫁,即不能禁汝娶也。我已失朋友义,亦不能责汝娶朋友妇也。今尔不以为妇,仍系我姓呼为嫂,是尔非娶我妇,乃淫我妇也。淫我妇者,我得而之矣。”竟颠狂数日死。
  数以直报怨,圣人不禁。张因小人之常态,非不共之仇也。计娶其妇,报之已甚矣;而又视若倚门妇,玷其家声,是已甚之中又已甚焉。何怪气愤激为厉哉!
  ——《槐西杂志·四》康熙末,张歌桥(河间县地)有刘横者,(横读出声,以强悍得此称,非其本名也。)居河侧。
  会河水暴满,小舟重载者往往漂没。偶见中流一妇,抱断橹浮沉波浪间,号呼求救。
  众莫敢援,横独奋然曰:“汝曹非丈夫哉,乌有见死不救者!”自棹舴艋追之四里,几覆没者数,竟拯出之。
  越日,生一子。月馀,横忽病,即命妻子治后事。时尚能行立,众皆怪之。
  横太息曰:“吾不弃也。吾援溺之夕,恍惚梦至一官府。
  吏卒导入,官持簿示吾曰:'汝平生积恶种种,当以今岁某日死,堕豕身,五世受屠割之刑。幸汝一日活二命,作大阴功,于冥律当延二纪。今销除寿籍,用抵业报,仍以原注死日死。
  缘期限已迫,恐世人昧昧,疑有是善事,反促其生。故召尔证明,使知其故。今生因果并完矣,来生努力可也。'醒而心恶之,未以告人。今届期果病,尚望活乎?“既而竟如其言。此见神理分明,毫厘不爽。乘除进退,恒合数世而计之。勿以偶然不验,遂谓天道无知也。
  ——《槐西杂志·四》曾伯祖光吉公,康熙初官镇番守备。云有李太学妻,恒虐其妾,怒辄褫下衣鞭之,殆无虚日。
  里有老媪,能入冥,所谓走无常是也。规其妻曰:“娘子与是妾有夙冤,然应偿二百鞭耳。今炉心炽盛,鞭之殆过十馀倍,又负彼债矣。且良妇受刑,虽官法不褫衣。娘子必使裸露而示辱,事太快意,则干鬼神之忌。娘子与我厚,窃见冥籍,不敢不相阐。”妻哂曰:“死媪谩语,欲我禳解取钱耶!”会经略莫洛遘王辅臣之变,乱党蜂起。李殁于兵,妾为副将韩公所得。喜其明慧。宠专房。韩公无正室,家政遂操于妾。
  妻为贼所掠。贼破被俘,分赏将士,恰归韩公。妾蓄以为婢,使跪于堂而语之曰:“尔能受我指挥,每日晨起,先跪妆台前,自褫下衣,伏地受五鞭,然后供役,则贷尔命。否则尔为贼党妻,杀之无禁,当寸寸脔尔,饲犬豕。”妻惮死失志,叩首愿遵教。然妾不欲妻遽死,鞭不甚毒,俾知痛楚而已。年馀,乃以他疾死。计其鞭数,适相当。
  此妇其顽钝无耻哉!亦鬼神所忌,阴夺其魄也。此事韩公不自讳,且举以明果报。故人知其详。
  —…《滦阳消夏录·五》不讳言纪晓岚在笔记中宣扬了贞节观念,但同时展现了丰富的社会生活,让人们看到一幅幅惨不忍睹的封建末世的人间地狱图,为后世了解封建社会,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郭六,淮镇农家妇,不知其夫氏郭父氏郭也,相传呼为部六云尔。
  雍正甲辰、乙已间,岁大饥。其夫度不得活,出而乞食于四方,濒行,对之稽颡曰:“父母皆老病,吾以累汝矣。”妇故有姿,里少年瞰其乏食,以金钱挑之,皆不应,惟以女工养翁姑。既而必不能赡,则集邻里叩首曰:“我夫以父母托我,今力竭矣,不别作计,当俱死。邻里能助我,则乞助我;不能助我,则我且卖花,毋笑我。”(里语以妇女倚门为卖花。)邻里趑趄嗫嚅,徐散去。乃恸哭白翁姑,公然与诸荡子游。阴蓄夜合之资,又置一女子,然防闲甚严,不使外人觌其面。或曰,是将邀重价,亦不辩也。
