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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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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信誓旦旦地硬要跟来的,还不自量力地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结果呢?嗤!她就是个二百五!
  
  等她回到山上时,华心一把拉住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师父和你那师娘都回来好一会儿了。看起来那女人受伤不轻啊,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你师父,他也不理我,自己看起来都一副要挂掉的样子,居然还不要命地去山上采药。诶,你说话呀,你怎么啦?”
  
  骆小远黑线了一下,虽然她十分不满这只臭狐狸把师娘这个名号套在流年身上,可此时也无甚心情去纠正他,只是轻声问:“师父去山里采药了?”
  
  “嗯啊。”华心对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很看不惯,“那女人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突然受那么重的伤,看来也不过如此嘛。她受伤,你这副样子是要给谁看啊?走,吃鸡去!”
  
  骆小远显然有些跟不上这只狐狸的思维,方才还在讲受伤的事,怎么突然又提到鸡了。她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有只鸡。
  
  “鸡呢?”
  
  “在锅里炖着呢。”华心笑弯了眼,显得那双狭长的媚眼愈发细长,“我还没吃。”
  
  骆小远不等他说完就自行跑到屋子里,掀开锅盖一瞧,鸡炖的差不多了,油都浮上来了,香飘四溢,可见此鸡是一只吸收天地精华的好鸡。
  
  她顿了顿,提起砂锅就走。华心急了:“你去哪?在这吃不就行了。”
  
  小远愧疚地看着他:“这鸡给我吧。”
  
  “你一只鸡也吃不了啊。”
  
  骆小远恶狠狠地看他:“你到底给不给?”
  
  华心作势去抢锅:“不给,这我是偷回来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偷的啊?抓鬼你没份,吃鸡你好意思吗?”
  
  华心鼓起腮帮子,气得说不出话来。骆小远趁他发愣,急忙端了锅子跑出去。一口气跑到师父的房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正见流年在给自己上药。
  
  流年显然没有想到骆小远会突然跑进来,怔了怔,又朝她笑了笑。
  
  骆小远低头走了进去,正巧看见地上那一堆染着血的衣裳,怵目惊心的。再抬头,又看见师父的床上那一方平日里叠的方方正正的被子正虚盖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更是扎眼。一时间,她都不晓得把眼睛往哪放。
  
  砂锅往桌子上一放:“鸡汤补,你喝点。”
  
  流年上完药,披上衣裳,轻道:“你不必内疚的。”
  
  骆小远也笑得勉强:“嗯,你说过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屋子里安静地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两人正怔忡间,有人敲门打破平静。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白沉。
  
  他看到骆小远,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才走到床边,拉过流年的手腕搭脉,神色稍霁:“脉象有些虚弱,多休息便无碍了。”
  
  “有师兄照顾,我这点小伤自然好得快。”
  
  “需要通知师父吗?”
  
  流年摇头:“不用,无需让他老人家担心。”她顿了顿,又突地抬头调皮一笑,“莫不是师兄嫌弃我,巴不得赶我走?”
  
  白沉面色还是有些苍白,闻言一笑,冲淡了不少疲惫:“你安心在此休养。”
  
  骆小远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宇宙超级无敌的电灯泡。她抬头看向师父,可白沉却未看她一眼。
  
  她鼓足勇气插了一句话:“阿九,鸡汤在这儿,你趁热喝了吧。”
  
  说完,她就转身跑出去。可还没跑出门外,就听白沉在身后唤住她:“等一下。”
  
  骆小远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阿九暂时不宜喝鸡汤,你端走吧。”
  
  白沉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被削尖了的冰雹,一字一字地砸在了骆小远的背上,痛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白沉终于回过头看她,淡眸如水,“阿九需要休养,你不必再来了。”



阿九 

  阿九暂时不宜喝鸡汤,你端走吧。
  
  阿九需要休养,你不必再来了。
  
  阿九,阿九……全是阿九。
  
  那她算什么?
  
  骆小远突然觉得鼻头有点酸,酸得心里头一抽一抽的,突突地疼。她现在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就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个感觉,真他妈难受。
  
  她揉了揉鼻子,吸了口气转过身,大步踏前,端起那锅还热着的鸡汤,朝着自己的喉咙口就猛灌了下去。
  
  可没想到,鸡汤那么烫,刚入口的汤险些烫坏了她的舌头,差点就一口吐出来了。可她忍住了,还是咽了进去,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就好像这鸡汤是全天下最美味的东西。
  
  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师父和流年,她擦了擦嘴,笑了笑:“其实鸡汤的味道挺好的,就是有些烫。既然你们不喝,那我就端走了。”
  
  骆小远低下头,也顾不得他们二人作何感想就匆匆端着锅子出来了,并顺势且好心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喉咙口就像被揭了层皮似的,火烧火烧的疼。可疼死也活该,谁让她死要面子。
  
  可是,真的疼得快死掉了。
  
  华心探出脑袋,见鸡完好无损的又出现了,惊喜异常。但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只是很拽地背手踱到她面前,笑得很嘲讽:“怎么?人家不要你的鸡?”
  
  骆小远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华心不敢再刺激她,只好伸出手去端装着鸡的锅子,可还没到手,便见黄澄澄的鸡汤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且涟漪越圈越大,越圈越猛。他有些莫名,抬头看了看天。这不没下雨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脑袋猛地一僵,急忙去掰骆小远的脸,果然看见那“雨点”正不停地从她眼眶里溢出来。
  
  华心也顾不得他的鸡了,随手把锅子往旁边一放,举着爪子就去擦骆小远的脸,可哪知自己方才烧柴火时爪子早已弄脏了,此刻烟灰正大喇喇地爬满骆小远布满眼泪的小脸,看起来更难看了。
  
  “你别哭啊,不就是不要你的鸡嘛。”华心手忙脚乱,只觉得天下最麻烦的事便是女人哭。
  
  骆小远抽了抽鼻子,想了想也对,不就是不要她的鸡嘛,没甚大不了的。可女人胡思乱想的坏毛病她也没落下,只直觉地认为她的命运同鸡一般悲惨,师父不但不要鸡,也不要她了。她连累师父可爱的小师妹受伤,师父一定恨死她了。
  
  如此一想,心里更是憋屈,只觉得自己美好的初恋就要自此终结了。
  
  “我的……我的初恋没了。”骆小远哭得仍旧很伤心。
  
  华心翻了翻白眼:“你这充其量叫暗恋。”
  
  骆小远心里本就不痛快,虽未指望这只死狐狸能安慰她,可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还落井下石,没好气道:“你不懂。”
  
  “谁说我不懂?”
  
  “你懂个屁。”
  
  “你!”华心觉得自己的肺要被气炸了。
  
  骆小远突然没那么想哭了,瞅了瞅炸毛的狐狸,嗤了一声:“你说你懂,那你恋谁了?给我说说!”
  
  华心顿时气短:“我……”
  
  骆小远拍案定论:“所以我说你懂个屁,小孩子学人谈恋爱,捧着你的锅吃鸡去。”
  
  骆小远被华心这么一闹,心情好些了,拍拍手走远了。华心还站在原地,一脸挫败,无语凝噎。
  
  ==
  
  白沉看着骆小远明明被汤烫得一脸痛色却还要逞强的模样,心中既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收回目光,将手中药碗递上:“小远本性不坏,只是做事鲁莽糊涂了些,今日累你受伤,是我的过失,希望师妹不要介怀。”
  
  流年笑:“认识师兄这么久,却不知道你是如此护短的一个人。”
  
  白沉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是我护短,是她护我。”
  
  他没有开玩笑,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微微含了些暖意,像是冬日晚上那一盏亮在屋内的烛火,分明亮的不够彻底,却能暖到人心。
  
  离魂咒纵然耗神极大,他施法时不得动弹半分,却不代表他没有知觉。小远为他做过些什么,他都是知道的。
  只是,他知道又如何?受伤的毕竟不是小远,而是……流年。
  
  想到这,他眼神又暗了暗。
  
  流年怔了怔,随手将耳边散下的碎发挽到耳后,不经意笑了笑:“是吗?”
  
  “把药喝了吧。”白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流年喝完药,白沉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要转身出去,却突然被她一把拉住衣袖。
  
  白沉不动声色地抽出她指间的袖子,笑得依然温和关切:“怎么了?”
  
  流年看着手中被抽出的衣袖,从充实到落空,只不过一瞬间,却让她下定了某些决心。她抬头看向白沉,笑问:“师兄喜欢小远吗?”
  
  白沉脸色一僵,淡道:“想必你也累了,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转身要走,却听她继续说:“我记得师兄父母早亡,自小便独自一人。师父曾为师兄卜过卦,卦象上说师兄是天煞孤星,是大凶之命,只要与你亲近的人必不得善终。”
  
  “那又如何?”白沉脸上已有些不好看。
  
  流年却像没有听到,只是兀自说下去:“我记得我小时候问师父,为何师兄不与我们住在一起,每日都要翻过几个山头来去。师父对我说,师兄是个极固执的人,从不愿连累他人。”她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师兄,你信命吗?”
  
  白沉合上眼,再睁开时又是一片清明:“阿九想说什么?”
  
  她收了笑,支着身子坐起来:“我想说什么,师兄都是懂的,又何必还要再问?”
  
  白沉唇色苍白,容色憔悴,似是只要轻轻一指便能将他推倒,可他依然站的安稳,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神色晦暗。
  
  流年毫不避讳他的直视,又说:“师兄若狠不下心,师妹可以代劳。”
  
  白沉看了她半晌,倏地甩袖转身,流年急唤:“师兄想害死她吗?”
  