  越三载余,其夫归,寒温甫毕,即与见翁姑,曰:“父母并在,今还汝。”又引所置女见其夫曰:“我身已污,不能忍耻再对汝。已为汝别娶一妇,今亦付汝。”夫骇愕未答,则曰:“且为汝办餐。”已往厨下自刭矣。
  县令来验,目炯炯不瞑。县令判葬于祖茔而不袝夫墓,曰:“不袝墓,宜绝于夫也;葬于祖茔明其未绝于翁姑也。”目仍不瞑。
  其翁姑哀号曰:“是本贞妇,以我二人故至此也。子不能养父母,反绝代养父母者耶?况身为男子不能养,避而委一少妇,途人知其心矣,是谁之过而绝之耶?此我家事,官不必与闻也。”语气而目瞑。
  时邑人议论不一。先祖宠予公曰:“节孝并重也,节孝又不能两全也。此一事非圣贤不能断,吾不敢置一词也。”—…《滦阳消夏录·三》奇节异烈,湮没无传者,可胜道哉。姚安公闻诸云台公曰:“明季避乱时,见夫妇同逃者,其夫似有腰缠。一贼露刃追之急。妇忽回身屹立,待贼至,突抱其腰。贼以刃击之,血流如注,坚不释手。比气绝而仆,则其夫脱去久矣。惜不得其名姓。”又闻诸镇番公曰:“明季,河北五省皆大饥,至屠人鬻肉,官弗能禁。有客在德州景州间,入逆旅午餐,见少妇裸体仗俎上,绷其手足,方汲水洗涤。恐怖战悚之状,不可忍视。客心悯侧,信价赎之;释其缚,助之著衣,手触其乳。少妇艴然曰:'荷君再生,终身贱役无所悔。然为婢仆则可,为妾媵则必不可。吾惟不肯事二夫,故鬻诸此也。君何遽相轻薄耻?'解衣掷地,仍裸体伏俎上,瞑目受屠。屠者恨之,生割屁股肉一脔。哀号而已,终无悔意。惜亦不得其姓名。”—…《如是我闻·二》纪晓岚虽一生通显,但位居清要,对庸官俗吏的骄横恣肆,排挤倾轧,不仅借鬼神寓言,更有直斥其非的。如《滦阳消夏录·六》中,曾指出除官以外的四种恶人:其最为民害者,一曰吏,一曰役,一曰官之亲属,一曰官之仆隶。是四种人,无官之责,有官之权。官或自顾考成,彼则惟知牟利,依草附木,怙势作威,足使人敲髓洒膏,吞声泣血。
  同时,笔记中也有许多考辩文字,流露出处于乾嘉考据之学兴盛时期的纪晓岚,也以考据专学自任的态度,如在《如是我闻》中,记京剧人物窦尔敦,实为献县“巨盗”窦二东的音转;《滦阳续录》中考证科场拜榜、拜录的仪制;考证新疆巴里坤军士凿井得古镜等唐物,证明这里早就是华夏的领土。笔记中还有些记载,又很讲究科学道理,如《姑妄听之》中记老河兵推究河中石兽逆流而上的事件,极为近情,且有一些篇章,为后世的科学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如:乌鲁木齐深山中,牧马者恒见小人高尺许,男女老幼,一一皆备。遇红柳吐花时,辄折柳盘为小圈,著顶上,作队跃舞,音呦呦如度曲。或至行帐窃食,为人所掩,则跪而泣。絷之,则不食而死。纵之初不敢遽行,行数尺辄回顾。或追叱之,仍跪泣。去人稍远,度不能追,始蓦涧越山去。然其巢穴栖止处,终不可得。此物非木魅,亦非山兽,盖僬侥之属。
  不知其名,以形似小儿,而喜戴红柳,因呼曰红柳娃。丘县丞天锦,因巡视牧厂,曾得起一,腊以归。细视其须眉毛发,与人无二。知《山海经》所谓竫人,凿然有之。有极小必有极大,《列子》所谓龙伯之国,亦必凿然有之。
  ——《滦阳消夏录·三》《阅微草堂笔记》是清代笔记文学中极有影响的一种,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笔记文学中的两座高峰,但对它的评价,历来褒贬不一。还是鲁迅先生的评价最为公允:“惟纪昀本长文笔,多见秘书,又襟怀夷旷,故凡测鬼神之情状,发人间之幽微,托狐鬼以抒己见者,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辩,亦有灼见。叙述复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固非仅借位高望重以传者矣。”“然较晋宋人书,则《阅微》又过偏于议论,盖不安于仅为小说,更欲有益人心,易堕为报应因果之谈也。”纪晓岚学识渊博,在清代已无人能及,晚年不轻易著书立说,独以《阅微草堂笔记》传流于世,是颇有用心的。且其草堂之名,亦是取古人“阅微知著”之义,其思想之深邃,非本书作者能望其项背,有待专家深入研究。
  十九 终老京师
  八大胡同自古名,陕西百顺石头城。
  韩家潭畔笙歌杂,王广斜街灯火明。
  万佛寺前车辐辏,二条营外路纵横。
  貂裘豪客知多少,簇簇胭脂坡上行。
  这是北京城里,有史以来关于八大胡同的广为流传的俚谣。其实,名曰八大胡同,实际上乃是十大胡同,仅在这首俚谣里所提及的就有九条。这九条胡同是:陕西巷、百顺胡同、石头胡同、韩家潭、王广福斜街、石佛湾、大外郎营、小外郎营、胭脂胡同。凡老北京人,或在北京居住得时间长些的行商客旅,无不知道这八大胡同的,也无一个不到八大胡同去走走的,亦不分其富卑尊或达官贵人。如此说来,八大胡同那是在人们心目中占有一定位置了的。
  北京八大胡同这方地界,不仅是有名的烟花柳巷,妓女成群,也是个有名的游乐场所。
  就在这八大胡同的外首,有不少是摆地的人物。摆地的,这也是一种行道职业。干这种行道职业的人,没有个胳膊粗、力气大的本事,没有个窦尔墩的派头和黄三太、黄天霸、胜英、杨香武的功夫,那是不行的。要说吃这碗饭,也不算难。
  本钱不大,底垫不厚,只是买上些桌子、凳子、杉篙、竹竿、棚布,弄上几个生意场子,有那么几方地皮,让那上些江湖艺人有个临时落脚的地点,那样也就行了。他们只不过是在其中吃些份子,或二八、或三七、或四六、或五五,待那生意结束下来,拢拢帐,分一分,也就算了事。不过,话是这样说,听来也容易。可是,人要压不住地皮,镇不住人,那个份子也是劈不到手的。