  他脚步顿了顿,手却已然拉开了门。远目望去,一轮残阳挂在天际,似沉非沉,满目烟霞耀眼非凡,绚烂到极致,他却深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道理。如此美景不过片刻便会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黑夜。
  
  “师妹安心养伤吧,师兄的事无需你来代劳。”
  
  白沉迈过门槛,头也未回地把门关上了。
  
  流年死死地揪着身下的床单,那方才已上好药的伤口又崩裂开来,她却觉得尚不及胸口的疼痛。
  
  她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白沉从不愿提及的往事却被她这样狠心地撕开,一次又一次地逼他也逼着自己。
  
  她做错了吗?
  
  天色渐晚,漫天的彩霞终于全部褪却,一点一点的被夜色吞噬。
  
  这一夜,除了华心,谁都没有睡着。
  
  骆小远裹着被子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望着堆在墙角的柴火发呆。后来干脆披了一件衣裳出门,可刚打开门就看见师父正在门外,手还举着,像是要正准备敲门。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师父。”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有老鼠叫,睡不着。”骆小远不想表现出自己有多在乎今日发生的事。
  
  白沉作势要进屋:“我帮你瞧瞧。”
  
  骆小远一听急了,若是没发现老鼠,那便是她撒谎了。赶紧张开手臂拦着他:“不碍事,我自己就能逮住。”
  
  白沉瞥了一眼她还拦着的胳膊,没有说话,却也停下了动作,没有再要进屋的意思。只是,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夜凉如水,薄情的月亮撒下一大片冷清的月光,淡淡的流泻在白沉的身后。风徐徐而过,他如墨的发丝没有束起,轻轻晃动,漾起一圈沁凉的墨色。
  
  白沉微移脚步,向前挪了寸许,低下头,肩上的散发垂下,恰巧落在骆小远的微微扬起的脸上。
  
  发梢撩拨在她的脸上,痒痒的,迷花了她的眼。
  
  师父的眼睛好亮,亮得好比天上的星星,夜色在他身后,浓得都化不开。骆小远一眼望去,便能在他的眼里看见小小的自己,两两相望。他的呼吸也浅浅的、暖暖的,不似往日般冷淡,尽数拂过她的脸颊,吹红了彼此的容颜。
  
  骆小远似乎听见了仙乐飘飘、百鸟齐鸣,周围又似乎百花齐放,香飘四溢。一切都美好得和梦一般。
  
  这样的师父,这样的气氛,都让骆小远感觉分外不寻常。
  
  可是这样的不寻常,却让她满心地跳跃,满心的喜欢。如果这是一个梦,她死都不要醒来。
  
  白沉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眉心,指尖微凉的温度引得她轻轻一颤。
  
  “小远。”他终于出声。
  
  骆小远没有开口应声,她好怕自己一说话,就把这个绮丽的梦给打碎了。
  
  可是梦终归是梦,总有醒的一刻,纵然残酷无比。
  
  白沉看着她,声音好听得如冷玉落盘,却寒到了骨子里头。
  
  他一字一字说:“你走吧。”



绝情

  白沉看着她,声音好听得如冷玉落盘,却寒到了骨子里头。
  
  他一字一字说:“你走吧。”
  
  霎时间,飘飘仙乐停了,百花蔫吧了,骆小远也卡壳了。
  
  她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歪了歪脑袋,掏了掏耳朵,笑嘻嘻道:“师父,你说什么?”
  
  白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骆小远不信。
  
  那双温润的眼睛明明还近在眼前,氤氲着薄雾,美好得如同一弯沁在凉水中的明月,却看着有些失真。骆小远不愿意相信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她腆着脸皮,厚颜无耻地笑着。笑着笑着,脸皮都笑酸了,可她还是继续笑。师父依然不说话,低头看着她,骆小远盯着他的眼睛,觉着里面的她笑得真是傻透了。
  
  她终于笑不出来了,声音低到尘埃之中:“为什么?”
  
  白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似乎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只是脚步又往后挪了寸许,定了定,然后决然地转身要走。
  
  骆小远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可才要抓住,她又缩了回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嘴唇,轻声问:“是因为她吗?”
  
  他脚步只是顿了顿,又继续朝前走。
  
  她不懂,真的不懂。如果要走,当初为什么要留下她?如果要推她进至冷至寒的角落,又为什么给她曾经的温暖?
  
  努力仰着头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死死握着拳才能不让自己颓然的倒下、成为更可笑的笑话。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可即便如此,师父依然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
  
  直到那抹身影就快消失时,她才突然发疯一样地在夜里喊出声:“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师父!”
  