  单说这摆地的,无意中就成了一方地主;而那来做生意的江湖艺人,也就成了上地的。上地的行当,样子很多,包含也广,有说子弟书的、唱大鼓的、摔跤的、变戏法的、打把式卖艺的、唱坠子的、抖空竹的。除掉这些玩艺儿之外,还有卖大力丸的、算卦的、相面的、点痣的,等等。干这些生意的人,往往都要租上一桌一凳,或者三条竹竿、两顶布棚什么的,也就足以够了。其实,租用这些东西,只是摆地的用作收钱搞提成的一种手段,即使是不用这些物件,只要占上一方地皮,那也是要付钱的。像卖大力丸的,往往只是在地上画个圆圈,铺上一块红布,扣上几个蓝花瓷碗,弄几个琉璃球在里面翻腾来翻腾去的闹活一番,也用不了什么东西物件,但是也得照样花钱、付份子。
  在诸种玩艺儿中,尤值得一说的是说子弟书。子弟书,是清代乾隆初年兴起的一种鼓曲艺术。它的特点是:文辞典雅绮丽,讲究平仄声韵。这种子弟书,是专供满族八旗子弟酒后茶余消遣用的。正因为这样,它被北京人说成是“带方字旁人听的书”。“带方字旁的”,即指“旗”字言,也就是指满汉蒙旗人而言的。那个时候,竹板书已经兴起。子弟书同竹板书、唱大鼓的,并称为三种鼓曲艺术。又由于这些鼓曲艺术所操持的工具不尽相同,又分别地获得了不同的称谓。唱大鼓的,因为使用的是弦子,比较长些,故人们调侃时又叫它使长家伙的;唱竹板书的,因为使用的是竹板,比较扁些,故人们调侃时又叫它使扁家伙的;说子弟书的,使用的往往只是一把折扇,比较短些,因此人们调侃时又叫它使短家伙的。不管是使长家伙的,短家伙的,或是使扁家伙的,只要是卖口黄、耍嘴皮子的,江湖人调侃时都叫它“吃柳海轰儿”的。当然,这都是北京的方言土语了。
  纪晓岚,平生有三大嗜好,即吃肉、抽烟、听书。
  这年是嘉庆七年,岁在壬戌,纪晓岚已经79岁了。但是,他仍精神矍烁,兴致不减。每当朝事完了,闹得轻闲时,他总是要到八大胡同说书场子走上一趟,或听上三言两语,或喝上几杯清茶,倒也清幽自在,解却一心的朝事烦闷。
  这日,他来到八大胡同青云阁说书场,正赶上唱《青楼遗恨》段子。他见屋内听书的人很多,尽管与书场馆主相识,他也没有去打招乎,而是拣个空座子坐下来,便听上了。
  千古伤心杜十娘,青楼回首恨茫茫。
  痴情错认三生路,侠气羞沉百宝箱。
  瓜州当年曾赏月,李生何物不怜香。
  我今笔作龙泉剑,特斩人间薄梓郎。
  那说书人说过开篇诗后,便将折扇一打,咽咽哑哑地唱起来了。
  说一段明朝万历年间事,勾栏院家家灯火夜辉煌。
  杜十娘粉黛班头烟花女,巧遇上浙江布衣李儿郎。
  遵父命释菜南雍游国子,爱春情看花北星逢名娼。
  他二人凤友鸾交盟誓语,十娘子褥里藏金欲从良。
  李公子柳恋花迷钱用尽,只剩下双双素手一空囊。
  愁得他措贷无门挪无路,三百两赎身银价费周张。
  多亏了同窗柳生成好事,兼得那众家姐妹助资帮。
  出勾栏风帆万里烟同水,走运河桨打涛声月涌樯。
  沿潞河径奔李家苏松路,柳浪里莺声不尽好舒畅。
  再看那船儿内里无多物,剩一支描金文具伴十娘。
  这一晚十月中旬瓜州渡,只迎来收帆二十四桥旁。
  见几点岸上残芦花作絮,听几声云中断雁字成行。
  问船头倚棹买鱼人沽酒,果然是江南风景不寻常。
  更有情一轮明月当空挂,复望去光浮暮霭雾苍苍。
  公子说自出都门行自此,扁舟儿随波逐浪人奔忙。
  趁今宵江清月朗水如天,卿卿呀何不高唱慰凄凉?
  十娘说郎有情妾岂无意,恰好是苗吹玉树泛琼浆。
  一声声卖弄精神夸手段,一曲曲响遏行云韵绕梁。
  起初时翩翩紫燕啼朱户,到后来点点黄莺鸣素窗。
  忽变作壮士衔枚赴战场,凄惨惨猿啼鹤唳五更霜。
  李公子击掌称奇颇呼妙,真可谓人间一曲杜十娘。
  歌几套情词话几条古典,玩几番皓月焚几阵沉香。
  李公子醉倚红妆浅斟饮,未提防天缘良机耳隔墙。
  有一个新安盐客年虽少,岂是那风月场中老在行。
  泊舟处恰离李生船不远,对良宵倚栏酌酒暗思乡。
  忽听得余音袅袅随风至。
  呀是何处歌声让人断肠?
  细思量定是勾栏绝代者,不然时哪里会有此悠扬!
  待得机按着船头访一访,破千金买笑当属我孙郎纪晓岚听得入神,竟凉了一杯茶水。正待他要去喝时,忽听得旁边有二人在低语。他无意回眸一看,见是两个举子模样的人。其中的一个说道:“仁兄,我有一诗想背诵于你,看意下如何?”另一个道:“这好端端的说书,还听得那诗有何用场!”那人道:“我叫你听,自是有听的妙处。”另一人道:“那么,你就说说看。”偏巧,这时说书已到了一段,屋内的声音也少了些,话也容易听得真了。这会儿,只听那人背诵道:禁御花盈百,迟迟送漏声。
  此中饶绚烂,遥听亦分明。
  籁静敲愈响,红深望不成。
  铃脆金个个,柯杂玉琤琤。代把鸡筹报,先教蝶梦惊。
  霞开林外曙,雾封竹间清。
  园鼓休催羯,楼钟未吼鲸,皇州春色满,更待转流莺。
  另一人听了,叫道:“好诗,好诗。”那诵诗者听了,瞥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好诗,它的题目叫《漏声遥在百花中》,还有评点呢。”“怎么评点的?”“第一,点题有法;第二,音色交绘;第三,音节清脆;第四,意境深邃。这是首早朝诗,摹写宫禁中晓景,字字逼真。清华之中有富贵气,与寻常游园赏花不同。作此题诗者,不难于雅,而难于壮,不难于切,而难于称。若带些子山林气,便是不称著了。一句绮靡语,便是画龙点睛处。诸卷殊少合同,惟此诗清稳得体。”“看你评点个高妙得当。”“这不是我的评语。”“谁的?”那人四下望了望,见无炸眼人,便放低声音,耳语道:“这是当今大主考纪昀的批语。”另一人听了,大为惊讶,道:“纪昀,不就是在这乾嘉两朝五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两赴千叟宴、两迁礼部尚书的纪晓岚纪大人吗!”那人说道:“正是,正是这个纪大才子,事情也就出在这里。”另一人道:“这分明是殿试中的试卷诗,现在未等揭榜,怎么就传了出来?”那人说道:“这事,不能不说与这位主考大人有关了。”另一人道:“难道是他泄露了课士诗题?”那人说道:“也说不定啊,钱能通神。如今的科场,营私舞弊者多矣。”那人说完,还回眸望了望纪晓岚。多亏纪晓岚未着朝服,易为便装,未被认出。
  不过,这事也在纪晓岚心中留下了一个问号。他想,这诗确实是试卷中的策试诗,批评也是出自本人之手。但是他也纳闷,这诗怎么会传扬出去呢?榜尚未发,可是为何出现此种事情?这事要一但传到皇上耳中,岂不是落下个偌大罪名!