  白沉终于彻底停住脚步,却也不转身、不说话,似是想等着骆小远一次性把话说完。骆小远也没有辜负他,继续吼:“你自私绝情,你根本就没有心!你不就是觉得我今天伤了你的小师妹吗?是她自己扑上来要救我的,我又没有求她这么做!”
  
  骆小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想弥补,可嘴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白沉缓缓转过身,嘴唇苍白的厉害,削瘦的肩膀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浓如黑墨的双眼定定地望向骆小远的位置。
  
  他的眸色深沉地如沉溺在夜色中的海,看不清波动,却让骆小远有些害怕。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不小心绊倒身后的门槛,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她顾不得疼痛,仰起头看不远处的白沉,却见他还是定定地看向这里,一言不发。
  
  “师父……我……”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的不行。
  
  也许是动静太大了,惊动了屋子里头的人。流年披着一件中衣,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不甚好看。她缓缓走向白沉,轻声说:“山里的温度不高,你今日耗神又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骆小远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讽刺。这算什么?师父要教训徒弟,师母跑出来劝架?她歪了歪嘴角,笑得嘲讽。
  
  白沉看到骆小远眼中的讽意,眸色愈发深沉黯淡了,他终于开口甩下一句话:“你走吧,这里再不需要你。”
  
  他的转身与他的声音一样冷酷无情,毫不拖泥带水,伤人至深。流年回头看了看骆小远,眼神中闪过些什么便随着白沉一道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中有太多东西,骆小远却只看懂了一样,便是同情。只是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那个眼神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了她小小的自尊心上。嗤!她是很狼狈,她是很没用,可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同情值多少钱?能把师父留住吗?
  
  她突然觉得胸口疼痛地无法呼吸,她屈起膝盖,需要死死地用胳膊抵住才会觉得没有那么痛。
  
  他不要她了,他要她走,他说这里不再需要她……
  
  可是他当初为什么要收她为徒?这样耍人,好玩吗?
  
  “你……你没事吧?”
  
  华心早已听到动静,却没有出面,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从头到尾他都不希望骆小远再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他又只是叹了叹气:“既然不想走,那就死皮赖脸地留着,他总不能赶你走。”
  
  她摇摇头,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包袱。华心见状,抢过她手里的布包:“你确定你想清楚了?这一走,下次再想回来可就没面子了。”
  
  骆小远反笑:“我现在留在这里,就有面子了?”
  
  华心没话好说了,骆小远又抢过包袱,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妥当了。松松垮垮地往背后一甩就出了门。
  
  此时的夜色很浓,连月光也渐渐暗淡下去,骆小远完全看不清周遭的景物。天这么黑,她向来都不敢走夜路。可这个地方,容不得她,她只能走。
  
  她回头看去,山上的小屋还近在眼前,亮着一盏灯,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人影。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下山的时候,有一个人曾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她。而如今,那个人说不要她了,甚至连送别都省了。
  
  她嗤得一笑,狠狠心回过头,朝着山下走去。
  
  华心一路跟着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幽幽的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投射在她小小的肩膀上,落寞地仿若那不小心滴在清水中的浓墨,虽只是小小的一滴,却渐渐扩散开来,充斥满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心扉,直至不留一点空隙。他甚至不敢眨眼,好怕不过闭眼睁眼的瞬间,眼前的人便会从这个天地间消失。
  
  直至走到山脚下,骆小远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他终于忍不住叫住她:“喂,你就这么下山啦?”
  
  骆小远顿住脚步,回过身看他。没有料到他还跟着,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华心暴怒,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啊?你休想把我甩了!”
  
  骆小远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这台词忒有歧义。听起来倒像她准备对他始乱终弃。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间接把他家人给害死了,确实也有收养的义务。她招了招手把他唤近了些,又上下打量了番,不满意道:“不行,你这样貌太招眼了,白头发不说,还长着一对尖耳朵,若是下山吓着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华心虽然对她的不满也十分不满,但介于是自己强行要跟着走的,只是耷拉着脑袋问:“那怎么办?这尖耳朵倒是能收起来,只是我的伤势还未全好,法力也未恢复透,支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至于这头发,是我们白狐的象征,变不了。”
  
  骆小远绕着他走了一圈,突然灵光一闪,说道:“那你就变成你本来的样子,我就当养了一只狐狸做宠物。”
  
  华心又跳起来:“你要我做宠物?”
  
  “怎么?你不乐意?”骆小远作势要走。
  
  “等等!”
  
  华心决定暂时放弃自己的尊严……
  
  所以当骆小远出现在金和镇的镇头时,背后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手里还抱着一只不大不小的狐狸。
  
  骆小远摸了摸它的狐狸毛,垂涎着那光滑且毫无瑕丝的皮毛。华心抬了抬眼皮,猛地对上她放光的眼睛,心兀自跳了一下,赶紧闭上眼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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