  他想到这里,很想与那两个举子模样的人盘旋一会儿,也好弄个水落石出。不料,那两个举子竟然离座而去。
  纪晓岚看了看,心想也罢,即便去问,还能得出个什么结果?莫不如回朝听听风声会更好些。
  他想到这里,也无心再听那《青楼遗恨》的子弟书说唱段子了,索性的向居所“阅微草堂”家中走去。
  原来,在嘉庆七年,纪晓岚这位79岁的老臣,再次被谕命之为会试正考官。正考官共有两名,另一名正考官是左都御史熊枚,副考官是内阁学士玉麟、戴均元。
  在此之前,纪晓岚曾两次充任会试正考官,一次充任武科会试正考官。每次都谨慎从事,严于防范,没有出什么差错,录取了一批又一批具有真才实学的人。因而就担任正考官来说,他已是轻车熟路,可是事有偶然,没想到这次出了麻烦。
  在尚未发榜之时,外边就有人传扬前几名的名字,并能诵出前列者的诗句,有人密告嘉庆皇帝,奏请查处泄密之人。
  嘉庆皇帝得知此事大为恼火,立刻派人追查,一时间风雨满城,参与此科会试的大小官员,无不人人自危。
  纪晓岚看这事麻烦不小,不管出在哪个人头上,他作为本科的正考官,那是罪无可逭,势必要株连进去。尤其让他担心的是,这一案查下来,说不清要株连多少人下狱。自己受累坐牢事小,让同僚们及其亲属获罪,自己更难做人。思之再三,最后拿定了主意。
  这天皇上召见纪晓岚,查问科场泄密一事。纪晓岚跪下叩头,然后镇定自如地说:“皇上不必动怒,臣即是泄漏之人。”嘉庆素知纪晓岚为事恭谨,这种事断不会出在他身上,但听纪晓岚如此回答,很为吃惊,接下来问道:“老爱卿何故泄漏?”纪晓岚回答说:“圣上明鉴,这泄漏之事实出无意。为臣书生习气,见佳作必吟哦,或者记诵其句,然不知何人所作,心中憋闷,欲访知为何人手笔,则无意中不免泄漏。皇上果真动怒,纪昀甘愿领罪。但惟求圣上开恩,不要株连他人。”经纪晓岚这一说,嘉庆的怒气竟出乎意外的全部消了下去,随即撤回追查考案的大臣,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了。真正泄漏机密的人,即使不便明言,也在心中对纪晓岚感激至深。
  所有参与会考的官员,都对纪晓岚敬佩备至。
  嘉庆八年六月,是纪晓岚的八十大寿。阅微草堂修葺一新,大门上镌刻着两副对联。一是刘墉题写的:两登耆宴今犹健;五掌乌台古所无。
  刘墉的这副联相当出色,将纪晓岚一生的两项殊荣写了进去,称赞了他在乾隆五十年、六十年两次出席了乾隆皇帝举办的千叟宴,并有从乾隆五十年到嘉庆二年,纪晓岚五次专任或兼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殊荣,这种经历的人,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只有纪晓岚一个。
  另一副对联是诗人、书法家梁山舟题写的:万卷编成群玉府;一生修到大罗天。
  颂扬纪晓岚完成了总纂《四库全书》的千秋伟业,成为一代文宗。与刘墉所题一联互为补充,相映生辉。
  阅微草堂的门楼,座落在草堂院落的东北角,向南开门,正临大街。由门楼进入,径直向里,是一条通向后院的长廊。
  进门向左,就是阅微草堂的前院。前院有一座假山,山下巧设一洞,可通向长廊,名为“泄云洞”,洞前一池花圃,花圃周围,梅、兰、竹、树相间而生。假山西面有一泓清水,叫作“凝碧池”,凝碧池的北面,就是纪晓岚的三间书房,自西而东,依次名为“绿意轩”、“瑞杏轩”、“静东轩”。在这三轩的墙壁上,爬满了葱绿的藤萝。穿过瑞杏轩,是草堂的中院,北面是五楹瓦房,中间是客厅,西侧为寝室,蔼云、卉倩曾居住在这里。房前有两株海棠,长得茁壮茂盛,枝杈已经齐着屋檐,这是为了纪念文鸾,特意栽种的。穿过中间客厅,就来到草堂的后院,东侧有一株古仆的槐树,西侧有一株高大的梧桐,因此树下的房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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